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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作者:莫子乔 当前章节:7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皇帝是知道宫九一桩没完又搞了一桩新鲜事的。

他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桩又一桩, 才给闹得好些天都没能和皇后好好吃上一顿饭。

还因为几句小混蛋又招皇后哭了一场。

不可否认,皇帝会纵容宫九那么一桩又一桩, 除了宠堂弟,又觉得解放妇女劳动力确实有利王朝发展之外,

多少也有那么几分“反正过些年, 皇位又不是我家的, 管你们以后的皇帝权力是大是小、活得憋不憋屈”的破罐子破摔,

和那么几分“要是幸运能得了个好皇女,趁着女权解放的东风, 未必不能参赞国事, 至少也不至于活得憋屈”的希冀。

但再如何希冀, 女皇都是没敢想的。

再料不到宫九竟如此敢说。

皇帝听得目瞪口呆。

皇后更是直接傻了眼。

要真照小叔子这么说, 那只要那药丸子能给力,不拘她肚子里头能爬出个什么, 那都是天注定的下一任皇帝啦?

而且听着那以后,还真很可能子子孙孙千秋万代都是皇帝命啊?

虽说权力好像小了点, 再小却还是皇帝,怎么都比什么世袭不降的王公都有底气多了。

一时之间,皇后看着宫九的目光, 都比向晓久的还要更能诠释“柔情似水”的含义了。

——这哪是什么小叔子?亲弟弟都没有他亲哪!

宫九认识皇后两辈子、共计二十多年,

这一日, 总算达成将张延寿那个凭实力投胎的货给踩到脚底下、顺利荣登“最可爱弟弟”宝座的成就了。

也许宫九根本不稀罕那么一个成就称号。

但不得不承认, 获得皇后全心全意、全力以赴的宠爱和支持, 有时候甚至比皇帝还给力一点。

毕竟皇帝轻易不敢顶着皇后的眼泪去驳她的主意。

偏偏在自己擅长的国事之上又每每顾忌重重, 不管是给宫九收拾烂摊子、还是趁着他搞事的浑水去摸鱼,都忒不爽利了。

皇后却不同。

皇后轻易不问政事,可偶尔不得不管的时候——

之前几乎都是涉及张延寿那除了投胎就没别的本事的王八蛋的时候

——皇后撒起泼来,连内阁都拿她没辙。

更何况天下女子的问题,不管内阁是不是要扒拉到自己碗里、硬说是“政务国事”,

皇后总是母仪天下的那一个,她插手那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情。

皇帝先还因为女户的事情在朝堂上和大臣们扯皮。

毕竟哪怕有宫九配合,

这种涉及到男性权威的事情,

在拒绝使用暴力威胁的情况下,

堂兄弟两个合起来也还不够一手遮天。

有了皇后配合那就不一样了。

和大臣说不通,和大臣的妻子女儿还说不通?

大臣的妻子女儿或者有那心动了也不敢行动的,那大臣的母亲祖母呢?

谁家还能没几个女性长辈啊!

虽说绝大多数女人,都是在一代代“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束缚中长出来的,可官宦权贵之家识文断字的女人,到底和山野村妇不尽相同。

再怎么学上一肚子女则、女德,

再怎么习惯性去讨好父兄丈夫儿孙们,

心理也未必没有渴望。

只不过深深锁在牢笼中,不敢释放罢了。

如今皇后挑了头。

她像是表示自己更欣赏识文断字有主见的女孩儿,尤其日后皇储妃,更不肯要那等一味柔弱的:

“说句不该说的,皇祖父当年故事,要不是家里头还有皇祖母撑着,

父皇哪里能等得到皇祖父北狩归来、复位正统?

更别提还有我们的今日了。”

“是以这皇储妃,虽说不能要那等日常无事也过分拿强的,却也不能要那等没丁点儿主意的。”

“关键时刻,必要能撑得住才行。”

说起帝后的皇祖父,也就是太平王的爹,那也是位“奇男子”。

有一回,北方游牧民族惯例南下侵略的时候,原本形势大好的战局,那位皇帝好好儿的京城不待,忽然脑门一热就说要御驾亲征,群臣死活劝不住,没奈何,只得随他去了。

这征也就征了吧,要是安安稳稳窝在后方,以当时本朝的兵强马壮,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偏偏那位的脑门忽然又一热,非跑前线去,还死活非要外行指挥内行,把诸将士折腾得够呛不说,还任由他身边的探子泄露出消息去,一路把自己折腾成敌方俘虏了。

真是本朝前所未有的稀奇事。

太皇太后那时候还只是皇后,倒也生了个太子,也就是先帝,奈何太子当时才两岁半,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能顶啥用呢?

于是群臣共举,请皇弟继位。

后来那继位的新帝为何始终没能生下个皇子来、又如何转变心意真个用心迎回他那倒霉兄长、更又是如何在病重之时心甘情愿将皇位让回去的……

期间种种堪称千古谜团的事体且不去追究,民间传说中太皇太后在其中起到的桃色作用也不好细说,

却说好歹在权贵官宦之家中,果然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年太皇太后因着先帝受了委屈,就直接拿簪子抵着自己脖颈,一路从当时被和新帝后宫隔开的西宫中一路闯到前朝的故事。

其中一位大长公主,当日虽因女儿身不能上朝、也就未曾有幸亲眼目睹太皇太后的风采,却也听自己驸马回去提起过。

如今附和着皇后的话说起来,也是将太皇太后当年那一行诉哭又一行怒、一行委屈有一行嗔,撒泼放赖固然是信手拈来,回头在宫女服侍下略理了妆容、恢复了原先国母气度之后,那引经据典、绵里藏针的一番话说出去,更是叫当时君臣都羞得无地自容了。

“就那一场,说是被封了亲王、却只得委委屈屈随着皇嫂住在西宫的先帝,虽没法子恢复太子名分,却也当即就回了东宫住所,皇嫂也亲自跟去照看……”

就是后来新帝一直没能生出个皇子来,就对这个侄儿越发上了心,每每亲自去东宫教养侄儿,顺便传出好些个绯色传说……

这位大长公主原只是位庶出公主,却偏偏每一任中宫之主跟前都能有几分情面,连带着她的儿孙都得几分隐蔽,自然是个很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主儿。

皇后有她捧哏,越发顺利地就将话题引到了:

“我们女儿家,虽说讲究个温柔贞静的,但这如何温柔贞静也要分情况不是?”

“若有那等父兄俱无,五服近亲也无可靠着,难道还要一味讲究着温柔贞静,倒是由着父祖好不容易挣下来的基业,给人祸祸个干净不成?”

“又有那等无子继承,只得女儿招赘的人家,要是一味的拘泥于户主只能男子……”

皇后悠悠叹了口气,就有早就安排好的命妇,说起那些个招赘的女子还没来得及生下男丁,父亲就过世,无奈只得由赘婿做了户主,这赘婿户主赋税缴纳得多些也罢了,更可怖的是有那等借着户主身份趁机谋害了岳母妻子、谋夺了家财的……

就是生下男丁,未成丁前也当不得户主,那等黑心肝到连亲儿子也谋害了的虽然不算太多,却也绝对不是没有。

如今又是特意找好的题材,少不得说起来也是一桩又一桩,着实骇人。

大长公主听得都不禁真心叹一句,只是有些话不敢多说。

不过一宫命妇济济一堂,几乎所有在京的四品及以上命妇都在了。

人多了总是什么鸟都有耳朵。

有大长公主这样看似风趣幽默其实言语谨慎的,自然免不了也有那随意些的:

“这没儿子的人家也是难,想要盼着给女儿招赘,招了要盼着女儿肚子争气早日生个男丁,得了男丁还要苦熬着等他长大撑得起门户……

在这之前竟是死都不敢死的啊!”

皇后就跟着叹气:

“可不是难嘛!”

还自嘲,

“亏得本宫这样,虽说没个皇儿,却也好歹没个公主,否则不知要添多少忧愁。”

几句话说得满宫命妇皆是安慰讨好、叫她宽心的话——

没法子,不管在场有没有那在背地里嘲笑“皇后再霸占着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

这当面谨慎恭顺却都是被家里男人耳提面命过的。

毕竟之前那个千秋节上倚老卖老给皇后找不痛快的,如今连累得好好一个掌管宗人府的实权亲王儿子、竟成了个光头国公,自己也跟着降等成了区区国公诰命,膝盖不知因此多受了多少委屈……

如此前车之鉴,谁还敢叫皇后不痛快呢?

更别提众人这一回还多了些小心思,毕竟皇后方才几次说漏了嘴、竟是提起皇储皇储妃,又恰好太平王世子近日正在京里,皇帝还特特以“太平王府久未住人”为由,将这堂弟留宿宫中——

又以后宫不变,叫他住到了与后宫互相独立的东宫去。

太平王世子可也是这位皇后膝下长大的呢!

据说待这位皇后,可远比待太平王都亲切恭敬些。

诸般种种,命妇们奉承起皇后,可不就更尽心了么?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竟是连“娘娘便是有个小公主,也不愁什么。公主是君、驸马是臣,这公主大婚,原就是臣下尚主、公主下降,可没有什么外嫁的说法”的话都出来了。

虽说听的人吧,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鄙夷说这话的人为了讨好皇后,连脸多不要了,一时附和的人却还是挺多的。

就是那么三两成不肯随众附和的,因也不敢当面呛声,皇后也只当她们都是默认了。

皇后又故意说了好几句“原来公主大婚,也不算出嫁”之类的,叫众人多多附和几回,方才心满意足地将话题又扯回来,继续叹息起那等有女无儿人家的艰难来。

皇后引得众人叹息几声,正想将话题引到原先和皇帝商量好的,关于这勋贵人家男丁死绝的爵位继承问题——

恰京里有个众人皆知的奇葩例子,英国公府当年一家子男丁,先是因为那回北狩故事被坑死了大半,剩下的那几位为了赢回那坑货皇帝、挽回家族颜面又太过拼命,结果最终虽是拼剩了一位等到坑货皇帝复位的时候,偏又因为战场上伤得狠了,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就过世。

后来倒有个妾在他灵前查出身孕。

他那原配也是节义妇人,也没计较这孩儿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没受了远亲旁支那些个“留着这有亲娘的孩子在,还不如挑个懂事人家的过继”之类的挑唆,极力护持那妾侍生了孩子,大小均安。

偏偏这一家子着实不走运,好容易生出来健健壮壮一个孩子,却又不是个遗腹子,不过小丫头片子,叫原本满心想要照顾功臣、叫那襁褓小儿继承爵位的皇帝也没了着落,不过交待当时还是皇后的太皇太后留心照看两眼也就罢了。

可太皇太后又还能如何照顾呢?毕竟女孩儿,太皇太后自己也有长子幼子要操心,不过是看着那女孩儿嫁一个不错人家也就罢了。

谁能一直瞧着她日后?

谁又能想得到那么一家子好歹男人都是忠烈汉子、当家女人也称得上节义慈悲的人家,遭遇却那么不堪。

总之,等到太皇太后病中惊闻的时候,

什么女孩儿嫁的人家虽好,公婆都拿她当自家女孩儿疼,只丈夫心早给了外室啦;

什么一开始那男人还不敢做什么,等自家父母都没了,女孩儿嫡母也亡故,只一个没啥主见的生母在嗣兄手底下艰难讨生活,就彻底没了顾忌,不只迎了外室进门,还逼着当家主母要将个连贱妾都算不上的外室生的、连庶子都不如的私生子给记到名下充当嫡长子啦;

什么嫡长子的谋算不成,竟异想天开要将自家货真价实的嫡长女嫁给那外室的无赖侄子啦——

关键是他那嫡长女也就才六岁大,那算什么嫁人?简直就童养媳了都!

总之什么故事、事故的,都闹出来了,把个原就因为年迈经不起换季、有些病歪歪着的太皇太后,好悬没给气得厥过去。

也亏得那女孩儿到底将门之后,有几分骨气在,没等着太皇太后拖着病体给她出气,就自己先带着陪房打出门去。

倒叫气得病情加重的太皇太后一乐,竟反而好了起来,也才不至于给当今皇帝心里留了疙瘩。

后来又有那当爹的不顾女儿都给亲娘带走,非把她庚帖给了那外室娘家啦,

又有皇帝这么好脾气都忍不住,找了个由头将那不着调亲爹的爵位撸掉、降三等给了他庶出到底了,那不顾嗣父正经女儿的嗣子也直接撸了个干净啦……

总之一出一出又一出的,如今太皇太后逝世经年,那摊上不着调亲爹的倒霉女孩儿,也熬到比皇后当年入宫时都要大几岁的年纪了。

却还因着庚帖早叫亲爹给了人,没法子光明正大嫁人的缘故,仍陪着她亲娘,在嫁妆庄子里住着。

皇后原是和皇帝商量好了,趁机说起这女子,也好叫勋贵人家多几分心有戚戚,再仗着命妇们如今不敢叫她不痛快的机会,话赶话的直接降下懿旨,叫那倒霉闺女一并改了姓氏、随她亲娘大归,由她亲娘自立女户继承原英国公家业。

至于之后大臣们闹起来怎么说?

左右懿旨上又没明说叫英国公的女儿继承国公爵位!

那些个男人谁敢想着非要把那烈士功臣之后赶尽杀绝,就先追究当日一并在皇后宫中,一起和皇后叹息过可怜过,还听着皇后懿旨却没劝阻的各家命妇——

是当娘的,就要问问她是怎么教的儿子?

竟是教出那等先和亲娘唱反调已是不孝,连皇后怜惜功臣孤女都容不得更是不忠不义之徒的罪过。

是做人妻子女儿的,那做男人的不说是不是不忠不孝不义之类,首先既然认为皇后不妥、却没能教出个和他一条心先行劝阻皇后懿旨的妻女来,内宅不稳是一定的吧?

既然内宅都管不住,还谈什么辅佐君王呢?

以上还是讲理的做法。

要是讲理讲不过那群老狐狸,皇后还有绝招。

撒泼呀!

你要说我这一国之母连怜惜个功臣孤女都不行,都做得不对,有本事你来母仪天下啊!

这中宫让给你住呀!

皇后论起演技,是没有红鞋子中那些影后厉害。

却也是个装得了贵妇、扮得了泼妇的呀!

为了个不争气的张延寿就很拼了!

如今为了个比亲弟弟还亲的宫九,里头又还涉及到皇后日后的儿女能不能千秋万代一统江山的大事,皇后早做足了心理建设,务必一鸣惊人。

结果好容易铺垫完了,还不等她把高潮唱起来,就有了一出插曲。

你道是什么插曲?

却原来,这只剩下孤女的,并不只有全家都为国捐躯的勋贵而已。

就是书香清贵之家,虽说也讲究个红袖添香的乐趣,正经书香清贵人家却大多讲究个三十无子方才纳妾,更有那等无儿无女也宁可过激都不纳妾的规矩人家。

虽说再规矩也不能保证男人都没外心,但要么叫红颜一辈子只做个无子的外室,要么干脆一年换上一任通房……

总之,因着家规教养,这些人家的男人不拘成不成器,到底女主人还能图个家里清净。

就是如此这般,也就少不了只有女儿、没得男丁,还又不乐意过继、或者着实无处过继的人家。

被提出来做了插曲的,就是那么一户女儿倒有三个,偏偏一个男丁也无;五服之内也有近亲,偏偏一个好孩子都过继不来的人家。

那家姓石。

什么石?

就是当日坑货皇帝被迫北狩了去的时候,最先提出拥立新帝的那位石太师的后人。

P.S.石太师参照于谦故事,下面是一千多字的正文,注意查看哟~

P.P.S.恭贺新禧!希望新的一年仍能与亲亲们同行。

石太师其实也是个忠臣,不曾战死沙场,却绝对不比战死沙场的那些少半分忠烈。

只不过他忠诚的并不是具体某位皇帝,甚至不单单只是坐上了皇位的那个人,

而是这王朝,是这百姓,

是那文人的气节,

是那颗宁可自己遗臭万年、祸及子孙,也断不肯给北地贼子丝毫祸害中原机会的心!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忠臣,在坑货皇帝复辟之后,以莫须有之罪惨死狱中,子孙为侥幸未死,却也都被撸了官位、夺了功名,并勒令直系七代不得出仕为官。

不得出仕为官。

足足七代。

那是活生生要把一个书香人家熬成底层平民的节奏哪!

石太师当年死时,已经有三子七孙,不说个个都有他那般才华,最差的却也有举人功名。

然而无望的日子着实太难熬。

如今一个个都熬没了,三房人家,只剩下两个女孩儿。

女孩儿嫁出去都是不妨事,如今有敢借着皇后的戏台子唱插曲的,自然也少不了愿意娶她家女孩儿的。

可要是女孩儿都娶走,石太师那边五服亲戚,连个愿意过继的好孩子也没有,到底是绝了香火。

也着实太凄凉了些。

这位乍着胆子插曲的命妇严徐氏,乃是个堪堪够入席这场大戏的一位四品命妇,和石家原没什么亲戚。

甚至于她本人,都和石家没什么恩情故旧的。

但严徐氏没有,她婆母严苏氏有呀!

她婆母严苏氏当年青年守寡,一双儿女都还年幼,娘家那边又因故无法依靠,夫家族人竟琢磨着要将她随意发嫁、而后好随意拿捏一对孩童顺带霸占家产的主意。

她婆母哪里肯嫁人?

这贞节牌坊无所谓,可要真入了族人的意改嫁了,回头不说一双儿女保不住家业,只怕连命都要没了!

没奈何,只好逃吧。

偏偏带着一双儿女逃又逃不快,给族人追上了,差点儿被污蔑给早在丈夫未死之时就与人通奸、如今正是要带着一对和奸夫生的儿女去投奔奸夫的罪名,直接母子仨都给浸了猪笼……

亏得遇上石太师外放了提学官,太师夫人又最是个怜贫惜弱的,帮着伸冤不说,恐他们继续和族人一里居住再遭祸害,还和严苏氏签了活契,请她在灶上做活。

其实太师夫妇都是江南人,哪里吃得惯严苏氏家乡口味?

不过是找个由头,叫他们母子有个容身之处罢了。

后来石太师又往别处赴任,也妥善安置了严苏氏几个,连小儿启蒙的书塾都安排妥当了……

严苏氏母子三人记了石家一辈子的好,只是石太师出事那会子,苏念恩,也就是严苏氏的儿子,如今插曲命妇严徐氏的丈夫,连个童生多还不是的小少年,能做得了什么呢?

也就是后来中举之后游学江南,好容易才寻访到石公后人。

说起来,还又受了一回恩。

那时候石公的幼子还在,虽不肯将满腹经纶传授给苏念恩,却把家中藏书都随手扔到苏念恩必经之地。

也才有了后来的青年探花严才子,如今才四十来岁的四品命妇、右佥都御史夫人严徐氏。

又借着皇后的戏台子,唱起了祈求叫石家女孩独立女户的插曲。

还十分大胆的,觑着皇后面色尚好,竟钻起当年圣旨空子:

“当年只说七代之内,不许石公三子七孙并其所出男丁后人出仕……”

把个正和宫九在偏殿对坐着喝茶磕瓜子的向晓久都给听乐了:

“我还道这里的女人羸弱,原来猛女真不少,只不过平日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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