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内部自娱自乐,也不祸害其他桌的同学,什么亲亲啊,肢体高难度动作,八方神通都拿上台面来了。
林沉吃了脸的亏,因为长得好看,皮肤又好,眼睛大而睫毛密长,成为了被开玩笑的“阵眼”,林沉闹不过他们人多,右脸被亲肿了。
林沉好友严昆抱着他说,“咱们要是还能考到同一所大学就好了,这样以后还能看见你这张俊脸。”
“我谢谢你啊。”林沉捂住他的嘴,身体后仰快到极限,眉目狰狞,“你这是有多饥渴。”
严昆不要脸道:“长得好看的人谁都想亲,管他男的女的,快快快,让我亲一口,这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女生让我亲呢,我估计要单身一辈子了。”
“娘的,再过两年找不到女朋友你也不用考虑一辈子了,找个近点的道观出家吧,死开!”
“哎哎哎,亲一下就一下,这么小气。”
林沉的嘴唇通红,一半喝酒染得,一半攒劲攒的。他唇形好看,唇角微微上勾,一根细隐入线,像画上去似的。
严昆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叫他一顿好扭。
那边谢湦眼神看过来,不动声色,眼睛里,醋意十足。
晚上快十点,散伙宴吃完,谢湦和林沉成了最后的赢家,屹立不倒,只是,因为他们屹立不倒,所以这些倒了的同学就得由他们送回去。
一个两个还好,这一坨谅是神仙也抬不动,他们心照不宣,请了酒楼的保安帮忙,叫了车,把他们一个个送到了家门口。
送完最后一个,他们自己到家都十二点多了。家里还有二姑,林沉不太放心,回去看的时候,二姑已经睡了,二姑睡觉喜欢把被子盖至脖颈,捂得严严实实,家里没开空调,被子虽然单薄,林沉也不敢就这样任她裹着,他小心翼翼将薄被拉下,给二姑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才蹑手蹑脚出去。
忙完这一套,林沉全身如同水洗过一般,头发丝都湿透了。他眼睛也像浸了水,看向谢湦的时候,谢湦总觉得他刚洗完澡,等着自己过去给他擦头发。
今晚月好夜好,时间也刚好。
两人走回谢湦的出租屋,关上门,林沉的背就重重撞上了门。
“嘶……唔。”林沉嘴上一热,脑袋一昏,身上一凉。
后脖子覆上一手,随即一疼,他看见谢湦离他无比的近。
第二天,林沉是在谢湦身上醒来的,屋子一团乱,空调被在地上凄凄惨惨切切。
这一好战况,叹为观止。
柳山的路线并不复杂,就是大巴不进林子,那地的风景好,路不是水泥路,人进去就用脚走,也不会让车轮子轧进来,应该是为了保护最原始的风光。
林沉他们偶遇了一行旅游团,跟着他们在林子外玩了两天,看了“蓝月亮湖”,听了火堆故事,还看了场民族舞,吃了当地的民族特色饭食,过得潇洒快活。
到了第三天,他们决定徒步上山看当地人所说的“人间月”,所谓“人间月”指的月亮是天上的月亮,不过之所以叫人间,只因那山高,高到月亮看起来很近,就好像在地球里面,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柳山林子多,雨水也多,这天气无常,林沉看好是晴天才出的门,不料两人走了一大半路才下雨。
雨刚开始林淅,不过一分钟倾盆大雨倒头而下,打的两人眼睛都睁不太开。
半山腰的不上不下最是要命,这周围还没有房子避雨。
“去林子里躲一下吧,有东西挡总比没东西挡好。”林沉张嘴说话,雨就往嘴里钻。
当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时候也没有救世主来个挥手变晴天的戏法,两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林。
只能祈祷现在别打雷,好歹保住小命。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困得两大小伙在林子里变成了落汤鸡。
祸不单行,谢湦今天上山手机没带,林沉倒是带了手机,但是手机没电。俩昨晚闹得晚,累而懒得下床给手机充电,今天为了晚上能准时上山看月亮,一大早就走了,没想到这就还断了后路了。
此时就算有电也不行,大山里没信号是常态。早该想到的。
“现在就祈祷雨早点停。”林沉仰头一看,头顶上全是树叶,心中一股长叹气。
算了,只要不打雷就行了,打雷真是绝后路。
他心里想,眼睛瞥向谢湦,谢湦眼皮皱成了三眼皮,嘴唇泛白,脸色霎时不好。
祸不单行这话就他妈玄学的要命。
到了晚上六点,这雨不仅没停,谢湦还发烧了。
病来如山倒,谢湦大概是积压久了,水土不服前几日没表现出来,这一场雨仿佛触了天灵盖,一下子就爆发了。
谢湦高烧到了三十九度,刚开始还能走两步,后来直接倒在了地上,把林沉吓得六神无主。
☆、⑤
这会要是在家,林沉也不至于慌成这样。
山路不上不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人也没有,林沉手机还没电,简直就是绝路。
天色这样晚,林沉跪在地上抱着谢湦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雨水在脸上乱拍,他脑海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谢湦不会要死了吧。
雨下的好大,谢湦的额头烫的很,林沉抱着他的脑袋好似抱着一个铁水壶,而怀里的人不停地打颤,嘴里叫着冷。
谢湦每喊一次冷,就好像在林沉的心脏上狠狠踩了一脚。
“谢湦,谢湦。”
小时候听门口的邻居们聊天,说到如果小孩子发烧老是不好,一定是因为魂魄调皮跑出去玩了,得不停的喊名字叫魂,把魂魄找回来,这个烧才能退去。
林沉不知怎么就想到这层来,他感觉谢湦睡着的话很危险,只要喊他的名字就能吊住魂魄,这样就不会一睡不醒。
天黑的路都看不清了,雨依旧没停,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肩膀重的很,林沉心也沉重,他费力把谢湦驮到背上,刚起身腿发软,膝盖砸到了地上,撞到一颗石头上,钻心的疼痛像剧毒似的蔓延全身。
林沉咬了咬牙,力道失了衡,牙齿咬破了嘴唇里的嫩肉,血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刺激的他脑袋更加昏沉。
“谢湦,你,你——”他本想说你还好吗,转念一想,发烧的人身上难受透了,怎么会好,于是改口说:“再坚持一会,往前走一走,就,就能打到车。”
手机被紧紧抓在手里,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学驾照,要是学了驾照就能自己开车,到时候去哪玩都不用坐“11路公交车”,还有效防止出各种意外。
有钱了他一定要去学个驾照,林沉心里想,过了半秒他反应过来,有驾照没有车说个什么玩意儿?
靠!
后背被谢湦的体温传导的火烫,林沉特别慌神,他这一路蜗牛似的沿着山路走,一直在跟谢湦说话,可谢湦没有一句回他的,人在这种时候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林沉想不瞎想都难,他总觉得别因为自己,让谢湦发烧发死了。
网上就有新闻报道说过小孩子发烧家人不注意送到医院已经无力回天。
他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了,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一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谢湦身上,现在把谢湦送去医院算是支撑林沉他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了。
可这走下去,除了看不见的路尽头,就只剩越来越黑的夜。
可能连自己都要挂了。林沉想。
“我、我再看一眼手机。”林沉说这几个字都累的不行,剩下的话索性都撂在肚子里。祈祷现在这个地方能有信号,让他打个车。
手机屏幕被雨淋的都看不清,林沉在密集的雨点缝隙中间看到了救命的一格信号。
“有信号了!”希望果然能给人带来力量,林沉嘴角的笑都大了些,一团芝麻糊的脑浆这会泾渭分明,他岔开腿,将下盘放低,这样谢湦的重量完全落在他背上。稳当后,他另一只扶着谢湦的手就可以收回来,长时间发力托重量,林沉划动手机屏幕的手一直痉挛,直到成功约到出租车,他才松了口气。
现在只要安心等车来接就好。
林沉偏头对昏睡的谢湦说道:“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谢湦,你、你别死啊。”他终于说了心中担心的话,却依旧不太踏实。
天真的太黑了,而且还下雨,万一司机师傅觉得山路不好走,开了一半后悔取消订单,那他们今晚真要丧命于此了。
“呃……”
背上的谢湦好像醒了,估计哪里难受,嘴里哼唧唧的。
“谢湦?”林沉听到背上有动静,忙问:“你醒了?难受么,我打到车了,马上就能去医院,你再撑一会。”
谢湦估计难受的很,脑袋不停摆动,一直找不到舒服的位置。
“好难受。”谢湦动了一下,幅度稍大,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是林沉的外套。
“怎么了?”林沉背着他看不见谢湦的脸,听他嘤嘤呻\\吟也只能干着急。
“难受。”谢湦眼睛闭着,嘴巴艰难的蠕动。
“哪里难受啊?”
谢湦在他背上动的越来越厉害,林沉只好小心翼翼将他放下来。这祖宗烧的没力气,脚站不稳,幸好林沉早有先见,自己两腿着地,给他当了肉垫。
林沉现在身上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湦半佝着身子,上半身躺在林沉腿上,喊着胃难受。
一般胃不舒服,用手揉只会加重,在救护车没来之前,最好的缓解方法就是尽可能的弯腰,靠挤压来压制这种不舒服感。
雨下的小了点,林沉下半身都麻了,他尽力弯腰给谢湦遮雨,一手扶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给他顺背。
“车马上就来了,不过两分钟我们就能去医院,去医院胃就不难受了。谢湦,再忍两分钟。”
说两分钟不过是安慰,就这天十几分钟够呛。
“你再闭眼眯一小会,不想就不难受了。”此刻,林沉的梦想变了,他现在最希望自己是个医生,虽然身边没有急救设备,但心中常储急救知识,这个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人倒霉到一定境界就会转运,这话一点不假。老天是可怜他俩,网约的出租车来了。
林沉先把谢湦扶进了车里,自己才钻进后座,他将谢湦的脑袋拖住,让他躺的舒服点,心急如焚的朝司机师傅喊道:“师傅,就去目的地附近最近的医院,麻烦了,多多少钱我再给。”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司机师傅本来看两人身上脏兮兮的弄脏了自己的车,透过后视镜看他俩估计还是学生,其中一个貌似还蔫了,心中大善,也不计较许多,掉头就踩了油门。
路上,司机边看路边跟林沉说话。
“怎么了,你那朋友身体不舒服还是哪受伤了?”
坐上了车,如果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一天的疲惫席卷而来,竟让林沉有些大喘。
他心脏砰砰跳,湿手在谢湦身上不好落,于是在里面的衣服里揩了揩后,覆上谢湦的额头。
烧一点没减,这车再不来,怕是真的要烧死了。
“发烧,有一会了。”
“怎么发烧了,还往山上跑,这景区的天阴晴不定,要来玩最好跟团,一个两个人的最好别瞎跑。”司机师傅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林沉谢不起来,他俩已经一股劲跑来玩了,还已经出了这幺蛾子,现在听了这些话有什么用,能后悔么?
一路上,谢湦像个蚯蚓似的在林沉身上不老实的乱扭,林沉知道他难受,但是没办法,他的情况只有去医院才能好。
好在一路上没什么车,司机也很给力,在不超速的前提下,开得又快又稳,顺畅地将他俩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切都好办了,有医生护士帮忙,林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安稳着地。
谢湦打了吊针,在病床上睡着了,林沉一身湿衣服待着用体温给烘干,直到此刻,他的神才完全归位。
林沉松了一口气,眼角隐隐发烫,他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定眼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谢湦,才知道原来这糟糕的梦其实是真的。
要是当时没有那一格信号,自己和谢湦还不知道在哪呢。
或许两人都倒了,过个七□□十天碰上个人,尸体早就变成干尸了。
到时候过不了几天,新闻上就会报道,柳山景区发现两干尸,经调查是某某高中刚高考完的高三学子,太可惜了。
苦到极致便是乐,林沉心里阵阵发笑,这大好的时光才刚开始,居然就要结束了。
天气虽然热,淋了一场大雨,这会却也周身发冷。
想洗澡,林沉看了眼手机,现在才晚上八点多,谢湦的点滴吊了一半,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盈盈满满灌了一鼻子,晃了林沉一身寂寞。
这不是在家,是在外面,淋了雨回家洗个热水澡钻被窝好是快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回哪儿去,出门左拐右拐容易迷路,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等谢湦烧退了,回去马上洗澡睡觉。
谈到谢湦,林沉这眼睛又粘到他身上去了。
长得是真帅,烧的嘴唇发白也挡不住他那张俊脸。
所以自己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帅么?林沉心里默默琢磨。
他心里清楚,帅是一部分,不过更大的一部分,都是在从小一起长大中慢慢积累起来的。谢湦性格好,率真,皮但善良,他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一个小动作给林沉来上一个心灵上的冲击。
比如小时候,韩觅还在,他们仨一起去钻山洞,后来被一只大的出奇的老鼠吓得在洞里逃跑,那洞矮,逃跑起来不怎么方便,仨人忙着逃命,急的忘了洞的高度,脑袋时不时磕到洞中的石头。
林沉跑的慢,韩觅打头阵,他就被断后的谢湦拖着屁股跑,他那时手短脚短,跑的磕磕绊绊,被石头磕的又疼,跑的更慢了,后来,他脑袋没有磕出花,完全得益于他头顶上罩着谢湦的手掌。
这样的事有很多,林沉追着谢湦看,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长大了,他明白这世道,可世道何其大,谁又能管的上他呢。
他当时察觉自己对谢湦是有感情时,并没有抱着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只是后来偶然一次,谢湦忽醒忽醉,亲了他一口,不在一起很难收场,于是他俩就莫名其妙的谈了恋爱。
恋爱期间,谢湦对林沉没有变,以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两人吵架也是小吵小闹,每次吵架所导致的分手都是作,两人都作,不过好歹两人都能清醒认识到,因此并不会真正分道扬镳。
只是自过完年,谢湦对林沉的态度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这种变化林沉是能感受的到的,他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谢湦这种变化细微,不太好张扬去找原因。
林沉心细也细不到钻进谢湦的肚子里,当他的蛔虫,他最多也只知道五月份不要惹谢湦是因为韩觅,那他又不是上帝,什么都知道。
“……觅……”
病床上的谢湦含糊说了什么,林沉听见声音,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病床前,盯着谢湦的脸。
“说什么?”他轻声细语,将身子靠近了些。
靠近了,谢湦一点声也不发了。林沉看他稍微回了点气色的嘴唇,心神一动,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皮道:“背了你一路,讨个赏。”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生命,外出游玩一定要在大人看护下,如果实在想自己一个人出去闯,也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⑥
挂了两瓶水,谢湦的烧退了,他俩在医院待了一晚,第二天回了旅馆。
林沉到了旅馆第一件事是洗澡,他撑着眼皮进了浴室,洗了一个小时没出来,谢湦拧开浴室门,发现他躺在浴缸里睡觉,洗澡水早就凉了。
谢湦没见过这么会找死的,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换掉了凉水又把人放回去,拿起浴巾给他擦澡。
估计是困狠了,谢湦给他洗澡这个过程,林沉睡得可熟了,一点都没有被惊醒。
“想体验发烧是什么感觉找我就行了,”谢湦吐槽,“我还没有办法把你弄发烧?”他捏了一下林沉的屁股肉,心想,床上过几招,不穿衣服保准发烧给你烧成傻子。
嘴上心里这样挖苦,谢湦才不会有事没事让他遭这个罪,给林沉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套了件大裤衩,将人扔到床上,开了空调,盖了单被。
弄好了林沉,谢湦没事做,他靠在房间的沙发上,开始翻手机相片,他的手机相册设了密码,解锁进去有一个名字叫【回忆】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全是和韩觅有关的。
相册是三年前建立的,那个时候他上初三。
他和韩觅,林沉三个人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关系亲密便可见一斑了。不过相比较韩觅和林沉,谢湦更偏向韩觅,说起原因,大概是因为韩觅性格温静。
韩觅从小就展现了极具天赋的画画能力,他喜欢将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展现在他的画纸上,因此大多时间他都是安安静静地画画,谢湦喜欢他画画时候的样子。
专注,人间静好。
韩觅眼睛不大,但是细长,垂眸画画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洒下一道阴影,将他的肤色衬的更加白净。
谢湦总会看的痴迷,时间慢慢过去,叫醒他的是韩觅的一声“谢湦”。
对了,韩觅的声音也很温柔,谢湦也很喜欢。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两年前五月二十六号,韩觅看着镜头,谢湦在他的左手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张照片是中午吃完饭,他们仨人在羽珑广场拍的,那天是韩觅和谢湦的生日,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所以他们计划好中午吃大餐庆祝,晚上去同学家打游戏。晚上快到同学家时,韩觅母亲打电话说家里钥匙忘记在单位,于是韩觅骑车回家送钥匙。
钥匙没送到,韩觅在路口出了车祸。
谁能想到这张照片是韩觅最后一张照片。谢湦攥着手机的手倏然发紧,他往前翻相册,每一张都是韩觅的脸,看着看着,竟把自己的眼泪看的在眼眶里打转。
高考都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两年了,他的韩觅却没能参加高考。
谢湦耸了耸鼻子,将眼泪憋回去,要是有时间倒流这回事,他一定要回到过去救韩觅。
外面的太阳往西偏了偏,快到下午两点。
谢湦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林沉这一觉睡得舒坦,翻了个身,嘴里还念叨“谢湦”,应该是在说梦话。
梦话引得沙发上的谢湦回头,他看了看时间点,肚子应景的咕咕叫,他饿了,起身向床走去,霍霍起还在睡觉的林沉。
——
柳山的旅行结束,又过了两个多星期,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林沉和韩觅发挥的不错,成绩都达到了一本线,考他们心中的目标院校S大没有问题。
林沉把自己考上大学的事告诉二姑,二姑虽然不懂什么是S大,但看见侄子这么高兴,心里也乐开花,逢人叫说我家林沉考上了S大,好争气。
住这条巷子的也有同年的高考生,成绩有比林沉好的,人家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二姑在他亲戚面前夸被反杀,却不自知,自顾自的将自家孩子当做了世界第一,谁都比不上。
林沉不与他人作比较,他目测自己的分数能上S大,在家研究学校发的大学报考指南,按照往年S大新传学院招生的比例和分数线,他考的分是稳进的。他给谢湦发微信,谢湦的分也可以进摄影专业。
两人当天聊了个世界,未来这个捉摸不定的东西在他俩的规划中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可以预见了。
谁知道,填志愿的时候出了幺蛾子。
谢父强烈反对谢湦填报摄影专业,他觉得除了经济以外的学科都是不学无术,谢湦当然不听他爸的,两人在家又大吵一架,谢父把谢湦骂的狗血淋头,里外不是人。
谢父为人强势,他差点动手打了谢湦,嘴里的话说的相当难听,也很伤谢湦的心。
他骂谢湦是废物,父母给他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为了他以后着想,按照现在的行情来看,只有学经济学将来才能够挣钱,摄影是歪门邪道,不够活命,要是执意选择,将来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
谢湦不是只听父母话的乖孩子,他当然顶嘴,可他跟自己爸吵架,又不能骂人,气到头了也只蹦出“经济学经济学,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经济学”这样的话来。
两人再同处一屋就不可能和平,谢湦直接摔门离开。
到了填志愿的那天,林沉看着谢湦阴沉着脸进电脑室,在他电脑上操作一分钟,选了S大经济学专业。
林沉看掉了下巴,谢湦填完就走了,他还在电脑室看着【提交成功】愣了两秒才追了上去。
这个时间校园人少,林沉追上谢湦,拦在他面前,气喘吁吁,问:“你不是想上摄影专业吗,怎么填了经济学?”
“他不是一直想让我学吗,我如了他的愿。”
这个“他”不用谢湦说,林沉也知道是谁,“经济学”三个字,就是谢父的代名词。
“你跟你爸较个什么劲儿,他说他的,你选你的摄影,又不是他上大学,八竿子打不到边的。”
“他说他是为我好,学经济将来有出息。”谢父的原话一字不差地从谢湦嘴里说出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什么叫为我好,从来不管学习,每天只会说,高中这三年人影不见几次,这就是叫为我好!
谢湦越想越气,好啊,我倒想看看我学了经济以后能混出什么人模鬼样!
他偏激的想,到时候自己混得饭都吃不下去就舞到他爸面前,告诉他,这就是他当年所说的学经济为他好。
不过话说回来,真到那时,他爸肯定又会说他之所以混得不好是因为没有好好学,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听自己的话。
“你也太冲动了,填志愿这事还是要听自己的,父母的意见只是参考,你别一时赌气,到时候后悔。”今天是填志愿的第一天,说不定还有办法挽救,比如填错申报,重新填一次。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已经一团糟了,再乱一点也无所谓。”谢湦说:“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行,我听他的,我什么都听他的。”
“别啊,你选了经济,到时候咱俩不在一个学院……”
“随便吧。”谢湦的眼神黯然,“我不想跟他吵,太烦。”
他心烦愤懑,要是这人不是他爸就好了。
林沉到底没能拉住谢湦,以谢湦当时的心情,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所说的,他在气头上,还考虑自己未来的发展?破罐子破摔,他自认为一生够糟糕了,再多一件不如意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高考一本填志愿有两天时间,不过填完了时间也就结束了。谢湦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林沉敲门他不开,只得害他这位“窜天猴”男友扒了他家的窗户。
林沉在窗户口软磨硬泡,邀请谢湦去商场二楼游戏厅打游戏,谢湦拒绝,林沉就以即将坠楼为危险,迫使谢湦不得不出来站在楼下接着他。
这小鸡贼在谢湦出门了就自己跳下来了,毫发无损,笑的贱兮兮的。
他们跑去了游戏厅玩赛车游戏,九十九元一百个游戏币,玩一场赛车游戏4个币,四人组,单挑赛。
林沉运气好,手感也好,玩了好几把都得了第一名,赛车游戏有个规定,第一名可以免费玩一次,林沉把把第一,所以把把免费。后来他们买的一百个游戏币都用完了,林沉还在赢,他继续玩,谢湦就站在他旁边看着,时不时指导两下。
两人就这免费的次数轮着来,竟将这不败持续到了两个小时后,随之光荣退役。
纯粹是玩累了,得回家吃饭了。
他俩商量回家是吃泡面还是吃饺子,还没走到家,经过一个废弃的篮球场时被一群混混拦住了。
混混是附近高中的学生,不学无术那种,数着有五六个人,要打林沉和谢湦,原因是他俩赛车游戏玩的太久,兄弟们没玩上,心中气不过。
之所以不在商场里动手是因为干不过商场保安,万一把警察招来留个案底总过不光彩。
这群小混混中二十足倒还知道些东西,找个没人的地方的打架保险安全。
林沉和谢湦对视了一眼,和这群小混混来了个群殴。
虽然说他俩刚成年,但刚成年也是成年人,肌肉健壮的,对付一群小鸡崽子没啥难度,不过还是由于他们人多,吃了点皮肉亏,但阵势是不输的,结果也是二人胜利群人跑路。
最后一个小混混跑掉后,林沉吐掉了嘴里的血,铁锈味不太好吃。他扔了手上的石头,回头看谢湦,笑着说:“头一回因为太厉害被打,太猖狂了。”
谢湦身上出了汗,因为这一顿揍,闷气都被发了出来,心情也好了些。
“怎么样,爽么。”林沉用舌头舔舔口腔里被咬到的嫩肉,一脸嫌弃,“血的味道真不怎么样,我看你颧骨这——”他用手指了指脸,“好像青了。”
林沉走近谢湦,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他靠近轻轻吹了吹谢湦受伤的脸,突然玩心大起,道:“竟然敢打我老公的脸,这帮小兔崽子。”
话音一落,林沉被谢湦搂着腰转了个圈,压在了篮球杆上。
“你说什么?”
林沉感受到后腰传来手掌的温度,玩味一笑,说:“这帮下手没轻重的小兔崽子,打我老公——”
“老公”俩字一出,林沉的嘴就被谢湦堵住了。
谢湦亲的像野兽撕咬肉吃,又舔又咬,他扣着林沉的后脑勺,霸道的不像话,林沉的嘴角破了皮,是他咬的。亲了一会,谢湦把林沉带回了家,深入了这场亲吻。
☆、⑦
最终,因为赌气,谢湦上了S大的经济学专业。
其实,林沉第二天有跑回去找老师询问是否能改志愿这事,但机会只有一次,填了就不能再改了,要是谢湦还想学摄影的话,只有上了大学考虑转专业一条路可走。
老师以为是林沉脑子没拎清,填完志愿后又后悔,把人拉住教育了一会。
“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道怎么想的,做事太冲动,不知道好好想一想,现在后悔来得及么?我看你们就是岁数往上涨了,脑袋还是一颗马铃薯!”
电脑室指导报考的老师估计是常年从事单一的工作,让他满腹口舌之华怀才不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犯错的同学,长篇大论一顿说教,好似憋了很久,今日如洪水放闸,甚是舒坦。
林沉佯似垂头丧气点头哈腰听下去,后来实在不知这老师像饿了千年的“猛兽”,如果自己不找借口及时走开,“猛兽”还大有邀请他回家“好好说说填志愿”这事。
七月底的时候,林沉和谢湦都收到了S大邮寄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是统一寄到高中学校,再由老师在群里通知,大家各自来领。
自从选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谢湦对于那张纸也没有很在乎,他没有去学校拿,是林沉帮他代领的。
拿通知书这天,林沉从学校返至谢湦家,啥也没得到,就一扇紧关的大门和他大眼瞪小眼。
二姑喜出望外,她手里捧着象征荣誉的通知书,念叨着我家阿沉真厉害。她高兴地出去小卖铺买了好多糖,在小巷里挨家挨户的发,邻居大家都知道她家出了个大学生,以后这傻女人有福气享了。
大多数人还是给二姑道喜的,只有少数人脸上笑嘻嘻,一手接过二姑给的糖,另一手关上门脸立马垮下来,嘴里醋溜溜地说几句,什么“恭喜”“尽享福”都是虚情假意。
林沉在这片地生活了多少年了,来来回回小街道走了数万遍,那些围在一起说闲话的老头头老太太的德性他都清楚,他们迎面看见二姑热情似火,背地里老傻子,死女人的脏话顺嘴就出来,一点也不带磕绊。
见不得别人好是这些闲人的常态,仅凭一张嘴就能对一个人的一生评头论足。
林沉实在受不了有些人拿了二姑的糖转头还骂她傻,他将二姑牵回家,关上门,开风扇,坐在沙发上,正色说:“二姑,大热天的就别往外跑了,累不累啊。”
二姑袋子里的糖还没发完,她乐呵呵地数糖,准备给下一家。
“不累,阿沉考了大学,是好事,要在边上都走一圈,把喜气传出去。”
二姑心思浅,她一辈子都围绕着林沉,在她心里,林沉就是最好的,要是林沉做了什么大事,她有能力铁定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她那里,大肆宣扬才能让大家都知道,她家的林沉有多好,多厉害。
“您还是歇着吧。”林沉不想让他二姑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考上大学在这个时代是一抓一大把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您自个儿高兴就行,出去宣扬大家还都笑话。”
二姑数糖的手顿了顿,“笑话啥,这是好事,我高兴呢。”
“可不见得所有人都高兴!”林沉说,“二姑,咱们生活在这巷子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心里得有数,您告诉别人我考上了大学,有几个人是真心和您一样感到高兴的呢?相反很多人是在看笑话呢,几乎没有人关心你家发生了什么事,除非是不好的事,这年头茶饭吃喝饱,三两闲事高高挂,能让他们眉头动一动的,也只有谁家摊了事,闲言私语传一传才高兴。您这样出去发喜糖想散喜气,可谁在乎呢?”
不得不承认,见不得好才是闲聊常态,长舌才有话题。
二姑手掌摊开,数好的糖堆积在上面,这时,一滴眼泪砸了下来,砸的林沉心一惊。
“二姑就是高兴,想让他们也替你高兴,林沉是二姑的,二姑骄傲,二姑没想那么多。”
她哭林沉就慌张,连忙哄道:“我、我也不是责怪您呀,我不想看二姑高高兴兴给别人发糖,别人还不领情。”他抹抹二姑的眼角,心疼说:“林沉不管别人,只要二姑一个人为我高兴就行了,二姑在我这里最大,谁都比不上,这些糖你给别人吃都不给我吃,看来我在二姑的心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排上号呢。”
林沉是二姑的宝,他这样说,二姑慌慌张张把糖一股脑倒给了林沉。“给你吃,我最宝贝阿沉,不给别人吃,都给你吃。”
二姑其实也挺好哄的,只要林沉好,二姑绝顶好。
“乖。”林沉朝二姑一笑,他笑起来两边有两道特别明显的括号,莫名的有点像电视里的公子哥,带着点清冷,又非常的温柔。
八月份在闷热的夏天中赶马似的过去,九月份一到,林沉就得收拾收拾去S大报道了。好在是邻省,坐高铁一个半小时,再转个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谢湦和林沉一起坐的火车,两人行李都不太多,总共也就两个背包,两个箱子,不至于累,他俩不像其他同学有父母送,公交车上人挤人,路上又一路红灯,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拖了有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公交车终于开进了学校,直达南门体育馆,那里是迎接新生的地方。
林沉下了车,看到很多五花八门的横幅,学校为了迎接新生,每个学院都还拉了啦啦队,口号喊得震操场,除了吓唬新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四点多,时间卡的不上不下,林沉和谢湦貌似是他们各自学院来的最迟的一拨人,还有些同学开学前一天就来了。
新传学院和经济管理学院的新生迎接服务点中间就隔了个体育学院,很不凑巧,领了宿舍门钥匙和校园卡,被子三件套刚好发完。
发被子的学长本来想向其他学院先借,可人家学院也来了报道的同学,不好借给他们,所以只能去仓库拿。
“那个,你们两有事吗?没有事的话跟我一起去拿被子吧,就在体育楼里,还有其他学长给学弟学妹们送宿舍了,人手不够。”
林沉和谢湦倒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他们跟着学长进了体育楼,路上这位学长还向他俩解说了体育楼的结构,只是体育楼挺大,同一楼层还有许多拐弯和小楼梯间,别看学长说什么,林沉点头应着,其实他一屁不通。
到了放被子的仓库,学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然后……他俩被锁在了底下一层。
林沉看着铁栅门,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照明,有点发懵。
“什么情况?”
开学第一天被锁仓库,这是什么电视剧剧情?
林沉打开手机微信,还没找谁发微信求救,最上面红栏晃瞎了他的眼睛。
【网络未连接,请检查你的网络设置】
他想起来了,他手机欠费没网了。
“谢湦,你手机有网吗?”
谢湦僵尸似的笑了笑,说:“我手机直接没电,我还想着一会去宿舍充电。”
历史惊人的相似,林沉又被这破手机逼入了绝境。
“太坑了吧,上次咱俩被困在山上,手机没信号,现在你手机没电,我手机没网,我俩犯冲么,待一起就出事儿!”林沉往下扒拉微信界面,尽管屁用没有。
“没网我也充不了话费啊,”他说:“你说这学长是不是给谁说好了,拐新生卖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也不管我们。”
他环顾整条走廊,乌漆嘛黑,只有他们手里亮着光,铁栅门外也是一片黑,当时他们进来的时候可走了好长一段道。
这氛围拍恐怖片真是绝了。
林沉扒着门,不抱希望地喊了喊。
“有没有人啊?”
空荡荡的地方将他的声音拉高了好几个分贝,大晚上的颇有些毛骨悚然。
“别喊了。”谢湦的声音飘飘荡荡,轻地像飘在空中的羽毛,林沉正想回头,一双手贴上了他的脖子。
“这里只有我。”
“卧槽!”
谢湦和林沉同时出声,林沉看鬼片不动容,要真到了自己身上,汗毛倒竖那是肯定的,何况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下一层,谢湦想让他早点归西可以直接说。
他一跳弹开,定神看谢湦坏事得逞的笑,心里气的没办法,只好怒道:“谢湦,大晚上的你吓死我好玩啊!”他胸膛那颗心脏跳得极快,搞得他差点没喘上气。
谢湦只在逗他,看他炸毛的样子觉得好笑,一把把人拽进怀里,抚顺他的后背,低声说:“人家害怕可是钻进男朋友的怀里的,你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妈的,你在后面吓我,我没一头撞上铁门撞死就算我命大了,往哪钻。”林沉心跳逐渐恢复,语气也正常后,略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谢湦,你是来折磨我的吧。”
“没有。”谢湦一脸正直,抚着林沉后背的手从他衣服下摆钻进去,一下一下摸着精瘦的腰。
两人在铁栅门这边待着,过了好一会,林沉意味深长地说道:“每次只有这种时候,才感觉我俩在一起。”
谢湦:“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林沉:“说不上来。”
四下无人,好像陷入绝境,只有彼此。
“哎,你喜不喜欢我?”林沉问。
“嗯?喜欢。”谢湦答。
“喜欢我哪,喜欢什么?”林沉接着问。
谢湦想了一会,才说:“眼睛,还有傻逼。”
林沉哼了一声,在他肩膀上拱了拱,说:“我谢谢你,后面那个可以不用加。”
“我老早——”
“嘿!”
林沉被一声“嘿”吓得一激灵,回头看发现有人打着手电筒来了。
是下午那个学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他妈接了个电话回去忘得一干二净,我吃饭的时候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学长叫了保安一起过来的,他一边道歉一边说:“真不好意思,出来我请你俩吃饭,罪过罪过。”
林沉后面的话噎回嗓子里,他挂在谢湦身上迷迷糊糊的,学长好一顿叽叽喳喳才将他叫清醒了些,连忙摆手说不必。
学长是个老实人就是有点粗心,他坚持请林沉和谢湦吃饭道歉,两人实在不好推辞,于是在学长的带领下,他们去校门外的广场吃了啤酒烧烤。
学长是新传学院新闻专业大二的学生,名叫赵研。他分别问了林沉和谢湦的名字,然后给人倒啤酒,吃吃喝喝,赵研脸上起了红晕,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出两张表,说:“既然如此,两位学弟要不要加入我新传编辑门派呀,亲得我派前辈真传,入股不亏哦。”
虽说请客赔罪,实则另有所图。
奸诈。
☆、⑧
在学长的威逼利诱下,林沉和谢湦在“百团大战”前就加入了隶属新传学院下的编辑部。大学进社团总有一些仪式要走,比如笔试面试,这两货能直接内定只有两个原因。
赵研的倾情力荐,说实话,大学进社团做理事都是有学分拿的,赵研给他们个近水楼台,纯粹是为了道“大学第一天就把人锁地下仓库”的歉。
第二个原因,不能跟实力有一点关系,简直是毫无关系。在这个干啥都看脸的时代,谁不想在百花齐放的时候,能有这样的花撑住门面。能力可以后天培养,但帅哥可不多见。
林沉正式入住自己的宿舍之后,次日,便迎来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场欢迎仪式——军训。
军训两个星期,每天早上跑操,六点起床,半个小时绕校跑,半个小时吃早饭,七点正式军训。
经济管理学院有八个专业,新传学院有四个专业,两学院八竿子打不着边,军训的场地却在一起。
头一天操场上人多,因为有很多社团的学长学姐为了日后招揽社员,提前搭起了小帐篷,在军训休息期间给学弟学妹们提供免费的矿泉水,顺便介绍一下社团,拉拢人心。
林沉知道谢湦可能和自己在同一个场地是看见了经管学院横幅的原因,休息的时候,他给谢湦发了个微信,一分钟后,他看见谢湦穿着军训服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