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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夜深见雪 当前章节:96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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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家竹马的故事》作者:夜深见雪

文案:

他们相识十七年,一起见过朝阳,看过落日,走过白雪纷纷的冬日,还将一直走下去,待到白发暮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年,顾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和喜欢我的竹马在一起了

立意:珍惜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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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啊

傍晚,夕阳半落,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的堆积在天际,很是美丽。晚霞照进透明的玻璃,将教室由亮到暗逐渐过渡。

纪年坐在窗户旁,灿烂霞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将手上的笔记整理好,再将一本本练习册放进书包。

放进最后一本练习时,教室后门就正好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

“阿年,我们回家吧!”

那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运动T恤,一只手将篮球夹在腰侧的位置,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有汗水沿着高挺的鼻翼流下。

他身材挺拔,五官精致,手臂上的肌肉曲线很流畅,有一种带着力量感的野性。在人群中是个颇为惹眼的存在。

“哦!”纪年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背起了书包。

书包很重,承载着高三的压力,以及对于未来的迷茫。

他垂着脑袋走到顾惜身旁,显出百无聊赖的没精打采。

见他像是打蔫了的茄子,顾惜有些好笑,问:“怎么了?”

纪年摇了摇头,平淡道:“你是不会懂我的感受的。”

他们并肩走着,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落在他们身后。

走到走廊半腰处,纪年还是忍不住:“顾惜,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是到底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啊!”

“嗯?”顾惜停下脚步,半侧身子看着纪年。

纪年斜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本来就平平无奇,和你一对比,就更显得一无是处了。”

顾惜摸了摸纪年的头发,很软。他笑道:“这是什么新的夸人方式吗?”

纪年叹了口气,将书包转过来。找出了那封还未拆封的粉红色情书。

顾惜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他笑着问道:“你写给我的吗?”

“怎么可能!”纪年大声道。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他又低着声音,:“这是我替我们班花转交的。”

他叹了口气,心里对班花那丝若隐若现的微妙好感,也随着说出的话消失不见了:“班花啊!我以为她是高岭之花的,谁都不会喜欢的,但她还是沦陷了。”

他惋惜道:“就感觉破灭了!”

顾惜问他:“你喜欢你们班花?”他的声音淡淡的,好似轻描淡写,却又没什么温度。

“也没有啊!”纪年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你这么不辞假色,我以为她不会喜欢你的。”

想了想,他又说:“我想我应该会喜欢那些不喜欢你的女孩吧!”

顾惜凝视着纪年,语气难测。问道:“为什么?”

纪年一脸认真:“因为我嫉妒你啊!如果喜欢的人对你抱有好感,我不是很难受。”

顾惜轻笑了声,眼里满是愉悦:“好,我知道了。”

纪年背着书包往前走,:“那你喜欢班花小姐吗?”

“不喜欢。”

“唉!”纪年又叹了口气 ,顿下脚步说:“你是不是不会喜欢一个人啊!”

顾惜笑着,不说话时,他的气质其实更偏向清冷,但笑起来却有一种冬日暖阳般的温暖,他缓缓道:“我有喜欢的人啊!”

纪年睁大眼睛看他,一脸不可置信。

顾惜又说:“我喜欢你啊!”

纪年对这样的玩笑嗤之以鼻,但夕阳余晖落在顾惜身上,映衬出他的满眼温柔。

纪年有些恍惚,他竟觉得顾惜也许是有这么一丝认真的。

☆、纪年和顾惜

纪年和顾惜家,住同一条小巷,前后相距不过十来米。

父母是旧识,就连生日也仅仅差了一个半月。只是顾惜出生在大雪纷飞的冬天,纪年生在烟雨朦胧的春日。

恰如他们各自的性格,一个严谨克制,一个平静和缓。

由于家境相似,年龄相当,毫无疑问的,巷子里的人总将他们当做对比对象。

小时候,自然是分不出高下的,左右不过是顾惜先开口说话或纪年多吃了口饭。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

纪妈心气高,样样事都要做到最好,不甘人后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对于她的儿子,她原先是报了极大希望的,就盼着他事事压顾惜一头。

但随着两人年纪的增长,差距也就逐渐显现出来。

小时候他们一起学琴,两个小时后再看,顾惜坐在钢琴凳上,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练得有模有样的。

再一找纪年,影都不见了。顾惜领着他们去找,就见他在培训班后的公园里玩泥巴。

身上脏兮兮的,活像从泥土堆里滚出来的泥球,再一瞧顾惜,白色衬衫干净熨帖,像个白瓷娃娃。

巷子里,只有他们年岁相当,说的上是彼此唯一的玩伴,关系很好。

一见到顾惜,纪年就一脸呆笑的,用他粘满泥土的手去扯顾惜的袖子,雪白的布料立马就糊了一袖子泥。

顾惜并不在意,笑着摸了摸纪年的头发,问他:“玩得开心吗?”

但纪妈当下脸都黑了,当着顾惜的面并不好发作,扯着一脸迷茫的纪年就回家了。

随着他们越长大,差距逐渐拉大,纪妈那颗跃跃欲试的攀比心也渐渐褪去了热枕。

以至于当顾惜斩获某数学大赛金奖,保送大学后,而纪年还纠结于高中数学的立体几何,为画辅助线而烦恼时。

纪妈也只是叹了口气,平静的接受自家儿子的平凡。

从这一点来看,纪年显然要比纪妈有觉悟的多。

他和顾惜一起长大,从懵懂的孩提时代到如今,几乎见证了顾惜人生里的每一个高光时刻。

看着他文化体育双开花,拿了一张张奖状,捧了一座座奖杯。

心里早就平静如水,他有时候会想,像顾惜这样的人不论在何时在何地,都会光芒万丈,他生来就是焦点。

而对于自己,只是淹没于人群中的一个罢了,是走进了人群中就再也找不见的存在,平平无奇。

上小学时,老师最常问的一个问题是:同学们长大后,想要做些什么?

同学们的回答,大多是成为老师、医生、科学家……这样光荣而伟大的职业。

但纪年总是愣愣的,他说:“他想成为一名卖连环画的的摊贩。”

说完后,教室里先是一阵沉默,再就是一场哄堂大笑。

纪年那时候很委屈,他是真的喜欢这个职业,巷子之外就有这样一个摊贩。

晌午时,就在阴凉处摆好摊,也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就看一下午连环画,太阳西斜时就收摊回家。

他喜欢这样平淡而无一丝波澜的生活,真的!

但顾惜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嘲笑你的理想,他只是说:“年年开心就好!”

从那一刻起,顾惜就成了照亮他世界的光。

他想,顾惜是月亮,清冷明亮。他是萤火,荧荧微光。

萤火在月亮身旁,会显得黯淡无比。

但月亮照亮了他的世界,他愿意成为月亮世界里的点缀。

☆、情书

恰是夕阳半落,篮球球场上挤了一大堆人。熙熙攘攘的,众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是少女加油的呐喊,是少年赢球的欢呼。

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兴趣盎然。纪年站在人群内侧,手里拿着顾惜的校服外套和水。

他的目光追寻着顾惜的身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呆呆的,用纪妈的话来说,就是愣。

但相同的表情,如果是在顾惜脸上,就叫高冷。

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场上的局势很紧张,说是势均力敌,却又感觉一班隐隐落了下乘。

接连两个罚球都不中后,一班申请中场休息。

顾惜从纪年手中接过水,灌了一大瓶水。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汗水沿着脸颊流下,有一种带着青春的蓬勃朝气。

纪年抱着他的外套,很小声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顾惜,加油!”

顾惜对他笑了笑,将水递回给他,他身后是落日,阳光了模糊他的笑容。

但纪年却几乎可以想见,那笑容定是极其自信张扬,意气风发的。

口哨响起,顾惜跑回球场。

尚在青春期的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身上尽是青春的活力。

顾惜身高手长,投起篮来极有优势。他纵身一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准确的入了球框。

随后便是在场观众的尖叫的欢呼,纪年身旁是位女孩,声音尖而细,纪年站在她身旁,感觉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在这间隙,顾惜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轻轻笑着。

这个男人笑起来,属实耀眼。纪年有一瞬间怔愣。

当然,一班最终还是输了这场比赛,最开始的的比分差距太大了。

纪年将水递给顾惜,颇有些遗憾的看着他。

顾惜却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他接过水,习惯性摸了摸纪年的头发,在看向纪年,他的眼神总有着说不清的温柔:“输了也没事的。”

纪年点了点头,夸道:“虽然输了,但你的三分球真的很漂亮。”

好似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苍白,他又补充道:“就像是体育频道篮球的专业球员那样厉害。”

说这话时,为了表明这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的语气极其夸张,但表情却还是呆呆的,看起来有一种反差萌。

顾惜眼里笑意更深。他捡起放在树下的书包,单肩背着,缓声说道:“阿年,回家吧!”

“好!”他点了点头。

秋风渐渐起了,吹动树叶沙沙的响。

纪年的心也像被风吹动了一般,他停下脚步。

“顾惜,那个……”他略微有些犹豫。

“怎么了?”顾惜要比纪年高半个头左右,他们说话时,他总要稍微低着头。后来成了习惯。

纪年没有回答,他翻了翻书包。才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浅白色的信封,信封干净,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保存的。

顾惜看着那信封,蛮平静的道:“这是情书?”

“嗯!”他抬头来,直视顾惜的黑色眼眸:“但这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我的!”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的目光能掠过顾惜,看到他阴影下的自己。

说不清什么感受,忐忑有之,犹疑有之,期盼有之……

他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只能来找顾惜。

他坚信顾惜会为他做出最优解,自小如此。

☆、顾惜

树影婆娑,秋叶沙沙作响。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转。

顾惜没有说话,整个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了般。

顾惜的眼眸是深邃的黑,他总将所有情绪掩藏在那片黑色,叫人看不清。

他如果不愿意,他人是绝不可能从他的表情或是其他什么细枝末节的地方,察觉出他的情绪的。

但纪年偏偏就是觉得,顾惜现在一点也不开心,至于为什么不开心,他想不明白。

事实上,即使他们相识多年,但纪年从来觉得不曾自己看清过他。

顾惜移开视线,他转身往前走。问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纪年走在顾惜身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女孩在他的记忆里,就像是一幅模糊的画。

他只能含糊道:“那个女孩不算高,瘦瘦的,小小的,笑起来很可爱。”

“是这样子的啊!”顾惜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背对着纪年。

纪年也随他停下,他站在顾惜身后无比确定地摇了摇头:“但我不喜欢她。”

“只是人生之中,第一次有一个人这样喜欢我,我觉得这份感情是该被珍视的。”

“我不好拒绝她!”

然后他听见顾惜的声音,像是轻轻喟叹,说出的一字一话眨眼消失在向北吹的秋风里。

“她哪里是第一个呢?”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惜转身,他凝视着纪年略带疑惑的眼眸:“如果不喜欢的话,要认认真真的拒绝才好。”

“是啊!”纪年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我害怕我伤害到她。”

“被喜欢的人拒绝,会很难受吧!”

顾惜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与其犹疑不知所措的暧昧,不如干脆利落的拒绝。”

“如果从一开始就确定和对方没有未来,就不要给对方任何渺茫的希望。”

“你知道的,带着希望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最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是一件很痛苦而且残忍的事情。”

那是长这么大以来,顾惜第一次这样大段大段的讲话。

叫纪年听得有些愣了,他眨巴眨巴眼睛

呆呆地点了点头,忽而问:“顾惜,你是不是有了暗恋的女孩子?”

“她不喜欢你,你待在她的身边很难过啊?”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顾惜反问他。

纪年低下头,强行忽略掉心底那阵空落落的感觉:“刚才你说的话,就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他想,如果顾惜有了喜欢的女孩,那么他就不好跟他上下学,不好周末和他泡图书馆,不好每时每刻追在他的身后了。

毕竟没有女孩会希望有人挤占和男朋友相处的时间,约会时有只大大的电灯泡跟着。

“不是,我并没有喜欢的女孩!”顾惜轻描淡写道。

“哦!”纪年应了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素白色的信封放回书包夹层里,拉上拉链。抬起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明天就去找她讲清楚。”

“好!”他的面容依旧很平静,落日霞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的色彩。

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个弧度,满目愉悦。“年年,我们回家吧!”

“嗯。”

他又变得开心了,纪年想。但是是因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他还是看不清他。

☆、重要的人

纪年拒绝了那女孩,在学校图书馆后那株盘虬卧龙,活了不知几许年的大树下。

大树繁盛的枝叶,遮住午后艳阳,留下一片阴凉。

纪年低着头,满怀歉意。他低着声音向女孩说:“很抱歉,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只是……”

他没有说完,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表达,才能不那么伤人。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女孩点了点头,她久久凝视着地上零星的落叶,感觉眼睛有点酸酸的。

她低着头,声音细细地:“你不用感到抱歉的,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很困扰,我很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年挠了挠头发,他有些害羞:“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我以前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但你不一样!”

女孩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像是纯粹剔透的褐色琥珀:“不是的,纪同学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上个月末值日的时候,李蕴一放学就跑了,那时候纪同学留下来帮忙,我真的很开心!”

她脸上染上一抹绯红,飞快地低下头:“还有就是,总有人在意纪同学的。就比如顾惜顾同学啊!”

“上次,我与他一起去省外参加数学竞赛。”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她本不善言辞,不知怎样才能将这个故事逻辑清晰地表述完整。

她顿了顿才说:“我们原本计划比完赛后,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但是,赛后的那个晚上,顾惜就连夜离开了!”

“当时只以为他是有急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纪同学那时发了高烧!”

她很轻的笑了声:“那时完全无法理解啊!明明只是发烧而已。”

“不管是早回来几个小时,还是晚回来几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吧!”

她似在感慨:“只是现在明白了,如果很重要的人生了病,不管是不治之症,还是仅仅是头疼脑热,哪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都会想待在他身边的。”

“他真的把你当成是很重要的朋友啊!”

纪年垂着眸,恍惚忆起那夜他似是吊了一夜的的盐水,而顾惜在病床旁坐了一夜。

那时,他以为这是个梦。

他说:“我一直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的确信。

自小到大,有两件事令他深信不疑,绝无疑心。

一是顾惜所承诺过的一切;再就是纪年是顾惜重要之人。

在记忆中的顾惜,永远温柔的笑着看他;不会嘲笑他的幼稚无知;不会嫌弃他的乏味无聊……

他想,他的梦想一直是做墙壁角落的一株植物,不用与人相处,孤僻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生活在角落的植物,如果没有阳光的话,是没有办法长大。

而顾惜就是他的阳光,一丝一缕的铺满了他的世界,他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生长。

顾惜已经给了他,与人交往的所有情感需要,他不必再在其他人身上探寻这些他早已得到的东西。

“纪同学……纪同学……”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他就这样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了。

“抱歉!我……”

“没事!”她咬着唇,让她稍显苍白的唇色多了抹艳红。

“其实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纪年心底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那日日暮,霞光洒满走廊,顾惜轻笑的模样,以及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眸。他站在光中,不像真人,像是为人精心勾勒的的工笔画。

他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但顾惜那句“我喜欢你啊”偏偏此刻萦绕耳畔。

太阳穴隐隐作痛,他觉得一切都乱了,往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见他久久不回答,少女自嘲了一声,声音稍显低落,“我知道答案了!”

她抬起头时,眼眶含泪,却是满面笑容,:“谢谢你可以听我讲这么多话,纪同学和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喜欢之人,纪年默念这四个字,随后心乱如麻。

☆、喜欢

百度百科上说喜欢是指喜爱,即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

从这一层面来说 ,纪年喜欢顾惜,是绝无疑问的。

或许他们还未出生,便从父母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彼此。

他们一同长大,顾惜安慰过摔跤后大哭的他;顾惜牵过他的手,走过巷子里路灯坏后那段黑漆漆的路;顾惜曾不耐其烦的一遍遍为他讲着数学题;不管他做什么,顾惜总是笑着说,年年开心就好。

纪年喜欢顾惜,很喜欢很喜欢。

他依赖他,与他亲近,想见他笑,为他的胜利而雀跃……

但是,这喜欢与班花对顾惜、叶梓对他的喜欢一样吗?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他开始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爱情是纯粹无暇的。

但是,爱上同性,这对于他来说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就像是平静的海上猛然间刮起了狂风,掀起了巨浪。生活突然间便波谲云诡起来。

纪妈说得对,他没有什么志气。

他喜欢一成不变的,一眼便望到尽头的人生,他害怕未知,恐惧改变。他惯于泯然众人,习惯按部就班。

但是他又想,其实他是不用经历这些的,因为顾惜不喜欢他,他只是一厢情愿。

他们不会在一起,除开不会结婚外,他生活也就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他这样想着,本该开心的,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失落。

忽然地,他又想起在巷子里贩卖连环画的那个小贩,他总是独来独往,他住在巷子尽头的一处小屋里。

那时他大概二十来岁,长的秀气,很是孤僻,不与人打招呼,不对人笑,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一副漠然模样。

巷子里的大人,都不太喜欢他。

但纪年喜欢,小摊贩不会介意纪年看他的连环画。

最开始的时候,纪年就蹲在摊前看,时间长了,小摊贩身旁就多两张凳子,一张给他,一张给顾惜。

他看连环画,顾惜看课本。

小贩不常与他们讲话,他总是像黑夜那样孤寂,百无聊赖,好似所有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

时间过去太久,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大多都记不清了。

但在此刻,在他为他与顾惜之间的感情而感到混乱迷茫时,纪年突然地就想起小贩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以及他那双哀伤入骨的眼眸。

那一次,据说是巷子外,有位姑娘看上了小贩,便差使巷子里一位老媒人牵线搭桥。

纪年不知真假,但老媒人确实给了他一颗糖,让他去问一问小贩有没有喜欢的人。

纪年那时九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他知道糖真的很甜很甜。

他手心就攥着那颗糖,跑到小贩身旁那张凳子上坐下。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那个,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小贩沉默着,他将视线从手中的连环画上移开,他看着纪年,却又好像没有看他,他的视线没有聚焦。

他有些恍惚,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纪年觉得小贩很难受,就像是结了痂后的伤口被狠狠撕开后那样的痛苦。

他小时候胡跑乱撞,曾经把痂擦破,真的很疼。

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手心的糖烫的不得了,像是提醒他的罪行。

他想说,我不问了!

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小贩虚无缥缈的声音,很轻。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他把糖还给了老媒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再后来,他问顾惜:“喜欢是什么意思?”

顾惜说:“喜欢,就是看见他会开心;想和他待在一起;觉得他什么都好,完全没有缺点。”

纪年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该怎么办啊?”

顾惜笑了,他说:“我和我喜欢的人天作之合,生来般配,他总也喜欢我的。”

到如今,纪年想,他和顾惜不是天作之合,也完全不相配,所以他只能像小贩一样喜欢着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很难过。

☆、一起走过

纪年自知自己不过是个胆小鬼,他甚至没有办法面对顾惜。

他想顾惜对他的喜欢是绝对纯粹的、绝无瑕疵的友谊。以至于他是那样坦坦荡荡,可以与自己肆意亲昵,亲密无间,无所顾忌。

但纪年无法,他的喜欢与爱相似,是掺了欲念的。他思之有邪,他没有办法去想象,顾惜知道这份感情后的反应。

不必说顾惜是否会喜欢同性,就说自己一无是处,平平无奇,与顾惜简直天壤之别。

是的,纷纷扰扰十七年,他们一起走过。

十七年的时光,十七年的经历,促就他们的无间亲密,他们彼此了解,他们从未质疑过彼此的重要与唯一。

但是这样的他们,他们却是两个世界的人!是全然不同的人!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要怎么在一起呢?

如果他一定要袒露心意,让这份掺了爱意的变质友谊显露在顾惜眼中,会不会让顾惜对他的感情也蒙上阴霾!

纪年害怕了,他不是可以将手中砝码孤注一掷的赌徒,他是个务实者,只要看紧拥有的一切就好,从不会去寻求更多。

他开始害怕每日放学后和顾惜回家路上的漫漫时光,因为在见到顾惜时,他一定会头脑空白,会慌乱无措,会忍不住在一点点不经意中泄露出爱情的蛛丝马迹。

只是,顾惜从不会让他有顾虑,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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