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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一睡,就睡到了第一节课上课。.6

作者:景落落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27

林彻本来就没想从顾淮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事实上不管顾淮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现在这个局面除了在原地等待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通讯早就断了,他们一路救了不计其数的人,到最后一个都没剩下,他们四个月前第一次在避难所相遇时就是这几个人,转眼间从六月底到了十月底,他们还是这些人,多了一个,少了俩。

为了剩下的这些人,林彻不得不留在这里做好在这里长久逗留的打算,这个地方或许是以前就人迹罕至,方圆几里也没什么丧尸,这里的确是这周围最安全的地方。

林彻这么劝着自己,可总有些膈应,两厢沉默,半晌后顾淮拉拉他的手:“我相信你。”

林彻心里轰隆一声,他抱住顾淮,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谢谢。”

他无法确定他现在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最正确的,但无论怎么说,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像九年前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二中一样,尽管事后悔青了肠子,但若是从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

“林彻,你觉得生命是什么?”

顾淮轻轻捏着林彻的手指问,林彻摇摇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实习的时候轮换的第二个科室是肿瘤外科,肿瘤外科的科室主任是个很有意思的叔叔,叔叔家里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刚上小学,他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急哄哄的往家跑,跟他有很大差距的是当时科室的副主任,跟主任差不多年纪,他每一回下班都一拖再拖,好像根本不乐意回家似的。”

那年冬天,突然有一个急诊手术,症状比较急,患者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我们主任力排众议让那老先生直接上了手术台,那天那台手术差不多站了四个小时,在手术台上症状稳定下来之后,主任让我缝合,因为已经过了平时下班的点了,我就顺嘴问他,我说您为什么每天下班都这么着急回家啊?主任笑眯眯的看着我,说,年轻人,还没结婚吧,我说没有,他又说,等你结了婚就明白了,每天有那么香香软软的一大两小在家里等着你,为什么还要待在冰冷冷的医院呢?”

我又问他,我说那您今下午怎么留下来了,不回家去看您家里的一大两小了吗?主任停了一下,他问我,你觉得生命是什么?”

顾淮看向林彻:“现在我来问你,你觉得生命是什么?”

林彻沉默着任他抓着手,没说话,他心里有些想说的东西,但是奈何嘴笨,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当时也不知道,”顾淮继续说,“主任说,你看,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给患者做手术,或许成功或许失败,患者躺在这里,手术成功之后他或许预后良好康复出院,或许预后不好下病危,但是我们都是从一颗小小的受精卵发育到现在的,生命本身就是奇迹,而我们现在正在拯救奇迹。”

“我当时不太明白主任说的到底是什么含义,直到有更多的人被我从生死一线拉回来,或者拉不回来,我才渐渐懂,主任的那一句‘拯救奇迹’是什么意思,生命是奇迹,那拯救奇迹的人是什么?医生不是神,医生只是一个职业,可是当我们穿上白大褂走上手术台,或者哪怕只是坐在诊室里面诊,也都是一场场的战争,分秒必争分毫不差才能把该拉回来的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只是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回过身看着林彻:“你们也一样。”

他抬起手放在林彻的脸颊上,眼神温柔:“不要给自己冠以礻申的名义,你我都不是神。”

林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淮又说:“我轮换科室临走的时候,主任送我一本他用过的常用病用药指南,扉页上写着一句话,‘生命是一种绵延不绝的渴望’,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以资互勉,我们要渴望生命,也要敬畏生命。”

林彻笑了笑,把脸埋在顾淮颈窝里,又说了一遍谢谢,他好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这是他的顾淮,他的顾医生,他的男孩,他现在成长到这么清醒理智的模样,让他又爱又恨,爱的是顾淮,恨的是当年的自己。

他这么好,自己当时怎么就狠下心走了呢?如果他不走,是不是他懂得这些道理就会晚一些,这么多年自己就能一直护着他,不让他历经那些风霜。

他说的对,生命是一种绵延不绝的渴望,有渴望才有欲望,有欲望才有鲜活的生命力,他无比的渴望他,渴望用余下的不知多少年来弥补这九年的缺口,用他所有的气力来让他不再去独自面对这炽热世事的炙烤,他不想看到他的男孩继续在无助的时候往后望去只看得到一片虚空黑暗,他要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男孩可以上天入地,掀起惊涛骇浪又怎么样呢?他又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那是他的男孩,是他全部的渴望,是他绵延不断的生命力。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更,我去前边看看怎么又锁了

☆、种菜

下午的时候顾淮抱着林彻刚去几公里之外的超市摸回来的奶粉去找顾畅,当小婴儿的口粮,进去的时候那小孩子正在睡觉,说起来这小孩也是福大命大,早产儿常有的毛病他一个也没有,每天除了吃和睡就知道干嚎,非得等着顾畅把他抱在怀里他才踏实,别人碰一下就开始哭,肖尚开玩笑说让这小孩以后管顾畅叫妈算了,被宋晚亭一胳膊肘差点戳上天,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满打满算徐菲菲刚牺牲一个月,按习惯的叫法,她要是还活着,刚出月子。

故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顾淮把奶粉递给顾畅,自己轻手轻脚的过去坐在他们唯一的床上伸过头去看那小孩,软乎乎的一小团缩在毯子里打呼,看得人心里暖和和的,他捣乱似的伸出手去想戳戳那小孩子的脸颊,被顾畅无声的一把拍开,顾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这无事生非的人轰出了门。

顾淮被赶出来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往回走,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路上碰见捧着小碗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肖尚,肖尚看着他随口说了一句:“挺开心啊嫂子,碰见什么好事儿了?”

顾淮继续笑,看见肖尚手里的碗:“你这是准备去干什么?”

“哦,亭子在后边种菜,指使我来弄点化肥。”肖尚扬了扬手里的碗,顾淮顿时一言难尽的往后撤了一米多远。

肖尚:“...嫂子,我还没去弄呢。”

顾淮:“哦....慢走,慢走....”

说着神魂不在的回了自己屋子,推开门没找到林彻,想起刚刚肖尚说宋晚亭在后边种菜,那大概林彻也在后边,他关上房门又绕到后边找人,没成想除了一个看孩子的顾畅和放风的钱宝涵,剩下的所有人都聚在后边新开出来的一块空地上种菜,林彻不知道哪儿找来的短柄铁锹,正蹲在那里一步一跳的松着土,旁边刘黎也闷头撒着种,刘黎薪在旁边给他捣乱,引得刘黎也一阵阵的轻笑,顾淮走过去轻拍背对着他的林彻的肩:“嘿!”

林彻被他吓了一跳,哗啦一声掉了手里的铲子,惊愕的回头看他,警觉地抬起的手硬生生的被他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林彻一转手的方向,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顾淮蹲在他身边不说话,他估计是最近神志不太清醒的关系,莫名其妙的想黏在林彻身边,这种心思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默不作声的跟着林彻到处跑,只要他一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心里就跟少了一块什么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不喜欢让自己不自在,所以他只能一直保持移动,以保证林彻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这一点林彻看的门儿清。

他可没那个必要拦着顾淮,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他期盼这种状态还来不及,拦着?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林彻暗喜,递给他一柄小铲子:“给,把土松了。”

顾淮:“?”

“不行,你总不能闲着,闲着你就乱想。”林彻不管他的脸色,自顾自到另外一头去松土,顾淮拿着那把铲子捡起块小土块往林彻旁边砸过去:

“我那叫合理推测,什么乱想!”

林彻抬起胳膊象征性的挡了一下:“好好好,你想的都是对的....”

顾淮:“...”

他决定不跟这个敷衍怪一般见识。

刘黎也那边闹腾起来,顾淮转过头去看着那闹腾出不小动静的两个人,就看见刘黎薪被刘黎也追着满场地跑,刘黎也追了几步就回了原地,偏生刘黎薪不是个消停人,跑了一圈看见刘黎也没追上来又过去找骂,刘黎也种子也不撒了,盯着自家倒霉弟弟说不出话来,刘黎薪背对着顾淮,他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总之看刘黎也的憋着想笑笑不出来的神情大概也没什么大事。

说起来刘黎也一个重度抑郁患者看起来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正常人更安静,上次他自己去医院弄来的药看来效果不错,自打来了这边,刘黎薪再也没为了刘黎也的病皱过眉头,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顾淮看得出来,刘黎薪是故意去找打的,刘黎也安安静静的不动的时候就像个精致的娃娃,总感觉没什么生命力似的,也就在刘黎薪来招惹他逗他的时候才能笑一笑说几句话,刘黎也身上有着矛盾的两种特质,一方面他是个病人,平时没什么情绪波动,总是阴阴沉沉的,另一方面他是个特种兵,上战场的时候他看起来比谁都要认真。

其实一个用药物控制病情的病人是不适合拿枪上战场的,顾淮心想,不过这特殊时期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只是这么弄起来刘黎也肯定会特别难受。

在不知道刘黎也是重度抑郁之前,刘黎也的药他看过,根本撑不到他自己去医院的时候,要么是已经停药好久了,要么是中间间断过,综合他的病情来看后边的可能显然更靠谱,那么他是为了有更好的身体素质才特地断药的吗?

这只是一个猜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刘黎也真的比看起来要坚强的多,也应该受人尊敬。

那边宋晚亭突然卧槽了一声,几个人纷纷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肖尚丢下手里的桶着急忙慌的走过去:“怎么了?”

宋晚亭捧着个袋子不说话,肖尚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这破种子发霉了!”

林彻急忙跑过去,一把夺过宋晚亭手里的袋子,扒拉半晌之后轻敲了一下宋晚亭的脑袋:

“这是发霉吗?这上边是药!”

宋晚亭:“啥?”

肖尚跟旁边凑过来的顾淮皆是一脸懵逼,旁边刘黎薪走过来从容不迫的解释:“这是专门涂抹在种子上的农药,用来防止病虫害以及防病抗病促进苗期生长的,不是发霉。”

肖尚伸出手扒拉林彻掌心里的农药,凑的离他近了一些:“队长,人黎薪是农学博士,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难不成你之前也是农学博士?”

林彻咳嗽两声,收起种子重新递给宋晚亭:“说来话长,此事不议了,散会。”

几个人鸟兽散,剩一个无所事事的顾淮抱着手站在原地依旧盯着林彻,林彻不太自在的走回原地,顾淮毫不留情的说:

“顺拐了。”

林彻:“.....”

他回过头,似是有了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他走到顾淮身边去:“怎么,本科农学很不符合我的身份吗?”

顾淮一挑眉毛很是诧异:“你本科农学?”

林彻点点头:“昂。”

“那你...”顾淮只露出个话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高考失利了,当时是调剂过去的,调剂到的冷门专业。”林彻摸摸鼻子,有些不好开口。

“我还以为我掉的够厉害了,没成想你比我还厉害。”顾淮不在意的一笑,“我高考成绩比一模低了将近一百分。”

林彻抿抿嘴,犹豫半晌:“对不起...”

“说这个干什么,”顾淮苦笑,“考研那阵是挺苦的,跟我一个宿舍的同学都找到了工作,就剩我自己整天泡在图书馆,一箱书一箱书的背,不过现在想想也挺好,我当时要是不背那么多遍书,现在什么都不会。”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拍了一下林彻的肩,“没办法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过去的自己,因为以当时的心气,再来一遍也还是一样的选择。”

林彻舔舔发干的嘴唇,抬起手抱了抱他,因为手太脏了还特意避开他的背,顾淮好兄弟似的拍拍他的背。

算是冰释前嫌。

☆、吃醋

刘黎薪跟林彻的专业有相通之处,两个人找了一些塑料纸和竹条,学着农家人的手法给他们的宝贝菜地弄了一个小棚子,以用来保温。

时间逼近十一月,一天比一天凉,也亏得他们灵机一动弄了个小棚子,否则这块菜地能不能长出东西来还难说。

过了一周,那些宝贝菜苗总算冒头长起来,当天晚上林彻聚集了八个人在菜地附近搞了一堆篝火,弄点烧烤算是庆功。

没电,也就没灯,一群人全靠这个不大不小的火堆照亮,估摸着是被最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年人作息憋着了,气氛逐渐滑向疯癫,八个人愣是吵嚷出了百来个人的效果,顾淮精神没那么好,拿着充当酒杯的行军水壶窝在菜棚子边上盯着人群里蹦迪的林彻发呆,顾畅照顾孩子睡的不好也从人群里脱离出来,见顾淮坐在阴影里,朝着他走过去:

“缩这儿干嘛呢?”

顾淮被她吓得回神,他扬扬手里的水壶,带着些疲惫的一笑:“没事,过来休息一会儿。”

顾畅拿过他手里的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仔细感受了一下烈酒划过喉头的滋味,大概是有些上头,她红着眼睛指着人群里的林彻:“你男人挺优秀。”

顾淮:“?”

顾畅貌似是喝醉了,不管不顾的又要往嘴里灌酒,顾淮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又往嘴里灌了好几口,顾畅往后倚在棚子前边的大石头上:

“你说菲菲老公是个什么人,怎么就抛下媳妇走了呢?”

顾淮拿过顾畅手里的水壶:“姐你喝醉了....”

顾畅打开他的手:“你放屁!我现在是很认真的跟你探讨这个问题你说他怎么能就这么抛下一个孕妇呢怎么能这么做这样太操蛋了...”

眼看着顾畅开始胡言乱语,顾淮给她拉上外套的拉链,任她在那里呜呜哇哇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明白顾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要是在座的几个人都喝醉了,大概没有不跟顾畅一样的,病毒爆发到现在,他们救过人,拼过命,他们曾经也有自己的方向,他们曾经没了通讯也没有停过。

最终却走到了在这个地方陷入迷茫的境地。

顾淮知道不应该怪任何人,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事情本不该这样发展,他本以为他们可以救更多的人,走更多的地方,最终跟大部队联系上,然后亲眼看着病毒被征服。

可是好像陷入了瓶颈期,一切都背道而驰。

他不禁深吸一口气,要吐出来的时候顾澈突然拍了他一下给他呛的够呛,顾澈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咳嗽,硬掰着他的脸让他往人群里看:“哎你男人怎么跟那个姓肖的走的那么近?卧槽亲嘴了!”

顾淮:“...姐你吃毒蘑菇了吗?”

顾畅还是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拼命地砸着他的肩:“真的真的你快看!真的亲嘴了!”

顾淮叹口气,他敢打赌顾畅平时绝不会这么惹事,但是喝了酒跟刚睡醒的顾畅往往像另一个人,他无法,眼镜丢了好久了,他现在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是一片糊,他眯起眼睛从缝里往人群里看过去,接着他看见肖尚跟林彻确实靠的很近,从这个角度上看过去确实像...在亲嘴。

顾淮顿时一言难尽。

他深知,这绝对是角度问题,肖尚笔直。

他深知,这绝不可能是真的,林彻不直。

他深知.....

去他奶奶的,他深知个屁,他难受!

操,他竟然吃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吃醋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而生气。

总之他现在憋屈的要命。

顾淮抿起嘴,默不作声的回过头,轻轻咳了两声不怎么熟练的转移话题:

“姐你刚才说菲姐老公怎么着?”

顾畅被他这么一提,又打开了话匣子,她一拍大腿:“哦!对!我跟你讲哦她那个老公真不是东西....”

顾淮微微松了一口气,盯着黑暗开始放空。

这该死的聚会什么时候结束?

顾淮眯起眼睛,他要给林彻找点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给它压了下去,一个小人叫嚣道:

怎么可以添麻烦?

另一个小人叫嚣道:这怎么能是添麻烦?事情一定要解决!

那个小人又叫嚣道:事情解决你就不能用另外一种方式吗?

小人二号:吵一架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吗有情绪为什么要憋在心里?

小人一号:吵一架难道不会给他们俩的关系带来缝隙吗凭什么要吵一架?

二号:吵一架难道不正好验证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吗?

一号:验证关系非得用吵一架的方式?

这回顾淮跟一号站了统一战线,验证关系非得吵一架?

不对,他验证什么关系?

他们俩的关系需要验证?

操,他要是找事,不就是承认他吃醋了吗?动不动吃醋难道不会显得他很小心眼吗?他怎么能小心眼?

顾淮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人都压下去,决定憋着。

聚会结束林彻拉着顾淮回去睡觉,顾淮不说话,林彻临睡前惯常的亲他一下,顾淮也不说话,林彻心比缸粗,翻身过去睡觉,顾淮还是不说话,到睡一觉醒了,林彻一睁眼被睁着眼炯炯盯着他的顾淮吓了一跳:“怎么还不睡?”

顾淮翻身背对着他:“没什么。”

语气闷闷的,显然是在生闷气,林彻到处找头,他又怎么惹到他了?

“今天怎么了吗?说说看。”林彻凑上来抱住他,顾淮不舒服似的挣动一下,没挣开,自暴自弃:

“没事,睡吧。”

“不可能。”林彻把顾淮翻过个儿来让他面对着他,“你不说我就不睡了,我不睡你也别想睡。”

顾淮嘁一声:“你不睡关我什么事?你爱睡不睡。”

说着又要转过身去,接着林彻的手就从他衣服下摆伸了上来,顾淮着急忙慌的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宋晚亭跟肖尚就在隔壁!”

林彻凑的更近一些,热气喷洒在他耳边:“没事,他俩睡着了地震也叫不起来。”

顾淮拼命扭动着脱离开林彻的控制,林彻扑上来重新抱住他,这回没把手往他衣服里伸:“逗你的,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

顾淮不开口,林彻亲他一下,他还是不肯开口,林彻低下头去抵住他的额头,低声哄着:“说说吧你不说我睡不着的呀....睡不着的,呀...”

林彻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呀”的语气,显然是软娇硬撒,把顾淮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真是服了你了....”

他在林彻怀里抱起手,眼睛乱瞟,迟迟不肯开口,林彻两只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还不说吗?”

“你闭嘴,”顾淮生怕他再跟刚才似的撒娇,急忙接口,“你今天晚上跟肖尚在那儿干什么呢?”

林彻被他问出满头问号:“什么干什么?”

顾淮啧了一声,皱起眉头:“那不就是,最后快结束的时候,最嗨的那一波的时候,你俩干什么呢?”

林彻综合着顾淮的反应以及记忆得出一个自觉不太靠谱的结论,最后一波嗨起来的时候他确实跟肖尚走的挺近,但是中间好像还隔着一个宋晚亭呢吧,宋晚亭在女生里的确是算身材高挑,但站在他跟肖尚面前还不算什么,大概率是被挡起来了,这才让顾淮看成了他跟肖尚亲近。

林彻心头一动,顾淮不会是吃醋了吧?

挖槽太可爱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他没忍住笑出声,顾淮恼羞成怒要从他怀里钻出去,林彻笑得停不下却抱着他不松手,连带着顾淮也跟着震颤,顾淮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他竟然跟他说了?

不是说好了憋着吗?憋不住了吧?被嘲笑了吧?

活该。

顾淮破罐子破摔,所幸待在林彻怀里不动了,等到他笑够了,身上陡然一紧,林彻不由分说的把他的头按到他胸前,接着他听见林彻问:

“你听见什么了?”

“心动过速。”顾淮赌气的说。

林彻闷声一笑:“那也怪你。”

“怎么还怪我?”顾淮皱起眉头,又挣扎起来。

林彻使使劲把他按住:“不怪你怪谁?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还能淡定?”

顾淮:“你他妈才可爱!”

“那你不可爱,你最不可爱。”林彻突然正色下来,顾淮猛然意识到这两句对话有些熟悉,按着记忆里的话语说出来:“你怎么这么嘴碎?”

“嘴碎吗,你要不要亲亲试试?”林彻没按以前的说法接口,低下头吻住顾淮的嘴,顾淮猝不及防被亲个正着,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九年前他们俩互表心迹的那个晚上,脸更红了。

林彻的舌头在他唇齿间掠夺着,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顾淮软了身子呜咽出声,两只手不禁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把布料弄得皱皱巴巴的。

林彻没打算放过他,吃醋的顾淮他还是头一回见,略过中间的九年不算,他俩满打满算相处了一两年,这还是顾淮第一次吃醋。

啊,或许以前他也吃过醋,只是林彻没发现过。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林彻一只手拢着顾淮的后脑勺一只手滑向他的腰窝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吻的越来越凶狠,顾淮被他压得腰往后弯出一个不小的弧度,不算疼,但也算不上太舒服。

他好像要被他压断了。

顾淮顾及着隔壁的宋晚亭跟肖尚,攥住林彻的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不太坚定的开口:“不行...”

林彻亲吻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真的不行吗?”

他的舌尖探进顾淮的耳廓里,那个地方是顾淮的敏感点,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林彻沉沉的笑,把他拢进怀里:“那就算了。”

事态的发展方向似乎有些不对,顾淮呆愣愣的攥着林彻的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等到林彻挠他手心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手抽了回来,谁知林彻又凑过来,戏谑的看着他:

“怎么,你想要?”

顾淮脸颊爆红:“不想!”

林彻纵容的一笑,闭着眼睛一下一下轻啄他的脸颊:“当时还有亭子隔在我俩中间呢,你那是角度问题,看错了。”

顾淮没吭声,显然没消气,林彻又说:“不信你就去问问亭子。”

“不过你得明天去。”林彻停了动作,待顾淮疑惑之时一颗颗解开他上衣的扣子:

“现在还有别的事。”

顾淮倒吸一口凉气,低低的骂了一声:

“轻点...”

夜还很长。

☆、逼问

第二天吃过午饭,林彻无所事事的到后边看菜,顺道跟肖尚宋晚亭找茬吵架解闷,顾淮没跟着一起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去找了顾畅。

心中隐隐约约的要知道些什么了,他不敢去触碰,但是他越置之不理,所有的证据与目前整理出来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他不敢触碰的答案,这让他再不能对那个结论置之不理。

他是这样的,一旦认定了什么猜测,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否则他会一直沉浸在那件事情里出不来。

他决定赶紧从那件事情里出来,那件事情只有顾畅能给他答案。

他进去的时候小婴儿在睡觉,顾畅坐在一旁打盹,见顾淮进来,轻手轻脚的站起来把他推到外边去:

“嘘,小东西刚睡着,累死爹了。”

“咱们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对小孩的成长有什么坏处啊?”顾淮挑了点无所谓的事聊着。

“也说不准,古时候的孩子可都是这么养的,也没见华夏民族灭绝。”顾畅嘴上不饶人,直接怼回去。

顾淮没了话,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套话的人,顾畅问:“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顾淮:“我有个问题想来问你,顾老师。”

他对顾畅的称呼一般而言有三个,平时称呼单个姐字,有所求时称呼姐姐,问题的时候称呼顾老师,有什么毛病集宿舍之力治不了的时候称呼顾医生,他这么一叫,顾畅就知道他要干嘛了。

“说。”顾畅直截了当的回答。

“抗体在人体内最多存活多久?”

“不同类型抗体有不同的存活时间,例如狂犬病毒抗体存活半年到一年左右,乙肝抗体存在五年到十年,天花抗体终身存在,你们免疫没学过吗?”

顾畅皱着眉头看他,怀疑他在无理取闹。

顾淮抿抿嘴,在姐姐的逼视下彻底放弃了套话,直接问:“那丧尸病毒抗体呢?”

顾畅很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故作冷静的回答:“目前没有可靠证据证明人体内产生的抗体可以有效对抗丧尸病毒。”

“也就是的确存在抗体。”顾淮抓住话头问。

“我不知道,没有证据...”顾畅难得的说话有些磕绊,显然是有事瞒着他,顾淮锲而不舍的追问:

“没有抗体存在你不会用‘没有证据’这种词,”他皱起眉头,“姐,你不适合骗人。”

“我没骗你,”顾畅抬起头看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弟弟,“的确没有证据。”

“姐,”顾淮正色下来,“你到底知道多少?”

顾畅不说话,顾淮又说:“我来给你捋一捋,我们被林彻他们救之前,你被丧尸咬了,你感染有了症状之后咬了我,我肯定也被感染了,但是我们俩都没事,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两个不知道谁体内有抗体!抗体哪里来的?自己产生的吗?”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种抗体怎么会在没被咬之前自己产生?”顾澈反驳,顾淮紧追不放:

“按照你的话所说,那就是外来抗体,或者换句话说,是血清,我想知道这血清到底是哪里来的。”顾淮往前走了一小步,低下头盯着顾畅,“你感染的时间长,所以会发烧会昏迷正常,但是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后来林彻也被感染,我想起上次我被咬过没事所以我让他咬我,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没事,我有事,我一直很虚弱,这两次事情里唯一没有变的变量就是我,那我可不可以合理怀疑,我体内的血清快失效了?”

“假设如你刚刚所说,人体产生的抗体对凶猛的丧尸病毒根本无效,那么我对丧尸病毒抵抗能力的下降正好契合了你刚刚的理论,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你到底知道什么?”

顾淮毫不客气,他步步紧逼,逼得顾畅不得不开口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顾畅往后退了一步,不禁分心感叹起顾淮成长速度之快,仅仅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有人死在手里就会崩溃大哭的学生,这几个月的浴血,把一个近乎弱不禁风的人淬炼成这个模样,不知是好是坏。

两个人面对面的对峙,顾畅终于败下阵来:“我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为什么?”顾淮紧追不舍。

“我们签署了保密协议。”

“狗屁协议,”顾淮冷笑,“你刚才的意思就是承认了我刚刚所说的话对吗?所以,你真的为了你那个破协议,弃国人生死于不顾?”

“你不明白,他们....”顾畅深吸一口气,纠正过来,“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事态虽然与一开始有所背离,但是总归方向还是对的。”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想杀人?”顾淮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姐,顾医生,顾主任,你是个医生,你所学的技术是用来救人的,你现在..用它杀人?”

“国人的思想早就腐朽了!”顾畅破罐子破摔,“不如都死了,来一次清洗,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顾淮震惊的看着色厉内茬的她,这已经不仅仅是不可思议了,他对眼前这个他唯一的亲人感到恐惧,她在说什么?大洗盘?清洗?

这是什么中二电影情节?

这竟然是这次全球病毒肆虐的最终原因?

这么扯淡吗?

不对,顾淮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他这两天被林彻带的有点脱线,越危机的情况越想说废话....

所以顾畅,参与了这场病毒的散布是吗?她参与了...屠杀?

他只能找到“屠杀”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情况,这个词再合适不过了,什么大清洗什么大洗盘,除了杀人难道找不到其他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他不禁想起当时林彻面对那些躲藏在“狗洞”里的上级军官时所说的话,比起杀人,他永远相信问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而他所敬重的姐姐,竟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让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淮有些发抖,“你早就不能说服自己了吧?什么大清洗,你真的相信这个词吗?”

顾畅说不出话来,的确,她这个鬼样子的确像是被蛊惑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决定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我。”顾淮不欲再谈,走了。

屋子里小孩子哭起来,顾畅没了魂一样回去机械的轻轻拍打着小孩子的背。

这个计划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前几年国内流行的几场不痛不痒的传染病就是他们弄出来的,组织对外只说是一个研究所,对国际科研界也有不少贡献,在全球科研所排行榜上虽然并没有占据榜首,但也处在遥遥领先的地位。

她研二的时候被研究所选中,一开始并没有觉得研究所有什么不对,大概是每个研究所都有每个研究所的风气吧,他们研究所上上下下都怪怪的,她一开始处于边缘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后来一步一步的往上升职,才后知后觉,可是当时已经晚了,研究所在那之前以一个科研项目的名义让他们小组的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她当时就是那个项目的组长,跟总负责人联系,那负责人也怪怪的,说话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感觉,她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奈何后来做项目忙起来没日没夜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者总负责人也不知道多久能来一回,顾畅一开始以为他是预备空手套白狼的,等项目做完发论文的时候大概会来抢个一作,顾畅不置可否,这种事确实令人唾弃,但在那时候的学术界早就传开了,他们内卷的厉害,她也没多少办法,一个穷苦的学生罢了,每个月还得靠国家下发的生活补助过日子,当时顾淮还在上高中,生活压力并不小。

她没那个力气去反抗,还很阿Q的自我安慰,二作钱也不少,可谁知到项目做完,连论文都审核完发上杂志之后,那总负责人也没露面,顾畅拿着一作的钱惴惴不安,觉得事儿不对,肯定有点什么别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那总负责人后来单独找她,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要被潜规则,那总负责人却给了她一份课题报告,让她照着这个报告接着把实验做下去,号称是上一个课题的延伸课题。

顾畅看了一眼标题,心想,有个屁的关联,还延伸,但是当时没办法,只能接受,她那时走错了一步,那总负责人又拿出一份保密协议说是这个“延伸”课题的协议,她当时刚做完一个耗时很久的实验十分疲累,想也不想的签了。

结果掉下了贼窝。

事后确实是后悔的,但时间一久,一开始的被胁迫,后来成了半胁迫,再后来,竟也成了自愿。

她原以为没事的,只不过是小范围的投放罢了,前几次小范围投放不也没事吗?

谁知道这回出了事情。

细想起来,前几回大概就是为了攻破他们这些知识分子的良心底线的,“先前好多次都没事,这一次也没事的啊。”

他们被那些心怀恶果的人当成刀,捅向了这个国家最脆弱的部位,以实现他们不可见人的肮脏目的。

☆、突围

顾淮气冲冲的回了屋子,坐了一会儿之后发现焦躁的不行,他根本坐不住,想起林彻在后边找茬,便起身到后边去找他,想着也找个茬打一架,把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发泄,谁成想还没等他走到后边菜地,林彻打头领着宋晚亭肖尚还有刘家两兄弟从后边迅速跑回来,林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通讯通了,隔壁市向我们发送了求救信号,马上出发!”

顾淮想说,不是决定放弃了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林彻是谁,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一行人迅速的收拾完毕,顾畅抱着孩子最后上车,顾淮看她一眼,不作声的往外挪了两下,被眼尖的林彻发现,他招手跟顾淮说话:

“顾淮,你跟肖尚换个位置,到副驾来。”

顾淮巴不得赶紧跑,一口答应下来就到前边坐到了副驾上,林彻看他气鼓鼓的模样,一只手调试着通讯,一只手把住方向盘:

“吵架了?”

“对。”顾淮自觉没有否认的必要,脸绷得死紧朝后靠在靠背上,林彻把车开上高速:

“因为什么啊?”他随口问道。

他安慰人的时候一般不会用“别生气,别理那种人”来当说辞,那样显得敷衍,他一直都是说“说来听听”,让对方把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肯定要痛快一些,但倘若对方并不想跟他分享让他痛苦的事情,只是想找他发泄一下情绪,那他也没必要陪着那人玩。

“我姐,跟这次病毒有关系。”

顾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总结,把林彻吓得够呛:

“你说什么?!”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顾淮似乎不想多说一句,“现在这个病毒,是我姐所在的研究所,所在的科研小组弄出来的。”

“为什么?”林彻依旧停留在刚刚震惊的余韵中没回过神来。

“我哪知道为什么...”顾淮抬起手捂住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林彻没继续追问,沉默的开着车,他在等顾淮的一锤定音,快到地方了,路边渐渐有了人群生活过的痕迹,顾淮终于放下手:

“她怎么能杀人呢?”

林彻漫不经心的转动方向盘:“你那天跟我说生命是奇迹,有人拯救奇迹,就有人破坏奇迹,有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就有人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或自愿或被迫,都是自己的选择。”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样安慰不到我。”

“我没办法安慰你,”林彻叹口气,“畅姐是你最后的亲人,但是她做了这种事,无论怎样最后痛苦的都是你。”

顾淮盯着前面发呆,没等想出个三三四四,林彻一个急刹,他拿起对讲机:“兄弟们,都得安全抵达。”

对讲机里撕撕拉拉的声音传出来:“是!”

顾淮心想视线所及也没有丧尸,为什么在这里就宣战了,直到他眯起低度近视的眼睛看见了路边的一小片碎肉,那块碎肉显然是一个人的指头,他们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环境,休整了半月有余,再一次踏上这片战场。

顾淮看着身边的林彻,心想他怎么可能会放弃呢?他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他担不了剩下七人的性命,所以踟蹰不前。

但总有些东西比性命还要重要。

一群人向着之前发过来的通讯里所说的地址前进,那是个图书馆,顾淮一开始得知他们所在的地址的时候还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怎么会有人躲在图书馆避难?转念一想,他们都能在饲养场定居半个多月,人家去图书馆避个难又有什么问题?

一路上风平浪静,林彻带着顾淮走在最前边,肖尚和宋晚亭在第二阶梯,他们俩中间护着抱着孩子的顾畅和没什么战斗力的钱宝涵,殿后的是刘黎也和刘黎薪,所幸小家伙今天没有干嚎,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缩在顾畅怀里,像是也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似的。

他们一路无言的向图书馆的方向挺近,奇怪的是在这一路上一个丧尸都没有碰见,林彻不禁绷紧了神经,他有直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过了一条街,还有一条街就是图书馆所在的地方了,林彻悄悄地探出头去,仅看了一眼就迅速缩了回来,他把顾淮的头往回按,压低声音说:

“前面一条街,丧尸开party了。”

那七人闻言脸色大变,林彻这一路见过多少丧尸?最危险的地方,丧尸最密集的地方都是他孤身带着把枪进去闯的,他都感叹的多,那得多少?

顾淮小心的往外一看,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按理说他一个学医的经年日久的肯定不会有密集恐惧症这类的毛病,但是他看着那一群,不,那一整坨丧尸铺在大街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从脖子麻到尾椎骨。

那真的是一条街吗?那是一坨丧尸上镶了一条街吧?这个城市所有的丧尸好像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不说摩肩擦踵这么低级的词,他们是一个叠一个,彼此之间毫无缝隙,就像过年吃的饺子馅一样,黏黏糊糊的,紧紧地,甚至拉丝的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的,看起来不可分割,假设是这么多正常人待在一起的话也不会这么膈应人,但是那是一群丧尸。

尽管他们看起来愣愣的,行动看起来也并没有很轻便的样子,但是逆天的是,这东西是永动机。

人再强悍也是人,总会有力竭的时候,但是丧尸不会,他们死了一波还有一波,死了一个丧尸,千千万万个丧尸站起来。

这让林彻很是头疼。

他没有办法很快的找到一个突围的方法,他们以前惯用的从空中过去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怎么好使了,因为这坨丧尸,他们竟然还叠了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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