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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鸿无双 当前章节:147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53

谢湦却说:“我听到了,我帮你。”今天中午林沉领导在电梯那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那时候谢湦刚好在男厕所。

电梯到了一楼,谢湦把林沉推出了电梯,朝他摆摆手,说:“明天见。”接着电梯门关闭,电梯下到负一层。

林沉还站在那,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第二天,领导找林沉问图片和公众号什么时候能出来的时候,林沉还后知后觉口红在谢湦那儿,只好说下午能出。

果然,下午的时候,谢湦给林沉发来了十二张图,六张单品图,六张模特图。

谢湦是专业的,他拍的照片不论是从色彩还是光线来看都是杂志的水平。

特别是模特图,谢湦利用了自己的人脉,还请的一位外国朋友帮的忙。

盯着那张模特涂着口红的照片,林沉心里滋味杂陈。

他想,这是谢湦的作品,他竟然已经这么好了。

从前那个一直追逐摄影的少年,尽管一路上磕磕绊绊,却也始终如一。

他没变,林沉想。

心里忽然有点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为了感谢,是一定要请吃饭的吧,哈哈哈

☆、②③

次日午休,林沉去食堂吃饭,恰好谢湦也在,他端着饭走过去,在谢湦的注视下,开口问道:“这边没人坐吧?”

看见林沉时,谢湦眼里惊讶与欣喜交替,短暂的愣神过后,谢湦道:“嗯,没人。”

临近吃午饭那会儿,林沉预见到可能会遇见谢湦,所以这个点下来刚好。

昨天那组照片领导很满意,还是国外友人的模特让领导眼前一亮,忙问是林沉的什么朋友,能不能长期合作。

要想长期合作也得人家看得上,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得起,林沉只好摇头,跟领导说这模特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刚好帮忙而已。

尽管如此,领导听到他的回答也没有显得过于失望,毕竟解决了眼前最麻烦的一件事,就谢天谢地了。

事情是一路顺风,林沉该感谢谁心知肚明。

嘴里的饭吃着没味,他坐下来少说沉默了一分钟,才缓慢开口朝谢湦道谢。

“昨天那照片……谢谢你啊。”林沉挤了个微笑,可能觉得挺尴尬的,所以笑的也不怎么阳光。

不过谢湦受用,他说道:“没事,能用就行。”说罢停了会,又说:“昨天没来得及问你们公司模特的风格,找了朋友帮忙后,自己也拍了一组,不过效果不太好,就没发给你。”

林沉从这话里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兴趣盎然,“你自己也拍了?你涂口红了?”

咳咳,还不止,谢湦当时还给自己做了造型,当晚空调打到三十度,在家穿的特别凉快,只为能拍出一个更好的照片。只不过,虽然没问林沉他们公司的风格,但翻看了以往的公众号和网站发现,模特都是女性,所以谢湦最后找了朋友帮忙,自己那组照片还在手机相册里躺着。

大男人半夜涂口红,还搔首弄姿,听着怪害羞的,谢湦含糊其辞,没否认。“涂了一点,拍了不好看。我不是专业的模特,这种事还得找专业的人来。”

谢湦越不说,林沉倒越想看他私存的口红照,脑补不出来的东西,一定很惊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林沉再次诚恳道谢,他戳了戳碗里的煲仔饭,犹豫了一下,盯着谢湦,说:“我请你吃饭吧。”

谢湦夹粉的手一抖,汤汁溅到了眼睛里,他“嘶”一口气,两只眼睛都紧闭起来。

“哎哟。”林沉小声惊呼,他连忙在自己口袋里掏纸,掏出了钥匙耳机盒等一堆杂物,林沉扭头看见隔壁餐桌上有餐巾纸,过去借了两张递给疯狂眨眼睛的谢湦。

他吃的面里加了辣椒,可给谢湦好一顿折磨。

林沉看他脸都红了,脱口道:“你慢点儿吧……”

谢湦眼眶里红了一片,被辣出的眼泪从眼角流出,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可怜起来。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谢湦有一只眼睛能视物,朝林沉半眯着眼笑着说:“请我吃饭?”

林沉:“嗯,你想吃什么?”

对面的谢湦又开始揉眼睛。

林沉说:“地铁6号线过去天街挺多吃的,火锅烤肉,芝士排骨,烤鱿鱼。”

谢湦想了想,说:“我可以去你家吃么,你做的那种。”

“啊?”

林沉独居生活了这么多年,厨艺的水平高度仅仅只能满足不饿,至于好不好吃,那肯定是比不上外面的大餐。

而且煮饭这种概率变动较大的事,如果带了点期待在里面,肯定是不好吃的。

谢湦见他眼神犹豫,心底沉了下来,“要不去吃路边摊吧。”

高中的时候,学校门口有家路边摊,每晚的招牌菜都不一样,跟开盲盒一样,但每次都惊喜非常。

谢湦在外打工久了,也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

“还是去我家吃吧。”林沉说,“我们小区那边的路边摊这几晚都不在,城管看的严,都躲风头去了。”

惊喜再次充满谢湦的心头,他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咧了开来。

他这一乐,林沉心里也轻松起来。

两人午饭都吃完,林沉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放在桌边的钥匙和耳机盒打掉在地上,他听见叮叮咚咚的声音,然后蹲下|身子去捡。

谢湦准备帮他的时候,看见林沉在地上摸挪了三下,才将钥匙和耳机盒捡起。林沉起身时候正好和自己对了一眼,谢湦看他戴着的眼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挡在外面。

终于挨到了晚上下班,谢湦在林沉公司门口等他,林沉下班相对比较迟,其他早走的同事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帅哥,便上去搭话他是不是找谁。

谢湦礼貌且规矩双手摆在身前,说找林沉。

同事便高声朝里面喊道:“林沉,外面有个帅哥找你。”

正在加班的林沉奋斗不止,听见这话猛然一顿,看看电脑前未完成的工作再看看时间,只好朝门口回应:“再等我两分钟。”

门外很快回了一句:“不着急,我等你。”

反正任务还剩一点,回家也能完成,林沉拿出u盘把资料拷了下来,关闭微信,关闭电脑。

他打了下班卡,推开门,跟谢湦说道:“走吧。”

林沉不知道谢湦的口味,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他问:“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万一谢湦真看的起他,说了一堆听都没听过的菜,回去烧不出来,可太丢人了。

幸好,谢湦什么菜名都没报,他说:“你会烧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

林沉挑着眉看了他一眼,谢湦好像变了那么一点,从前可是口味很挑的,他记得高中给谢湦带快餐的晚上,几乎是自己带什么谢湦都不爱吃,后来都是谢湦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说,林沉听他说的去买。

也可能是在别人家不好意思开口,林沉琢磨着,“那我随便买点,晚上经过‘火烤’的时候带一条烤鱼,他家烤鱼特别好吃。”

谢湦兴致勃勃地拿了个推车,眼睛不离林沉,说:“好的。”

差不多七点的时候两人买好菜,谢湦跟林沉进到小区的时候,谢湦突然说道:“你住这个小区?”

林沉没发现什么不对,“是啊。”

谢湦:“那我上次在这遇到你,你不是说你不住这吗?”

靠,居然把这事忘记了,上次是临到阵前随便编的谎话,谁会记到现在。林沉支支吾吾,不承认道:“是么,我怎么不记得。”只要自己否认的够快,什么要脸不要的脸都不关自己的事。

谢湦见他一副“我不知道我不是我没有”的态度,有点暗喜,有点好笑。

到了住的地方,林沉放下菜,从鞋架上把棉拖递给谢湦,自己穿的是夏天的凉鞋。

“你先坐会,我烧个开水。”

“好。”

林沉的这个出租屋不大不小,一个主卧,一个厨房,厕所在主卧里面,布局不大,但刚刚好一个人住。

谢湦换鞋进来的时候首先被他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那副画画的事一位少年,少年一只眼睛绑着绷带,绷带上有一朵粉红色的格桑花。

少年在笑,另一只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充满明媚和希望。

“这幅画是你——”谢湦回头跟在厨房忙碌的林沉说法,发现他把菜刀放在台上的边缘,稍不注意就会被碰到。

谢湦立刻小跑进厨房,把林沉拉开,将菜刀拿起往里面放了放。

林沉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冲了进来,问道:“你干嘛?”

心有余悸的谢湦低头看了看地上,当时他就想万一菜刀掉下来砸到林沉的脚……随后发现林沉穿着单鞋,他不顾林沉手上有菜,直接夺过放在菜板上,拥簇着他把人拉到沙发上坐着。

“哎,你干嘛……”

林沉被他推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脚踝被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湦把他的棉拖鞋脱下来,套到了自己的脚上。

“大冬天的,你穿什么凉鞋!”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头,搞得林沉觉得自己是个犯错的小孩被家长逮住一顿教训。

“这不就一双鞋么,给你穿了,我可不没得穿。”林沉辩解的挺有道理的,确实家里只有一个人住,买东西买一件就足够了。

现在的姿势是,林沉坐在沙发上,谢湦半蹲在他面前,林沉低头,谢湦仰头。

屋里的灯光是暖色的,外面也恰好安静得很,空调是一进家门就开了的,这会暖的刚好。

他们两个好像住在一起很久,就连谢湦怕林沉着凉给他换棉鞋穿也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

谢湦透过那层眼镜片看进林沉的眼睛里,右手慢慢伸进林沉的口袋。

林沉和他对视片刻有些慌神,愣了半晌过后,蹩脚起身,说:“那个我去烧饭,你随意。”

他走的匆忙,鞋子差点踩掉了。

看着他慌忙逃离现场的背影,谢湦起身,他右手摊开,上面躺着刚从林沉口袋里拿出来的耳机盒。

有个不好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沉他,左眼是不是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起床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抻到真是太痛了,我今天写这章的时候从早上写到现在,写一下就要写一下,太难受了,不过还好赶上了今天的更新,昨天没更的可能会在下周补上,看我还痛不痛吧,呜呜呜

☆、②④

林沉烧豆芽汤的时候,订的烤鱼到了,谢湦在外面听见有人敲门,主动领了活,开门去拿烤鱼外卖。

当所有的菜都烧好摆在餐桌上,林沉庆幸做的第一道菜还是温热的。

他今天还做了自己经常吃的青椒鸡腿肉丁,做法和调料都是从网上学来的,从来没翻过车。

谢湦很给面子,他夹了一块土豆和鸡肉,吃的挺香。

林沉看着他吃,随口问了一句:“能吃不?”

谢湦点头,“什么叫能吃不,明明很好吃。”

林沉难得放松地笑笑,“我做饭水平不稳定,有时候还行,有时候不太好吃,你今天比较走运。”

谢湦吃了一大口饭,福至心灵说道:“那我以后做给你吃吧。”

林沉:“你会做饭?”

谢湦不适时地噎了一下,会烧个屁,在家只会煎牛排,还是因为简单。

不过既然揽了瓷器活了,他点头,“会,有时间做给你吃。”嘴上话放出去,谢湦心想,总会学会的。

林沉应了一声好,伸手去够放在谢湦手边的餐布,他的动作太大胆了,摆在左手边的咖啡杯被他不经意推出了好些距离。谢湦看得心惊肉跳,不过还好,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轻轻把杯子往里面挪了一点,拯救了一个瓷器脆弱的性命。

和平的吃完一顿晚饭,谢湦主动申请洗碗,林沉没拦着他,自己把餐桌收拾了一下。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九点还没到,林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频道随机。谢湦洗完碗,走过来站了一小会,而后在林沉身边坐下。

林沉看的电视是综艺节目,当下最火的,每期都让人笑的肚子疼。

手表显示的时间才刚九点,谢湦却觉得时间过的好快,而且一眨眼可能一刻钟就过去了。

空调温度高了,他手心出了汗,坐在林沉身边,眼睛盯着电视机,心不在焉,好一会才找到合适的话题。他指着墙上那副画,说:“你那副画是买的吗?”

林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道:“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谢湦顺着提问:“去哪玩的?”

“云南丽江。”

谢湦:“云南丽江的画是这样的风格?”

云南的山水风景秀丽,美人也是当地比较特色的少数民族。

林沉盯着画中少年左眼的格桑花,心如飞絮,但现在不比当时心境,修为早就更上一层楼了。

这幅画,是当时在云南遇见的一个写生女大学生照着林沉的样子画的,整幅画只有格桑花是女生的即兴创作。

那个时候,真不算太好,林沉不大想回忆。

这时,谢湦却提道:“林沉,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林沉回头看见谢湦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深邃,但不同的是,以前谢湦的眼睛里藏着他不懂的情绪,而如今,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缕隐晦的压抑。

他能感觉谢湦强烈想要把这种压抑推出眼睛,然而适得其反,谢湦的表情比没有加糖的咖啡还要苦涩。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林沉弄不明白。

“还不错吧,反正现在是挺好的。”林沉说,最悲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生活在一步步向好,未来也应该是更好的。

而且过了这么些年,林沉也获得通透了些,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有些人就是天生生在高处的,日子没有忧愁,有些人就是在繁华都市里为了生存打拼,可无论是什么样的日子,都是一种人间烟火。

没有烦恼的快乐固然好,但就算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在路边看到香喷喷的烤红薯也能奖赏自己一个,这样的甜蜜未尝不可呢。

“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租了个房子,中介卷款跑路了,我一下子就没了住处,租房子的钱还是借来的呢,后来好在找了个包住的公司,所以说运气还是不错的。”

这些惨事林沉能说出来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了,过去的事就像做过的梦,经历过,却不真实,因为都过去了。

谢湦自毕业住的就是单人间,一室一厅的那种,他家里有钱,父母虽然顾不上他,但总不会真的不管,加上谢湦在大学期间就给人拍照赚钱,积蓄上万。

他就属于自己过得好,也以为别人过得差不到哪儿去。

说来很后悔,谢湦毕业之后的几个月里,从来没考虑过林沉。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因为图片找不好角度而泄愤踹烂房门的时候,林沉正拖着箱子扛着被子在公司楼下座椅上熬了一夜。

他也不知道仅仅是因为一箱车厘子中只坏了两三颗而全部当做垃圾处理的时候,林沉一包方便面管饱一天。

这些他都不知道,而林沉也没全都说出来,毕竟那些琐碎的难事太多了,他都忘了。

“林沉……”谢湦叫着他的名字,眼里的心疼溢出来。

但那都太迟了……

“现在好很多了,我还养过一只猫。”林沉伸手够了够茶几桌上的橘子,丢给谢湦一个。“不过后来生病没了,那只猫是橘猫,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猫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迟早的事,我就不那么难过了。”

林沉养的那只猫不算是死于非命吧,林沉对它很好,活着的时候很快乐,吃吃喝喝都有,走了也没有遗憾。

谢湦曾经也想养猫来着,后来因为工作太忙,他担心照顾不来,所以没养成,但是有时候家里一个人,有个小动物在家还是挺好的,所以以后可能还会考虑养一只。

“我之前也想养猫来着。”谢湦说。

林沉:“那养了吗?”

“没有。”

谢湦回忆自己的过去,除了工作没有别的事,生活过得平平无奇,没有难熬的日子,也没有特别快乐的时候。

他倒想跟林沉说说自己这几年,却发现一点也不值得纪念。

两人聊了会天,谢湦把林沉给自己的橘子剥干净,最后又塞到林沉的嘴里。

晚上十点多,林沉送他回家。

这边街道沾了物联网小镇的影响,十点多了,还是灯火辉煌。

时间越晚,天越冷,林沉这回穿了有口袋的外套,把手插在兜里握的紧紧的。谢湦看他冷得很,说:“你衣服穿得好少,裤子穿了几件?”

林沉不正面回答,“上衣穿得多就够了,我抗冻。”

“小心感冒生病。”谢湦提醒。

林沉:“别咒我。”

他俩走到红绿灯路口的时候,马路靠右边有个大坑,好多管子从洞口伸了出来,拉倒马路边,应该是在做什么工程。

这片区域,树多,不仅多,而且高,都把那边大厦的灯光都挡住了大半。

所以绿灯亮起的时候,林沉和谢湦走在斑马线上,两人只盯着前面看,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来了一辆疾驰转弯的轿车。

等到林沉听见身后有女生尖叫的声音,他只来得及回头看,之后骤然被轿车撞飞。

“林沉——”

谢湦的声音短暂且急促,他慌不择路,用半个身子挡住林沉,却整个人抱着林沉被撞的老远,两人倒地之后,还像被风刮跑的石头一样掉进了马路边正在修建的大坑中。

大坑里是石头土壤外加一堆粗细不一的长管子,俩人栽下来的时候是腿先着地,林沉还被谢湦抱在怀里,只有手臂被擦伤,另外扭到了后背。

他还好,因为谢湦给他当了肉盾,所以大部分的伤害在谢湦身上。他腰是直接被撞到的地方,之后在地上滚了几圈掉下来,小腿撞到了石头,后背也重重装在大坑的混凝土壁上。

谢湦受的伤比林沉要严重很多,短暂回过神来,小腿疼的快麻木了。

他抱着林沉的手臂松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林沉感觉到他受伤了,不顾自己后背的疼,扶着谢湦的肩膀,着急喊道:“谢湦,你、你撞到哪了,谢湦……”

林沉身上没有大伤,被撞的那一瞬间到现在魂魄归位,脑袋开始眩晕。

他额角磕破了皮,稀拉拉的血顺着脸庞滴了下来。

可他眼前只看得见谢湦,他担心谢湦出事,一直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谢湦十有八|九被撞的脑震荡了,努力睁大眼睛看林沉也看不真切。他疼的嘴里直抽气,却在问林沉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沉是小伤,死不了,但谢湦那股气将断不断的模样可吓得林沉语无伦次,心神大乱。

林沉朝上面尽最大的声音喊:“有没有人啊,叫救护车啊!”

上面零零星星围了几个人头,也看见有人拿手机在打电话。

谢湦伸手想拽林沉的手臂,气若游丝,“林沉……别喊,林沉……”

“省点力气……”他说。

他这时候壮烈的想,倘若自己死了,林沉留着一口气还能等到人来救。

最后,两个人都等来了救援。

消防队下来的时候,林沉脸上的血都凝固了,他执意要把谢湦先拖上去,这人神志不清再不救就要上西天。

之后出了大坑,他们上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救治。

林沉是小伤,谢湦伤的也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稍微比林沉来说就是小腿撞的有点肌肉损伤,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天撞他们的轿车司机是疲劳驾驶,好在车速并不是特别快,不然他俩在那晚就全剧终了。

——

因为林沉被车撞伤,跟公司请假休息几天,他在家里无聊刷“一声惊鸿”话题,看别人的视频。在动态那一栏里有提醒他关注的博主发了新动态,林沉点进去看,是上次他关注的一个配音的博主。

动态是个视频,视频全是是黑屏,只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唱歌。

林沉听不懂,除了听出是个日文歌曲之外,就感觉这种音调带了点灰色阴郁,并不是个欢快的歌曲。

林沉看了下动态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他听完后在底下评论【很好听,博主的声音很温柔,就是中间的时候有点小了~】

他评论完,关掉手机睡觉,毕竟轻微脑震荡也是脑震荡,得靠休息把里面的浆糊变成固体。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生命,远离疲劳驾驶

☆、②⑤

林沉在家休息了两天,回去上班正好赶上公司开年会。

年会地址在离公司只需过两趟红绿灯的恒星酒楼,这个酒楼因为经常被预定结婚,是他们那儿有名的姻缘楼。

不知道公司为什么选这里开年会,或许是因为距离近。林沉下班走路过去,一楼大厅还摆着一对新人的海报,他登时觉得自己像是来吃喜酒的。

上了四楼,林沉找到属于新媒体组的席桌,新媒体是公司的大部门,人多,分了两张桌子,林沉去的迟,只剩下陈副组旁边一个位置。

林沉看见陈副组对着自己笑,陡然不想坐过去了。

可那么多人看着,同部门的好几位同事都招呼他快坐,林沉硬着头皮勉强在陈副组旁边的座位坐下。

然而刚坐下,陈副组就非常殷勤地给林沉倒了杯酒。

“来,阿沉,喝酒。”

陈副组一张口,就把林沉脖颈的鸡皮疙瘩给叫出来了。

林沉推杯拒绝说:“不好意思,这两天脑震荡还没好,不能喝酒。”

陈副组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对,瞧我都忘了,来我给你倒饮料。”

林沉想说不用了,但陈副组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转手换了橙汁给林沉倒了满杯。

橙汁满溢出来些许,陈副组手指碰到了,他一下含住沾到饮料的手指,呲溜吸了一口。

林沉头皮都要炸了。

这位陈副组算是林沉在公司最不愿招惹的人了,中年秃头油腻男,顶着啤酒肚,两只眼睛小的很,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他要做坏事了。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林沉很想不去以貌取人,可姓陈的在公司总喜欢去逗那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说话不过脑子,他自己笑笑就算,惹得人家姑娘尴尬万分。

品行不端可能是天生的,陈副组调戏完女生,把注意打到了林沉身上。

这男的总是借由指点林沉一二,站在他身后,一把握住林沉攥着鼠标的手。林沉猛地抽出来,抬头看他,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盯着电脑里文案段落给林沉抠细节。

一次两次,林沉当自己太敏感想多了,后来陈副组总是有意无意对他进行肢体上的接触和摸手的动作,不光如此,他有时候进办公室特别大声的叫林沉的名字,然后说带了什么东西给他吃。

林沉一脸茫然,办公室其他人就开始起哄,说什么陈副组偏心,陈副组对林沉真好的柠檬发言。

这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骚扰了,林沉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偏心,他只觉得恶心。

有一次林沉去卫生间,上完厕所出来,陈副组不知是不是在门口等他,周围没人,他伸手去勾林沉的下巴,那架势想来一个霸道总裁的调戏。

只可惜,林沉忍无可忍,当即挥开他的咸猪手,顺便赏了他一个绊子。

陈副组摔了个狗吃屎,林沉假惺惺喊得大声:“哎呀,陈副组您没事吧,怎么在厕所摔倒了。”

有厕所清洁工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林沉顺势溜了个干净。

虽然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陈副组也没找他麻烦,但是暗戳戳的挑逗从来没有少过,林沉选择无视,陈副组越挫越勇。

今天年会,讨人厌的陈副组坐在旁边,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林沉面无表情,僵直坐在座位上像个木乃伊。

一般公司年会的流程第一个项目是人事开场致辞,总结一下上年度再展望一下明年,然后就开始部门表演,中间会穿插一些抽奖活动和员工游戏互动。

因为林沉提前打了招呼,身体不适,什么活动都没参加。他只静静地坐在席桌,菜几乎没吃,饮料也只抿了一小口。

那个杀千刀的陈副组打了鸡血似的既表演节目又参加游戏,一会儿离桌,一会儿坐回来,摇摇晃晃,还撞到林沉好几次。

要不是旁边是女同事,林沉就要换座位了。

没办法,他只能尽量离陈副组远点,避免被误伤。

林沉本来打算九点就请假先回去,谁想到这一桌子的人除了他不能喝酒还清醒着,剩下一个能抗的都没有。新媒体内部俩俩搀扶,互相抱团,只剩陈副组一个人顶着一张醉醺醺的胖脸满桌子找人敬酒。

“阿沉,可算是找到你了。”陈副组摇晃着酒杯,朝林沉伸开一只手臂,想要去搂他。

林沉挡开他的手,淡淡说道:“你喝醉了。”

陈副组红着脸,摇头,“我没醉……你看大家都这样。”他说着,酒杯往外一抻,洒了大半。

“你瘦了好多啊,来,吃点东西,我、我喂你吃。”

陈副组用筷子夹一根排骨,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上。他脸扭向林沉,色眯眯的,就差口水没流出来。

这会是人都醉了,不然谁都能看出来他要耍流氓了。

林沉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说:“不用。”

他的厌恶溢于言表,就是要给陈副组看看,反正现在大家都不清醒,不必应付装样子。

陈副组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他朝林沉招手,还挺委屈的,“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

傻子才过去。

陈副组见叫不动他,作势要走过去拉人,谁知刚踏出一步,就被歪斜的椅子腿绊了一脚,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两大桌子的人看着陈副组摔倒,软绵无力地惊呼,组长也喝多了,他想过去扶但起不来,看见林沉在那站着,忙道:“林沉,你快帮忙把陈副组扶起来,他喝多了,快快。”

林沉看着地上的死胖子如看一坨猪肉,并不是很想过去扶他,但是组长发话了,况且在座的没一个人有力气站起来,其他部门自己人都顾不上趟,更别说过来搅这边的浑水。

思虑再三,林沉只好伸手去扶他。

林沉知道这人扶不得,但却不知道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了。

陈副组握住林沉的胳膊就缠上不放,眼睛紧闭,脑袋一个劲儿地往林沉脖子那钻,嫌的林沉两手撒开推搡。

“我、要、回家……”陈副组晕沉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林沉身上。只要林沉稍微想推开他,他立马没骨头似的往地上躺,躺的时候还不放手,还死死拽住林沉。

“我看他醉的不轻,林沉,你送他回家吧。”组长皱着眉看了陈副组一眼。

其他人都在琢磨着互相搀扶回家,也都说道:“林沉你没事就送陈副组回家吧,不弄走得睡在人家这酒楼了。”

大家也都看在陈副组扒着林沉不放的份上说的话,另外他们也确实没力气再管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

虽说林沉也不想管。

但也不能不管了。

林彻强忍那种恶心拽着陈副组,在他脑袋边恶声道:“老实点,别给我找麻烦。”

要是姓陈的太过分,林沉绝对会不讲情面把他扔在马路上掉头就走的。

林沉搀着陈副组出了酒楼,外面凉风飕飕钻进衣领,林沉冻的打了个颤。

他晃晃陈副组,问:“你家在哪?”

陈副组不应,连问两遍,他才嘟囔道:“晨幸小区。”

林沉叫了车,好不容易把陈副组塞进去,他抽回手,跟师傅说把人送到晨幸小区,谁知道刚要关门的时候,陈副组突然弹起来抓住林沉的胳膊,叫唤道:“你别走你别走。”

林沉陡然冒火:“你他妈别拽着我。”

陈副组就不放手。

僵持一会,司机师傅不耐烦地问到底走不走。

这死胖子醉了力气还这么大,林沉根本挣脱不开,只好跟着钻进后车座,挤在小小的空间里。

一路上,陈副组泥鳅似的往林沉身上钻,要不是有司机在,车厢空间狭小不好伸展,林沉的拳头早就擂到他身上了。

这家伙得寸进尺,车开到半路还说要去五星级酒店睡大床,陈副组一直嚷嚷让林沉把他丢到五星级酒店,他要去酒店享受贵宾级待遇。

林沉失了耐心正想撕烂他的嘴,转念一想,把人往酒店一丢万事大吉。于是他艰难地掏出手机,查找最近的宾馆,准备卸货。

他运气也还不错,下一个路口就有一个宾馆,林沉让司机去前面的宾馆停车,然后扒拉着陈副组的口袋找身份证,跟着说道:“手机,付款码。”

陈副组居然听懂了,拿出手机,七捣八捣点开了付款界面。

之后下了车,林沉登记了一间房,十三楼,乘电梯,找房间,终于把陈副组扔到了床上准备功成身退。

门把手没碰到,林沉的腰被抱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都摔到了地毯上。

他后脑勺磕到了床沿,耳边嗡嗡作响。

陈副组力气变得超大,他掐着林沉的脖子,声音又沉又冷,丝毫没有刚才喝醉的样子。

“告诉我,林沉,你是喜欢男人的吧。”

至此私密空间,屋黄灯暗,陈副组终于露出了他尖锐的獠牙。

肥胖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咬了林沉脖子一口,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了,林沉,我他妈想你快想疯了。”

林沉从来不知道陈副组有这么大的力气,那外表看上去的肥胖不是虚胖,而是有劲儿的。

被咬了脖子的他痛呼出声,骂道:“陈力,你他妈给我滚开。”

陈力哪会听他骂什么,伸手去撕他的衣服,急不可耐地样子让林沉肝胆俱裂。

“林沉,我喜欢你好久了,你让我弄一次,就弄一次。”林沉动的厉害,他不得不去抓林沉的手。“我保证以后都不打扰你。”

林沉攒劲攒的眼泪都积在眼眶里,他努力翻身想要扭转这局面,爆了粗口。

“滚你妈的!”

陈力置若罔闻,他急色却又哀怜的乞求道:“求求你了阿沉,求求你了。”

林沉双手被捉住,额头青筋暴起。“滚,放开我!”

如果不挣扎的话,林沉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底藏着强烈的恐惧,他一定要逃。

谁知道他的态度激怒了陈力这个变态。陈力嘴里念念有词:“让我弄弄你,让我弄弄你,让我弄弄你……”

下一秒他伸手抄过旁边的烟灰缸猛地砸向林沉的头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举着大刀正在赶往现场:儿子别怕,妈妈来救你了!

有读者表示:谢湦这厮死哪儿去了

谢湦转身:别cue,不知道在哪

☆、②⑥

陈力那一下是奔着把人砸昏的力气去的。

“啊——”

林沉痛呼出声,和陈力抵抗的双手登时失了力,紧接着,陈力又砸了一下。

……

血从额头流出,稀稀拉拉闯进林沉恍惚的右眼。

刹那,林沉的世界昏暗下来。

他右眼一片血红色,而左眼是完完全全的一片漆黑。

耳边放大了陈力的粗喘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随着一鼓一鼓;林沉仿佛听见了下雨的声音。

还有……汽车急刹车的声音。

那天,自己明明是看着绿灯亮起才走上斑马线的,他只是分了会神,谁成想这一分神就让自己躺在了血泊里。

轿车在路上失控,车轮碾压过一颗石头,由于弹性飞了出去,正好砸中了林沉的左眼。

眼球爆裂般的疼痛以左眼为中心,中毒似的很快遍布全身,林沉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股热流从眼睛里流了出来,痛呼噎在嗓子里,林沉没有喊出声,下一秒他就被失控的轿车撞到在地。

雨非常戏剧地下了起来,林沉躺在地上,周围围上来许多人,他们站在一圈,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林沉听不大清,他的痛苦遮盖了听觉,顺便也带走了他左眼的视觉。

林沉因为这场车祸导致左眼失明,他举目无亲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听着医生给他讲述病情,由于有一只眼睛看不见,林沉心态崩了。医生关门走后,他大力捶打病床,狂怒嘶吼。

他赌气跑下床,因为视觉不平衡,踩到了一旁的吊架,吊架砸到他后背,林沉愤怒地抄过它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不适应,他一点也不适应。

他看东西只能看到一半,而这一半有虚影,他看着看着就想闭眼睛。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林沉被迫接受自己一只眼睛看不见的事实,窗外的世界有点安静,他穿着病号服推开门。

医院走廊上好多患者和家属,几乎每个患者从林沉身边走过都有家人陪伴,林沉眼睛看不清,耳朵也不好使了,他盯着那些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任凭他怎么努力去听,却依然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

林沉原以为一个人孤独最高的境界莫过于亲人朋友相继离开,直到那时他才明白,在孤独之上雪上加霜的,是失去视觉,失去听觉。

老天爷好像害怕他过得有多好似的,想方设法从他孑然的身上再夺走一些东西。

……

“妈的贱货,让你别反抗我,你活该!”陈力不计后果,酒精没有让他昏醉,反而助长了他的胆量,此刻他什么也不顾了,反正之后的事他不信林沉能闹到哪里去,到时候一个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掀了天。

裤子被扒了下来,陈力眼底涨得通红,他猴急地去解自己的裤腰纽扣,捉着林沉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开来。

也就是这一松,给了林沉反抗的机会。

林沉手伸过头顶一摸,碰到了台灯,他一把抓起台灯柱子,往前一扯,另一只空手捋握灯线,身体前倾,整个人撞到了陈力的胸前。

陈力被他撞得往后一仰,脑袋昏花,紧接着脖子被缠上了台灯的电线。

电线对比陈力的脖子来说,细的很。林沉一手握着台灯,一手拽着电线,在陈力脖子上绕了一道,他毕生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此时。

林沉的几乎是看不见眼前的情况,血糊住了他唯一能视的右眼,他听见陈力断断续续嘶哑的挣扎,陈力扣着电线的手指甲还划破了他的手背。

去死……他心里想,老子跟你拼命。

可事与愿违,陈力的劲大,台灯的那缕细线在两个人的拉扯之下,到达极限后从台灯身上脱离,林沉被惯性撇趴在陈力身上,然而,他不敢喘一口气,拿着台灯照着陈力的脑袋来了一下。

一下还不够,林沉一共砸了五六下。

当陈力那身蛮力在他心中彻底没了威胁的时候,林沉连滚带爬从他身边逃离,他胡乱擦了右眼的血迹,后退到房门,拧开把手,逃离了这个鬼地方。

宾馆前台无意中瞥到他脸上好像有血,等他走远了,马上叫了保安上十三楼去看看。

林沉匆匆离开宾馆,一路走过来撞到了不少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林沉觉得他右眼看东西也模糊不清了。

他进了广场一楼楼梯边上的男厕所,用水冲洗右眼的血,他额头破了一块皮,肿的也老大一块地方。林沉不敢懈怠,取了好几下厕纸按在出血的地方。

等他缓过来之后,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打电话给谢湦。

谢湦前几天还护过自己,他对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沉想到谢湦的时候,心底莫名涌上了一股委屈。

这些天,他的身边有谢湦,谢湦对他那般示好,尽管嘴上说着保持距离,但心底最深处对这种关心还是渴望的吧。

林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湦,他觉得自己现在正需要谢湦。

水龙头的水阀关上后,林沉给谢湦拨了个电话。

说什么他已经想好了,现在是晚上十点,他想让谢湦接他回家。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通,电话那头谢湦说道:“喂,林沉。”

林沉到嘴的话哽在喉头,他忽然胆怯起来,嘴巴张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道:“那个,你能接我一下么……”

他声音小,说完听见谢湦在那边大喊了一声,好像在对谁说话一样。

“你下来!”

“听话!”

林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电话里传来刺刺拉拉的噪音,短暂停了两三秒,林沉听见谢湦喊道:“不要,韩觅——”

电话挂断了。

忙音钻进耳朵有些刺耳,林沉看着还在通话界面的手机屏幕,喃喃道:“……韩觅。”

又是韩觅。

林沉走出厕所,不小心撞到了人,对方看他额头有伤,叫嚣的话咽进肚子里,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走了。

而这一撞把林沉撞开了窍。

他把谢湦对自己的好当做是痛改前非。

现在才想明白可能又是一场寻找慰藉的行为。

不光如此,林沉还有点自作多情,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谢湦这次是不是来追求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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