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上是不一致的。严格地讲,测量棒和钟表必须由基本方程的解来表示
(由运动原子结构组成的物体),而非仿佛由理论上自足的实体来代
表。然而由步骤本身保证其合法性,因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理论的假
设没有足够强到能从它们为物理事件导出足够完备的,避免任意性的方
程,以便把测量棒和钟表的理论置于这个基础之上。如果人们不希望一
般地放弃对坐标进行物理解释(尽管这本身是可能的),最好容忍这类
不一致性——然而在理论的后期阶段还有消除它的责任。但是,人们不
应该认可此处提到的过失,以至于想象那些间隔是特殊类型的、本性上
和其他物理变量不同的物理实体(“将物理还原于几何”等)。
现在我们来看看,狭义相对论对物理学有哪些明确的洞察。
(1)不存在诸如遥远事件的同时性的东西,由此也不存在诸如在
牛顿力学意义上的超距瞬息作用。尽管根据这个理论,仍可设想引进以
光速传播的超距作用,但是它显得不自然,因为在这样的一个理论中可
能没有诸如能量守恒原理的合理陈述。由此导致物理实在不可避免地要
按照在空间中的连续函数来描述。因而,再也不能把质点看成理论的基
本概念。
(2)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原理被合并成一个单独的原理。一个封
闭系统的惯性质量等同于其质量,由此不再将质量当作独立的概念。
评论:光速c是作为“普适常数”出现在物理方程中的一个量。然
而,如果人们不用秒而用光旅行1cm的时间作为时间单位,c就不再出现
在方程中。在这个意义上,人们可以说常数,c只是一个表观的普适常
数。
在物理学中不用g和cm,而引进适当选择的“自然”单位(例如,电
子的质量和半径),人们就可以再消除两个普适常数。这是显然的,而
且已被广泛接受。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只有“无量纲”常数能出现在物理学的基本方
程中。关于这些我愿陈述一个定理,在此刻这个定理仅仅是基于自然的
简单性即可理解性的信念之上:不存在这类任意的常数。也就是说,自
然是这么构成的,可以逻辑地立下这么严厉地确定的定律,只有合理地
完全确定的常数(因此不是那些其数值可以改变而不破坏理论的常数)
才出现在这些定律之中。……
狭义相对论归因于麦克斯韦电磁场方程。相反地,只有利用狭义相
对论的方式才能在形式上满意地把握后者。麦克斯韦方程是从一个矢量
场导出的反对称张量可能假设的最简单的洛伦兹不变的场方程。如果我
们没有从量子现象获知,麦克斯韦理论不能合理说明辐射的能量性质,
那么这本身会是令人满意的。至于如何将麦克斯韦理论以自然的方式修
正,对此甚至连狭义相对论都没有提供足够稳固的基础。还有对于马赫
的问题:“惯性系在物理上从所有其他坐标系中脱颖而出,这是什么缘
故呢?”这个理论无法回答。
当我努力在这个理论框架中将引力表达出来的过程中,我才完全清
楚,狭义相对论只是必须发展的第一步。在按照场来解释的经典力学
中,引力势作为一个标量场而出现(在理论上最简单的具有单分量的
场)。可以容易使这样的一个引力场的标量理论在洛伦兹变换下不变。
所以,下面的程序看来是自然的:总的物理场由一个标量场(引力)和
一个矢量场(电磁场)构成;后来的洞察最终证明必须引进更复杂类型
的场,但是在开始时人们不必介意这个。
然而,因为理论必须将下列的事物都合并在一起,所以实现上述这
个程序的可能性一开始就是可疑的:
(1)从狭义相对论的一般考虑,这一点很清楚,即物理系统的惯
性质量随着总能量(因此,例如动能)而增加。
(2)由非常精确的实验(尤其是厄弗的扭秤实验)知道,物体的
引力质量以非常高的精度准确地等于它的惯性质量。
从(1)和(2)推出,一个系统的重量以一种完全已知的方式依赖
它的总能量。如果理论不能或者不能自然地实现之,该理论就必须被拒
绝。其情势可以最自然地表达如下:在一给定的引力场中自由下落系统
的加速度和下落系统的性质(因此特别也和其能量内容)无关。
那么,看来在概述的程序的框架中,根本或无论如何不能以一种自
然方式满意地表述这个基本的事态。这使我确信,在狭义相对论的框架
中,引力论并没有满意的容身之处。
我此刻意识到:惯性和引力质量等同,即引力加速度和下落物体性
质无关的事实,可以如下表述:在一个小范围空间的引力场中,如果在
其中取代“惯性系”,引进一个相对于惯性系作相对加速的参考系,那么
事物的行为正如在一个无引力的空间中一样。
那么,如果人们相对于后者参考系来想象一个由“真实的”(不仅是
表观的)引力场引起的物体的行为,就可能将这个参考系当作和原先参
考系同等合法的“惯性系”。
这样,如果人们认为任意范围而不像原先那样对空间有所限制的引
力场是可能的,那么“惯性系”的概念就变成毫无意义的了。那么,“相
对于空间加速度”的概念,以及惯性原理还有整个马赫佯谬全都失去意
义。
惯性质量和引力质量的等同这个事实十分自然地使人认识到,狭义
相对论(定律在洛伦兹变换下的不变性)的基本要求太狭窄了,也就是
说,还必须假定定律在相对于四维连续统中的非线性坐标变换下的不变
性。
这发生于1908年。为什么还需要另一个七年来建造广义相对论呢?
其主要原因在于,要让人摆脱坐标必须有直接的测量意义的观念谈何容
易。这转变大体以下面的方式实行。
我们从一个真空的无场的空间,即所有能想象到的最简单的物理情
形开始,因为在狭义相对论的意义上,这正相应于一个惯性系所发生的
那样。如果我们现在考虑一个非惯性系,假定这个新系统是在一个(方
便定义的)方向上相对于(用三维描述的)惯性系作匀加速运动,那么
相对于这个系统存在一个恒定的平行的引力场。由此,在三维度规关系
中可以选择欧几里得类型的刚性参考系。但是,在其中场显得静态的时
间却不由同样构造的静止的钟表来测量。人们从这个特例已经明了,一
旦允许坐标的非线性变换,那么坐标的直接测量意义就失去了。然而,
如果人们要利用理论基础认可引力质量和惯性质量的等效,而且还要克
服有关惯性系的马赫佯谬,坐标直接测量意义的失去则是别无选择的
了。
如果必须放弃赋予坐标以直接测量的意义(坐标差=可测量长度,
亦即时间)的企图,那么人们就只好将由坐标的连续变换得到的所有坐
标系看成等效的了。
相应地,广义相对论是由下面的原理发展而来:自然定律必须表述
成在连续坐标变换群下协变的方程。这个群取代了狭义相对论的洛伦兹
变换群,后者变成前者的一个子群。
这要求本身当然不足以当作推导物理基本概念的出发点。人们起初
也许甚至会[为这样的思想]抗辩,即要求本身包含有对物理定律的真实
限制;因为首先只要在某坐标系下假定一个定律,总可能这样重新表述
该定律,使其新的表述在形式上成为普适协变的。况且,从一开始就很
清楚,无限多的场定律可以表述成具有这种协变性。广义相对论突出的
启发性的意义在于,它指引我们去寻求那些方程组,这些方程组具有尽
可能简单的广义协变形式,我们应再从其中找到物理空间的场方程。可
以由这种变换互相变换的场都描述相同的实在情形。
任何在这个领域做研究的人的主要问题如下:什么样数学类型的变
量(坐标函数)才可用于表达空间物理性质(“结构”)?只有在那之后
才能询问:那些变量满足什么方程?
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还绝未确定。广义相对论的第一种表述选取的
路线可被描绘如下。尽管我们不知道用何种类型的场变量(结构)来表
征物理空间,我们肯定知道一种特殊情形:那便是狭义相对论中的“脱
场”的空间。这样的空间由以下事实来表征,对于一个适当选择的坐标
系,属于两相邻点的表达式
代表一个可测量的量(距离之平方),因此具有实在的物理意义。
这个量相对于一个任意参考系可表达如下:
ds2=gikdxidxk,
(2)
此处指标从1取到4。g 形成一个(实的)对称张量。如果在对场
ik
(1)进行变换之后,g 对坐标的一阶导数不为零,那么在上面考虑的
ik
意义上,对应于这个坐标系就存在一个引力场,而且属于非常特殊的类
型。多亏黎曼对n维度规空间的研究,这一特殊的场可以不变地表征
为:
(1)从度规(2)系数形成的黎曼曲率张量R
为零。
iklm
(2)质点相对于惯性系[(1)对此参考系成立]的轨道是一条直
线,所以为一极值(测地)线。然而,后者已是基于(2)的运动定律
的特征。
现在物理空间的普适定律必须是刚刚表征的定律的一个推广。我且
假定存在推广的两个步骤:
(a)纯粹引力场。
(b)一般的场(以某种方法对应于电磁场的量也在其中出现)。
情况(a)的特征是,场仍然可由黎曼度规(a),即一个对称张量
来表示,然而除了无穷小的区域外,不存在形式(1)的表述。这意味
着在情形(a)下黎曼张量不为零。然而很清楚,在这种情形下,场的
一种定律必须成立,它是这个定律的一个推广(松动)。如果这个定律
也是二阶微分的,并且其二阶导数是线性的,那么只有由单次并缩得到
的方程
0=Rkl=gimRiklm
可考虑为情形(a)下的场方程。此外,似乎可以自然地假设,在
情形(a)中的测地线也仍然可被当作代表质点的运动定律。
那时对我来说,企图冒险去表述总场(b)以及弄清它的场定律似
乎是无望的。因此,我宁愿为表述整个物理实在建立一个初步的形式框
架;为了至少能够初步地研究广义相对论的基本思想是否有用,这样做
是必须的。下面描述这个过程。
按照牛顿理论,在物质密度ρ为零处的引力场定律可以写成
Δφ=0
(φ是引力势)。在一般情形下可以写成(泊松方程)
Δφ=4πkρ(ρ为质量密度)。
在引力场相对性理论的情形,R 取代了
ik
Δφ。那么我们还必须在右
边用一个张量来取代ρ。由于我们从狭义相对论得知,(惯性)质量等
于能量,那么我们必须在右边放上能量密度张量——更精确地讲是整个
能量密度,只要它不属于纯粹引力场的都应包括进去。人们以这种方法
得到场方程
由于形式上的原因在左边加上了第二项,因为左端写成这种方式使
得其散度在绝对微分的意义上为零。其右端是所有东西形式上的凝缩,
在场论的意义上还未能完全理解这些东西。当然,我从来就确信这只是
为了赋予广义相对论一个初步封闭的表述式的权宜之计。因为它实质上
只不过是引力场理论,引力场有点人为地从还未知道的结构的总场中被
分离出来。
如果除了方程在连续坐标变换下不变性的要求外,在概述的理论中
有任何东西可被宣布具有最终的意义,那就是纯粹引力场的极限状况及
其和空间的度规结构的关系。由于这个原因,我们在下面紧接着只讨论
纯粹引力场的方程。
这些方程的奇异,一方面在于其复杂的结构,尤其是场变量和它们
的导数的非线性特征;另一方面在于变换群确定这个复杂的场定律,这
几乎是必不可避免的必然性。如果人们在狭义相对论处停止不前,也就
是具有在洛伦兹群下的不变性,那么场定律Rik=0在这个狭窄的群的框
架中仍保持不变。但是,从更狭窄的群的观点,首先没有理由用像对称
张量g 表示的这么复杂的结构来代表引力。尽管如此,如果有人会为此
ik
找到足够理由,那么就会从量g 产生大量的场定律,所有这些在洛伦兹
ik
变换(然而,不是普遍的群)下协变。然而,即使人们碰巧从所有这些
想象得到的洛伦兹不变的定律猜出刚好属于更宽阔的群,他仍然还没有
达到从广义相对论获得的高度的洞察。因为,如果两个解可由坐标的非
线性变换相互转换,即从更广的场的观点只不过是相同场的不同表示,
而从洛伦兹群的立场它们必然被不正确地看作物理上相互不同的场。
还有另一个对场结构和群一般的评论。很清楚,一般来说,一个理
论假设的“结构”越简单,有关场方程不变的群越广阔,则理论就被判断
成越完美。现在可以看出,这两个要求相互冲突。例如:根据狭义相对
论(洛伦兹群),人们对可以想象的最简单的结构(标量场)建立一个
协变定律,而在广义相对论(坐标连续变换的更广的群)中只有对对称
张量的更复杂的结构才存在不变的场定律。我们已经指出在物理学中需
要在更广阔的群中不变的物理原因[1]:从纯粹数学的立场我看不出有必
要为群的一般性而牺牲结构的简单性。
广义相对论的群是第一个不再要求最简单的不变性定律是对场变量
以及它们的微商线性或齐次的群。这由于如下原因而具有根本的重要
性。如果场定律是线性的(以及齐次的),那么两个解的和仍然是一个
解,正如真空中的麦克斯韦场方程一样。在这样的理论中不可能单从场
方程推出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而物体可以分别由系统的解来描述。由
于这个原因,迄今所有的理论,除了场方程还需要物体在场影响下的运
动的特别方程。的确,在引力的相对性的理论中,运动定律(测地线)
原先是在场定律方程之上独立地假设的。然而,后来事情变清楚了,不
必(也不应该)独立地假设运动定律,它反而已经被隐含地包含在引力
场方程之中。
可以用下面的方法摹想这个真正复杂情形的要素:一个静止的质点
可由一个引力场来表示,该引力场除了在质点所在处外处处有限并且规
则:在质点所在处,场有一个奇点。然而,如果由积分场方程可计算两
个静止的质点的场,则这个场除了在质点位置的奇点外,还有连接这两
点的由奇点组成的线。然而,可以将质点的运动设定成这种方式,使得
由它们确定的引力场只在两个质点处才是奇性的。这正是牛顿定律描述
的一阶近似的运动。因此,人们可以说:物质以这样的方式运动,使得
场方程的解除了在质点位置以外处处都是规则的。引力方程的这个特性
与其非线性密切相关,并且这是更广阔的变换群的一个结论。
现在当然可对此进行反驳:如果在质点的位置可以允许奇性,那么
有何理由禁止在空间的其余地方发生奇性?如果引力场方程被认为是总
场的方程,那么这个质问是合理的。[然而由于不是这么回事],人们必
须承认,越靠近粒子的位置,物质粒子的场越不能被看作纯粹引力场。
如果人们具有总场的场方程,他就只好要求,粒子本身在处处由完整的
场方程的无奇性的解来描述。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广义相对论才成为一
个完备的理论。
在我讨论广义相对论的完成问题之前,我必须对当代最成功的物理
理论,即统计量子论表明立场。大约在25年以前,它获得了一致的逻辑
形式(薛定谔、海森伯、狄拉克、玻恩)。这是现在允许统一了解有关
微观力学事件的量子特性经验的仅有的理论。这个理论和相对论都被认
为在特殊意义上是正确的,尽管直到现在将它们结合在一起的所有努力
都是徒劳的。这可能是为何在当代理论物家之中有关将要出现的未来物
理的理论基础众说纷纭的原因。它会是一种场论吗?它本质上是一个统
计理论吗?我将就这一点简要地谈一下自己的想法。
物理学试图在概念上把握实在,而实在被认为与它是否被观察无
关。人们在这个意义上讲“物理实在”。在前量子物理,如何理解这个没
有什么疑问。在牛顿理论中,实在由在空间和时间中的质点所确定;在
麦克斯韦理论中,由在空间和时间中的场所确定。在量子力学中事情没
有这么明显。如果有人问:量子理论的ψ函数是否如在质点或电磁场系
统的情形的同样的意义上代表了真实的情况,人们对简单地回
答“是”或“非”,十分犹豫,为什么?ψ函数(在确定时刻)断言的是:
如果我在某一时刻t去测量它,在确定区间找到确定物理量q(或p)的
概率是多少?这里的概率被视为,如果我经常创造同样的ψ函数并且每
回测量q时,经验上可以确定的,并因此作为我肯定可以确定的“实在
的”量。但是我单次测量q的值又如何呢?各个相应的系统甚至在测量之
前是否具有这个q值呢?由于测量是一个意味着系统受到外界的有限的
干扰的过程,对于这个问题在“现存的”理论框架中没有确定的答案。因
此可以想象,一个系统只有通过测量本身才能得到确定的q(或p)的数
值,即被测量的数值。为了进一步讨论,我假定有两位物理学家A和
B,他们分别代表对于由ψ函数描述的真实情形持不同见解的两派。
A.该单独系统(在测量之前)对于系统的所有变量具有确定的
q(或p)值,特别是在测量的这个变量所确定的那个值。从这个观念出
发他会宣布:ψ函数只不过是该系统的不完整描述,决不是系统情景的
彻底的描述,它只描述了在关于这个系统的以前测量的基础上所知道的
东西。
B.该单独系统(在测量之前)没有确定的q(或p)值。测量值只有
在与唯一的概率相配合才能出现,以ψ函数的观点,只有通过测量本身
的行为才能赋予这个值以概率。从这个观念出发,他将(或者至少他可
以)宣布:ψ函数彻底描述了这个系统的实在情景。
我们现在把下面的实例呈现在这两位物理学家之前:存在一个系
统,在我们观测的时刻t由两个部分系统S 和 组成,同时它们在空间上
1
S2
是相分离的,并且(在经典物理的意义上)没有显著的相互作用。整个
系统在量子力学的意义上可完全由已知的ψ函数ψ 来描述。现在所有的
12
量子理论家都同意如下说法:如果我对S 进行一次完全的测量,从这测
1
量的结果以及ψ 我得到系统 的完全确定的
。
的特性依我对
12
S2
ψ函数ψ2 ψ2
S 采取的何种测量而定。
1
我觉得现在人们可以谈论部分系统S 的真正实在的情形。在测量
2
S1
之前,我们一开始对这个真正实在的情形甚至比我们对由ψ函数描述的
一个系统知道得更少。但是依我的意见,我们应牢牢地坚持一个假定:
系统S 的真正实在的情形与对系统 所进行的操作无关, 在空间上和
2
S1
S1
前者相分离。然而,根据我对系统S 做的这类测量,对于第二个部分系
1
统我得到一个非常不同的ψ ( , ,
的真正情形
2
ψ2
…)。然而,现在S2
必须和S 所发生的无关。对于 的同样的真实情形,因此按照人们的选
1
S2
择,可能找到不同类型的ψ函数。[这样,人们要么假定S 的测量(心灵
1
感应地)改变S 的真正情形,要么否认诸如在空间中相分离事物的独立
2
的真实情形,只有这样才能逃脱这个结论。对我来说这两者都是不能接
受的。]
如果现在物理学家A和B都认为这个考虑是成立的,那B就必须放弃
他的ψ函数构成了真实情形的完整描述的观点。因为在这种情形下,两
个不同类型的ψ函数不可能和S 的相同的实在情形相协调。
2
这样,在量子力学中系统描述的不完备性必然导致现有理论的统计
特征,而人们不再有理由支持物理学的未来基础必须奠定在统计学之上
的推测。……
我的意见是,当代量子理论利用某些确立的基础概念构成了这些关
系的最佳表述,而这些概念总体是从经典力学接管来的。然而,我相
信,这个理论对未来的发展没有提供有用的出发点。这就是我的预期和
当代物理学家分道扬镳之处。他们确信,不可能利用由满足微分方程的
空间连续函数描述的东西(物体)的真正状态的理论去解释量子现象的
要点(系统状态的表观不连续性和时间上的不确定的变化,以及能量的
基本单元同时具有的粒子性和波动性)。他们还持有这样的意见,用这
种办法不能理解物质和辐射的原子结构。他们反而预料,也许为这样理
论特别考虑的微分方程组,在任何情形下都得不到在四维空间中处处规
则(无奇性)的解。然而首要的是,他们相信基本事件的表观不连续性
只能利用本质上统计的理论来描述,在该理论中系统的不连续改变以可
能状态概率的连续改变的方式来解释。
我似乎对所有这些评论都印象深刻。然而在我看来,真正的症结在
于:鉴于物理理论的现状,进行什么尝试可望获得成功?在这一点上,
正是处理引力论的经验决定了我的期望。从我的观点看,这些方程比物
理学的其他方程更可望导出更精确的断言。例如,人们可以回顾一下真
空的麦克斯韦方程以作比较。这些是和无限弱的电磁场的经验相符的表
述。这种经验的起源早就确定了它们线性形式;然而,在上面已经强调
过了,真正的定律不能是线性的。这种线性定律对于它们的解实施叠加
原理,但对于基本物体的相互作用没有任何断言。真正的定律不可能是
线性的,它们也不可能由此导出。我从引力论学到了某些其他东西:从
这么包罗万象的经验事实从未能建立起这么复杂的方程。可由经验检验
一个理论,但无法从经验建立一个理论。像引力场方程这么复杂的方程
只能通过逻辑上简单的数学条件找到,这些条件完全或[至少]几乎完全
确定了这些方程。人们一旦拥有那些足够强的形式条件,就仅需要知道
很少的事实去建立一个理论;在引力方程的情形,正是空间的四维性以
及作为其结构的表述的对称张量,以及关于连续变换群的不变性几乎完
全确定了方程。
我们的问题是寻找总场的场方程。其需要的结构必须是对称张量的
推广。其群也不能比连续坐标变换的群更狭窄。如果人们引进更丰富的
结构,那么群就不能像在对称张量为结构时那么强地确定方程。因此,
如果人们能成功地把群再扩展一次,和从狭义相对论到广义相对论的那
一步骤类似,那就太美丽了。更具体地说,我曾经试图扩展到坐标的复
变换的群。但所有这类奋斗都没有成功。我还放弃了公开或隐蔽地提高
空间维数的努力,这是原先由卡鲁查采纳的,以及其投影变体,这种努
力迄今还有追随者。我们将把自己局限于四维空间以及坐标的实连续变
换。在多年没有成果的探索之后,我认为在下面概述的是逻辑上最满意
的解决方法。
在对称的g (
)处,引进非对称的张量
。这个量由对称的
ik
gik=gki
gik
部分s 和由一个实的或纯虚的反对称的 构成,于是
ik
aik
gik=sik+aik。
从群的立场看,s和a的结合是任意的,因为张量s和a各自具有张量
特征。然而结果表明,这些g (看作整体),在新理论的建立中起着对
ik
称的g 在纯粹引力场的理论中完全类似的作用。
ik
因为我们知道电磁场必须和反称张量打交道,所以空间结构的这一
推广从我们物理知识的立场看似乎也是自然的。
对于引力论,从对称的g 可能形成标量密度
,也可能根据定
ik
义gikgil= ( 为克罗内克张量)形成反变张量gik,这是极其重要的。这
些概念对非对称的g 以及张量密度可用完全对应的办法定义。
ik
在引力论中,对于给定的对称的g 场,可以定义 ,它对于其下指
ik
标是对称的,它在几何上制约了矢量的平移,这也是极其重要的。类似
地,对于非对称的g 可以依公式
ik
定义非对称的 ,它和对称的g的相应关系一致,只不过,当然这
里需要注意在g和Γ的下标的位置。
正如在对称g 的理论中一样,可能从
ik
Γ形成曲率
以及缩并的曲率
R 。最后,利用变分原理以及(
kl
A),可以找到协调的场方程:
如果式(A)满足的话,两个方程(B )和( )中的任一个为另
1
B2
一个的结果。R 和 分别为
的对称和反对称的部分。
kl
Rkl
如果g 的反对称部分消失,这些公式就归结为(
)
ik
A)和(C1 ——
纯粹引力场的情形。
我相信这些方程组成了引力方程的最自然的推广[2]。要证明它们在
物理上有用是极端困难的任务,因为仅仅近似是不够的。问题在于:
这些方程的处处正则的解是什么?……
如果我在此向读者展示了自己毕生的努力,并且为何这些努力导致
一个确定形式的期望,那么这个自传笔记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新泽西
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
(林岚译)
[1]维持更狭窄的群而同时把引力的相对论基于更复杂的(张量)结构意味着幼稚的逻辑不
连贯性。罪过终归是罪过,哪怕它是由在其他方面如此令人尊敬的人犯下的。
[2]根据我的观点,如果在连续统的基础上彻底描写物理实在的方法终究是可能的话,那么
在这里提出的理论有望成立。
第八部分
《晚年文集》摘选
导言
这个文集是在爱因斯坦对科学做出了最伟大贡献而且作为当代卓越
的思想家而成为名人之后的生命的最后20年里撰写的。他从早年的著作
转变,不再解释他最伟大的理论——相对论的基本作用——转去阐述物
理学发展的广阔的历史背景。1936年,当爱因斯坦撰写这些文章中篇幅
最长也最精细的一篇——“物理学和实在”时,科学界在对爱因斯坦相对
论和量子力学的新的理解的基础上,正进行一系列变革。
尽管爱因斯坦因1905年光电效应的论文而成为量子论发展中的重要
人物,但是他的普及著作极少关注它。不像相对论对物理现象提供了确
定性的解释,量子力学基本上是概率性的,爱因斯坦难以接受这一点。
想一想量子论说的:一个粒子可以同时处于两个状态,只有当这个系统
被观察时才被迫作一个特殊的(随意的)选择。这样的系统和宏观世界
如此不相容,以至于爱因斯坦提出,如果我们能够在最小的尺度下研究
微观世界,我们就能找到确定性的关系。
他还不喜欢这个事实,即量子力学需要绝对时间和空间,这是由他
自己的相对论排除了的概念。在此前一年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和罗森
论断,这两个理论会产生矛盾。
高能实验中创生的两个亚原子粒子会相互纠缠,由此测量一个粒子
就“强迫”另一个、甚至极远的粒子进入特定的量子态。这种思想似乎暗
示,因为这个效应会即时发生,这两个事件之间的一个信号传得比光还
快,而相对论排除超光速旅行。现代的解释是,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
罗森佯谬可由这个事实解决,即从一个粒子到另一个粒子并没有信息流
动。
从爱因斯坦的著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深知自己处于变革之中——
在促进这次变革中,他起着大部分作用。他对相对论和量子论哲学问题
的关心,将最终由相对性量子力学、量子场论的发展而得到解决。这种
发展可能最终形成弦论的基础,而弦论可以进而满足爱因斯坦关于统一
物理学的力的梦想。
(吴忠超译)
相对性理论
选自爱因斯坦:《晚年文集》,哲学书屋,纽约1950年题目为“相对
性:相对论的本质”,原文发表于《美国人民百科全书》16卷,芝加哥
1949年
数学专门研究概念彼此之间的关系,不考虑它们与经验的关系。物
理学也研究数学概念,然而,只有清楚确定了它们与经验对象的关系,
这些概念才具有物理内容。尤其是对于运动、空间、时间这些概念,情
况更是如此。
相对论是一个物理理论,其基础是对这三个概念的连贯一致的物理
解释。“相对论”这个名字与这样一个事实相关:从可能的经验的角度看
来的运动,总是以物体之间的相对运动形式出现(例如,汽车相对于地
面,地球相对于太阳和恒星)。从来观察不到“相对于空间的运动”,或
者所谓的“绝对运动”。在最广泛的意义上,“相对性原理”包含在下面的
论断里:全部物理现象的特点就是它不给“绝对运动”概念以容身之处;
或者简单些但不太准确地说:不存在绝对运动。
这样一个负面陈述似乎使我们无法得到深入认识。然而实际上,它
极大地约束了(可想到的)自然定律。在此意义上,相对论与热力学类
似,后者也是基于一个负面论断:“不存在永动机。”
相对论的发展分为两步:“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后者假定
前者作为一个特例成立,而且是前者连贯的续篇。
A. 狭义相对论
经典力学对空间和时间的物理解释
从物理学的角度看,几何学就是相互静止的刚体彼此能够放置妥帖
所必须遵守的规律的全体(例如三角形由末端持久接触的三条杆组
成)。人们认为,根据这种解释,欧几里得定律都是成立的。根据这个
解释,“空间”在理论上是一个无穷刚体(或者框架),其他所有物体的
位置都参照于它(参照物)。解析几何(笛卡儿几何)用三条相互垂直
的刚性杆作为参照物,以它代表空间,用熟知的方法把空间点的“坐
标”(x,y,z)度量为垂直投影(借助于刚性度量单位)。
物理学处理空间和时间中的“事件”。每个事件除了它的位置坐标
x,y,z以外,还有时间值t。时间被认为可以由占用空间小得忽略不计
的时钟(完美的周期性进程)来度量。该时钟C被认为静止于坐标系的
某个点上,例如坐标原点(x=y=z=O)。点P(x,y,z)处发生的事件
的时间定义为在时钟C上显示的与事件同时的时间。这里的概念“同
时”被认为有物理意义,没有专门的定义。这种不精确性似乎无害,只
是因为借助于光(其速度从日常经验的角度看几乎是无限的),空间相
隔遥远的事件的同时性很明显可以马上确定下来。狭义相对论利用光信
号,通过从物理上定义同时性,消除了这一不精确性。P处事件的时间t
是时钟C在事件发出的光信号到达它时的读数,已经根据光信号穿过空
间距离所需时间做过修正。这种修正认为(假定)光速是恒定的。
这一定义把空间相隔遥远的事件的同时性概念归结为发生在同一处
(重合)的事件的同时性,就是说光信号到达C和C的读数这两个事件
的同时性。
经典力学基于伽利略原理:在没有其他物体作用时,物体保持匀速
直线运动。这一论断对随意运动的坐标系不能成立,它只能对所谓
的“惯性系”成立。惯性系彼此之间相对做匀速直线运动。经典物理定律
只相对于所有惯性系成立(狭义相对性原理)。
现在就容易理解导致狭义相对论的难题了。经验和理论已经逐渐使
人们相信,光在真空中总是以恒定的速度c传播,与它的颜色和光源的
运动状态都无关(光速不变原理——以下称为“L-原理”)。现在初级的
直观想法似乎表明,同一束光不可能相对于所有惯性系都以同样的速度
c传播。L-原理显得与狭义相对性原理矛盾。
然而事实表明,这个矛盾仅仅是个表象,其基础本质上在于对时间
的绝对性的成见,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对相隔遥远的事件之同时性的绝
对性所抱的成见。我们刚刚看到,事件的x,y,z和t目前只能相对于一
定选择的坐标系(惯性系)才有定义。当从一个惯性系转变到另一个惯
性系时,如果没有特殊的物理假设,事件的x,y,z,t所必须完成的变
换(坐标变换)就是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但是以下的假设恰好足以提
供一个解法:L-原理对所有惯性系成立(将狭义相对性原理应用于L-原
理)。这样定义的变换是x,y,z,t的线性函数,被称为洛伦兹变换。
形式上,洛伦兹变换被刻画为要求表达式
dx2+dy2+dz2-c2dt2
恒定,其中dx,dy,dz,dt是两个无穷接近的事件的坐标差(即通
过变换,在新坐标系中坐标差构成的表达式是同一个)。
借助于洛伦兹变换,狭义相对性原理可以这样表达:自然定律在洛
伦兹变换下保持不变(即若借助于x,y,z,t上的洛伦兹变换引入一个
新的惯性系,则自然定律不改变形式)。
狭义相对论给空间和时间的物理概念带来了清晰的理解,与此相
关,也确认了运动度量杆和时钟的行为。它从理论上排除了绝对同时性
概念,从而也排除了牛顿意义上的远距瞬时作用的概念。它指出运动规
律必须怎样修正,才能用来处理那些与光速相比速度不算微不足道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