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更多数据就是最好的数据第十三章 交棒第十四章 川普的金主第十五章 内部分裂第十六章 优异的绩效能否持续?
后记 保持好奇
谢辞
附录1 大奖章基金绩效
附录2 投资大师的绩效比较
作者简介
古格里.祖克曼(Gregory Zuckerman)
《史上最大交易》(The Greatest Trade Ever)和《页岩油商》(The Frackers)的作者,也是《华尔街日报》的特约撰述,主要报导金融机构、人物专访、企业等,亦从事避险基金和其它商业调查报导,他曾三次赢得财经新闻界最高荣誉的罗布奖(Gerald Loeb award)。
译者简介
林锦慧
政大英语系毕业,曾任《时代解读》(TIME Express)杂志副总编辑,现为专职译者。译有《恶血:硅谷独角兽的医疗骗局!深藏血液里的秘密、谎言与金钱》、《当最后一个音符轻柔落下》、《复业时代来了》、《恶魔财经辞典》、《星际大战如何以原力征服全世界》、《深入Apple直营门市》(荣获经济部金书奖)、《一个人的疗愈》、《终结失业,还是穷忙一场?》等。
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数学家、译码专家、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创办人
蓝尼.鲍姆(Lenny Baum):西蒙斯第一个投资伙伴,他开发的算法影响数百万人的生活
詹姆斯.艾克斯(James Ax):大奖章基金操盘人,开发第一套交易模型
桑德尔.史特劳斯(Sandor Straus):数据大师,在文艺复兴公司初期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艾尔文.伯利坎普(Elwyn Berlekamp):赛局理论家,大奖章基金重要转折时期的操盘人
亨利.劳佛(Henry Laufer):数学家,他把西蒙斯的基金转向短线交易
彼得.布朗(Peter Brown):计算机科学家,协助文艺复兴公司取得关键突破
罗伯特.莫瑟(Robert Mercer):文艺复兴公司的共同执行长,协助川普入主白宫
莉百嘉.莫瑟(Rebekah Mercer):与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连手颠覆美国政坛
戴维.梅格曼(David Magerman):计算机专家,试图阻止莫瑟父女的政治活动
重大事件时间表
一九三八 吉姆.西蒙斯出生
一九五八 西蒙斯从麻省理工学院(MIT)毕业
一九六四 西蒙斯进入国防分析研究院(IDA),担任解碼人员
一九六八 西蒙斯领导石溪大学数学系
一九七四 西蒙斯和陈省身发表开创性的论文
一九七八 西蒙斯离开学术界,成立外汇交易公司「计量金融学公司」(Monemetrics),以及Limroy避险基金
一九七九 蓝尼.鲍姆和詹姆斯.艾克斯加入
一九八二 公司名称改为文艺复兴科技公司
一九八四 鲍姆辞职
一九八五 艾克斯和史特劳斯把公司搬到加州
一九八八 西蒙斯关闭Limroy,成立大奖章基金
一九八九 艾克斯离开,由艾尔文.伯利坎普带领大奖章
一九九○ 伯利坎普离开,西蒙斯接下公司和基金的掌控权
一九九二 亨利.劳佛成为全职员工
一九九三 彼得.布朗和罗伯特.莫瑟加入
一九九五 布朗、莫瑟取得关键突破
二○○○ 大奖章的绩效飙升至九八.五%
二○○五 文艺复兴机构型股票基金上市
二○○七 文艺复兴和其它量化投资公司蒙受突如其来的亏损
二○一○ 布朗和莫瑟接手公司
二○一七 莫瑟卸下共同执行长职位
前言
最神秘的避险基金富豪
「你心里很清楚,没有人愿意跟你说,对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二○一七年九月初,我正在麻州剑桥一家海鲜餐厅低头小口吃着色拉,想尽办法要打开英国数学家尼克.帕特森(Nick Patterson)的心防,从他口中套出他的前公司「文艺复兴科技公司」(Renaissance Technologies)任何蛛丝马迹,只是我的运气不太好。
我告诉帕特森,我想写一本书,介绍文艺复兴创办人詹姆斯.西蒙斯*,详述他如何打造出金融史上最厉害的赚钱机器。文艺复兴创造的庞大财富,甚至让西蒙斯和同事得以在政治、科学、教育、慈善等领域呼风唤雨。西蒙斯早就料到社会将产生天翻地覆的转变,很早就开始运用算法、计算机模型、大数据,在那个时候,马克.祖克伯(Mark Zuckerberg)那一辈的人还在上托儿所呢!
* James Simons,译注:James的小名是Jim,吉姆,后文会以小名称之。
帕特森不为所动。在此之前,西蒙斯和他的代表人也早就跟我说过不会帮忙。我打给文艺复兴高层和西蒙斯身边人的电话、寄过去的电邮,都被已读不回(包括我本来认为是朋友的人也是),就连西蒙斯的死对头也在他的要求下恳求我不要找他们,彷佛他是得罪不起的黑手党老大。
一再有人提醒我,文艺复兴的员工必须签署一份多达三十页、钢铁般不容动摇的保密同意书,即使已经退休的人也不许泄漏太多。各位,这些我都知道,拜托,我在《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工作几十年了,当然知道这种游戏是怎么玩的。不过,再怎么顽抗的对象,通常还是会让步,毕竟有人要帮你出书,有谁会不想要?至少吉姆.西蒙斯和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看来也想要。
我并不全然感到惊讶。西蒙斯和他的团队是华尔街所见过最神秘的交易员,对于他们如何征服金融市场完全不露任何口风,以避免竞争对手掌握任何蛛丝马迹;他们的员工避免在媒体露脸,也回避参加业界会议和大部分公开集会。西蒙斯曾经引用班杰明(Benjamin,《动物农庄》〔Animal Farm〕里的驴子)的话来说明自己的态度:「『上帝给我一条尾巴来驱赶苍蝇,但我宁愿没有尾巴也没有苍蝇。』这就是我对媒体曝光的感受。」[1]
我抬起头,看着对方,挤出一抹微笑。
这是一场硬仗。
我继续打探对方紧密的口风,寻找破口。书写西蒙斯、探求他的秘密,已经成为我的执迷,他所设下的种种障碍只会增添我继续追查的欲望。
我之所以下定决心述说西蒙斯的故事,背后有几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曾经是数学教授的西蒙斯,可说是现代金融史上最成功的交易员。一九八八年至今,文艺复兴的旗舰基金,也就是「大奖章」(Medallion)避险基金,平均年报酬率高达六六%,投资获利累积超过一千亿美元(请见附录一,上面有这个数字的计算方法),投资圈无人能望其项背,华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彼得.林区(Peter Lynch)、史帝夫.柯恩(Steve Cohen)、瑞.达利欧(Ray Dalio)都看不到他的车尾灯(请见附录二)。
近几年,文艺复兴每年都有七十亿美元以上的投资获利,比一些知名企业的年营收还高,包括安德玛(Under Armour)、Levi's(Levi Strauss)、孩之宝(Hasbro)、凯悦饭店(Hyatt Hotels)。好笑的是,那些企业的员工动辄数万,文艺复兴却只有三百人左右。
西蒙斯两百三十亿美元的身价也是我决心写他的原因,这么高的身家甚至胜过特斯拉汽车(Tesla Motors)的伊隆.马斯克(Elon Musk)、新闻集团(News Corp)的鲁伯特.梅铎(Rupert Murdoch)、贾伯斯的遗孀罗琳.鲍威尔.贾伯斯(Laurene Powell Jobs)。其它在文艺复兴里的人也是亿万富豪,平均每个员工光在自家避险基金就投入将近五千万美元。西蒙斯和他的团队所创造的财富,真的就像那些充满国王、稻草、很多很多黄金的童话才会发生的故事。
不只是交易成就吸引我。早在其它人还在仰赖直觉、本能、老派研究方法做预测的时候,西蒙斯就已经决定挖掘堆积如山的数据、运用高等数学、研发最先进的计算机模型。他激发一场革命,横扫投资世界。到二○一九年初,避险基金等量化投资人(quantitative investor,或称「宽客」〔quant〕)已经成为市场最大宗交易者,掌控股市三成交易,不论是散户投资人或是传统投资券商,量化投资的比例都居首位。[2]企管硕士(MBA)过去很不屑仰赖科学和系统方法来投资,他们自信满满的认为有需要程序设计师时再聘雇就行了,如今这句话轮到程序设计师说了,如果他们还需要企管硕士的话。
西蒙斯首创的方法几乎已被所有产业采纳,进入我们日常生活每个角落。他和团队在三十年前就开始计算统计数字、交由机器处理、仰赖算法,远远早于硅谷、政府部门、运动场馆、医师诊间、军队指挥中心等几乎所有需要预测的场域。
西蒙斯运用策略来延揽、管理人才,将毫无经验的人才和数学才能转化成惊人财富。他靠数学赚到钱,而且是大把大把的金钱,这在几十年前是难以想象的事。
后来,西蒙斯摇身一变,成为现代版梅迪奇(Medici),资助数千所公立学校数学老师与理化老师的薪水、研发自闭症疗法、拓展人们对生命起源的了解。他的投入虽然价值连城,却引发单一个人该不该享有如此庞大影响力的疑虑,同样受到质疑的,还有他的资深高阶经理人罗伯特.莫瑟(Robert Mercer,目前已不是文艺复兴共同执行长,但仍是该公司的资深员工)的影响力。莫瑟大概是唐纳.川普二○一六年赢得总统选战最关键的人,他是川普最大的金主,一手拔擢没没无闻的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和凯莉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将他们安插进川普的竞选团队,协助度过一段艰困的竞选时期。过去由莫瑟所拥有、如今仍在他女儿莉百嘉(Rebekah)手上的企业,是英国脱欧背后的重要推手。未来数年,西蒙斯、莫瑟、文艺复兴相关人等,仍将继续握有庞大影响力。
西蒙斯等人的成功引发几个难题。数学家和科学家对于金融市场的预测竟然胜过传统大公司的投资老手,这意味着什么?对于投资,西蒙斯和同事是不是掌握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根本原则?西蒙斯的成就是不是证明人类的判断和直觉有先天缺陷,只有计算机模型和自动系统能处理那些彷佛要吞没我们的庞大数据?西蒙斯的量化方法所取得的胜利和高人气,是否会衍生全新、没被注意到的风险?
最吸引我的是一个很明显的悖论:再怎么说,征服市场的人都不该是西蒙斯和他的团队。西蒙斯从未上过一堂金融课,对商业也不是很关心,四十岁之前对投资交易只有少少涉猎,十年后仍没什么长进;他甚至不是研究应用数学,而是研究最不实用的纯数学;他的公司位于纽约长岛北岸的一个寂静小镇,聘用的是数学家和科学家,那群人对投资或华尔街的运作一无所知,甚至有人彻底怀疑资本主义。然而,西蒙斯和他的同事却改变投资人投资金融市场的方式,把整个金融业的交易员、投资人等高手狠狠抛在脑后,望尘莫及,就好像一群观光客只带着几项看起来奇怪的工具和单薄物资,第一次踏上南美就找到「黄金国」(El Dorado),下手开始争抢宝物,而身经百战的探险家却只能在一旁沮丧的干瞪眼。
最后,我也挖到宝藏。我得知西蒙斯的早年生活,一窥他身为开创性数学家及冷战期间译码者的岁月,还有他的公司不稳定的草创初期。我联系上的人详述文艺复兴几个最重大的突破,也分享晚近的几桩事件,其中的戏剧性曲折和阴谋诡计超乎我的想象。到最后,我总共进行了四百多场采访,其中三十多位访谈对象是文艺复兴现职与离职员工,其它为数更多的是西蒙斯的家人朋友,以及参与或熟悉书中所述事件的人。对于每一位拨冗分享回忆、观察、洞见的人,我深深感激,其中有人甚至是冒着巨大风险协助我述说这个故事,希望我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就连西蒙斯本人也跟我谈过,终于。他要求我不要写这本书,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乐见这个计划完成,但他还是很亲切的花了十个多小时讲述他人生几个阶段,只是仍不愿提及文艺复兴的投资与其它大部分作为。他的想法很宝贵,而且值得欣赏。
这本书不是虚构小说,而是第一手的叙述和回忆,叙述者都是曾经目睹书中所述事件或熟知内情的人。我明白记忆会失真,因此对于所有事实、事件和引述的话语,我都竭尽全力做了查证和确认。
这本书不只是写给计量金融(Quantitative Finance)专家和数学专家看的,我试着用一般读者也能理解的方式来述说西蒙斯的故事。书中会提到隐藏性马可夫模型(hidden Markov models)、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的核心方法、随机微分方程式,但也会说到破碎婚姻、企业阴谋、恐慌的交易员。
就算有先见之明与洞察能力,西蒙斯仍难以预见自己人生的种种遭遇,这大概是他不凡的人生故事给我们最历久弥新的教训。
[1] “Seed Interview: James Simons,” Seed, September 19, 2006.?
[2] Gregory Zuckerman, Rachel Levy, Nick Timiraos, and Gunjan Banerji, “Behind the Market Swoon: The Herdlike Behavior of Computerized Trading,” Wall Street Journal, December 25, 2018, https://www.wsj.com/articles/behind-the-market-swoon-the-herdlike-behavior-of-computerized-trading-1545785641.?
序幕
用数学打败市场
吉姆.西蒙斯不停的打电话。
那是一九九○年秋天,西蒙斯坐在曼哈顿中城一栋大楼的办公室,双眼紧盯着计算机屏幕,屏幕上闪跳着全球金融市场的最新走势。朋友们都不懂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忙碌。五十二岁的他,人生至此已经很圆满,他所拥有的历险、成就、富裕,已足以让同辈实现人生抱负,然而,他却还在那里监看着一档基金,在市场日常的暴起暴落中冷汗直流。
西蒙斯身高将近一七八公分,但略显驼背的身型与一头稀疏灰发给人感觉比实际矮小、年老。棕色眼睛四周满是皱纹,可能是戒不掉的抽烟习惯造成,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戒烟。布满皱纹、粗犷的容颜,再加上眼中不时闪现的促狭,让朋友想起已故演员亨佛莱.鲍嘉(Humphrey Bogart)。
在他整齐不紊的桌上放着一个超大烟灰缸,等着他轻弹手上点着的香烟;在他的墙上,挂着一幅有点阴森可怕的画作,画着一头山猫正在大啖兔子。不远处,沙发和两张舒适皮椅旁的咖啡桌上,躺着一份复杂难懂的数学研究论文,教人想起他在数学家同侪一片惊愕声中抛弃的辉煌学术生涯。
到此时,西蒙斯已经花了整整十二年寻找成功的投资方程式。一开始他的交易方式跟别人一样仰赖直觉和本能,但是市场的起落搞到他恶心反胃,一度还垂头丧气到让员工担心他会自杀。西蒙斯延揽两位知名而固执的数学家跟他一起交易,但是这样的伙伴关系在亏损和争执不快中崩溃瓦解。不过才一年前,西蒙斯的投资绩效惨到不得不喊停,有人还以为他会就此结束公司整个营运。
现在,他处在第二段婚姻,事业合伙人换到第三个,他决定拥抱一种激进的投资方式。在与赛局理论家艾尔文.伯利坎普(Elwyn Berlekamp)合作下,西蒙斯建构一套计算机模型,能够处理大量数据,并挑选出最佳交易,这是一套讲究科学、系统化的方法,某种程度是为了排除投资过程中的情绪因素。
「只要数据够多,我知道我们就能做预测。」西蒙斯告诉同事。
西蒙斯身边最亲近的人很清楚他的动力为何。他二十三岁就拿到博士,之后陆续替政府破译密码而备受称道,接着成为知名数学家,然后又当上富有开创精神的大学行政官员,他亟需新的挑战及更大的空间来挥洒。西蒙斯跟朋友说过,破解市场的古老谜团、征服投资世界,「一定很了不起」。他想成为用数学打败市场的人,如果成功,他知道他就能赚进数百万钞票,甚至更多,或许多到足以影响华尔街以外的世界,有人猜测后者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跟数学界一样,交易圈很少有人在中年就获得重大成就,但是西蒙斯相信他就快要做出不一样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创造历史。西蒙斯两根手指夹着Merit香烟,伸手拿起电话,再一次打给伯利坎普。
「你有看到金价吗?」西蒙斯问,粗哑嗓音的腔调透露出他的波士顿出身。
有,看到了,伯利坎普回答,接着说,不用,不必调整交易系统。西蒙斯没有强逼他,客气的挂上电话,一如往常。可是,伯利坎普被他一再的扰乱搞得很火大。严肃、瘦小、蓝色眼睛藏在厚厚眼镜之后的伯利坎普在美国另一端工作,办公室距离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只有一小段路,他仍继续在该校任教。每当伯利坎普跟柏克莱商学院研究生谈起他的交易时,学生有时会嘲笑他和西蒙斯所采用的方法,说那是「骗术」。
「拜托,计算机怎么比得上人类的判断力。」一个学生告诉伯利坎普。
「我们一定会做得比人类更好。」伯利坎普回应。
伯利坎普私底下能理解他们的方法为什么被称为现代炼金术,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模型会推荐某些交易。
不只大学校园觉得西蒙斯的概念脱离现实。随着传统投资方式的黄金年代开启,乔治.索罗斯、彼得.林区、比尔.葛洛斯(Bill Gross)等人变成神一般的存在,引领投资、金融市场、全球经济的方向,凭借聪明才智、直觉、老派的经济研究与企业研究获利庞大。西蒙斯与那些对手截然不同,他完全不懂如何估算现金流,不懂如何找出新的投资商品,对利率走向的预测也一窍不通,他反而开始挖掘大量的价格数据,在当时,这种牵涉到「资料清理」(data cleansing)、「交易讯号」(signal)、「回溯测试」(backtesting)等多数华尔街专家全然陌生的术语交易方式,甚至连一个适当的名称都没有。那是一九九○年,很少人使用电子邮件,网络浏览器还没问世,就算有人知道算法,也只知道那是一套步骤详细的程序,让艾伦.图灵(Alan Turing)的机器得以在二战期间破解纳粹的讯息,如果当时有人说那些方程式日后会引导、甚至管理数亿人的日常生活,或是有人说有几个以前当数学教授的人将来会用计算机击溃鼎鼎大名的投资老手,你就算不会斥之为无稽之谈,也一定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西蒙斯生性乐观自信。他很早就看到他的计算机系统日后能成功的征兆,并燃起了希望。再说,他的选择其实也不多,他那一度兴隆的创业投资已经不再有进展,而他又很确定不想回学校教书。
西蒙斯又很紧急打了一通电话给伯利坎普:「我们试试这套系统。我知道,明年我们可以提高到八○%。」
一年八○%?这真的太夸张了,伯利坎普心想。
报酬率不可能这么高的,他告诉西蒙斯:「还有,吉姆,你真的不需要打这么多电话过来。」但西蒙斯就是打个不停。到最后,情况愈来愈过分,伯利坎普就辞职不干了,给西蒙斯一记新的打击。
「算了,我干脆自己来。」西蒙斯告诉朋友。
破解市场密码
同一时间,五十英里外的纽约州另一区,一位高帅的中年科学家盯着一块白板,正在跟自己的难题奋战。罗伯特.莫瑟(Robert Mercer)服务于IBM在希彻斯特(Westchester)郊区占地广阔的研究中心,正在找方法让计算机更精确的将口语转成文字,甚至可以翻译语言等。他并没有遵循传统的方法,而是采用大规模机器学习的雏形。他和同事正在喂计算机大量数据,多到足以让计算机自己执行任务。可是,莫瑟在这家计算机巨擘已经待了将近二十年,他和团队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仍在未定之天。
同事们搞不懂莫瑟,就连跟他密切共事多年的人也没办法。莫瑟天赋异禀,但也古怪、不善社交,每天的午餐不是鲔鱼三明治,就是花生酱夹果酱三明治,装在一个用过的棕色纸袋里。他常常在办公室哼歌或吹口哨,通常是古典音乐,还一脸自得其乐的表情。
莫瑟的言谈充满智慧才气,甚至深奥,但有时也很刺耳。有一次他跟同事说他相信自己能永生不死,同事觉得他是认真的,只是历史先例似乎不站在他那一边。日后,同事会发现莫瑟对政府有根深柢固的敌意,也会得知他激进的政治观点,这些观点主宰他的人生,也影响很多人的人生。
在IBM,莫瑟常常跟一个名叫彼得.布朗(Peter Brown)的年轻同事窝在一起,布朗是个有魅力、有创意、外向的数学家,他的墨镜、浓密乱翘的褐色头发和动力十足的模样,让人想起疯狂教授。他们俩并没有花很多时间讨论金钱或市场,不过,个人生活遭遇的动荡会带领他们加入西蒙斯,西蒙斯看似不可能去追求破解市场密码,带领一场投资革命,也将成为他们的成就。
我们有办法找出来
西蒙斯浑然不知前面有庞大阻碍等着他,也不知道悲剧紧紧跟随着他,更不知道政治动荡会把他的公司搞得天翻地覆。
一九九○年秋天的那一日,从办公室往外眺望东河(East River)的西蒙斯,只知道他有个困难的问题要解决。
「市场有规律存在,」西蒙斯告诉一位同事,「我知道我们有办法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