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那么,这套设备就会像未转动时一样运转。其实,我们在第一章中
比较详细地讨论过在空间转动下的对称性问题,并且发明了一种叫做矢
量分析的数学方法,以尽可能简洁地处理它。
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我们有另一种对称性——匀速直线运动的对
称性。这种极不寻常的效应认为,如果我们有一台用某种方式运转的设
备,现在把这台设备放到一辆汽车上,并使汽车以及所有相关的外界条
件以均匀的速度沿直线前进,那么,汽车内的现象就没有什么不一样
的:所有的物理定律看起来一模一样。我们甚至知道该如何用专门的方
式表达这一点,那就是,反映物理定律的数学方程在洛伦兹变换下必定
不变。事实上,正是对有关相对论问题的研究,使物理学家将注意力集
中到物理定律的对称性这个问题上来。
上面所谈到的对称性全都具有几何学的性质,时间和空间多少有点
相似,不过,还有另外一种不同类型的对称性。比如说,有一种对称性
描述了这样的事实:一个原子能够用同类的另一个原子替换;换句话
说,存在着同一种类的原子。有可能找到这样的原子集团,如果我们把
其中的一对原子互换,那么不会造成任何差异——这些原子都是一模一
样的。在某种类型的氧原子中,无论一个原子有什么行为,这类氧原子
中的另一个原子也会有同样的行为。有人会说,“真是荒唐,这正是同
一种类的定义!”这可能只是一个定义,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是否存在
任何“相同类型的原子”;事实是存在许许多多相同类型的原子。因此,
当我们说“用同一类型的一个原子替换另一个原子不会带来任何差异”这
句话时,确实是有意义的。构成原子的那些所谓基本粒子,在上述意义
下也是全同粒子——所有的电子都是相同的;所有的质子都是相同的;
所有带正电荷的介子都是相同的;如此等等。
在列出了这么多使物理现象不改变的操作之后,有人可能以为,实
际上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了;那就让我们举一些反例,以便看到出现有
差异的情况。假设我们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物理定律在尺度变换下是
对称的吗?”设想我们先造一台设备,然后再造另一台每个部件都大5倍
的设备,这两台设备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工作吗?在这种情况下,答案
是,不会!比如说,由一箱钠原子发出的光的波长与由5倍体积的钠气
发出的光的波长相比,后者就不是前者的5倍,而是完全相等。因此,
波长与发射体的尺度之比就会改变。
另一个例子是:在报纸上,我们有时会看到一座用小火柴棍搭成的
大教堂的照片——由一些退休人员用火柴棍黏成的惊人的艺术品。它比
任何真实的大教堂更精巧、更奇特。如果我们想象这个木制的大教堂真
的按实际尺寸建起来,就会看到麻烦出在哪里了:它不会存在下去——
整座教堂都会倒塌,原因就在于放大了的火柴棍强度完全不够。“是
的,”可能有人会说,“但是,我们也知道,当存在一种来自外界的影响
时,它也必定按比例改变!”这里谈论的是物体承受万有引力的能力。
因此,我们首先要有真实的火柴棍造的大教堂模型和真实的地球,我们
知道它是稳固的。然后,我们就该有更大的大教堂和更大的地球。可
是,这样的话情况甚至更糟,因为万有引力增加得更快!
当然,我们今天是根据自然界中的物质由原子构成这一点来理解现
象依赖于尺度这个事实的,显然,如果我们建造一台小到里面只有5个
原子的仪器,那么,它肯定是一件我们不能任意放大和缩小的东西。单
个原子的尺度根本不是任意的,而是完全确定的。
物理定律在尺度变换下并非不变这个事实是伽利略发现的。他认识
到材料的强度与它们的大小并非恰好成正比关系,并且画了两根骨头来
说明我们刚才在火柴棍大教堂的问题中讨论过的性质,在他画的图中,
一根是按支撑体重的适当比例画出的狗的骨头,一根是假想的,比方说
大10倍或100倍的“超级狗”的骨头——这根骨头是一个按完全不同的比
例画出的结实的庞然大物。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曾经用这个论据得出过这
样一个结论:自然定律必定具有明确的尺度,不过,他把这个发现与运
动定律一起写进了叫做《关于两种新科学的对话》这本书中,由此可见
这个发现给他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他把两者看得同样重要。
另一个我们了解得相当清楚的物理定律并不对称的例子是:一个以
匀角速度旋转的系统,其中的表观定律与一个不旋转的系统中的定律并
不相同。假如我们安排一个实验,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一艘宇宙飞
船中,并让飞船在宇宙空间中始终以不变的角速度自转,那么,上面的
仪器就不会按原来的样子工作,因为我们知道,仪器内部的零件会由于
离心力或者科里奥利力等原因被抛向飞船的外侧,如此等等。事实上,
我们不需要往外看,只要利用一个叫做傅科摆的仪器就能够觉察到地球
正在旋转。
下面我们讲一个非常有趣却明显错误的对称性,即时间上的可逆
性。物理定律在时间上显然是不可逆的,因为我们知道,所有显而易见
的现象在大尺度上都是不可逆的:“大笔一挥,江山写就,意犹未
尽。”就目前为止我们的认识而言,这种不可逆性起因于大量粒子的参
与,如果我们可以看见单个分子,就无法分清机器到底是朝时间的正方
向还是反方向运转。说得更准确点就是:造一台小小的仪器,我们知道
其中所有原子的行为,能够看见它们在左摇右晃地运动。现在我们造另
一台与之相似的仪器,它在前者的终态条件下开始工作,但所有的速度
正好相反。那么,这台仪器将经历相同的但却完全反向的运动。换句话
说:如果我们拍一部电影,足够详细地拍下一块材料的所有内部运作,
然后放映到屏幕上,还要倒着放,那么,没有一个物理学家能够
说,“这是违反物理定律的,这里面有些地方搞错了!”当然,如果我们
不去观察所有的细节,情况就是完全清楚的。如果我们看见鸡蛋掉在人
行道上,蛋壳破裂,如此等等,就肯定会说,“这是不可逆的,因为如
果我们把电影倒着放,破碎的鸡蛋就会聚集起来,蛋壳就会拼回原样,
这显然是荒谬的!”不过,如果我们观察单个原子本身,定律看起来就
完全是可逆的。当然,要发现这一点就难得多了,不过,很明显,在微
观的和基本的层级上,基本物理定律在时间上确实是完全可逆的。
2-3 对称性与守恒定律
在目前这个层次上,物理定律的对称性是非常吸引人的,不过,最
终发现,当我们转到量子力学时,这种对称性变得更加引人入胜和令人
激动。在量子力学中,由于某种我们无法在目前的水平上理解的原因,
每一种对称规则都有一条守恒定律与之相对应;在守恒定律和物理定律
的对称性之间存在着确定的关系——这是一个令绝大多数物理学家至今
仍然感到有点难以置信的事实,是一件最深刻和最优美的事物。目前我
们只能做这样的说明,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举个例子吧,当与量子力学的原理相结合时,物理定律在空间平移
下是对称的这个事实意味着动量守恒。
在量子力学中,物理定律在时间平移下是对称的则意味着能量守
恒。
在空间中转过一个确定的角度时的不变性对应于角动量守恒。这些
联系是非常有趣和非常优美的,在物理学领域属于最优美和最深刻的思
想之列。
顺便提一下,在量子力学中出现的不少对称性并没有经典类比,在
经典物理学中,没有任何描述它们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假如ψ是某
个过程的概率振幅,那么,我们就会知道,ψ的绝对值的平方就是这个
过程发生的概率。好,如果另外有人在进行计算时打算不用这个 ψ,而
是用一个不同的 ψ′,它只是改变了相位(令Δ是某个常数,并用 e iΔ乘原
来的 ψ),那么, ψ′的绝对值的平方,即事件的概率,就等于ψ的绝对值
的平方:
因此,如果波函数的相位改变任意一个常数,物理定律是不变的。这是
另一种对称性。物理定律必定具有这种性质,即量子力学相位的改变不
会引起任何差异。正如我们刚刚提到的,在量子力学中,对应于每一种
对称性,都存在一个守恒定律。与量子力学相位相联系的守恒定律看来
就是电荷守恒。总而言之,这是非常引人入胜的事情!
2-4 镜像反射
现在讨论下一个问题,即在空间反射下的对称性问题,这个问题将
与本章其余大部分内容有关。问题是这样的:物理定律在反射操作下是
对称的吗?我们也可以这样问:假如我们造了一台设备,比如说一个带
有许多齿轮、指针和数字的时钟;它滴答滴答地走着、工作着,在它的
内部有一些绷得紧紧的发条。我们在镜子中来看这个时钟。在镜子中它
看起来像个什么样子无关紧要。但是,让我们实实在在地造另一个时钟
吧,它与上面那个时钟在镜子中的模样完全相同——每当在原来那个时
钟内有一个右旋螺纹的螺丝,我们就在镜像时钟内对应的位置安装一个
左旋螺纹的螺丝;在原来的时钟钟面上标有“2”的位置,我们就在镜像
时钟的钟面上标上“”这个标记;每一卷发条在原来的时钟内以一种方式
缠绕,在镜像时钟内则以另一种方式缠绕;当我们把这一切做完时,我
们就有了两个都是用实物做的时钟,尽管我们强调它们都是实际存在
的、用真实的材料做成的时钟,但是,它们却按照一个物体与其镜像之
间的关系相互映射。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两个时钟在相同的条件下(即
发条上得一样紧)开始计时,那么,这两个时钟会不会滴答滴答地一直
走下去,就像一对精确的镜像那样呢?(这是一个物理学问题而不是一
个哲学问题。)我们对物理定律的直觉认为,它们会这样。
我们可能会觉得,至少就这些时钟而言,空间反射是物理定律的一
种对称性,如果我们把每一样东西都从“左”变到“右”,而其他方面则保
持不变,我们就无法判断变化前后的差别。接下来让我们暂时假设这是
对的。如果确实是这样,那么,就不可能通过任何物理现象区
分“左”和“右”,这正如,不可能通过某种物理现象确定某个绝对速度一
样。因此,不可能通过任何物理现象绝对地确定所谓与“左”相对
的“右”指的是什么,因为物理定律应该是对称的。
当然,这个世界并非一定是对称的。举例来说,利用所谓的“地理
学”,“右”肯定能够被确定下来。例如,我们站在新奥尔良朝芝加哥看
去,佛罗里达就在我们的右边(只要我们站在地面上!)。因此,我们
能够利用地理学来确定“左”和“右”。当然,在任何系统中,实际状况并
非一定具有我们正在谈论的对称性;这里谈到的问题是,定律是否是对
称的——换句话说,如果有一个像地球一样的天体,构成它的尘土都
是“左”旋的,而且有一个像我们一样的家伙正站在一个像新奥尔良那样
的地方往像芝加哥那样的城市看去,但是由于所有的东西都反了过来,
因此,佛罗里达就在另一边了,这种情况是否违反物理定律呢?显然,
使每一件东西都左右互换看来并非不可能,这并不违反物理定律。
另外一个要点是,我们对“右”的定义不应该依赖于历史事件。区分
左和右的一个简易办法就是跑到机械零件商店去随便捡一颗螺丝。多数
会拿到具有右旋螺纹的——未必一定是右旋的,不过,拿到右旋螺纹的
机会比拿到左旋螺纹的机会大得多。这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或者叫做
习俗的问题,或者是偶然得到的结果,并不是一个基本定律的问题。我
们清楚地意识到,人人都能够着手制造左旋螺纹的螺丝!
因此,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些从根本上说包含“右旋”的现象。我
们讨论的下一个可能性是偏振光通过,比如说,通过糖水时其偏振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