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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里花落花又开 当前章节:12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53

“赢了谁?那还用问?”莫正邦指着垂着头的何伟成,朗声道:“自然是赢了我的未来亲……伟成老兄啊!我跟你说,这伟成老兄可是狡猾之极,有好几次都打得我几无还手之力。幸好我运气不错,如若不然……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莫正邦,你少在那儿得意洋洋。”何伟成气呼呼地从位置上站起,他愤愤不平地等何笑得开怀的莫正邦,怒道:“这家茶楼是你的家业,我在这里放不开,所以才会输给你。要我说,我们得换个地方再多打几局,之后才能决定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是吧!你们还要打啊?”莫朗月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他抬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现在可已经六点半!你们几老不饿,我可是饿得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徒留两对夫妻大眼瞪小眼。至于何沐凛……他早在发觉莫朗月面色不对劲的时候便溜之大吉。他跑回自己的轿车旁拉开车门,从容地等待在车边。

不一会儿,莫朗月便快步从里走了出来。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何沐凛,垂下长睫同他擦身而过。何沐凛对他这反映毫不意外。他无奈地耸耸肩膀,三两步追到他身旁,将他反手扛在肩上。像丢米袋子一样将他粗暴地塞入车内。而后跨入驾驶位置,发动汽车载着他缓缓离开。

面对莫朗月逃命般离去地身影,莫正邦表面虽然一派平静,但内心却犹如火在狂燃。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朗声道:“这个混蛋小子,还没同意他离开就敢独自溜走?看我回去不削他!!”

“正邦老弟,你先消消气。”何伟成黑着脸拍拍他的肩膀,“你儿子好歹还跟我们打声招呼。可我那不争气的,一瞧见气氛不对就先开溜,看我回去不把他削秃噜皮了!!”

原先还争锋相对的俩人,忽然间同仇敌忾令两位女士有些措手不及,她们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思索着该如何劝慰他们。莫正邦面上的老花镜不断反着光,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摁下一个熟悉的号码。没两分钟功夫,茶楼门口便呼啦啦涌进一大帮子人。他们无论男女,个个身型壮实,一看就是抓猪……哦不,人的好手。这阵仗令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何伟成夫妇有些害怕,他们不自觉地吞吞口水,向后退开几步。

“伟成老兄,你不要害怕。”莫正邦柔声安抚着他们,随后再掏出手机:“找着二少爷没?找到了就立马将他绑……带回来,顺便也将他身边那个给我一并绑……请回来。”

他话音刚落,茶楼门口传来一着刺耳的异响。她们齐齐想向着门口看去,见一大群身着黑西装地壮年男子,扛着莫朗月齐步进入。他们身后跟着另一群黑衣男子,他们恭敬地将何沐凛围在正中,防止他再度逃走。

见次情状,莫正邦满意地点点头。他朝那群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只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就行了。”

“是!!老板!!!”

那群黑衣人朗声回答道,屋顶的水晶等吊坠也因此晃了晃。一块水晶片此时恰好落掉在何沐凛身上。它沿着他身体的敏感地带缓缓落下,吓得他半晌不敢动弹。

我的天啊……这莫老爷是想阉了我不成?那他也忒狠了点吧?何沐凛掏出手帕擦拭着额角的冷汗,想自家父母投去求救的眼神。

莫正邦裂开唇角,乐滋滋地拍了拍已经开裂的红木桌子:“来,伟成老兄,我们继续。这次,让阿芙罗拉她们也参与进来如何?”

“可是……”被点到名字的阿芙罗拉迷茫地眨眨眼睛,她指着自己的鼻尖小声说:“这扑克牌,我……我一点儿也不会啊……”

“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就好。”阳思蔓笑眯眯地牵起她地手,拉着她做到位置上。

新一轮比拼就在这样活泼严肃,轻松紧张地气氛中徐徐展开。莫正邦看着手中牌,眯起双眼笑得格外开怀:“哎呀,伟成老兄,真是不好意思,老弟我今天又要赢你一回了。”说着,他搁下一张“a”,静静地等待何伟成的出牌。

“哼,只是一个小鬼,有什么可得意的?”何伟成嘴上嘴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谨慎。他在牌面中选了半晌,抽出一张“6”搁在“a”下面。

“你们两也真是的。这种最简单的扑克牌游戏玩得这么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你们在从事什么不得了的活动呢。”阳思蔓面色一沉,丢出一张“2”压在“6”下面。

阿芙罗拉默默鼻头,眼神在手中的牌面上不断游弋。最终,她选定了一张最喜欢的方块“7”丢在“2”的下方,随后无措地看着自己丈夫,像是在寻求他的帮助。

“没事,阿芙罗拉。接下来就看你亲爱的的本事。”

何伟成点着手中的牌面,轻飘飘地丢出一张“8”压在“7”下方。莫正邦看了他一眼,透明的镜片倒映出他面上的神情,随后扬手再丢出一张“a”,将余下的牌全都卷入自己的那方。

“哎呀,正邦果然好手段,接下来瞧我的。”阳思蔓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她慢腾腾地丢出一张梅花“9”作为开头,抬首示意何伟成继续。

哼,你们夫妻俩会这样玩儿,我们就不会吗?何伟成看着手里残存的一对方块“j”,余光扫了眼阿芙罗拉手上的牌面,转了转眼睛:“阿芙罗拉,我们不要放弃,接着和他们玩下去。”他鼓起眼睛,狠狠地丢出一张“j”压在“9”下面。

阿芙罗拉对他此番地举动意义心知肚明,她咬着唇看着手里的牌面挑选许久,而后丢出一张“8”。莫正邦看也不看地直接将“10”甩出来,全然忘记自己手中也有一张“9”。阳思蔓挑起眉毛看看桌上地牌局,她抽出方块“q”丢在“j”下方。何伟成眼中迸出精光,他丢出早已握在手中的“9”,将余下的牌面卷日自己这方。

“哟呵,未成老兄很是有两把刷子的嘛。”莫正邦从容地笑笑,他看着何伟成接下来的动作,笑的很是开怀。

“哼,此你有能耐。”

何伟成不屑地轻哼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两方人员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斗下去,兴起之时不停地“哼”“哈”两声用来助兴。这样无聊的,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举动,令一旁的莫朗月看得直瞌睡。他单手撑着下巴,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不住地向下点着。而他身侧的何沐凛则感到如坐针毡,尤其是当他看到何伟成面上的笑意不断加深,便越觉得大事不好。他趁周围的黑衣壮男们分神之时,悄悄伸出手拍拍莫朗月的脸:“小月亮,醒醒,快醒醒!!”

“干什么?”莫朗月睁开酸涩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你肚子饿了?今个儿没功夫做,你叫外卖吧!”

“不是吃饭的事!”何沐二凛抓着他的肩膀左摇右晃一通,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像是同他说的。他绷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朗月,你看清楚我是谁了没?”

“看清楚了,你不就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可别反悔!”何成伟忽而从位置上站起。他握住莫正邦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当然,我可是很有诚信的人。”莫正邦了握紧他的手,使劲儿摇晃几下。

言罢,俩人相视而笑,看呆了对面两位正主。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咽口水,生怕他俩一不高兴将他俩全卖了。

☆、湖边诉请

两方父亲如此快便握手言和,并未使得莫朗月和何沐凛放松下来。俩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走到各自的父亲身前,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试探他们额前的温度。

“莫朗月,你在干什么?”莫正邦收起笑脸,一把拨开他的手:“你父亲我的脑袋正常的很,没有头脑发热的现象!!”

“没有?”莫朗月惊恐地瞪着他,“那您老人家刚刚干嘛说什么合作愉快,您说……说老实话,是不是想将我卖出去?”

“是又怎样啊?”莫正邦斜眼儿看他,将身上的衣物整理妥帖:“你小子都走运,我刚才和你何伯伯商量好了。等到明年你大哥的婚礼过后,就安排你和沐凛的订婚宴。”

什……什么?莫朗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我们两个大男人还需要什么订婚宴,老爹是不是老子糊涂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子!”

莫正邦指着他的脖子怒吼道。说起这件事,他心中就有无数火气想要发出来。但转念一想,他既然真的喜欢那小子,何不成全他呢?反正自己也不亏,索性就随他去了。

莫朗月悻悻地摸摸鼻子,缩在阳思蔓身后,扯着她的衣角撇着唇,看起来像是要哭一般。阳思蔓狠狠地瞪了眼莫正邦,而后搂着自家二儿子,柔声宽慰道:“朗月,不要更这个老小孩儿置气。走,随我回家,母亲给你做好吃的去。”

“我也要!”莫正邦跳起来,迈开双腿急急地追在母子俩身后,连“再见”都没跟何伟成说上一句。

何伟成收回视线,牵起阿芙罗拉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下。在下给你做你喜欢的番茄炖牛腩。”

“好,我最喜欢你做的菜。”阿芙罗拉美丽的双眸迸出精光,她踮起脚尖在和伟成面上落下一吻,随后开开心心地跟着他一同离开。

一行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茶楼,只剩下何沐凛一面懵逼地站在原地。他挠挠脑袋,带着满脑袋的问好,慢腾腾地挪出茶楼。直到最后,他都不明白,一向对这种事情很是反感的父亲,为什么会忽然改口,莫非他真的……罢了,等过几天将莫朗月约出来问个清楚不就行了?顺便……他想将一份准备已久的礼物送给他。

这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哦不,风清气朗。莫朗月单手撑着额头,极不优雅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他眯着酸涩的双眼,转头看向一旁兴致勃勃的何沐凛,缓缓开口:“这一大早上的,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总不是想去野炊什么的吧?”

“野炊?那时小孩子才会玩儿的好吗?”何沐凛抽神看他一眼,“你就不能想出些更高大上的吗?比如约会?”

“好,约会就约会……”

莫朗月懒懒地朝他挥挥手,转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何沐凛见状,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猛踩油门飞速向前驶去。

车子在柏油路上飞速奔驰着,没多少功夫便来到今日的目的地,也是他们那日钓鱼的那座森林。何沐凛将车稳稳停好,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将依旧在昏睡的莫朗月倾身抱出。他目视着前方那条铺满玫瑰花的小径,面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你知道吗?我一直幻想着,有天能和你并肩在一条铺满玫瑰花的小径上。我牵着你走过那条象征着甜蜜和永恒的小路,然后跪在你面前,掏出戒指问你:‘莫先生,这漫长的余生你可愿同我一起走过?’如果你回答‘是’,那我一定会幸福地昏过去。若你回答‘否’,那我……”他垂下眼睫:“那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答应为止。因为真的很爱你,朗月。”

莫朗月在玫瑰花的清香中幽幽醒过来。他眯起双眼,看向前方那条铺着绯红色花瓣的小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来来回回转换好几次,才觉察某人今天的目的何在。

“你真够无聊的。”莫朗月从他怀中挣脱,他双手插在腰际,瞪着前方那条小径:“好好地在路上铺什么玫瑰花?待会儿怎么走过去?”

“你是在心疼那些玫瑰花?”何沐凛撇着唇角,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展现在他面前:“那你还不如好好心疼心疼我。你看,为了准备这些,我等‘纤纤玉指’都成这样了。朗月,真的好痛哦……”

莫朗月闻言立马扯过他的手,指尖上细密的伤口让他面上有几分松动之色:“你呀,老喜欢做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只要你喜欢,要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何沐凛趁机将他抱在抱在怀中,“朗月,你可知道我为了今天想了多久?从来中国前,我就一直在想。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取得你的原谅,让你重新爱上我……”

“你不必如此绞尽脑汁去想这些,我……”莫朗月垂下眼睑,松开他的手:“其实我……一直都没能彻底将你忘记。这么多年我的脑海中来那个始终有个模糊的影子,但我不能确定那究竟是谁……直到我们重逢的那晚,我才明白那个人就是你。”

何沐凛双眼闪动着水光,动情地看着他:“朗月……”

“但是……”莫朗月转过身,再度看向前方的小径:“这不代表,我那么简单地就原谅你的不辞而别。”

“我知道……”何沐凛沉吟半晌,忽而大跨步上前将他一把抱在怀里并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知道你的性子如何,所以我就想出这个办法来向你赔罪,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抱紧他,大步穿过前方的玫瑰小径,向着他们初遇的那片湖而去。莫朗月叹了口气,伸手拂过两边树枝上垂下来的装饰物,悄悄取下一块心形水晶片,握在手中。

待到了那片湖边,何沐凛将莫朗月轻轻放下。他从身后环住他,吻着他的脸颊:“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就再换一个,直到你喜欢为止。”

“不必,我很喜欢。”莫朗月走上前,半蹲在地上抚摸着地上那些假花:“这种玫瑰,只会在会在冬季开放。为了讨我欢心,你竟然想出这个办法来,真真是辛苦你了。”

“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何沐凛也走上前,蹲在他身旁。眼前的玫瑰花虽并非真实,但其形态之逼真,几乎同真正的‘寒霜玫瑰’无疑。他修长的手指抚弄着绢布制成的绯红色花瓣,将视线转向身侧的莫朗月,而莫朗月却并非将视线转向他。他抚摸着那些绯红色的绢花,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说来也奇怪,当年我是怎么对你这个‘怂包’动心的?”莫朗月看着前方平波无澜的湖边,徐徐起身:“若说当年,我对你可真是一点兴趣没有。反倒是你,年纪比我大,却老是喜欢跟在我身后转来转去,真是让我烦不胜烦。”

“大约是我的诚心,融化了你心中的坚冰的缘故?”何沐凛厚着脸皮挨上去,蹭着他的肩膀:“我说得,可对?”

莫朗月一把推开他:“哼,你可真有自信。”

那是因为什么?何沐凛转着眼睛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但他坚信,莫朗月之所以对他动心,在一定是他做了某件事感动了他。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这轮高高在上的“月亮”才会对他青眼相看!

见他这幅样子,莫朗月摇头叹息:“你这‘怂包’,当时救人的时候表现的那般英勇无敌,事后怎么还比我健忘?”

何沐凛一下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得说道:“我不是……不是健忘,而是……而是……有些东西你忘记了而已。”

“哦……看你这样子,定是先被狠狠地扁了一顿,才发威的吧?”他这副扭捏模样反倒引起了莫朗月的好奇。他细细一回想,再根据某人以往的表现来看,定是这样无误。

听到他这么说,何沐凛立刻涨红了脸争辩道:“小月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不是。呜呜呜……我好可怜,好无辜啊。”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莫朗月伸长手揉揉他的发顶,笑着问:“‘哭’够了没?若是没够的话,回去再继续也行。”

何沐凛即刻止住“哭声”,抬眼看向莫朗月:“小月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朗月正好转身迈脚向前。听到他这么问,又立马转回身来挑眉看向他:“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敢说。”何沐凛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我害怕自己会错意,空欢喜一场。”

“回家吧。”莫朗月展颜一笑,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回家?是回我们的家吗?”

“当然!”

☆、他的生日

何沐凛端着茶杯,立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屋外的雪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诚心起了作用,自那日湖边一叙过后,莫朗月对他的态度好似有了些许改变,不再想前些日子那般作弄他,同时也不想刚重逢时那般亲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冷淡,而那也说不上很甜蜜美好。总之,一切的缘故还是莫朗月并未真正原谅他。

“哎……小月亮真是爱记仇。这些日子以来,我无论用什么办法想讨他欢心,却总是……”他扬起头将杯中的茶汤一口饮尽,将茶杯搁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在想些办法,不然的话……我不就白回来这一趟了吗?”

“什么事情令你这么烦恼啊?是因为你心中的美人儿吗?”

轻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何沐凛在心底翻了无数个白眼,转过头看着忽然现身的何铭洋:“我亲爱的堂弟,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怕被我一刀劈了?”

“要劈我你也得真有刀才行。”何铭洋笑眯眯地走近,伸手递给他一本台历:“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何沐凛翻了个白眼,有力无力地说:“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号。麻烦你不要问我这种小学生问题好吗?显得你和我都特别没智慧。”

“哟,原来你还记得。”他就地坐到柔软的羊毛垫上,仰头目视着他:“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家美人儿的生日在几月几号?”

生日?小月亮的生日……何沐凛摸着下巴想了一秒钟,双手一拍:“一月一日!这么说,他的生日快到了?那我就得好好准备一下。”说完,他抬脚玖准备离开。何铭洋见状。忙起身将他一把拉住:“堂哥,你急什么急?都还未想好就跑出去,瞎折腾一通,不怕又出现上次那样的事儿?”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上一次?”说起来他就有气!何沐凛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他。

何铭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向一边:“哎……说起来还真是我的锅。但正因这样,你跟他才能这么顺当的得到双方父母的同意,不是吗?”

何沐凛单手叉腰,斜眼儿看着他笑:“照你这个理,我还得感谢你不是?”

”感谢就不必。”何铭洋翻身而起。他走到他前身,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看在我们俩的关系上,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罢了,你的主意我敬谢不敏。”何沐凛脖子都快摇断了。他拨开某人作怪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何铭洋又一把将他拉住:“他的生日不是还有几天吗?你老人家这么急躁干嘛?难道是……”

“什么也没有!!”

何沐凛拔高声音,猛然回头瞪着他:“我警告你,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说,否则……”他掏出手机,朝他晃晃示意他闭嘴。

“我知道,我知道……”何铭洋无奈地拍拍额头。心中暗想:这欲求不满的男人就是难对付……

“没事了吧?我可以……”

“都告诉你不要急躁。”何铭洋攀上他的肩膀,将他摁在椅子上,掏出一支烟点燃:“莫先生的生日虽然在一月一日,但那天他必然会跟家人在一起,而拒绝你的邀约。”

何沐凛觉得他说的有理。他也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口烟圈:“所以,我应该在头一天的晚上约他,顺便……”

“没错!”何铭洋打了个响指,随后附在他耳旁,对他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何沐凛原本对他的主意嗤之以鼻。但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眼中忽然迸出阵阵精光,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

这天来得很快。何沐凛按着自己狂跳不已的小心脏,通过微信邀请莫朗月到他新买的别墅中一起跨年。莫朗月原本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俩人多年未见,陪他一起跨年什么的也没大关系。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答应他将会在那天的八点前准时赶到。

是夜,莫朗月开着那辆迈巴赫徐徐向前。等到达目的地后,他停好车,裹紧身上的衣服,踏着齐脚深的雪朝着何沐凛的别墅走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立在一栋房屋前,掏出手机对照着上面的门牌号:“……应该就是这里吧?不过这门牌号真是够高调的,八个八?上面好像还镀了层金子?也不怕小偷把它偷走卖钱。”

他收起手机,迈脚登上台阶。还没来及的抬手敲门,就听得“吱呀”一声,眼前的大门被轻轻开启。一道橘黄色的微光透过门缝,照在他面前的台阶上。

莫朗月微微皱起眉头,抬手推开门径直走进去。他在玄关处脱下鞋袜,将外套挂在门边,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屋内的灯光虽昏暗却不失温馨之感。

他收回视线,迈脚朝屋内走去。没走几步,羊毛毯上一张小小的明信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俯下身将明信片拾起来。拿在手中粗粗看了一眼,将它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搞什么?东西到处乱放。真是……”

他无奈地晃晃脑袋,对何沐凛的行径甚为不解。那张刚放好的明信片忽而又滑落下来,并飘到他的脚面上。微凉的触感刺得莫朗月一个激灵,他弯下腰又将它拾起来,正想随手将它搁回去,却发现明信片上的字迹,好似跟他年少时代的分外相似。

“这是……我写的?”

他将明信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张明信片是他年少时代的杰作。犹记得当时为了做好这个小玩意儿,可是花费他整整一个下午,且上面的印花以及格式都由他亲手设计。除却这些以外,上面稚嫩的笔迹还记录了他对某人青涩的暗恋。那种不可言诉的情感几乎贯穿他的年少时代,直到……

“这东西……我好像丢在垃圾桶里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谁又翻垃圾的习惯?”

他不解地摸摸脑袋,继续朝前走。客厅内看起来倒是整洁很多,莫朗月闭着眼睛呼吸着空中淡淡的玫瑰花香气,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小事。他信手翻开沙发上的靠垫,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从中滑落下来,橘黄色的灯光恰好打在照片上,映出两张笑得开怀的面庞。

“这是初遇那年在湖边照的?如果这里有照片的话,那不是其他地方也有?”

想到这儿,他立刻动手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很多张照片。其中还包括俩人确定关系后,利用假期在各地旅游时所拍摄的。可惜那次过后,他就……

“翻出这些是想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他就不怕弄巧成拙?”

他立在客厅正中,抬头环顾着周围陈设。这处空间虽大,却布置得很是温馨宜人,一看就不是那个“钢铁直男”能想出来的。脚下的羊毛地毯虽然柔软舒适,但在此等光景之下,却先得有些多余。莫朗月抚着额头跌坐在沙发上,左手不小心碰到一旁的留声机。留声机发出一声轻响,悠悠地工作起来。

“初遇的那年,细碎的小雪点在我的眉心,寒风萧瑟中,在湖边遇见我的精灵。回眸的那一刻,我的心如鼓点般躁动不安。还未来及的说上些什么,他却已经消失不见。春色染绿三月,暖风中再次遇见我的他,而他却只看着别人,眼里容不下其他。夏日炎炎,正是欢游的好时节。他眼带笑意,伸手向我问好,我颤抖着回握,直至时光尽头。秋叶红得刺眼,再次遇见我的他。他终于不再逃避,挽上我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过幽深的枫林。风雪湮没我最熟悉的城市,系在一起的同心铃断为两半,俩人各执一边,暗自期待春日再临……”

温柔的男声浅吟低唱,唤起莫朗月最深处的记忆。他颤着手关掉留声机,眼中泛起水光,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你为了这天,准备了多久?”

“不管多久,只要你满意你喜欢,要用我这一生都可以。”何沐凛蹲下身,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样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会不会生气?”莫朗月擦干眼角的水痕,转头看着他笑:“开玩笑的,我很满意。但是……这不代表,我心中的旧伤这么快就能愈合。”

“我知道……”何沐凛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亲吻着他的面颊:“那请问莫朗月先生,你愿不愿给何沐凛先生这个机会,修补你心中的伤痕?”

莫朗月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偏移半寸:“那你可愿意用一辈子来做这件事?不管遇上什么困难都不放弃?”

“我愿意,我永远都愿意。”何沐凛低下头吻上他的唇,将他横抱起来大步跨步朝内走去。

☆、春花秋月未有尽时

冬雪消融,春意尽显。最后一场冬雪过后,整座城市泛起新生的绿意。春节的喜气一消退,便是向象征着甜蜜和幸福的情人节,同时也是莫家长子莫郎羲同程家次女程雅兰的结婚典礼。

情人节的清晨还残留着些许凉意。莫朗月挠挠鸡窝似的的脑袋,穿着拖鞋慢腾腾地从卧室内挪出来。而何沐凛则系着围裙厨房内忙里忙外,没有注意到他已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好香啊,在煮什么?”莫朗月从身后环住他,低头嗅着厨房内香甜的气味:“是红菜汤?”

“没错。你是说过最喜欢喝我煮的红菜汤?所以今天就专门给你在煮一次。”何沐凛说这舀起一勺吹凉,送至莫朗月唇边。

莫朗月伸头将勺子内的食物一口吞入腹中。香甜的气味顿时充满整个口腔。他满足地舔舔唇,将头抵在他的背脊上:“好吃。你做的饭,就跟你的人一样美味。”

如此别有深意的话语令何沐凛一下羞红了脸。他慌忙关掉灶台上还燃着的火苗,转身回抱住莫朗月:“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饭。”

“难道这一辈子,你就只想给我做饭,而不想做其他的?”莫朗月从他怀中仰起头,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

“其……其他?”何沐凛顿感心跳如鼓,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男人,试探着问道:“你的……你的意思是……”

“叮咚,叮咚……”

门口的响动令两人瞬间惊醒,莫朗月从何沐凛怀中奋力挣脱,整理好身上衣物,忙不迭地跑向门口一把将门拉开。屋外的身影令他分外差异。他茫然无措地看着他,问道:“小星星,你怎么过来了?不去大哥哪里帮忙吗?”

“嗯?我怎不能过来?况且,今天需要帮忙的可不知大哥一人。”莫朗星耸耸肩膀,抱紧怀中的箱子进入屋内。

什么意思?莫朗月带着一脑门问号,顺手将门关紧。他慢步走到莫朗星身侧坐下,看着他捣鼓桌子上的两只箱子。里面的物件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就是一些用来烘托气氛的装饰物,还有两套崭新的男士礼服。他拿起其中一套,还没看明白样式,就被莫朗星收了回去。

莫朗星眼皮也不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等穿到你身上再慢慢欣赏。”

“哦,敢情你今天是来送新衣服的?”莫朗月伸手攀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靠近他:“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小星星。辛苦你这般劳累,改日二哥请你吃糖……哦不,喝酒!”

闻言,莫朗星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抬眼瞪着他:“二哥,你昨夜是不是喝多了?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不是大哥和雅兰姐结婚的大日子吗?”莫朗月抓抓后脑手,一脸懵然地问道:“总不可能是我的订婚宴吧?”

“看来你昨夜是喝的太多。光记得别人的,记不住自己的。”莫朗星摇摇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起身看向厨房内忙碌的身影:“沐凛哥,昨夜你也跟我们一起吃饭,我父亲说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何沐凛手上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脖颈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不记得了……”末了,他还接上两个字:“全部……”

果然……莫朗星扬手拍拍额头,掏出手机火速摁下号码。没几分钟,屋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他起身开门,对着屋外那群五大三粗的男男女女命令道:“你们现在马上带二少爷去化妆,顺便也将何先生也带走。此事不得延误,明白?”

“是,三少爷!!”

屋外儿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动门厅,光滑的地砖上由此产生一条细微的裂痕。莫朗月一脸惊悚地站起来,还没来及的说些什么,就被那群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何沐凛回头看看莫朗星,嘴里的“你”还没来及的发出,便也跟着被抬出屋外。

“总算搞定了……”

莫朗星看着俩人被抬出屋外,抹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他寻着香味走进厨房,拿起勺子舀了口锅里的红菜汤:“味道不错,看不出来沐凛哥还挺会做饭的。二哥将来有口福啰!”

“叮咚!”

兜里的手机忽然发出声响。他拿出一看,而后皱起眉头,手指飞快地打出几个字,态度十分果断地表示了拒绝。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笼络我?真是打错算盘了!”他低头嗅了嗅红菜汤的香气,随后转身出门,不带丝毫留恋。

莫朗月端坐在木椅上,神情木然地注视着前方的镜子,深怕那个动作不小心会使得自己的头皮不保。而一旁的何沐凛就自在多了,甚至还很有心情地跟发型师开起了玩笑,就跟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由自在。

“原来你跟我们二少爷是自小相识啊。”发型师一面帮他造型,一边抽神同他讲话。

“是啊,不过你们加二少爷那时候可高冷,看见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何沐凛撇着唇角,面带委屈地看看莫朗月。

他居然还有脸怪我不理他?莫朗月将头转向一边,朝天翻了个白眼。想当初,要不是他故意在树林里蹦来跳去,他的那些“寒霜玫瑰”会死得那么快?哼哼,这样一想,他又欠自己一样东西,这辈子他休想从他掌心逃脱!!

“二少爷小的时候,是有些不爱理人。不过……他对何少爷还是很上心的。”兰馑玺端着两杯清茶从屋外走进,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何沐凛:“给,这杯是碧螺春,老爷专门让我泡的。”

“多谢。”何沐凛端起来饮下一口,朝莫朗月举起杯子:“为了我们美好的新生活,干杯!!”

幼稚!莫朗月心里这般向着,还是举起杯子同他碰了碰:“先说好,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这点你也知道。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

“不会的!不管有谁想要来拉开我的手,我都绝不会答应。”何沐凛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他:“小月亮,我希望余生都能同你一起度过,你可愿意?”

“我当然愿意!”

莫朗月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俩人相视而笑,而后亲热地挽着彼此,说笑着朝外而去。

兰馑玺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去,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真是的,老了老了,怎么还伤感起来了?能等到朗月少爷重新获得幸福的这一天,真是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发型师将手上的工具一一收好,走到她身边攀上她的肩膀:“朗月少爷也算受得云开见月明吧。而且他名字里刚好也有个‘月’字,也算是命中注定?”

“哪儿有那么多的命中注定,一切不过是人定胜天!”兰馑玺并不赞同他的看法,“在我看来,莫朗月少爷可不是那种自会等待的男人,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能使得俩人重逢。”说完,她转向身后的青年,攀上他的胳膊,同他并肩跨出门去。

莫朗羲呵程雅兰的婚礼现场布置得温馨而又甜蜜。在两人彼此交换完爱情信物后,程雅兰忽然一把掀开遮住面容的纱织物,将莫郎羲放倒在怀中,温柔而深情地吻了上去。

在场的双方亲人先是愣了一怔,而后纷纷站起身来,为这对新人线上最诚挚的祝福。何沐凛何莫朗月因特殊情况而并肩相坐,她们专注地看着眼前幸福的新人,彼此的手悄悄地握在一起,许久未都未松开。

这场温馨且奢华的婚礼过后,便是莫朗月同何沐凛的订婚典礼。何沐凛立在绯红色的花海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已久的戒指,单膝跪在地上:“莫朗月先生,余生漫长。我希望你能带上这倾注我所有情感的戒指,随同我一并走过,你可愿意?”

莫朗月眼角含笑,朝他伸出手:“乐意之至。但我有一个条件。”

何沐凛忽然紧张起来:“什么条件?”

莫朗月眼底笑意愈深:“听说你为我写了首诗,可有这事?”

“有是有,你想让我当场读出来?”

“读出来太为难你了。不过……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就知道!何沐凛抬手打了个响指,他们身侧的绯红色花海忽然移动起来。约莫两三分钟后,绯红色的花海重新排列组合,形成几句简短的诗句:“湖漾月初现,霜降月影消。登高攀折枝,邀月共长生。”

“你这诗做得真是……”莫朗月猛然笑出眼泪,他双手攀上何沐凛的肩膀:“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余生还请多多指教,我的何先生!”

“是,我的莫先生。”

何沐凛勾起唇角,低下头吻上他。绯红色的花雨从天而降,隐没了俩人纠缠的身影,且将为他们带来无尽的幸福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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