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这么入迷,你不是直男吗。”
冉洲竹就比幕野矮一个头顶,他微微抬头对上幕野的眼睛,“想什么呢,我看的是衣服,不过,你不对劲,你该不会是在打量那个模特的身材吧。”
幕野捏捏他的耳朵,“明明是你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我再不阻止,你就被当成变态赶出去了。”
“能不能不要总是动手动脚,手贱。”
幕野的手往上移动,抓住他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头发,用手指拨捻着。
“那你也没躲啊。”
“呵。”冉洲竹不理他,继续在四周张望。
如果是刚认识,冉洲竹绝对不会让幕野这么动手动脚,但认识这几个月以来他发现幕野就是个多动症,见人就想碰一碰,慢慢的他也就总结出经验了,幕野就是手贱爱玩,只要不理他就没事了,越反抗他越兴奋,得不偿失。
果然幕野见冉洲竹不理他,就放下□□他头发的爪子,老老实实的站在他旁边。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幕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惊讶,“幕野。”
幕野回头看见一个大叔,一时认出来是谁。
“是我啊,方侯。”大叔说。
幕野恍然大悟,原来是‘源’的老板,“记得,颓废大叔。”
方侯大笑,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我前几天还去你店里了,不过你不在。”
“真不巧,我前几天生病了就没在店里,没关系,今儿晚上我请你吃饭,这一转眼过去四年多快五年了,长成大小伙了,又帅又高。”
冉洲竹回头看了一眼方侯,面露疑惑,幕野怎么这么多熟人。
幕野捞过冉洲竹,同方侯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冉洲竹。”
“我还以为是……”方侯递过去一张名片,“我叫方侯,一个不自量力的中年逐梦大叔。”
冉洲竹接过名片,“逐梦大叔好。”
幕野忍俊不禁,“这个称呼不错,比颓废大叔好点,我以后也叫你逐梦大叔吧。”
方侯也不在意称呼问题,笑着说:“随你们吧,就是想叫哥都行。”
冉洲竹这才仔细看名片,抹茶绿的名片上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方侯,汤淮市源有限公司,背面是一个二维码,以及二维码下面的网址,冉洲竹猜测,应该是公司官网。
“行了大叔,别装嫩。”说着幕野捏了一把冉洲竹的脸,“看我们这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你也真好意思让叫哥,你都能当小竹的爸爸了。”
冉洲竹一巴掌呼到幕野手上,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了,幕野真是愈发的手贱了,干脆这一双爪子剁了吧。
方侯也是个能玩的人,自然而然的接下幕野的话茬,“叫爹也行,我不介意多两个帅儿子,带你们出去一定倍有面儿。”
幕野自恋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我家小竹有多好看,给你充面子,能吹一辈子。”
方侯:“哈哈哈哈哈。”
荆娅刚接了一个电话,她在旁边适时开口,“十五分钟后活动开始,几位差不多可以进场入座了。”
方侯:“唉,好,小伙子,带着你弟弟进场吧,我也有入场券,不过应该不在一个区域,结束后电话联系,晚上一起吃个饭,叔请客。”
幕野笑着答应,“知道了,咱们先进场吧。”
☆、chapter 16
进入会场,几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左侧观众席是幕野和冉洲竹的位置,方侯在他们正对面的席位。
大厅的灯光尽数熄灭,吊顶的聚光灯来回晃动,最终聚焦在一处楼梯口,T台的特效光影顺势而出,如绵绵浪水,蔓延开来。
幕野了解过今天的活动,光系2021春夏‘逐浪’主题时装秀。主要以‘逐浪’为主题,将汤淮文化底蕴与现代设计语言重构,展现思想文化的‘神秘探索’,带来汤淮时尚潮流。
光系推出三个系列,共九组的时装展示,希望能通过时尚推动城市文化发展。
舒缓的音乐缓缓响起,第一组作品已经登场,稳重的台风带着裙角飞扬,这是一组女性时装。
摄影机闪光灯瞬间充斥整个回字台,冉洲竹静静的看着台上的秀场,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幕野也拿了一个本子,每当有模特经过他的面前,他便在本子上画一个火柴人。
当第二组模特进场时,幕野看见打头阵的男人有些眼熟,仔细看可不就是冉洲竹在后台看的移不开眼的那位。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的男人,身材不错,肌肉线条明显,骨架完美,不过可以理解,毕竟能当模特,这些是基本条件,长得还行,算不上多帅,胜在棱角分明,至于专业水平如何他没法判断。
综合下来,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幕野觉得自己明显更胜一筹,冉洲竹可能是眼瞎,这么一个大帅逼天天在他面前晃悠都不知道珍惜,反而对外面的野草来了念头。
幕野若有所思的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完美,世间罕见,比宝石还要珍贵。
冉洲竹看幕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最后露出油腻的笑就知道这家伙在发呆,说不定脑袋瓜子在酝酿什么呢。
又笑了,这贱贱的笑,绝逼是在酝酿什么诡计。
“嘿,醒醒,别笑了,傻了吧唧的。”冉洲竹用笔戳他的胳膊。
“怎么了?”幕野刚从幻想中回神,根本没有听见冉洲竹说了什么。
“没什么。”冉洲竹的目光回到台上。
幕野疑惑的看着他,看他又在本子上写字,便悄悄伸长脖子偷看。
本子上的笔记很乱,东一句西一句,幕野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上面还有一些画,但也是零碎的。
冉洲竹用脚踢了他一下,继续在本子上写字,嘴里说的话幕野却听清了。
他说:“再看就把你丢到台上。”
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说出的话却着实不好听。
好凶啊,不过,他喜欢,就要这样才有趣嘛,幕野勾唇。
剩下的时间幕野变本加厉,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冉洲竹,不是看他写字画画,就是盯着他的脸,都快把冉洲竹盯出花了。
冉洲竹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多次警告无效后,他的耐心就要耗光,如果不是人太多,幕野早就挨揍了。
幕野仿佛开了屏蔽器,任凭冉洲竹掐他,瞪他,他就是蔚然不动,一双眼长在冉洲竹身上,时不时眨眨眼,证明他是活的。
后半场冉洲竹都没怎么看,只顾着和幕野斗智斗勇,终于临到结束,所有模特一同上台,依次从他们面前走过,两人才停止打闹。
活动结束后幕野按照约定带着冉洲竹去后台和几位老师交流,冉洲竹顺利要到了一些老师的微信,可惜宋海老师临时有些事改签了飞机,现在已经走了。
幕野安慰他,“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的,不着急,而且你今天也收获了很多,咱不贪心,走,找大叔去。”
冉洲竹点头,他今天确实收获满满,而且见到宋海老师已经很开心了。
“大叔在哪?怎么没看到他。”
幕野拿起手机看看,“在停车场,我们在门口等着就行了。”
两人在门口等着,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今天是个艳阳天,幕野穿的衣服不厚,在太阳底下站着也不会冷。
过了几分钟,方侯在他们面前停车,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来来来上车,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今天跟着叔走,叔要尽地主之谊。”
“那感情好,我们要最好的待遇。”幕野拉开后座车门让冉洲竹先上车,自己则去坐了副驾。
“那必需是最高待遇,委屈不得。”方侯大笑,“系好安全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出发吧大叔,我们家小竹都饿蔫了。”
冉洲竹从后座探头,“是你饿了吧,别拿我当借口。”
幕野笑笑,“都一样,咱俩不分彼此。”
冉洲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对对对,说的没错,咱们去吃饭吧,去吃我们市的特色菜吧。”方侯说:“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好,就去那里。”幕野附和。
汽车载着音乐缓缓驶向一处小巷,这里的房子外表看起来破旧复古,窗户的栏杆长满铁锈,墙壁斑驳,墙缝里还有苔藓的痕迹。
越往前走巷子越窄,方侯把车停到路边车位,带着两人还箱子里七拐八绕。冉洲竹已经完全绕糊涂了,根本分辨不出东西南北,而且越往里走越偏,要不是知道方侯是幕野的熟人,他都以为自己要被绑架了,这个巷子简直就是迷宫,遇见绑架,他还真逃不出去。
终于在拐了一个弯后方侯在一处门口停下,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幕野和冉洲竹跟着他进去,这是一处中式小院,面积不大,院子里有栅栏,里面种着蔬菜,旁边躺椅上躺着一个老爷子,正在慵懒的晒太阳。
老爷子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睛,“回来啦。”
方侯过去扶了老爷子一把,“爸,这天气还凉着呢,说几次了,晒太阳可以,要盖毛毯。”
老爷子撇嘴哼笑,似乎很听不得方侯的话,“让你管我了,我晒太阳还要经过你同意啊,瞎管。”
“这两个小伙子是你朋友?”老爷子推开方侯,表示自己身子骨好,不用扶,“你也不好好招待,先招待客人,过来管我干嘛,还要我教你啊。”
“是是是,爸你继续晒,我不管了啊。”方侯无奈的叹了口气。
幕野笑眯眯的说:“爷爷好,我叫幕野,这是我弟弟冉洲竹,今天来的突然,也没顾上带礼物,下次给您补上。”
“送什么礼啊,来了就行,这两兄弟长得真俊啊,先坐下。”老爷子见方侯还杵在那,就开始赶人,“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妈正做饭呢,去帮着点儿。”
方侯哭笑不得,顺着老爷子,“行,那我去帮忙,你们先坐会儿,我去那点儿小零食。爸,你可别乱逗人家俩,他们还小,脸皮薄。”
“知道,我还用你教啊,快去。”老爷子一脸不耐烦的赶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改刚才的慵懒。
“对了,你们吃麻花吗?”方侯突然转头问。
“有什么都拿来,问什么问,你还想藏着麻花不成。”老爷子道。
“好,我不藏。”
老爷子见他走了,一改刚才强势的态度,眉眼弯弯,笑着招呼他们,“快坐,别拘谨。”
幕野坐下主动搭话,“爷爷,这墙上的画是您画的吗?”
顺着幕野的视线,冉洲竹看到栅栏旁的一处矮墙,上面是一副黑白画,画的是一条盘踞在云雾中的龙,虚实分明,可以看出作画者的基本功很扎实。
老爷子笑笑,“对,前几天闲的没事用黑炭画着玩的。”
冉洲竹说:“画的很好,爷爷是专业的吧,龙的神态动作刻画细致,云雾的感觉也很真实。”
“哈哈哈,”老爷子谦虚的拜拜手,“年轻时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有空就会画几笔,打发时间而已,算不上好。”
“聊什么呢?”方侯端着零食盘出来,就看见老爷子在笑。
“放那儿,”老爷子把盘子推过去,“尝尝这个糕点,做的不多,家里没谁爱吃,就剩这么多了。”
幕野看见糕点眼都亮了,不客气的拿了一块,“好吃啊,爷爷,这是奶奶做的吗,特别赞。”
身为甜食爱好者和吃货届扛把子,幕野对这个糕点给予高度评价。
老爷子看幕野真的很喜欢,觉得高兴,夸赞的画话谁不爱听,他忍不住笑了,看着幕野的眼神多了一份慈祥,“那多吃点,冰箱里还有材料,我晚上再做点儿,你们带回去吃。”
“爷爷做的吗,厉害。”幕野竖起大拇指。
“都是瞎学的,这孩子嘴甜啊,会说话。”
幕野低头笑笑,又往嘴里塞一块,“爷爷可以教我吗,我想学。”
有人愿意学,老爷子当然也愿意教啊,况且他看幕野这孩子挺顺眼的,愿意跟自己这个老头子学习,他一定好好教。
“好,一会儿吃过饭,我教你。”
幕野点头,“嗯嗯,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老爷子被他夸的心里乐开了花,止不住的笑。
冉洲竹在一旁默默嗑瓜子,才过去几分钟啊,幕野已经完美收服了老爷子,老爷子现在看他的眼神真的跟看亲孙子一个样。
段位太高,他不得不佩服。
这顿饭果然如方侯说的那样美味,奶奶做饭技艺高超,幕野都想留下继续蹭饭了。
奶奶年轻时是家庭主妇,一直在家带孩子,时间太多就去学了门手艺,自从儿子开了店,奶奶的手艺就有了用武之地,天天乐呵呵的上班,嫣然一副要为事业奋斗终身的样子,拦都拦不住。
方侯刚开始还担心她身体受不住,后来发现她有分寸,而且做的开心就由着她去了,只是默默在工作室方一些软垫,茶包之类的,让她高高兴兴上班,也休息的舒服。
吃过饭奶奶就去了工作室,临走前嘱咐家里两个好好看家,照顾好客人。
幕野去厨房和爷爷学做糕点前,把冉洲竹托给方侯照看,方侯知道他们两个同专业,就想着带着冉洲竹去参观厂房。
工作室就在这附近,方侯租了一间厂房,环境不错,走过去也就十几分的事。
冉洲竹回头看了一眼屁颠屁颠跟在爷爷后面的幕野,一阵头疼,这个满脑子都是吃的人没救了,居然这么放心的让我跟着别人,大叔和你是朋友,可我和他又不熟,太尴尬啦。
不过最后冉洲竹还是放弃了幕野,跟着方侯去参观厂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今天去参加婚礼,更新晚了
(捉虫,昨晚发布的着急,没来的及检查,早上一看,好家伙全是错别字)
☆、chapter 17
厂房有分为四个部分,生产部,办公室,拍摄组,仓库。
办公室负责维护网站运营,接收订单草稿,有专业员工进行草稿筛选,通过筛选的草稿会获得签约生产上线机会,若成为驻站设计师版权费用会更高。生产部主要负责生产制作,和仓库密切配合,仓库提供材料,负责发货。拍摄组就比较简单了,主要是拍摄成品图,小视频,管理微博,营销成分居多。
冉洲竹跟着方侯先去到办公室,办公室人不多,但空间大,茶水间,书架,甚至还有健身器材。十几个人在在电脑面前忙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私人物品,抱枕,颈枕,毯子,手办,玩偶,零食,什么东西都有。
“这里就是‘源’的总部了,人不是很多,但大多都是老员工,跟着‘源’一起走到现在的功臣。”方侯带他走到休息区,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递给冉洲竹。
“这是‘源’的第一批草图,都是我从学生那里收来的。”
文件夹有些破旧,塑料壳子经过风化已经褪去原本的色彩,留下一阵斑驳,像老古董一样脆。
冉洲竹小心翼翼的翻开,里面的纸张用相机胶密封,保存完整,每张手稿上都有日期,一摞纸从上至下按时间顺序整齐有序,第一张草图是一条裙子,冉洲竹注意到落款的日期,2004年6月1日。
怪不得这张草图破破烂烂,尽管好好保养,图案依旧斑驳一片,甚至有水痕。
方侯见他对着第一张图研究,突然笑笑,笑声里有说不清的情愫,“这是我当年毕业后画的,十几年前的事了。”
冉洲竹点头,用手抚摸着那个日期,“2004年我才不到两岁。”
“那你是挺小的。”方侯坐在沙发上继续道:“你出生那年我刚毕业,对未来充满期待,正是有无尽热情的年纪,我曾幻想着成为一代设计师,我也确实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了。但不是所有热情和努力都能有结果,我失败了。这副画是我在一个夜晚蹲在路灯下画的,代表放弃。那一年我拼命的画图,跑遍各大公司,在网上投稿无数,就像精卫填海一样,我扔出去的石头,没有砸下一丝水花,我大学时谈了一个对象,在我疯魔似的那一年她和我分手了,我没有怪她,因为确实是我无能,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一年我爸得了重病,医药费太高,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从医院出来时,画下了这幅画,决定向现实妥协。”
冉洲竹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些,他讲述这件事情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说到父亲重病才有了一丝停顿。
方侯给冉洲竹递了杯茶,“想什么呢,叔虽然最后从商,但我挣到了很多钱,还重新买回了那间小院,而且之后我的人生过的挺顺遂,没啥遗憾。”
冉洲竹:“你当时挺无助的吧,没有人理解,只能独自前行。”
方侯:“是。”
冉洲竹侧目,“但这间工作室,这一排排的柜子告诉我,你还是成功了。”
方侯看向四周,笑道,“对,我打败了现实,我和现实各胜一局。”
冉洲竹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你厉害,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和幕野成为朋友了。”
“为什么?”方侯想听听他的想法。
冉洲竹道:“你俩都挺像孩子的,明明已经是大人了,但骨子里总散发着一股孩子气,幕野这样我理解,毕竟他的生活环境让他有这个资本,你经历了这么多,按理说应该沉淀了,可你却把那个最天真善良的自己保护的如此完好。”
“你确实能看透很多东西,我和幕野在你面前基本上是透明的吧,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你,所以你故意和我说自己的事情,让我不那么尴尬,自然而然的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没说错吧。”冉洲竹笑笑。
方侯点头,“这都被你发现了,幕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乐呵呵的往我的陷阱里跳。”
“也不对,那家伙是看出来了所以才跳的,他身上有一层雾,我窥不见他的想法。”
冉洲竹赞同的竖起大拇指,“你也这样想啊。”
“英雄所见略同。”两人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不过今天见到他,我发现他变了挺多,身上的雾没那么浓厚了,能依稀看见他的影子。”
“是吗?”冉洲竹说:“确定是人影而不是狗影。”
“哈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真逗。”
幕野正和老爷子下象棋,他刚走一步,老爷子就杀了他的帅。
“我赢了,还是太嫩啊小伙子,兵不厌诈知不知道。”老爷赢了棋局甚是欣慰,笑的合不拢嘴。
幕野嘴硬,打散棋局,重新准备,“不算,刚刚我一定是受到了诅咒,爷爷你胜之不武。”
老爷子冷哼,一点儿也不退让,“愿赌服输,去浇水吧。”
幕野背过身当没听见。
“还想不想吃糕点了。”老爷子慢悠悠的说。
幕野竖起耳朵,没骨气的笑,“想,那能再做点儿吗?”
老爷子看看旁边的菜园,意思非常明确。
幕野接收到信号,“好的。”
幕野很快完成任务,忽略掉溅满院子的水的话。
老爷子就去个厨房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满院子的水,幕野正拿着水管对着一颗小白菜滋水,小白菜都快被淹死了。
老爷子走过去,“你对着它浇什么,它是买回来的,没吃完所以埋土里了,不用浇水。”
他抬头,脸上挂着水珠,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片。
老爷子赶紧把水关掉,“怎么了,衣服咋湿了,先去太阳底下待着,我给你拿衣服,这身上的衣服先脱了,别着凉。”
幕野站到太阳底下,老爷子拿了外套回来发现他的毛衣也是湿的,裤脚也湿了,家里没有适合幕野尺码的衣服,他只好打电话给方侯,让他拿一套衣服回来。
“喂,爸。”方侯接通电话就听见自己的老父亲的声音,语气有些急。
“你在厂里拿一套幕野穿的衣服,拿了就赶紧回来一趟,快点。”
说完就挂断电话,方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嘟嘟声。
“大叔,怎么了?”冉洲竹问。
“你知道幕野是衣服尺码吗,我爸让我给幕野送衣服。”
冉洲竹点头,“大概知道。”
两人正好在仓库,方侯就让冉洲竹去选,自己在后面记录号码,为了不给仓库增加工作难度。
“幕野怎么了?”冉洲竹一边找衣服一边问。
方侯在后面记录,“我也不知道,没来得及问就挂了。”
“回去就知道了,”冉洲竹依旧挑了他想给幕野的穿搭,“大叔,这件卫衣怎么样。”
方侯看到后眼前一亮,“有想法,就它吧。”
幕野刚洗完澡,老爷子给他找了一套新睡衣,他勉强穿上,正裹着蚕丝被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长臂伸出被子趁着老爷子不注意,偷糕点吃。
老爷子也不是不让他吃,就是他怕他冻着,硬是不让他伸胳膊出来。
冉洲竹拎着袋子开门就看见幕野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院子里他的衣服正晾在架子上。
听见动静的幕野猛的抬头,看见冉洲竹眼睛发亮,快速咽下嘴里的糕点,对着他喊:“小竹,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回事,裹成球了。”方侯也拎着袋子,看见幕野的样子,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在一旁把幕野刚才的英雄事迹说了出来,具体到他如何笨手笨脚被水龙头滋了一身水。
方侯拍着幕野的肩笑弯了腰,冉洲竹则十分淡定,幕野能做出这种糗事实在是正常发挥,没什么可惊讶的。
“行了,别笑了叔,衣服给我。”幕野没事人一样,仿佛干出傻逼事的人不是自己。
“真能耐,给,拿去换。”冉洲竹把衣服递过去。
“还是小竹心疼我。”幕野隔着被子抱住他的腰。
冉洲竹的巴掌毫不客气的落在幕野头上。
“去换,我现在拳头正硬着,别试图挑战我。”
“好,等我。”幕野拿着两袋衣服飞奔向屋里的洗手间。
冉洲竹余光瞥见正在墙角立着的一双鞋子,幸好他拿了一双鞋。
“爸,你怎么让他去浇水啊,他一个小少爷,哪里懂这些。”方侯想想还是想笑。
老爷子正色的教育,“笑什么,憋着,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这不是你嘲笑别人的资本。”
“爸,我是你亲儿子,就不能说句好的。”
老爷子眼睛一瞪,“我对你不好了,你啥时候能给我带个孙子孙女回来我就对你再好点儿。”
“这个不急,我去看看幕野,他刚刚忘了拿袜子和鞋。”
老爷子对着方侯的背影说:“都四十了还不急,次次都这样。”
又转头拿着盘子递给冉洲竹“来,孩子,吃个麻花。”
冉洲竹接过盘子,“谢谢爷爷。”
幕野从屋里出来,方侯围着他打量,幕野一脸不耐烦,看到冉洲竹又有些委屈,走到他面前上嘴咬了他手里的麻花。
“怎么又给我选这样的衣服。”幕野嘴里含着麻花,口齿不清,呜呜哝哝的像是在撒娇。
冉洲竹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多好看啊,我喜欢。”
“来,给你吃糕点。”冉洲竹拿了一块糕点喂他。
幕野不情不愿的张嘴。
“别闹别扭,谁敢说不好看我揍他,狠狠的揍,不仅揍还要骂。”冉洲竹调笑。
幕野蔫蔫的,“唉,随你吧。”
“这就对了。”冉洲竹给方侯使眼色。
方侯马上开始夸,“小竹眼光不错,这身衣服在你身上简直是锦上添花。”
幕野看着身上的淡粉色兔兔卫衣陷入沉思,难道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晚上方侯开车送他们回酒店,冉洲竹第一百零一次把爪子伸向幕野袖口的兔耳朵,兔耳朵都要包浆了。
虽然幕野喜欢冉洲竹的主意力在他身上,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方侯在酒店门口停车,“以后常联系啊,等我去柏城你们也要带我去参观。”
幕野挥手,“等你来了再说。”
方侯:“小竹,记得联系我,别忘了。”
冉洲竹:“好,一定。”
幕野插话,“什么联系,什么一定,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冉洲竹往前走,不理会幕野的话,“走吧,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快收拾东西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呗。”幕野缠着他。
到了房间,冉洲竹拿出箱子就开始收拾,他往箱子里扔一件衣服幕野从里面拿出一件。
“就说说呗,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有秘密了,都不能和我说了。”
……
“闭嘴。”
冉洲竹拿出最后一件衣服丢到箱子里才发现箱子是空的,幕野熟练的拿着最后一件衣服扔到床上。
冉洲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幕野!”
幕野抬头,一脸委屈,好像冉洲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你委屈个屁啊。”
幕野低头自闭,“你欺负我。”
冉洲竹把气咽到肚子里,蹲在箱子另一边,微微向前倾,用手抬起幕野的下巴。
“我怎么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我就认。”
幕野眨巴眼,“你不理我,还凶我。”
“少要一张脸皮吧,看看这脸都厚成啥了。”冉洲竹捏捏他的脸颊。
“那你说,你和方侯有什么秘密。”
冉洲竹被他气笑了,“好,我的错,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chapter 18
幕野凑上前去,几乎和冉洲竹脸贴着脸。
只见冉洲竹的唇在幕野耳边开开合合,幕野疑惑的转头面对他。
“就是这样,满意了吧。”
“满意。”
冉洲竹看他嘚瑟的脸,居然笑了,“哈哈哈哈哈,满意就回去收拾行李,碍眼。”
幕野得了答案就不再作妖,乖巧的不得了,这种亢奋一样的状态持续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却放任自己的身体去释放愉悦。
他抬手比了个心,“一起啊,先收拾你的。”
“滚,恶心。”冉洲竹拿着衣服一边往箱子里塞一边抱怨,“都是因为你,不然我都收拾完了。”
箱子很快就鼓起来,一团衣服凌乱的挤在箱子里,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
真是生活小废柴啊。
幕野不忍再看他糟蹋箱子和衣服,把冉洲竹拉开,拿起外套认真的叠,然后整整齐齐的放到箱子里面。
“你歇着,我来。”
有人愿意干苦力冉洲竹当然不会拒绝,他心安理得的撂下箱子说:“好。”
坐在床上冉洲竹手撑着床沿看幕野收拾,这一看才发现幕野叠衣服很整齐,摆放也很有序,厚衣服在下,薄衣服在上,手法娴熟。
“你是处女座吗?”冉洲竹好奇,听说处女座有洁癖爱干净。
幕野已经收拾完毕,拉上皮箱拉链,拍了两下确定没有问题才回答道:“这都被你发现啦。”
箱子立起来,他把行李放到客厅又回来。
“我的鞋你还没装呢。”冉洲竹看幕野开开心心的跑回来,还是给他泼了冷水。
“你的箱子已经塞满了,放我箱子里吧。”
冉洲竹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明明来的时候就能装下。”
幕野提醒他,“可你这几天买了多少东西还记得吗,光是那些东西就占了半边箱子,让你寄回去你还不愿意。”
“有那么多东西吗。”冉洲竹小声嘟囔。
“好啦,去我房间,我的行李还没收拾。”
冉洲竹跟着幕野到他的房间,坐到床上才觉得不对劲,“不对,我已经收拾好了,干嘛等你收拾,我回去睡觉了。”
幕野拉住他,“没良心的小孩儿,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我为什么要陪你,你是小姑娘吗?”
见冉洲竹确实没良心,幕野使出另外一招,“你说要给我的画册画完了吗?”
卧槽,忘了,没画完,冉洲竹内心升起了被催稿支配的恐惧。
就知道冉洲竹没画完。
这几天他们天天在一起,都没怎么见他拿过本子,这下被逮到了吧,看他怎么解释。
幕野装作颇为失望的样子说:“没画完?”
冉洲竹:“……”
幕野:“行吧,你去睡吧。”
然后冉洲竹就真的听话去睡觉了。
幕野心里就艹了,小没良心的,白养了这么久,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路到了机场检票坐上飞机都没有交流,也不算没有交流,是幕野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冉洲竹说几句听不到回答就也不说话了,于是就这样一直等到飞机降落,各自回家。
冉洲竹的鞋还在幕野的箱子里,但幕野这个人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就和他冷战,他也不想主动讲和,而且他自认自己没错,不理就不理,谁TMD稀罕。
不过桌面上摊开的画本和纸张上依稀可辨的轮廓,证明冉洲竹并不平静。
幕野这边刚回来就订了最近的机票,然后直接开车把宋萌送到机场。
宋萌此刻站在机场里是懵逼的,手里是幕野的温泉酒店vip卡,以及身份证和机票。
她什么行李都没拿,依稀记得自己上了车就被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再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对了,幕野说,想不想来一次说着就走的旅行。
真想杀了这个闺蜜,幸好她不是里面穿着睡衣就出来,不然大庭广众之下这多尴尬啊。
宋萌含泪坐上飞机,迎接她即将到来的温泉酒店度假游。
搞定了宋萌,幕野就安安静静等待冉洲竹的消息。
第二天幕野结束愉快的工作时间,拎着菜哼着小曲儿回到公寓,走到门前脚步突然停下,顺着幕野的目光看去,门口有一坨人。
幕野蹲下拍拍那人,结果那人直接倒在他怀里。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地点,以及熟悉的操作。
“小竹,醒醒,怎么又睡我家门口了。”
冉洲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幕野就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然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泛泪。
这是那个画本,幕野神色复杂,他半抱着冉洲竹把人拖进屋里。
幕野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对我家的门有什么想法,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见你靠在门上睡觉了。”
“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哑巴呢。”冉洲竹看着他,眼里有气。
说一句就生气啊。幕野叹了口气,拉着他往门口走。
冉洲竹不知道幕野要干嘛,还以为是想赶他走,当即就爆发了。
他挣扎着想甩开幕野,大喊,“放开,幕野,你不要太过分了。”
语气激烈而委屈。
“过来,你别乱动。”幕野抱着他的腰,将人腾空。
走到门口幕野将人放下,冉洲竹回头瞪他一眼,抬腿就走。
没走成,因为幕野牢牢擒住他的手腕。
幕野一脸无奈,这破小孩儿,怎么回事,扭扭捏捏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开始甩脸子。
“手别动,”幕野掰开冉洲竹的手,拿着食指按在指纹锁上,“我就想录个指纹,你干嘛又生气。”
指纹锁冰凉冰凉的,但冉洲竹的手被幕野裹着动弹不得。滴滴几声,指纹录制成功,幕野把门锁上,用冉洲竹的指纹开门。
“好了,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我家门口睡觉,我就……”幕野语塞,想不出威胁的话。
“算了,以后直接进来,别蹲门口听见了吗。”
冉洲竹楞楞的看着他,似是在思量什么。
幕野递给他一个抱枕让他抱着,用手在他额头上测温,“冻感冒了吗?”
冉洲竹摇头。
“不会冻傻了吧。”幕野骂骂咧咧的把人抱进怀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家门口睡觉,脑子里本来就都是水,现在好了,冻成冰块了吧。”
“别怕,我给你解冻,小脑袋瓜快快融化吧。”
冉洲竹在他怀里蹭蹭,刚刚确实有点冷,幕野身上好暖和,看在人形暖宝宝的份上,就原谅幕野之前的傻逼行为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竹,你晃晃脑袋,我听听有没有融化。”幕野两手捧着冉洲竹的头。
“你晃晃你的。”冉洲竹冷冷的看他。
幕野听话的晃晃脑袋,“该你了。”
冉洲竹敲了敲他的脑袋,“傻逼,你脑子没了知道吗,我听见空心的声音了。”
幕野不要脸的笑,扶着他的脑袋左右摇晃,“是吗?你晃晃,我想听水声。”
冉洲竹踹他一脚,“滚。”
“不滚。”幕野拿起画本翻看,“画好啦,真快。”
二十页画纸满满当当,每一张都是他,各种表情神态,可爱居多。
“怎么都是可爱的表情,我明明那么酷,气质如此出挑,站哪里,哪里就是路标。”
冉洲竹要恶心吐了,“醒醒,请看清自己,旁观者清,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他手指向画本。
幕野:“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可爱的人啊,好吧,是你的话,我勉强接受。”
冉洲竹:“……”
“等等,最后一页好像跟前面不一样。”幕野手指触摸上面的轮廓。
冉洲竹的目光落到画上,那是他画了一天的作品,改了十几次,两小时前才定稿。
是一张服装设计草图,上面的模特是幕野,设计风格也是尽量贴合幕野,依旧是清新可爱风,设计的不复杂。简单的帽衫牛仔裤搭配,橘色帽衫下摆宽松,点缀褶皱的花纹,将花和衣料融为一体,浅色牛仔裤宽松笔直,裤脚卷起,搭配白色袜子运动鞋。
“这张图我发给大叔了,你不介意吧。”
幕野笑笑,满脸写着开心,“当然不介意,你居然给我设计了一套衣服,如果大叔愿意生产,我就把它买断。”
“其实它不怎么样,和别人的设计图比起来差远了。”冉洲竹继续道:“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我要去参加比赛。”他眼中满是坚定,“机会难得,最多不过是海选都无法通过,没关系,不管结果如何,对我而言都是进步。”
幕野:“对,你还年轻,这是你最大的资本。”
而且,我相信你,毕竟你有一定的天赋且十分努力。
冉洲竹胳膊肘戳他,“说的我好像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一样。”
向后躺在沙发上,幕野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倒在自己身上,慢慢开口,“年轻还不够吗,有足够的学习机会,有满怀热爱的心,有最炽热的情,是一切的开始。”
“你说的有道理,”冉洲竹扒拉脖子上的手臂,“但你能不能改掉多动症的毛病。”
“不能,”幕野摇头,另一只胳膊抱住他的腰,“按你说的,我是病人,劝你对病人好点儿。”
“友好个屁,你个不要脸的傻逼。”
“不听话的小孩儿是要接受惩罚的。”幕野的手在他腰上的痒痒肉的滑动。
冉洲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在幕野怀里一阵扑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突然电话响起,打断两人的玩闹。
不对,是幕野单方面的玩闹。
☆、chapter 19
“我电话响了。”冉洲竹挣扎着。
幕野放开他,让他接电话。
来电显示是高钦,冉洲竹的发小。
高钦大学去了外地读书,只有寒暑假两人才能约一约,他还要再过几天才开学,估计是想开学前约一波饭局。
“喂。”冉洲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冉洲竹听见吵闹的音乐和一堆杂乱的男声。
“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突然电话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唔咽的抽泣声。
高钦哭了,冉洲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便着急的朝电话大喊,“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你说句话啊,到底怎么了?”
“艹,你说话啊!”
冉洲竹急得握紧手机就想往外冲,幕野拍拍他的肩让他冷静。
还是先找到人在哪最重要,幕野拿着车钥匙牵着冉洲竹往外走,“别着急,我陪你去找他。”
冉洲竹跟着幕野坐上车,整个人坐立不安。
“你别挂电话,等我,我马上过去,先告诉我你在哪儿行吗?”
电话那头依旧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若不是听到细微的抽泣,冉洲竹还以为是高钦的手机丢了。
幕野已经开车出了车库,可冉洲竹还是不知道高钦在哪儿。
“冷静,想想他会去哪,他一定有常去的地方,慢慢想。”
冉洲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开始回想关于高钦的事,他们两个经常去的地方,突然他想起一个地方,高钦每次有心事都会去那里。
“应该在利北街,他心情不好就会去利北街。”冉洲竹焦急的望向幕野,“可利北街太大,酒吧也很多,我不知道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