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还只是个推论,我不是预防方向的不敢乱下定论,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车厢里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林彻抱着手坐在原地嚼着最后一口压缩饼干沉思:“你的意思是你姐姐体内可能有抗体。”
“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顾淮点点头。
林彻舔舔后槽牙,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跟所有人共享的消息,首先这只是一个猜测,真假难辨;其次顾畅现在还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倘若有人心思不纯想弄点她的血,她也没有还手之力,别人再细心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
“抗体有可能不是激素类吧?”
林彻意味不明的看着顾淮,顾淮一下子明白过来:“对,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抗体不一定是什么物质,盲目口服还可能会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毕竟没有人知道感染又痊愈之后体内还会不会有活性病毒,会不会造成二次感染,而且没有经过纯化的抗体盲目注射有很大的可能会诱发免疫反应,甚至致死。”
刘黎也跳上来蹲在林彻旁边沉默的听完顾淮的话才趴到林彻的耳边说些什么,林彻听完后拍拍顾淮的肩:“我先走了,有点事。”
顾淮点点头,掰开云南白药胶囊把白色的药粉撒在顾畅狰狞的伤口上,他抬抬下巴示意徐菲菲过来用纱布裹好伤口,趁着她拿纱布的空档,顾淮不自禁的回头看向车厢门,草草的看了不远处的林彻和刘黎也两个人一眼,而后像是被烧到一样匆忙回过头,接过徐菲菲手里的纱布带着些尴尬的往顾畅手腕上绕。
徐菲菲伸着手没动,也看了一眼刚刚顾淮看过去的方向,翘起嘴角笑了笑。
这俩人有戏。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那个,真的,有人在看吗
☆、往昔(一)
林彻似有所觉,他回过头透过车厢里的冷白光看着低头处理伤口的顾淮,思维不知道顺着什么飘得好远——
此时此刻,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下了早读的学生熙熙攘攘的从教室往食堂的方向挤过去,二中早饭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一群人跑着去饿狼一般填饱肚子,而后满载而归。
二十分钟过去,人群开始往教室的方向涌动,在这个初夏的早上,林彻把黑白校服的拉链拉开敞着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长T,他左手小指上挂着装了小笼包的塑料袋,手掌里握着杯粥,摇摇晃晃的往回蹭,身边高一的小同学咻的一声窜过去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跑的比狗都快,然后就又窜过去一个。
林彻晃晃脑袋,捏起右手两根手指往左手挂着的塑料袋里面探过去,精准的捞出了最后一个小笼包,他把那只油腻腻的小包子塞进嘴里,又两口解决了粥,把塑料袋团吧团吧往塑料杯里一塞,伸出右手小指极其嫌弃的从校服上衣兜里拽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皱巴巴的纸巾擦吧擦吧团吧团吧也塞进了塑料杯。林彻一抬头,好像透过重重人头看见了正趴在实验楼门口探敌的班主任老刘,林彻心中呵,看这人,狗狗祟祟的。
说时迟那时快林彻抱着怀里的塑料杯就往前冲去,只见裁判已经将哨子凑近了嘴巴,还有三秒就要结束比赛了而现在他们还差三分就要赶超对方,林彻一个跳跃将塑料杯举过头顶就是一个背投,到底这一球能不能进呢?三、二、一....啊!
他把塑料杯扔垃圾桶外面了!
满场喝彩。
林彻:“......”
他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慢慢的蹭过去仿佛面对奇耻大辱一般拾起了杯子准备来个罚球,瞄准,发射,当啷一声,杯子再一次打到了金属的垃圾桶身。
林彻:“......”
他再一次弯下腰,本着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三次的原则,直接把杯子顺着垃圾桶口塞了进去。塞完了林彻拍拍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三分。
哦~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抬起头,林彻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老刘正领着他往里走,看起来像是要去班里的模样,林彻心想这人是谁让老狗这么宠着还亲自接送不会是亲生儿子吧看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就跟见不得光一样难不成还是私生子...林彻顿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刚想偷偷溜进去找官居老刘媳妇的英语老师密斯杨,可谁让一进楼门就是老刘办公室,老刘一眼瞅到林彻:“哎,林彻,过来。”
林彻:“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儿吗?”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老刘丝毫不觉,憨笑道:“这是班上新转来的同学,你带着他熟悉熟悉环境,给他介绍介绍班里的同学。”
林彻黑人问号脸,心想高二了转学?哪有这么玩儿的?
领着新同学往顶楼的教室走,林彻看着新同学手里拎着七八本书,想伸手接过来尽一下地主之谊,一偏头看见了男生冻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林彻猛地直起了腰,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给他拎东西,又不是个小姑娘,凭什么让别人给他拎,自己没长手吗?
到顶楼楼道口,林彻微微喘着气,伸出手拽住男生的胳膊:“哎,你有点面熟啊。”
男生回头看着他,那一瞬间林彻觉得他可能会冒出一句: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效果过于搞笑,以至于林彻憋得脸发紫也没憋住大笑了出来,男生盯着林彻蹙起眉,动动嘴唇最终没说话往前边走去。
林彻一伸手把男生捞了回来:“往哪儿走呢,教室在这边。”
闻言男生迅速调整了方向,同时甩开了林彻的手迅速的往前走去,林彻看着几乎是小跑着的男生挑挑眉,突然两步跑上前又抓住男生的肩:
“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学校门口网吧LOL跟你打双排那个。”
男生偏过头,看着林彻亮着眼睛看着他,莫名咽了口口水,两个人在教室门口面对面站着,男生点点头:“记得,你手速不错。”
“那是”林彻一把揽住男生的肩,“哥的手速何止是不错,跟你说哥那操作就是骚!”
林彻自来熟的揽着男生的肩往教室蹭,期间不停声的往对方耳朵里砸废话,男生皱皱眉,不舒服的动动肩膀,林彻这才松开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抱歉哈,我这人一提联盟就控制不住。”
男生摇摇头,准备提着书往教室里走,林彻一个侧身拎过男生手里的书,趁着他没防备又一把揽住对方的肩,不在意的笑道:“只要你打LOL,咱们就是兄弟,来吧,一班欢迎你。”
说着把对方推进了半敞着门的教室,嗡嗡的读书声顿时稀稀拉拉的停了,林彻跟在男生后面带上门进来,回过头才发现讲台上站着面色不善的语文老师,林彻讪讪的笑,心道不好,灭绝师太!
“你回来的太早了,待会下课再回来也挺好。”
全班哄笑,林彻背着语文老师朝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那伙子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老实点,他林彻天不怕地不怕,还就怕语文老师。正后方一个男生突然开口:
“老师,班长跟我们打手势!”
林彻顿时像是吃了苍蝇吐不出来,他眼看着语文老师已经打开了炮口的盖子往里填充弹药了,突然一偏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后面去的新同学,马上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把他拽到面前:“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
面对着这个白白净净长得又好看一看就是好学生的男生,语文老师放下了炮口,堪堪饶了林彻小命。
“这个同学是新转来的,他...额...”林彻突然发现除了跟人家双排过知道他操作很溜之外自己竟然对其他一无所知,他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介绍弄得大家都以为他俩挺熟。林彻顿觉尴尬,他戳戳那男生,偏过头去小声问:
“你叫什么?”
男生看他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鄙视:“我是转来的新同学,叫顾淮。”
林彻猛地拍了一下手,面露惊喜:“啊,原来你叫顾淮!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真是个好名字!”
顾淮斜眼看他,欲言又止
这人大概只是有病,应该没别的。
林彻拎着那一包沉甸甸的课本还有练习册就往教室后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示意顾淮跟上,而后他把书甩在了自己桌子后边的空桌子上:“你就先坐这儿吧,不满意了等老刘来再给你调。”
顾淮没言语,一路跟着林彻走了过去乖乖坐下了。
催眠的语文课在被打断之后继续进行,林彻把语文卷子放在面前的那一摞书上边,手臂下面压着物理卷子正不停歇的算着题。
为了那两道竞赛题,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本来想着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足够把下一节的物理作业写完,没成想天算不如人算,他竟然被老刘拉去做了接待,这一耽搁就过了半节语文课,林彻有些头疼,上课之前这张卷子写完是岌岌可危了。
林彻叹气,感觉身后有人戳他,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心想谁这么没眼力见没看见他正忙着呢嘛,就准备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戳他,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语文老师的脸。
林彻:“......”
顾淮把手收回来:“活该。”
没什么悬念,林彻被流放到了教室外边,罚站。
林彻两根指头捏着语文卷子,无比的想念他刚才匆忙塞进桌膛里的物理卷子,那优美的磁场简直令他着迷,那圆润的弧度,那光滑的边角....
好吧,其实就是作业写不完挺着急的。
好容易捱到下课,林彻蛇一样从语文老师身边溜进去,也没听见老师到底说的什么就咻的一下窜到了自己座位上,他摸遍整个桌膛,被还没装到盒子里的圆规扎了好几次手也没找着他心心念念的物理卷子,正寻思着是不是被灭绝师太给顺走了的时候,身后突然又有人戳他,而且跟刚才的力道和角度一模一样。
林彻怒而回首,准备死死地盯住身后坏他好事的人,就被一张卷子糊了脸。他把卷子从自己脸上撕下来,愣愣的盯着那张被工整字迹填满的物理卷子,然后看见了卷子背后的男人,顾淮。
林彻:“你怎...你怎么给我写了?”
顾淮:“我看你挺着急的,而且我从刚才你给我的课表上看见下节课上物理,就顺手帮你写了。”
林彻盯着他,很嫌弃的指了指手里的卷子:“你做物理题正确率多少?”
顾淮:“不一定,看试题难度。”
林彻一弯嘴角:“怎么着,是不是太难就不会做了?”
顾淮顿了顿,林彻以为他是被自己戳中了,没想到他其实是在给自己留情面:“不是,是太简单就不想做了,刚才那张卷子,我就不太想做。”
简而言之要不是看你可怜生了恻隐之心,我才不会动这张我看都不想看的卷子。
林彻:“......”他突然不想说话。
这是最近几年各省模拟卷压轴题部分集锦,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本题才能把这些题做的顺手,一旦碰上从来没见过的新题型他还得卡半天,这小子竟然说太简单了不想做?
林彻心想,待会儿看谁打脸。
上课了,物理老师腆着个肚子晃晃悠悠的进来,从兜里掏出卷子展开就开始讲。先公布答案,这张卷子一共四道题,每道题有三小问,林彻被驱逐出去之前刚刚做了一道半,剩下的两道半都是顾淮替他写的。老师念完第一道题的三个答案,第一题不难,套路也一般,林彻翘着二郎腿心想,第二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台上老师又毫不停顿的开始念第二题的答案,第一问正确,第二问正确,剩下第三问,第三问是顾淮做的,林彻转着红笔,他才不信顾淮能做对。盯着顾淮圈出来的那个最终答案,老师也刚好念出了同样的结果。林彻挑了挑眉,抿抿嘴继续听第三题第四题的答案。
对完答案林彻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扔,生无可恋。
如果非得有一个恰当的比喻的话,他感觉老师是照着他的卷子念的。
林彻心想,行,甘拜下风!
趁着老师转过头去写板书,林彻一回头对着顾淮拱了拱手,小声说:“不愧是国服最强上单,在下佩服,佩服。”
顾淮眼睛盯着黑板:“上课呢,谦虚点。”
林彻:“......”
☆、往昔(二)
一节物理课马上过去了,这几天的天气就跟小孩儿的脸似的,广播刚催促着这一群平时好动一跑操就蔫的崽子们出去上操,就听见卡拉一声,雨说下就下。年级主任貌似是在喇叭里尴尬的哽了一下,引得刚准备趴下睡一会儿的林彻吭哧吭哧的笑了。
“老杜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右边的男生过来揽住林彻的肩嘻嘻哈哈的说,林彻拍拍他的手,也跟着笑:“那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亲爱的杜主任,小心他待会儿把你单独拎出去冲澡。”
那男生笑得前仰后合,一偏头看着后桌正被他们逗得抿嘴笑的顾淮,臭美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扭着身子:“帅哥你好,我叫刘央,一班班草,考虑搞个对象吗?”
说着还对着顾淮抛了个媚眼,顾淮一挑眉心想这班风竟然如此开放?林彻一阵恶心赶忙把刘央拍开:“哎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人物吗你就随便撩?”
“怎么彻哥,这是你的人?”刘央笑得有些猥琐。
“滚蛋!”林彻拍他一下,“这可是稳坐国服最强上单的大神!”
刘央嗷一声火烧了屁股一样窜到顾淮面前,含情脉脉的捧起顾淮的右手,眼中似有泪:“这难道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神之右手吗?它原来长得这么好看,还长在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身上!”
闻言顾淮不禁一阵恶寒,忍了忍才没立即把手抽回来,还没等他委婉的把夺回来的时候,林彻一把把他的手从刘央的猪蹄子里抢了回来:“你乱碰什么?碰坏了以后谁给你做你做不出来的物理题?”
说着他也捧起了顾淮的右手,念念叨叨:“啊,顾神,保佑我高考的时候也有这只手的题感吧,不用全部,七成就够了,我不贪心....”
说完就要把自己的脑袋往顾淮手背上凑,就跟要用额头行一个亲吻礼一样,顾淮这次没跟他客气,一把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才不怕这个人会有玻璃心。
果不其然,顾淮刚抽回手林彻就瘪起了嘴:“你就凶我吧,等你凶完我...我就是别人队的辅助了!!”
顾淮黑脸:“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辅助?捣乱还差不多。”
林彻懵住,猛地站起身:“你再说一遍!就算你是国服第一上单我也不会怕你的!”
“国服最烂辅助,你刚才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过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林彻猛地变了脸,硬生生的拗出一张笑脸:“老师,下节课不是化学啊,您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我来班里还要跟你报备了?”
老刘慢腾腾的从前门蹭到第一排桌子,摸着第一排学习委员秃秃的小狗头说:“顾淮跟我来办公室。”
顾淮站起身顺手拉上刚才还敞着的拉链,看了林彻一眼,走了。
林彻:“@¥#%……&%##¥#@#……&!!!!!!”
老刘没理他,带着顾淮径直走了,林彻拉开刘央恨不得把自己憋死的手,恶狠狠的指天指地:“老子跟他没完!”
“好啦好啦彻哥,别跟那小崽还有老头子一般见识...”
此时此刻刚出门没多久的老刘又从门口探出头来:“刘央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坐下刷题,林彻跟我来!”
刘央拉着脸弱弱的答应了一声,老刘:“你说什么?”
刘央差点给他爸敬个礼:“好的老师!我马上刷题!”
把林彻朝着门口一推,刘央一屁股坐回了自己座位上真的认认真真的刷起了题。
林彻:“... ...”
绕过一片安静如斯的桌子,临关门之前他仿佛看见了学习委员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同情的看着他。
林彻咂咂嘴,对着他扬了扬拳头,轻轻关上门跟着老刘走了。
到办公室,老刘招呼顾淮坐下,林彻照旧最后一个进来带门,刚要熟门熟路的坐下,被老刘一声呐喊吓得差点直接跳起来。
老刘:“你还自觉的嘞!”
林彻:“不敢不敢,老师您指教。”
老刘知道这小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只是非但不惹人讨厌,作为班主任他还挺喜欢这个学生,不然也不会高一刚来就让他当班长整天跟在自己身后。这小子也识时务,该说的他一定会说,不该说的就是刨到底他也不会说一个字,哪怕回过头来损了自己也不说。
“顾淮啊,”老刘偏过头对着顾淮开了口,“这是林彻,咱班班长,你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跟这小子说就行,他在班里还是能说了算的。”
说完他习惯性的去看林彻,就看见能说的算的那个小子已经舒舒服服的倚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瞥见老刘在看他,林彻猛地直起身恢复了正襟危坐:“老师,您吩咐。”
老刘皱皱眉:“你给我正常点说话。”
林彻抬起手:“害,您说您,我按您的要求好好儿说话了吧,您让我好好说话,之前不按您要求来的时候吧,您也让我好好儿说话,您这是想让我怎么说话?要不我给您唱一段儿?”
说着林彻就作势要摆起架势,老刘忙不迭叫住他:“行了行了,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还当着新同学面呢!”
林彻瞅了一眼顾淮,正巧对上顾淮看过来的眼神,两个人同时撇过头去,互看不顺眼。
这下轮到老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咳嗽两声:“那就先这样吧,等期中考之后班里会统一调一次座位,到时候再给顾淮调位子吧,行吗?”
老刘看向顾淮,男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清冷。
老刘叹口气,林彻心道不好,这是老刘要展开唠叨攻势的前奏,他连忙咳嗽一声:“那个,,那个老师,我们下一节上生物,老师让我们早点回去,别因为大课间耽误了上课。”
老刘:“你想忽悠我?你们生物老师今天请假了你当我不知道吗?就算他没请假,他也不认识顾淮啊,哪来的你们?”
林彻被挑破了心思,只好转移话题:“马老师请假了?怎么了?”
“说是要求婚,唉,谁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天天想些什么,还求婚,想结婚领证办酒席不就行了吗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天天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就知道搞对象....”
林彻倒吸一口凉气,没成想老刘在这儿等着他,好容易转移了话题,这阵中年男人专属的唠叨还是没避开的了。
“......要我说就不能这样,你们俩说是不是?”
好容易听到老刘收尾,林彻跟顾淮第一次这么整齐的点头,俩人捣蒜似的,看的老刘笑出了声。
“好了,你们回去吧,别跟班里人八卦哈,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彻了然,这是可以随便说的意思,他跟着老刘这儿那儿的去,早就摸透了老刘的脾气,要是真的不能跟别人说,他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跟他说的。
“那老师,我们走了啊,您就甭送了!”
说着林彻拉开门就往外走,迈步迈到一半想起还落了个什么,回过身一把拉住顾淮的胳膊就溜了,剩老刘在原地好笑。
他当年也有个这么好的朋友,可惜后来没了联系,等到最近微信兴起了他们以前的同学再一次聚起来的时候,那个朋友已经出了车祸没了。
所以说世事无常,总让人好不容易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没了。
老刘又叹口气,拉开办公椅坐在电脑前边,伸出两根食指开始了一阳指神功。
门外,林彻刚关上门就把“好朋友”的胳膊甩了下去,他指了指顾淮:“给我等着。”
顾淮笑:“行。”
林彻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不去下不来,原地旋转一圈想出一个主意:“下节课是生物,敢不敢比?”
“比什么?”顾淮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顶多比他高三厘米的男生。
“就比做卷子的正确率还有速度!”
说起来林彻也是真狗,他是班里的生物课代表,常年稳坐班里生物单科成绩第一,他们班的第一也就相当于年级生物单科成绩第一,他拿他最占优势的一科去跟别人比,还毫不害臊。
说起来都丢人。
顾淮没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林彻一愣,没想到顾淮这么痛快,既然被欺负的一方都毫不在意胜负,那他这个必胜无疑的人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想着林彻欢欢喜喜的一路蹦跶到生物组去拿了小马给准备的卷子,又拉着顾淮一路蹦跶回去,顾淮被扯着胳膊,心想,这人大概是个属兔子的。
二十分钟之后,兔子同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打脸打的脸都不想要。
十点十分正式上课,他按着顾淮的手不让他动,等到秒针准确的指着零刻度线的时候他猛地放开手小声说了一句比赛开始!然后回过头去就开始了猛答题。
顾淮低笑了一声,他拔开笔盖开始写,过了没五分钟,问右边跟自己隔着一个过道的人:“同学,能借根替芯吗?”
林彻暗喜,滚蛋吧,什么国服第一上单,还不是被自己赢得服服帖帖的,还不是得趴在地上管自己叫爸爸。
过了没十几分钟,林彻最后一道遗传实验题有点卡,正换思路换的头晕脑胀的,头顶突然一片白拍下来,他一把抓了那片白,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扔,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最后一题不对,第一行的白眼错印成了红眼,还有,显性性状既不是长翅也不是残翅。”
林彻看着自己草稿纸上跟在残翅下面大大的A,舔舔后牙槽没理他,顾淮又说:“你不信算了,反正按印错的那样写最后的概率是算不出有理数来的。”
林彻:“... ...”
他俯下身一把捡起刚才被他拍到地上的卷子,直接看最后一题,条理清晰字迹清楚,比起他自小写行书写习惯的字来说要顺眼很多,一眼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破绽,这要是在阅卷场上,直接就满分过了,连看第二遍都不用。
人顾淮:“怎样,生物课代表,如何?”
林彻没回头,渐渐地理清了自己刚才一团乱麻的思路,拽着顾淮的卷子又趴下算题去了。
顾淮想说把卷子还他,刚要开口一想算了,这才是征服对手最好的方式。
想着想着,顾淮同志笑了,然后他转头就从桌膛里摸出了一本物理竞赛题,转起了笔。
过了五分钟,林彻突然回头抓住顾淮的肩膀使劲的晃起来:“你他妈怎么这么聪明?怎么什么都被你想到了?卧槽!!!”
顾淮皱着眉头任他摇了两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把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撕下来:“班长淡定。”
林彻以为他要谦虚一下,结果顾淮淡淡道:“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是个人才。”
林彻:“... ...”他还以为顾淮要做个人,他错了。
他才是那个该趴在地上叫爸爸的人。
☆、往昔(三)
转眼之间到了期中考试,按着林彻的话来说,考试简直就像是放假,除了物理数学连着考完有点累之外,别的就跟玩儿似的。
反正每一回他都在前五里,从来没掉下去过。
然而,这一回他考了第六。
因为顾淮那个崽子霸占了学习委员的第一!
然后他这个万年老五就被挤出了前五的宝座,屈居第六。
成绩公布那天,就开始有人惦记着顾淮了,尤其是几个没什么出息的女生,林彻几次回头想讨论个题都有女生含羞带怯的往这边看。眼神警告几次未果之后,林彻对着那几个女生脱口而出:“看什么看,顾淮是我的人!”
旁边刘央没憋住一口安慕希喷在林彻校裤上,还好酸奶浓度大喷不远,要不林彻的脸也免不了灾。
林彻一脸嫌弃的拎着自己的裤脚:“刘胖子,你去找你爸给我借条裤子去!”
刘央领了命去了,走到一半想起什么事,又小跑着回来,林彻以为他还有点良知要回来给他道个歉,没想到那胖子拎起安慕希就跑路了,窜的比耗子还快。
林彻原地气的冒烟,裤子都快被自己烘干了。
顾淮抬起下巴看着林彻的裤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说话又低头算题去了,林彻心想他看啥呢看的这么一言难尽,自己也低下头看了看。
好吧面对着一□□的安慕希,他也有点一言难尽了。
到晚上,按往常来说,老刘每一回都会在公布成绩的这一天晚上的最后一节晚自习调座位,作为一个视成绩如命的实验班,他们班排座位的方式是按照成绩自己挑位子,连带着同桌一起。
晚自习倒数第二节的时候林彻就有点耐不住了,他避开讲台上数学老师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偷偷往顾淮桌子上放了一张小纸条。
“欧巴,我要跟你坐同桌!”
没过一会儿,顾淮戳戳他,把纸条递了回来:“韩国只有女性才叫自己哥哥欧巴。”
林彻:“... ...”他是脑子有病吗竟然想跟这个人坐同桌?
不过晚自习最后一节的时候,顾淮还是选了林彻坐同桌,讲台上老刘一脸慈母笑,把林彻笑出一脊梁鸡皮疙瘩。
十分钟换完位子,其实就后方这二位的风水来看,换位子只需要一分钟,只需要林彻把顾淮的桌子拉过来剁在自己桌子旁边就行了。
由于高一的时候上级抽风似的让他们实行小班制,校领导就拿他们实验班顶上去了,按成绩筛出去二十个人,所以同样大的教室,相比起其他班来说,一班宽敞的要命,以至于他俩之前都没同桌。
其实这么说起来,林彻要是真死皮赖脸要把自己桌子挪到顾淮身边,也没有人会不同意,毕竟大佬也不是要光顾自己身边。
换完位子之后一班又安静了下来,顾淮照旧刷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林彻在一旁写化学,时不时的偏过头去看顾淮一眼,直把顾淮给看毛了。
顾淮皱着眉偏过头:“你老是盯着我干嘛?”
林彻傻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好看?”
顾淮翻了个白眼:“因为白天太阳太亮了,把你眼闪瞎了。”
林彻夸张地“哦~”了一声,引起全班注目,他抬起胳膊对着众人拱拱手,前排几个男生连带着第一排的几个女生一起抬起了胳膊也对着他拜了拜,弄得跟结义似的。林彻笑笑,又趴到顾淮身边,他伸出左手翘起小指:
“和平相处哦。”
顾淮皱着眉想嘲笑一下林彻的幼稚,却差点被少年明亮的笑容闪瞎了眼,他愣了愣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右手矫情的翘起小指跟他勾了勾,而后迅速抽回手低下头继续算题。
那少年笑若灿阳,那少年无端红了耳根。
期中考试过去没多久,二中迎来了每年都会有的能铺张到特别大的学期中总结大会,简而言之就是把期中表彰大会跟艺术节合在了一起,本来表彰大会跟艺术节各办各的加起来得两天,这么一合并,一个项目赶一个项目的一上午就能搞定。
作为一个表彰大会,少不了的肯定是学生代表发言,由于顾淮的突如其来,本来定下的学习委员黄煜钟临时被撤了下来,顾淮临时被赶鸭子上架,头天下午被叫到大礼堂后台对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天礼堂后台的灯特别暗,一闪一闪的就跟世界末日似的。走流程走到顾淮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负责学期中总结大会的那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失恋了还是单纯的没睡好,睁着两只眼睛迷迷瞪瞪的,愣是没看出学生代表都换人了。
他站起来打了个晃才往顾淮这边走,身后的学生顺手扶了他一把,被他一把甩开。那男人一边往这边走着一边说:“黄煜钟同学,你可以上来发言了。”
顾淮一懵,刚想张嘴说他不是黄煜钟,想了想算了,叫什么不一样,反正身份都是一样的。他顺着负责人的方向走过去,刚走到一半就闻到了那人身上隔夜的酒气,顾淮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避了避,也不知道这个动作碰到了那男人的哪一魂哪一魄,他突然伸出手把顾淮直接搂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顾淮大骇,使劲在他怀里挣扎着,可那男人胳膊就跟沾了胶水一样死死地把他箍在怀里,弄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身前几步之遥的地方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站在那儿,男生闻声过来,背后女生叫他:“徐展!你去哪儿?”
男生没理他,径直往声音来源处大步走过去,等他过去的时候,男人直接给了顾淮一拳,顾淮本来没想在这个新学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好不容易想好好学习当个好学生,可总有什么玩意儿挡着他,于是他一声没吭提起拳头就砸在了男人脸上。男人闷哼一声,退出去两三步才站住,被满地乱堆的椅子绊了个趔趄,顾淮弯着腰站在原地喘着气,右手下了死力气的擦着自己的颈侧。徐展过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名为关照实为拖住,后边的女生竟然就这么愣在身后,还没等徐展招呼那女生过来,就听见一个人喊着顾淮迅速往这里奔过来。灯光太暗了,他看不清跑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片刻之后他看见一个男生拎着个塑料袋就扑到了顾淮旁边,着急忙慌的把塑料袋随手一扔就扶住了依旧弯着腰的顾淮。
林彻急的像是被火烧了眉毛:“怎么了?谁打你了?”
顾淮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展身后的女生就拖着演出服的裙摆走了过来,捏着嗓子指着顾淮:“他打人!”
徐展背对着女生皱了皱眉,没忍住开口:“没看清全貌的事情不要乱说,是李经理先动的手。”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急得不行的林彻:“是李经理先动的手,他只是反击。”
林彻一直在低声问顾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奈何顾淮总是不开口,右手一直捂着颈侧弄得人以为他颈动脉破了,看半天发现没有血液从指缝里渗出来之后林彻才堪堪放了心,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人跟他说话了,他抬起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徐展无奈的看着他:“我说是李经理先动的手,他只是反击。”
林彻点点头,放开顾淮一步步走近被徐展按着的男人,拧了拧手腕,咬着牙:“干什么,想试试啊?”
男人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刚才被顾淮一拳打出来的血丝,站了起来,徐展放开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林彻肩上:“林彻,别冲动。”
林彻把他的手拨开,语气活像是寒冬腊月的石头:“徐展,闪开,别误伤你。”
说着他把徐展往旁边一推,扬起拳头就照着男人的脸砸了上去,男人没避,林彻盛怒之下一拳下去直接把他重新打倒在了地上,还想再补一拳的时候,顾淮突然出了声:“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林彻本来已经扬起来的拳头硬生生的又放下,憋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回过头盯着貌似是想息事宁人的顾淮,心想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和平了?当时一声不吭四杀的时候也没见你心慈手软啊?顾淮一手捂着脖子微微弯着腰走过来,刚才被打到的眼角已经开始泛青了,一脸狼狈。林彻也不管什么打不打的了,两步过来半抱着扶住他:“没事了吧,他为什么打你?”
“你问他。”顾淮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只手依旧捂在脖颈一侧,这个地方亮一点,林彻这才注意到顾淮的脸色很难看,他皱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男人蜷缩在那一堆椅子之间,半晌才有动静,他撑起身子坐在地上,一只手支在额头低低的笑了。林彻一听见这声音就上火,又想捏着拳头砸在他身上,被徐展拦下了。
男人终于开了口,他低着头,语气带着暗暗地嘲讽:“对不起啊小兄弟,跟恋人吵了一架,昨天晚上喝了点酒才失控了的,一不小心把你认成了他,实在不好意思。”
林彻皱皱眉,出口嘲笑他:“失恋了啊?怪不得一身酒气,熏死了。”
说着林彻抬了点头越过男人看向一个角落,不住地抖腿。顾淮知道这是林彻很生气时候的表现,那唯一一次双排的时候因为失误第一次被对手杀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动作,不出意外他应该还在舔着口腔侧边,腮帮子会鼓起一块。
想着顾淮就侧了侧身子往林彻侧脸看过去,果然鼓出来一块,他心里好笑,堵着的气莫名其妙的就消掉了大半。
他放下一直捂着颈侧的右手,拽了拽林彻的胳膊:“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林彻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他抓住顾淮的胳膊:“你又说我捣乱?我是在帮你打人,你说我捣乱?!!”
顾淮拨开他的手,低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彻猛地甩开了他:“你不是这个意思个屁!你就是这个意思!”
对着顾淮发完疯林彻又回过头去对着男人喷起了火,顺便殃及了池鱼:“什么屁仪式,以为学生代表谁都乐意当吗?老子不干了!”
说着就拉起顾淮大步往外走,剩下徐展跟那女生面面相觑,男人依旧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许久才抬头望向那二人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
☆、往昔(四)
从大礼堂回教学楼的途中要经过食堂前面的小广场,林彻硬拉着顾淮把他按在路灯下边,指着他:“你想干什么你?老子替你出头你还说我?!!”
顾淮抬起头看着他气红的眼睛,本来要冲出口的反驳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轻轻开口:“你先放开我...”
顾淮说完林彻才意识到自己揪住了他的校服领子,赶忙松开,那领子都皱的没法看了。林彻抱歉的看着被自己揪成烂抹布的校服领,刚想说点什么,就借着灯光看见了顾淮脖子上的一点红。
他直接伸手抬起了顾淮的下巴:“你脖子这儿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男人打的?”
顾淮一把抓住林彻的手防止他再冲回去把那男人揍一顿:“不是打的。”
林彻:“说话别说一半,不是打的是什么,还能是亲的啊?”
顾淮一时有些一言难尽:“也不是,亲的。”
林彻:“那是怎么弄得?!”
顾淮:“勉强来算的话,应该是啃的。”
其实也不算是啃的,但是说亲也不太贴切,准确的说来,应该算...嗦...不过这个动词,貌似比亲更加羞耻。
林彻明显不信:“他闲着没事儿啃你干什么?”
顾淮啧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他妈哪知道他啃我干嘛?”
看顾淮似乎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已经没那么生气的林彻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味儿来,只能挑着点别的什么接着啰嗦着回去了。
等到到了教室,他一脚踹开门,一个教室的学生都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就看见林彻把门外的顾淮就跟拉行李箱似的随手拉了进来,带上门。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叠了两下的稿子随手扔到黄煜钟桌子上,顺手摸了摸他的狗头:
“这次学生代表发言还是你上。”
说完就拉着顾淮回了两人的座位。
晚自习照常上着,其他班晚自习放学是在九点五十,一班最后一节晚自习延长二十分钟,美名其曰:错峰。
老刘是这样说的:“咱们这儿可是顶楼,反正你们早下去也挤不下去,浪费那时间还不如留在教室做个题。”
一开始是延长五分钟,后来有一次月考一班没考过隔壁二班,连三班都没考过,他们这三个理科实验班是按照成绩一路顺下来的,一班这回连三班都没考过,着实是一班的奇耻大辱。那一回确实也是一班整体都没有发挥好,一群学生也知道自己错了,就自觉地把晚自习又延长到了十点。可是那天晚上老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到点就走的人九点五十九人开始准备走的时候迈着步子进来了,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讲台上,也不知道事先趴在教师后门偷看了多久。
然后老刘在讲台上说:“没事,一次月考考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明白,哪怕就是真到高考那一天没发挥好也没关系,等到以后上完大学工作的时候,你们会发现大大小小的考试那还多的是呢。”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讲台边上,语重心长:“路还长着呢,别着急,慢慢走。”
说完,他走了,头也没回,好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他们说这几句话。
林彻明白,老刘就是特意回来的,那天晚上下了雪,老刘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肩上还能看见大衣上因为水渍反射的光。他不喜欢开车,家就在学校对面,每一回自己有什么事或者上下班的时候提一辆共享单车就走了,十分钟足够来回。可是等到学生有什么事,他说什么也得回去把车开过来,他不是没车,他说车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就应该杜绝。
从高一开始老刘就教育他们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效率,所以他只会在学生有事的时候才会回家花上十多分钟把车开过来,哪怕那个学生只是去隔着一条路的学校去开个证明他也得亲自开车把学生送过去再接回来。
现在是开车,十年前他骑着摩托带着学生到处跑、二十年前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学生到处跑...
执教二十四年,一直如此。
有一回林彻问老刘,为什么非得亲自送同学去要去的地方,是怕他们趁机出去玩吗?老刘被气笑了,抬起手轻轻掴了一下林彻的后背,说了一句让林彻终身难忘的话:“因为你们被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一定要保证再把你们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这句话,林彻一记就是十年,以至于317每牺牲一个人,他都会先把人找个地方就地埋了,做个标志,灾难过去之后的那一周里,他什么都没干,一个人开着车走遍了他们来时走过的路,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送回了老家。
他是317的队长,他的队员被交到了他的手上,没保护好他们是他的无能,可他总得让尸骨安葬,灵魂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