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这么看着那些唾手可及的机会,一次次从他眼前溜走,再一次次地扼腕叹息,说是自己恨不逢时,本事不够,不怪人家看不上他。气劲儿上来时还会趁着酒劲儿一个劲儿地直叨叨,听得莫朗月直翻白眼儿。
莫朗月这番行为并不是说他看不上自己的父亲,相反,他对自己父亲白手起家的能耐很湿欣赏。只是……有些事儿吧,不是你想就能有的。这个道理,他在许多年前早已明白了个彻底。
其实对他来说,令他头疼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即将来到的联谊舞会。要真说起来,联谊舞会倒也没什么令他害怕的地方。只是……想到那件事,他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慢慢啜饮着。
“朗月。”何沐凛抱着一堆文件,推开门径直走来进来。他将文件一股脑地放在他桌上,抬眼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他走到他身旁,伸手捧起他的面庞:“可是腰又在疼了,要不要找个医生再帮你看看?”
“不是……”莫朗月倒在他怀中,用力蹭了几下:“你知道吗?我们家马上要举办商业联谊了。”
何沐凛一愣,随机开口应道:“商业联谊?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若真是单纯的商业联谊,倒也还自罢了。可是,怕就怕这次联谊的目的并不单纯。”莫朗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三两下点开微信,将莫朗星刚刚发给他的东西展示给他:“你瞧,我老爹又犯毛病了,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说完,他埋在他健硕的胸膛中,兀自哭了起来。
何沐凛接过一看,里面的内容大致可归结为:三天后,将在位于城郊的别墅举办一个小型的联谊会。这次联谊会邀请一些同他们家关系要好的商圈大佬,其中就包括做茶叶生意起家的缪家。而缪家的小儿儿缪芙丽是莫朗月的脑残粉,只要莫朗月出现的地方,她并定会死死跟随。所以……莫朗月这次回去,根本不是参加什么联谊,而是去相亲。因此,莫朗星在微信中一再强调父亲很重视这次联谊,要他二哥不要想着逃避。乖乖回来接受现实的审判。
这段话的中心思想可简单地概括为:二哥,三天后便是你见光死的日子,记得穿漂亮点儿哟,呵呵。
“啪咔。”
何沐凛一个劲儿没憋住,将莫朗月的手机捏成了碎渣。但此刻的莫朗月心情比何沐凛要复杂多了,根本无暇去顾及什么手机不手机的。他大脑高速地旋转着,想在这三天内想到一个万全之策要解决此事,否则……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我知道了……朗月,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何沐凛半蹲着身子,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低声呢喃:“因为这件事关乎着我们的未来,所以我定不会坐视不理。”
“嗯?你说什么?”莫朗月从他怀中抬头,仰视着他陡然变黑的脸色:“这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和谁吵架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的父亲有些独断专行。”何沐凛将他死死地抱在怀中,将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他应该知道的吧,你对那些女孩不感兴趣。如果知道,他还这样做……”
“他不知道。”莫朗月神情哀伤地否认,“他和母亲都很疼爱我,我不想伤他们的心。”
“可你现在这么做,也是在伤他的心啊。”何沐凛亲吻着他的唇角,轻声问他:“朗月,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你可还讨厌我?不想接受我?”
“我一直都不讨厌你,我一直都……”见他面上神色哀痛,莫朗月忽而拔高声音像是急着证明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他而来究竟是什么,要说全无感觉那绝对是在自欺欺人,可要说心动倒也还没到那个地步……真是头大,为什么这些烦心事一个接一个地扑倒他面前来扰他清净?他好想飞到月球去躲一阵子,让这些烦心事统统见鬼去吧!
“这样就好……”何沐凛唇边漾起满足的笑意,“只要你不再讨厌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
莫朗月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名小职员自顾自地推开房门,看看神色不大自然的俩人:“总经理,刚刚有位身型瘦小的快递员将这束花送进来,指名道姓地说要送到您办公室,您看……”
“给我。”何沐凛上前接过,对着那人粲然一笑,“幸苦你了,下去忙吧。”
“好……”
小职员看看满脸笑意的他,将话咽回肚子,三步两回头地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刚才那个人……”莫朗月抬头示意他将门关紧锁好,“是我父亲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至于这束花嘛,看也不看便知道是那个无聊的小姑娘送给我的。”他抽出隐藏在其中的卡片,骑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爱语,令他不胜其烦。
“真是天下奇闻,现今这社会还有父亲这样监管自己的孩子?”何沐凛对此颇感震惊。他以为自己的父亲已经是个令他颇感厌烦的□□者,却没想到莫朗月的父亲在这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其实一开始,他也并不这样,只是后来,他怀疑我……所以……呵。”莫朗月取下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不说了。总之,我父亲他是个很难形容的人。你也不要太惊讶,我为什么不反抗。”他缓缓起身,将自己的整理一番,而后大步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他:“我当然是想反抗的,但是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
“你的意思我明白。”何沐凛感受到他身上忽然迸发的气势,快步走上前从身后将他抱在怀里:“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想创立只属于自己的公司。不仅能证明你的实力,也能够进一步摆脱他的控制。”
“一半儿一半儿吧。”莫朗月拍拍他的肩膀,嗔怒道:“你还要抱到几时,还不快点给我回家做饭?”
“是,我的王子。”何沐凛心中的阴云一消而散,他松开莫朗月,同他相偕离开。
今夜的晚饭照常由何沐凛完成,只是今个儿莫朗月忽然兴致大发,也跟着下厨做了道他最拿手的西红柿炖牛腩。俩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而后再有莫朗月承担起洗完的工作。何沐凛泽继续在厨房里忙着准备电信,以待稍后的肥皂剧时间。
今晚的肥皂剧相比起之前的要稍稍有趣点,但莫朗月志不在此。他斜靠在何沐凛怀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让他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朗……朗月……”
他红着脸单手试图控制怀中的男人。莫朗月却并不理会他的呼唤,将身体调转方向,同他面面相对。而后双手环上他健壮的腰身,扯出他的衬衫下摆,沿着背脊线条不停地上下抚摸。
“小家伙,你是……是非得在这个时候作怪吗?”他喘着粗气,靠在他耳畔低声问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啰。”
莫朗月漫不经心地迎合着,用额头沿着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向下滑动,随后停在他的胸口处,伸舌在左胸膛处轻柔地打着圈。
“那好。”
他一把将他抗在肩上,顺手关掉电视,来到卧房门前,将门一脚踢开,再粗暴地将他摔在床上,眯着眼睛凝看他许久,倾身将他困在身下。
屋外的月亮在云层中不停地来回穿梭,清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屋内的地砖上。映出床上缠绵难分的两道身影。他们深深地凝视着彼此,眼中倒映出各自被□□掌控的模样。莫朗月凝望着他的面庞,仰首吻住他,主动加深同他的纠缠。此番动人的缠绵,直至日升月落,才算堪堪完结。他们彼此靠在一处,坠入深沉的梦境中。
☆、莫氏一家
不管莫朗月如何不愿意,却还是得硬着头皮,在前一天赶回阔别已久的家中。他刚一迈脚进屋,好几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盯着他看过来,看得他生出一股想要逃跑的心。
“你还舍得回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屋内,一只红润的苹果随即落在他身上。他忙伸手接住,用袖子擦了擦就地吃了起来:“老爹,瞧你说得这话。这里可是我家,有什么不能回来的?”
“哼,你还知道这里是你家?”莫正邦杵着拐杖,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你个不孝子,都这么多天,也不和家里联系一下,害得我和你老娘吃不下睡不着,真是该打!!”
“老爹你吃不下睡不着?”莫朗月三两口将苹果消灭,凑到他面前盯着他仔细瞧了好一会:“我看你气色红润,声如洪钟,不像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样子?倒像是……”
莫正邦立在原地,看着他:“像是什么?”
“倒像是吃得太多,有些撑着了。”莫朗月说完便躲到自家大哥身后,探出头观察者父亲的反应。
“你这个不孝子!!!”莫正邦怒吼一声,接过下人递来的水果盘,一股脑地全丢给他。
莫朗月一边闪躲,一边接下这些水果:“老爹,老爹,够了够了,再丢的话,你儿子我就要撑死在这儿。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明天怎么应付缪家的人?”
“哼,你还知道明天缪家的人要来?”莫正邦发完火,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坐回沙发上气鼓鼓地望着他:“既然知道,明天就好好表现,不要在他们面前丢我的脸!”
“我什么时候丢过您老人家的脸了?”莫朗月见他气消了,便小跑着来到他身旁,随后一屁股坐下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老头子你老实告诉我,这次举办联谊会是不是又想让我……”
“想得美!你这不孝子还值得我专门为你操劳?明天的联谊是为了朗星,才不是为了你!”莫正邦斜眼看着他笑,抬手便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朗星的年岁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婚嫁。至于你……我才不会继续管!”
他……他没听错吧,他这父亲居然还有不想管他的一天?莫朗月捂着脑袋,悄悄看他脸色。看来大哥说得是真的,只可惜苦了小星星要受这样的折磨。
听到自家父亲这样说,莫朗星依然保持着淡定,只是倒茶时那微微颤抖的右手稍微泄露他的心事。他搁下茶杯,优雅地擦拭嘴角:“爸妈,大哥,二哥,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房了。”说完,他匆匆起身,大步流星地登上二楼。
“砰!”
关门的巨响令余下的几人都有些惊诧,想不到一向冷静的莫朗星竟也有发火的时候。莫朗羲搁下茶杯,默默叹了口气。阳思蔓看看丈夫和大儿子的面色,将话又咽回肚里去。
“那个……老爹,老娘,大哥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看看。”莫朗月受不了如此窒息的气氛,灯饰跳起来手脚并用地转身溜走。
莫朗羲见两位弟弟都借故溜走,自己也不想再待下去。他仰头将杯中的茶汤一饮而尽,起身对着父母躬身:“爸妈,我公司还有点事要赶回去处理下,等晚上再回来看你们。”
“站住!”
莫正邦喝止自己的大儿子,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朗羲,朗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大哥的不仅不好好关心下,还想着逃避?不管你怎么像,明天必须要促成他缪家的亲事。”
“父亲,现在弟弟们都大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自行选择呢?”莫郎羲转回身,平静地看着他:“朗月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你也答应不再逼迫他。可是为什么还要继续逼迫朗星?”
“郎羲,你怎么也说这话?我是为了……”
“好了好了,这么多年都过去,还不知道改改你的臭脾气?再这样下去,孩子们都不会再尊敬你!”阳思蔓忙拉开他们父子俩,“朗羲,你公司有事就先回去吧。等晚上回来,妈妈亲手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鱼。”
“是,妈。”莫郎羲微笑着应了一声,而后匆匆离去。
“走吧,老头子。我们也回房间去吧。”阳思蔓挽上他的胳膊,前行扯着他屋里走。
“哼,这么多年来你都是这个样子。只要我出声训斥他们,你都要出来阻止,真不知道那些不孝子有什么好维护的。”莫正邦虽然年纪大了,但在某些方面表现的跟小孩子没两样。他皱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妻子,眼神中似有埋怨。
“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们吃醋?”阳思蔓一手点在他的额头,“朗月和朗星这俩孩子瞧这不像,但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固执,你强硬地命令他们,是没什么用的。”
“哎,我知道。只是……”莫正邦叹了口气,对那个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三儿子很是心疼:“朗星的心思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对他,但我……很担心他还未从那时候走出来。所以……”
“我明白,你担心他憋得太久,反而会出问题。”瑭思蔓怎可能不知他的心思,但她这个三儿子看着乖巧,实际上确实十分固执的人。若她认定某件事,是任凭谁也无法将他拽回来的。
“不说啦。兴许等段时间,他自己就会想通的。”莫正邦拍拍妻子的手,俩人相偕这走进房间,关起门来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莫朗月蹑手蹑脚地走近莫朗星的卧室,他靠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随后轻轻敲门:“小星星,是我,快开门。”
“二哥?我马上来。”
伴着椅子被撞倒在地的声音,莫朗星慌慌忙忙地打开房门,他揉着眼角问道:“二哥,你找我有事?”
“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们兄弟俩有大半个月没见了不是?”莫朗月闪进他的房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屋内的布置,才安心地长舒口气。
“是啊,自你受伤以来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莫朗星垂着头,将房门关好锁紧,心不走到书桌前望着桌上的合影发呆:“一晃眼,她的忌日也快要到了,得准备准备去山上看看她。”
“你……还记得她?”莫朗月见他这副表情,试探着问道。
“记得,兴许这辈子也忘不了。”他的眼角隐有泪光,“二哥,你说当年要不是我,她是不是……是不是能活得更长一些?”
“我不知道。”莫朗月未经仔细思考便脱口而出,“朗星,当年那件案子,她为了你失去性命,而你也为了她单身至今。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并不是在表达你的愧疚,而只是想自我救赎。”
莫朗星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投向一脸凝重的莫朗月:“二哥的意思我明白。的确,我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罪孽感,想着这样能使自己好过一点。”
“朗星,二哥……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莫朗月上前抱住他,“你用这样的方式纪念她,任谁看了都不会高兴。只有开心地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怀念。”
“我知道,我会学者慢慢遗忘,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继续好好生活。”
莫朗星将头靠在他肩上,泪珠从他眼角滚落,浸湿了莫朗月的衣衫。他像小时候那样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竭尽一切安慰他。
晚饭时间的餐桌盘,一家人沉默地吃着晚饭。放学归来的莫朗辰本想说些趣事来活跃气氛,但见家人的面色都很湿凝重,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机械地将饭菜一个劲儿地朝嘴里拨。
待令人窒息的晚饭时间结束后,莫朗月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溜烟地跑回自己房间,他掏出手机,三两下点开微信,翻阅着某人今天发给他的全部信息。
“你终于舍得回我信息了。”何沐凛见他发来消息,立马回复道。
“抱歉,抱歉。老爷子盯得太紧,我实在是不敢在他面前乱来。”莫朗月见他语气中私有埋怨,立马发信宽慰。
“你家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啊。独断专行到如此地步?连手机都不许你们玩?”
“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说得好像你跟他很熟一样。”莫朗月飞速地打字,“今天主要是小星星心情不太好,我留在他房里安慰他,所以就没来得及回你信息。”
“你三弟莫朗星?他怎么了?”何沐凛一见他这么说,登时便有些紧张:“他不是一向无感无情的么,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靠,他也是你能说得的?莫朗月随即怒气冲冲地回复道:“何沐凛,你要是皮痒就直说,等我回去好好替你挠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何沐凛立马发信息道歉,“对了,明天我和大哥也会来参加你家的联谊会,记得来找我哟!晚安!”
“什么意思?你明天也要来??”莫朗月的这条信息却未能发过去。他望着信息上出现的红点,喃喃自语:“看来明天会是一场混战啊……”他手指抚过何他的微信名字,接着将手机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假面舞会
这天的晨间十点,莫朗月呆坐在城郊别墅内,望着来来去去缓缓地打了个哈欠,而后晃晃身体顺势倒在沙发上继续睡他的大头觉。可惜他这美妙的回笼觉进行还不到五分钟,就被一阵惊天狮吼从美梦中唤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河东狮”,不满地嘟囔:“雅兰姐,你不去帮大哥的忙,跑来扰我清净做什么?”
“你大哥不需要我帮忙,而你这个不省心的倒是要好好装点下。”她说完朝身后招招手,一大群人呼啦啦啦地从她身后一下冒出。他们望着衣衫不整的他,面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雅……雅兰姐,有话好好说就可以了,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的?”莫朗月咽咽口水,做出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势:“退一万步说,就算要动手动脚,你一个人还不够啊,为什么要找这么多人来?”
“不找这么多人,怎么对得上你尊贵的身份啊,莫二少爷?”她对着身后的人群一挥手,喊道:“动手!!”
那群人一窝蜂似的围拢上来。几名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七手八脚地将他扛起来,一股脑地往卧室的方向抬去。余下的人则跟在他们身后,迈着脚步极速向前,他们边走还对着莫朗月评论开来:
“诶,你说这莫二少爷身为男子,漂亮成这样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罪过?”
“什么罪过不罪过的?还不许人家生得好看了?”
“倒不是说他不能生得好看,只是……在我看来,这张脸有点生错性别了,要是生在一个女娃娃身上,那不知道得迷倒多少男人啦。”
“哼,说得好像现在就没有一样。我可是听说,他在外省读大学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男学生为他疯狂,甚至闹自杀的都有!”
“啊?那还真是个妖孽。男子生成这样,怕是美女孩可喜欢吧?”
“呵呵,你们知道什么?别说今天来赴宴呃缪家小姐了,就连大名鼎鼎的伊博莱特家族的次女,都对莫二少爷青睐有加。其他人有算得了什么?”
“狄安娜·s·伊博莱特?那可真是大美人!但不是说她跟得福来恩家的大少爷是……”
“谁知道呢?我们也不过闲聊罢了。这些富贵人家的闲话还是少提为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莫朗月听见这些中年女人的闲聊八卦,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有一种白活的感觉。首先,他是在外省读过大学,但是读书的时候别说男同学了,就连女孩为他疯狂到这种程度的一个也没有,还是什么为他跳楼……搞笑!他听了这些才想跳楼!
其次,他跟狄安娜是认识。不,不仅仅只是认识,他们之间还很熟,但也仅仅止于此而已。狄安娜一直跟那个……那个谁打得火热,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再说了,他并不喜欢那些女孩。就连优秀如同狄安娜这样的,在他眼中也比不上……比不上谁来着?他摸着额头,眼前浮现的却始终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他的具体模样。
算了,算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也不像我。他收回思绪,认命地随着那些人将他来回摆弄,好像不将他彻底改头换面,誓不罢休一般。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瞎折腾……哦不,应该说精心打扮,一个不同于早上的莫朗月全新登场,他扶着脸上的面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早说是假面舞会,我就不必那么紧张了嘛。害得我昨天晚上瞎担心,一点儿也没睡好。”
“二哥。”
莫朗星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的浅蓝色礼服上装饰着少量的流苏,仔细一看,每根流苏都由数颗透明的水晶星星组成。他伸手扶住快要落下的面具,走到他身畔,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二哥,你现在的样子可跟早上那个邋遢家伙完全不一样。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
“大男人瞎照什么镜子?”莫朗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到时小星星你,这身装扮还真符合你的名字。瞧这身上的流苏,都是用水晶做成的星星吧?”
“是啊,这身是今天刚做好的。用的是……用的是她画给我的设计图。”
说起那个人,两兄弟都沉默下来。莫朗月看着弟弟眼中闪现的泪花,上前用力抱住他:“好了,朗星。把眼泪收起来吧。就算你如何不愿意,今天这日子你也必须得坚强起来。”
“我明白,只是一想到他就有些……抱歉,二哥。”
“还是来说点别的吧,你这衣服与其说是礼服,倒不如说更像军装。”莫朗月摆弄着他肩上的流苏,“这不会是根据现行的军礼服改的吧?”
“是。毕竟她知道,我当初是很想去当兵的,只是没当成而已。”莫朗星强行勾起唇角,看着他笑了笑:“二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你啊,是不是乖宝宝当久了,不知道该怎样说话?”莫朗月点在他额头,单手揽上他的肩膀:“你说老爹也真是的。舞会要晚上八点才开始,这么早就让我们打扮是想干嘛?还正想让别人挑女婿啊?”
“噗嗤。”莫朗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一脸疑惑的莫朗月笑道:“二哥,听你这口气,还真想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不成?”
“我可警告你,少揶揄你二哥我。否则就将你当年做大好事全部抖给别人!”莫朗月一面说,一面拉着他往别处走:“来来,我们家的小可爱跟你二哥先去别处晃一圈,看看老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啊?啊……”莫朗星拗不过他,只好一脸呆萌地由着他拖着自己东游西晃起来。
晚上八点整,期待已久的假面舞会终于正式开启。莫朗月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他抬手招来一名年轻男孩,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而后又继续呆坐着望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发呆。
“晚上好,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轻佻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莫朗月半眯着眼儿回头望去,毫不意外地在身后发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某人。他无趣地“呿”了一声,又将视线转会到舞池里去。
“你怎么不敢看我?莫非变心了不成?”何沐凛见他不理会自己,立马垮下脸来,做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小宝贝,我知道这些天没跟你联系,害你白忍受这么多天的相思之苦。你生气委屈,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不理我啊。”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刚刚不是跟你打招呼了吗?”莫朗月调转方向,直视着他被面具遮蔽的面庞:“还有,我们分开最多两天。昨晚还用微信互相联系,害得我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一爪拔了你的皮!!”
“诶,亲爱的,你好凶哟,人家怕怕。”何沐凛将双手覆在脸上,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你这个负心汉,我今天可是专程为你而来,你却这样对待人家,人家不依啦……呜呜呜……”
“呼……”莫朗月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而后攥起拳头,展示在他面前:“表演完了吗?表演完了是不是该说正事?”
“哎,这么快就拆穿我,一但也不解风情。”何沐凛掀开过长的下摆,选了张离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你这身衣服……”莫朗月眯着眼睛,透过厅内的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你这身衣服,是从哪儿见捡的?怎么跟我一张还未完成的设计图这么像?”
何沐凛见他终于注意到这点,双眼“噌”地亮起来。他站起身快速地走到他身边半蹲下身子颤着声音问:“你……你还记得?朗月,你是不是想起来那张设计图是为谁……”
“我从来没忘记啊,那张图是为我三弟画的。那副设计图画好以后,我拿给他看,他却说不喜欢。于是我就只好重新画啰。”莫朗月无奈地耸耸肩,对自家小星星的审美能力不敢恭维。
“三……三弟?你说那设计图是为了……为了莫朗星?”何凛沐被他的无心的话语惊得六神无主。他慢慢起身,望着他喃喃自语:“你原是为了他?不是说那副设计图是为了……是为了我么?”
“嗯?你说什么?声音大点好不啰。”
“没什么。”
他落寞一笑,抬眼看着舞池里的灯红酒绿,随后下定决心要再试一试。如果这一次……这一次依旧是这样的话,他就……就心甘情愿地离开,回去接受父亲的安排。
何沐凛垂着头,不敢看他:“朗月,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难道要我穿女装?那你真够无聊的。”莫朗月端起侍者递来的红酒,呷了一口。
“和我跳一支舞。”何沐凛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吐出这惊世之语。
☆、与你共舞
初听这话时,莫朗月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他再将刚刚那句话又重复了一次,他才觉得自己并没幻听。这家伙的胆子竟大到这种程度,想要在自家老爷子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呵呵,他有心思玩这种心跳游戏,不代表他一定要奉陪到底吧?
“不行。”他呷了口红酒,想也不想便拒绝。
“你不用紧张,这里灯光如此昏暗,没有人会注意到舞池里有两个男人在跳舞的。”何沐凛单膝跪在他身前,向他伸出右手:“如果还不行……那就你跳男步,我跳女步,怎么样?”
“噗!!!咳咳……”
太……太惊悚了吧?莫朗月忍不住将口中还未来得及咽下来的酒液全都喷到他面上。瞧他这三大五粗的样,要是真的跳女步……不行!他兀自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觉得这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了?你……这是答应我了?”何沐凛虽看不清他面上表情究竟如何。但从他的肢体语言来看,他对自己的提议也不是很排斥。只是……好像有点惊诧。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答应了,一切都好办。
“我如果不答应你,你一定会‘哭’得整栋房子都听得到。”
莫朗月掏出手巾擦拭着唇角,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暗红色的酒液喷溅在他脸上的银色蝴蝶面具,红色的水珠沿着面具的纹路缓缓滴落,配合着他幽紫的眼瞳,形成一种奇特的美感。他情不自禁地附身印上他的唇,伸出舌尖在他口腔中竭力搅动着。
何沐凛被他着突然的吓了一跳。他无措地环上他的腰身,趁着悠扬音乐以及着昏暗环境的掩盖,同他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尽情释放者对彼此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突来的激吻终告结束。莫朗月松开他,靠在他耳侧低语:“你是我的。这一生,你休想再弃我逃离!”
“朗……朗月?”何沐凛被他这番似曾相似的宣告彻底惊在原地。他呆呆地凝望着他淡金色的双瞳,不明白刚才的那句话究竟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由他吐露的告白。
莫朗月也同样凝望着他,淡金色的眼瞳中并无什么别的情绪。他用手巾抹去唇角的津液,而后转身背向着他:“走吧,你不是说要跳舞吗?那就去吧。”
“你不是担心你家老爷子吗?”
“老家老爷子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所以要跳舞的话,就请快点。”他目视着前方的舞池,“你现在这磨磨唧唧的样子,真不像个男人。”
“哈哈……你这句话好耳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何沐凛起身从后面抱住他,“朗月,谢谢你……再说了,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哼,从外表看你的确像是个男人,但现在……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冷哼一声,抬手握住身后男人的领带,将他一步步地拖进舞池。
此刻的假面舞会已然达到高潮,一堆对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相拥着步入舞池。男士们轻柔地拥着自己的舞伴,领着他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向不喜欢交集的莫朗星也领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舞池里跳着。仔细一看,那女孩正是缪家的小女儿,缪芙丽。
“呵呵,老三也正是的,这么快便屈从于父亲的威严,将来可就更不得了。”莫朗月伸手攀上何沐凛的肩膀,“开始吧。”
”好的,我的王子殿下。“何沐凛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便要看是引领他舞动起来。
“诶,等等。”莫朗月忽然拉住他,“我事先申明,你千万突发奇想在我面前跳什么女步,我来条就行。还有,我的水平很是一般,你不要对我有太多期待。”
“没问题,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的吗?”何沐凛舔舐着他的耳垂,“若是没有的话,我要开始了?”
“随你的……喂!”
不等他说完,何沐凛便拉起他和着悠扬的乐曲,同他翩然起舞。他的动作温柔而不失力道,让莫朗月完全没有使坏的机会。他幽紫色的双眸充满柔情地注视着他,也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逃避。
莫朗月一边“深情款款”地回视着他,一面暗暗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当他发现莫朗星就在自己不远处时,他猛然施力将他们拖到他身畔。
“救……”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的音节,便被何沐凛有技巧地脱离开来。莫朗星回头看向自家二哥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朗星哥哥,你在看什么?”缪芙丽美丽的杏仁眼映出他被面具遮盖的俊容,眼中除他以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人。
“没什么……”莫朗星收回视线看向他,“芙丽,你不是从小时候起不及一直很喜欢我二哥吗?现在怎的又对他视若无睹了?”
“哼,我是很喜欢他啦,但是……”她皱了皱鼻子,想起曾在他办公室丽看见的那一幕。心头格外不爽:“我再喜欢他,也抵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所以,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那你现在可是喜欢我?”
莫朗星毫不犹疑地问出心中所想。他不像自家二哥,问个问题还要顾及些有的没的。他这人一向是藏不住什么心事的,只要想到的就想问出来,不会顾及些什么。只除了那件事……
“要说喜欢的话,应该是有。但又说有多喜欢,又好像没有。”缪芙丽嘟着嘴,认真思考着他提出的问题。
“那……有喜欢到要跟我订婚的程度吗?”莫朗星眨着眼睛,思考者接下来该如何劝服她。
“订婚?不至于到这一步吧?”说起这个,缪芙丽也不是很开心:“我对你虽说有一定的好感,但也不会想要和你都到这一步啊。怎么了?是我父母在逼迫你?”
“没有,是我父亲有这个意思。”
“那就还好。朗星哥哥,不是我觉得……你的性子有点闷闷的,跟我不太搭配。要是我们真定了婚,那可就……”
“我知道,我的性子闷了些,不太适合你这个小灵精。”他说着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等这只舞曲完了,我们就到各自的父母面前说明情况。不然以他们的性子,今天晚上恐怕……”
“朗星哥哥,你不用那么在意,今晚只是纯粹的联谊,不会有其他突发状况的。”
“那就好。”听到他这么肯定的回答,莫朗星才安心地松了口气:“要是今晚真的宣布我们两家联谊的话,那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朗星哥哥你这么抗拒联姻,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
“像我这样的,就算真喜欢,也不会马上就有感觉的。”莫朗星自嘲一笑,想起自己多年的一场春心萌动。那场暗恋直至对方结婚生子都没能说出口,这令他多少有些扼腕。
“是啊。像你这般迟钝的,就算人家真喜欢你,对你示好,也会被你当成朋友间的基本操作。”
缪芙丽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莫家玩儿,莫朗星那时候明明很喜欢她父母带来的那只花瓶,但他却一直憋着不说。直到最后,那只花瓶被送给人美嘴甜的莫朗月。他才“哇”地一声哭出来,将一屋子人吓得手足无措。后来……莫朗月那么疼他,应该是将花瓶送给他了吧?
“你个小灵精,看起来呆呆的,没想到还听懂的嘛。”莫朗星忍不住捏捏她圆润的脸颊,忽然闪现的笑意,令缪芙丽有些带呆愣,她默默脸上刚被捏过的地方:“朗星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就像什么来着,我怎一下找不到形容词了?”
“好了,小灵精,专心跳舞,不要想那么多。”莫朗星收起笑容,牵着她将这支舞进行到底。
而在另一边,闹腾得有些疲惫的莫朗月将头靠在何沐凛肩上。他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支舞曲怎么这么长啊?都换了好几轮人了,都不见结束。我快累死了。”
“你刚才要是老实地跟着我的步伐,何至于这么幸苦?”何沐凛抚摸着他的腰际,“小月亮,你真要想整我还是想个更好的办法。瞧你这体力,不过才十来分钟就累成这样,跟人打架会吃亏的。”
“不好意思。我可是国家级的武术冠军,除了你这个没眼力见的外,一般人可不敢找我麻烦。”莫朗月抬起头来,凝视着他:“说吧,你今晚来这里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何沐凛扶正脸上的面具,“我只是来陪某个人谈商业合作而已。”说着,他将头转向舞池外,目光随着一个高挺的身影徐徐移动。
☆、情意复苏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怀里抱着一个,眼睛看着另一个,真有你的风范。”
也许是今夜的气氛格外迷离,令莫朗月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还不等这只舞曲完毕,他便松开何沐凛独自朝外走去。
何沐凛专注于那个高挺的身影,并未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怀中的美人儿早已不见踪影。
他低首轻嗅着手中的气味,低喃:“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这种淡淡的茶香。不过……你刚才那番表现是在吃醋?呵呵,看来你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啊。”说完,他嗅着受伤残留的清香,大步流星地卖出舞池,追着美人儿的身影离去。
莫朗月立在窗台外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抬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泄愤般摘下脸上的蝴蝶面具丢到一旁,双手盖在脸上不停地搓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又在生谁的气?”何沐凛双手紧紧地环住他过于纤细的腰身,伸出舌尖舔舐着他的耳垂:“是我令你生气?不要那么小气。刚刚那位是我的大哥何沐寒,不是什么‘狐狸精’。你们上次不是见过面吗?”
”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并不关心。”他双手撑在台上,手指扣紧边缘:“你丢下那么多美人儿就为了出来找我?”
“是啊,不然呢?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其他人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何沐凛口中说着动人的情话,双手不老实地在他的腰际上下抚摸:“朗月,你要相信我。无论事实如何变化,我对你的情永远不变。”
“哼,也许吧。今天你可以对我说如此动听的情话,明天转身就会忘记,然后脚底抹油跑个无影无踪。”莫朗月晃动地身体想要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听到他这句话,何沐凛脸上一僵。他双手放在他的肩膀将他强行转向,那双幽紫的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你刚刚说什么?朗月,朗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抱歉,那时我……”
“你在说什么?我记性好得很,更重来没失忆过,不存在想得起想不起。”他猛然挣脱他,快步向屋内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又退转回来斜靠在门框上斜瞥着他:“何先生,我想稍稍说点实话给你听。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要随便去撩拨别人。对你这种没有心的来说,不过是一场风流趣事。而对于别人,或许是能摧毁他的一次情伤。我言尽于此,望你好知为之。”
“不……不是这样的。”何沐凛突然爆发,他跑到他身前拦在他身前:“我是认真的,此时唯有一次的那种认真。我从来没有将它当成什么风流趣事,只是……我当时……”
“我又不是当事人,您这么着急地解释给我听,是没什么用的。”莫朗月冷冷地看着他,试图用力推开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几番拉扯过后,莫朗月抬脚一踢,令他吃痛退开方才使自己脱出困境。
“不要做出这副样子,你没有资格。”他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头也不回地离他远去。
何沐凛堪堪站直身体,手中握着刚从他怀中偷出来的怀表。他掀开怀表内部,里面赫然是俩人年少时候的合影,那时的莫朗月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圆润的面庞上还残留着些许婴儿肥,看起来愈加雌雄莫辨。而一旁的他已是生得高大挺拔,早已迈入成人的行列,还在父母的资助下开办人生的第一间公司。
令他想不到的是,这张合影过后不过区区五年,他们便被迫分离。以至于时至今日,他都不能真正原谅那是卑微弱小的自己。若是当初有更多的力量,也许……
“抱歉,朗月。那时就连我也没想到,我们分明才表明彼此心意,为何就要被迫分开?我也曾据理力争,可是却……”他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男孩儿的面庞,“你放心,这次我们既然再次相遇,我便不会轻易放手。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随意离你而去。”
他说着拿起那只怀表,低头在表盖下落下亲吻,随后将它放入贴近心口的位置,勾起唇角回到依旧喧闹不止的大厅。
此刻的何沐凛内心十分忐忑。他双眼像雷达一般搜寻着莫朗月的身影,而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正同莫朗星说着什么的他。
“小星星,你能确定吗?”莫朗月将他半抱在怀中,焦急地看着他:“那个人好像是国外一家连锁超市的老板,怎么可能跟十年前的那场枪击案有关?这里灯光昏暗,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并没有错。”莫朗星捏着衣服下摆,咬紧牙关狠狠地说道:“当年要不是他出尔反尔,芈芳琏也不会死得那样不明不白。所以我……一定要替她报仇。”
“报仇,你报什么仇?”莫朗月单手困住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允许私下斗殴。你这个前警察不比我了解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