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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一睡,就睡到了第一节课上课。

作者:景落落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27

第一节课是密斯杨的英语,她风风火火的进来的时候全班都噤若寒蝉,因为密斯杨有一点“第一节气”,详细的描述起来叫做“假设第一节上英语课密斯杨会很生气”简称,第一节气。密斯杨也习惯了每个周一第一节课乖乖的一班,然而第一节气不减反增,所以在看见顾淮跟林彻头对头睡的正香的时候勃然大怒。

她把手里的辅导书碰的一声摔在讲桌上,脸色铁青,林彻被吓醒,猛地打了个哆嗦,顺道把顾淮也给哆嗦醒了。林彻坐起身来使劲的伸了个懒腰,还赠了一个哈欠,等他懒腰伸完了哈欠打完了甩甩头发揉揉眼睛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的第一节课。

林彻心道,完蛋,接着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欲发作的密斯杨,然后对着她绽开了大大的微笑。

片刻之后,林彻和顾淮两个人被密斯杨提溜到了教室后边站着去了,美名其曰,醒盹。

林彻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拉着顾淮站起来挪到了后黑板前面,立正站好,往前一看,后方两排笑点低的同志此时此刻已经被憋得脸疼了。

上课上到一半,林彻偏过头去看见顾淮一本正经的把卷子叠了两下,还以为他要罢工不干了,没成想,顾淮一探身从他桌上勾了两根笔,还好心的“分”给他一根。

林彻:“.......”这好像是我的笔.....

顾淮一低头照着黑板上的板书就开始抄起了笔记,见他写林彻叹口气,也跟着抄。写了没有两行,林彻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顾淮,顾淮没理他,以为他又搞什么幺蛾子,没成想他还戳起来没个完,没办法,顾淮只能抬头瞪他,结果林彻一看他看了过来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背,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淮:“???”什么意思?

趁着密斯杨写板书,林彻伸手遮住嘴巴贴在顾淮耳边小声说:“垫着我写。”

顾淮一挑眉,有些无奈的笑了:“我垫着你写,那你怎么写?”

林彻看着密斯杨的背影翘起嘴角:“我不需要。”

顾淮歪起一边嘴角:“呵。”

面对着同桌给予的毫不留情的嘲笑,林彻的回应是抬起手揉了揉同桌的头,趁他被自己揉的云里雾里,突然站在了他面前,大有把自己平坦的背奉献给社会的架势。

顾淮噗嗤一声笑了,勉强顺了他的意,结果杨女士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乍一看只看见了林彻,她大惊失色,以为顾淮站着站着丢了:“顾淮呢?怎么就剩你了?”

闻言顾淮刚要探头,就被林彻拉了一下手腕脸直接怼到林彻背上,他搞不清这人又想干什么,只能先按兵不动。结果就听见林彻这个玩意儿说:“丢了,您一不看他他就自己走丢了。”

站在讲台上的密斯杨:“......”

趴在林彻背上的顾淮:“......”

“我今年十七了,不是三四岁。”

没忍住,顾淮从林彻背后走了出来,刚想说话密斯杨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甩过来:“你闲没事儿躲他背后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啊?你躲他背后找安全感?”

顾淮:“班长把后背借个我垫着记笔记,我才站在他后边的。”

林彻:“啊不不不,老师,是我逼着顾淮垫着我后背写笔记的,跟他没关系。”

杨:“...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俩这不打自招倒是挺快啊。”

说完,大概是也不忍心看两个人连个记笔记的地方都没有,密斯杨善心大发,恩准顾淮回去坐着了。

至于林彻,他看起来醒盹还没完,就让他继续站着吧。

密斯杨心安理得的想着,继续突突起了自己手里的卷子。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林彻同志展现了自己在一班混迹两年的真正实力,站着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往昔(七)

日子就这么过着,期中考过去之后的日子好像过的特别快,往往还没上过两次操一个大周就没了,高二的进度条马上拉到了底,一班的一轮复习已经进入了尾声。顾淮不声不响的在第二次月考中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弄得一班全体愤愤,成绩分析结束的第一节课往往都是化学,老刘负责来收拾各科老师摧残过后的烂摊子,把这一堆七零八落的祖国花朵重新扶起来。这一次月考完,本来准备好迎接一阵喧闹的老刘推开门被死一样的寂静吓了一哆嗦,他站在门口看着集体刷题的一班,没忍住退出去又看了一眼班牌,面露不可思议状。

啊,他没走错班。

想着老刘又进来,把化学的一轮复习材料放在讲桌上就开始顺着过道一圈一圈的走,准备观察一下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崽子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一排的学习委员,做的是化学五三,正在纠结一道工艺流程题,看起来像个乖学生,老刘心想,也就这一个是正常的;接着他看见了坐在黄煜钟身后的姜宇豪,这位由于日常打球,面色堪比非洲友人,是除了林彻之外一班著名的活跃分子,老刘稍稍探头,姜宇豪手底下是刚考完的月考理综卷子,江山一片红,惨不忍睹;然后是文艺委员张心雨,老刘记得这个学生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上课叠纸星星,上个学期快期末的时候被查获,一袋子一袋子的攒了一花瓶;在往后走,就是抖腿的林彻,这次月考林彻终于如愿挤进了前五,位居第四,看起来没有那么愁云惨淡,老刘寻思林彻应该没那么拼了,往前一探头,物理竞赛题。

老刘:“......”

他走过去一把翻开林彻手里的书,翻到第一页,上书两个飘逸的大字:顾淮。

老刘:“你往人家书上写字干什么?经过顾淮同意了吗?”

本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僵硬的气氛,老刘一开口就后悔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学生的目光。

林彻把一根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说:“老师,小点声,我同桌睡着了。”

老刘一看,顾淮还真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个正常点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依旧没人理他,老刘自顾自的开了口:“你们这是干什么?虽然说考完试受了打击之后颓废一段时间确实是正常的,但是你们这也颓废的过了点吧?”

林彻在背后接了口:“老师,原来我们这样在您眼里是颓废?”

“不然呢?”老刘怼回去,“被打击之后奋进确实是正确的,但是你们看看你们这叫奋进吗?都拿着月考卷子想干什么,多看两眼分数就能起死回生吗?就知道盯着自己打的那些个红叉发呆,你们这样跟闲着玩儿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干脆不上了直接玩儿去算了。”

一班:“......”

老刘动静有点大,顾淮被吵醒了,睡意朦胧的坐起身来傻愣愣的抬头盯着旁边的林彻,趁着老刘背对着他们,林彻迅速偏头用自己的脸颊在顾淮额头上碰了一下,又揉揉他的头,顾淮有点懵,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就只是没睡醒,啧了一声,又趴下了。

这边老刘丝毫不知道这俩在背后干了点啥,一通鸡汤灌完之后反手敲了敲林彻的桌子:“你跟顾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又提高了声音:“其他人好好想想什么才是学习。”

林彻抿着嘴看着再一次陷入睡眠的顾淮,最近升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淮还是套着应该是冬天穿在里面的保暖衣,林彻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袖T恤,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嘲笑顾淮的理由。

林彻心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顾淮怕冷,他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感受到了同桌目光的不善,顾淮突然睁开了眼,一眼就看见了林彻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林彻硬生生把表情压下去:“老刘让去办公室。”

顾淮心想去办公室难道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么想着,他一撑桌子站起来跟着林彻出了教室,一路飘到办公室,老刘坐在办公椅上顿时露出了绝对不属于老刘的表情。

顾淮:“......”他为什么要站在林彻前边直面老刘?

林彻:“...老师...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林彻心想,不行,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顾淮小同志就没有后盾可言了。

老刘继续笑:“今年去一中参加竞赛的名额定下来了。”

林彻跟顾淮正等着老刘的下文,没成想这个平时习惯了讲究效率的老头竟然罕见的卖起了关子。

老刘就一脸慈祥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俊秀少年,林彻校服还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里边的长袖T也不知道涂鸦了些什么,反正以老刘的审美是看不明白,顾淮站的靠前一点,已经周三了,白色的校服前襟蹭上了不少课桌上的灰尘,缝拉链那一溜灰蒙蒙的,一看就知道平时是老老实实拉着拉链的。

打量完这俩人,直把林彻跟顾淮看的发毛老刘才又开口:“这一回咱们学校就推了两个,都是咱们班的,就是你们俩。”

林彻有点懵,推顾淮就算了,年级第一不推他推谁?但是自己这不上不下的成绩,为什么要推他?

“为什么推我?这是什么竞赛?”

林彻心里藏不住话,顺嘴就问出来了。

“是化学,”老刘严肃起来,“你的化学单科成绩在咱班里是最稳定的,再难的题也没掉下过90,所以年级组推你去没冤枉你吧?”

林彻撇撇嘴没言语,他不太想去。在他眼里竞赛就是去冒险,平时抢顾淮的竞赛题做也顶多是体验一下新题型,要是真有哪个题他死活看不明白,那这个题对他来说就是废题,而现在老刘竟然告诉他年级里要让他去考这些废题,他有点崩溃。

正想着顾淮开口了:“老师,我不太想去。”

林彻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盯着顾淮,咬着牙:“那你平时看的那些个竞赛书是闹着玩儿的?”

“顾淮,这个不能开玩笑,该去还是要去的。”

老刘皱起眉头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把脸隐藏在阴影中的少年。

顾淮沉默,林彻看起来并不想去,那他也不去了。

林彻看了他一会儿,说:“那我去,总不能一个都不去,那人一中该怎么看咱二中,连两个能上竞赛的学生都找不出来吗?”

说话间还往顾淮这边瞥,眼神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顾淮猛然僵住,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自己是因为他不想去自己才不想去的了。顾淮瞬间有点窘迫,这个时候老刘又来添了一把:“那顾淮你还去不去?”

顾淮突然抬头,快速的眨眨眼,踟躇着轻轻点头,轻声道:“那..我去..”

说完顾淮就低着头再也没说过话,直到领了提前盖好章的假条出了老刘办公室脖子还是红的,林彻伸出手一把揽住他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戏谑道:“怎么我去你就去了?自己去怎么就不行?”

顾淮甩开林彻的手臂,把假条叠了两下塞进校服上衣口袋里,慌慌张张的走了。

林彻弯着嘴角靠在窗边摸摸鼻子,笑了。

好像是撩的有点狠了。

不过管他的呢,反正早晚是自己的人。

第二天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老刘刚好有事,没空亲自开车去送他们俩去比起二中来算得上是偏僻的一中。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书包在校门口坐上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不堵车的话这趟公交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会到一中门口。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天还真的就堵车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或者就只是没有提前通知的道路维修,顾淮跟林彻挨在一起坐着低着头玩手机,林彻开完一把,拽了拽顾淮想顺手显摆一下,谁知道这一下直接把顾淮给拽倒了。

顾淮脑袋直挺挺的栽到林彻的肩膀上,睡的很熟,这样了都没惊醒,林彻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像手机一样烫手,他把手机塞进兜里,悄悄扶了一下顾淮的脑袋,往软和的肩窝里放了放,顾淮依旧没什么动静,林彻不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努力的往下躺了躺好让顾淮睡的更舒服一些。

接着顾淮的胳膊就直接放在了他的肚子上,还动了动脑袋顺道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就好像是面对一个抱枕。

林彻:“.......”他这是什么意思?人都说酒后吐真言这梦里也是不会骗人的吧?天呐顾淮竟然摸他!还蹭他......

他肯定了,顾淮是肯定喜欢他没跑了!

这么想着,林彻同志露出了大彻大悟的微笑。

接着又往下躺了躺,伸出右手去摸手机,刚碰到外壳,林彻:我怎么能为了一个手机就不顾媳妇的感受呢?不玩了!

紧接着他就侧着头盯着顾淮的发旋看了一路,无聊的睡过去的时候林彻心想,媳妇的发质不错,没有头皮屑,改天问问他用的哪一款洗发水......

☆、往昔(八)

就这么一路睡到了一中,第一天集合只有上午是开会安排事情的,下午闲着,给了这一群孩子放飞的机会,林彻永远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做一整天的题,于是他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顾淮出去了。

一中有一个不知道是缺点还是优点的特点,很大,好容易出了校门,林彻一只手拉着顾淮的胳膊,看着不远处的大土坡长叹一声。

他出来干什么?竞赛题突然都变得很可爱了。

顾淮:“你拉我出来是要玩泥巴吗?”

林彻偏过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智障?”

顾淮沉默了一下,也没管林彻“你要是敢说是我就弄死你”的表情,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林彻:“......你完了....”

顾淮心道大事不好,转身就跑,不巧,初速度有点小,加速度也不大,于是被火箭式推进的林彻同学按在了一中年代气息浓重的外墙上。

林彻用霸总壁咚小娇妻的姿势凑近顾淮,顾淮抿着嘴有点脸红,然后,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肩上。

林彻:“...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顾淮有一种自己吃了苍蝇没吐出来的感觉:“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调调?”

“你不知道张心雨有一本在咱班女生之间广外流传的小说吗?好像叫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

林彻依旧维持着霸总壁咚小娇妻的姿势迷茫的上看下看想着那本劣质盗版书的名字,顾淮就只能用被霸总壁咚的小娇妻的姿势又给了他一巴掌:

“人家那叫狂少的第九十九次追妻,而且,也不止一本。”

林彻一脸问号:“不止一本吗?难道她不是心怀全班买了很多本一样的然后分着看?”

顾淮又一言难尽了,他倒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

他早晚得被这个人给气死。

“让开,我要回宿舍。”

顾淮抬手抵住林彻的前胸准备推开他,哪成想林彻不知道看了几本霸总小说,没分清人家的名字就算了,连到底有几本书都不知道却把霸总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林彻伸出手抓着顾淮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另一只原本抵在旁边墙上的手也勾到了顾淮下巴上:

“男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着林彻故意压低的声音,顾淮内心毫无波澜,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后牙槽,好心提醒:

“声音压得太低对嗓子不好。”

说着又要走,又被林彻抵在了墙上,顾淮有点不耐烦了:“你想干什么?让开。”

林彻没说话,很流氓的猛地凑到了顾淮面前,两个人鼻尖挨着鼻尖,都有着细汗。顾淮微微睁大了眼睛,就听见林彻笑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顾淮没想到会进行到这一步,猛地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彻,呼吸瞬间凌乱起来。

这是个晴天,刚过正午的阳光洒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两个少年躲在老墙边,老墙有着刚刚好能遮住两个人的阴影。周围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汽车鸣笛声。

林彻一时无言,呼吸也跟着凌乱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不小心在平地上失了蹄,一下子扑在顾淮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两个人的嘴唇磕在一起,血腥味瞬间就在嘴里弥漫了出来。

两个人皆是一愣,林彻慌忙站直了身子,低着头缓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被忽视的顾淮自己站在原地低着头细细的发着抖。

林彻舔舔伤口,疼的嘶的吸了一口凉气,他伸出手想看看顾淮的嘴唇怎么样了,被顾淮一偏头躲了过去。

林彻盯着顾淮很不好的面色,低下头憋红了脸:“刚...刚才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顾淮深呼吸几次,才点点头,落荒而逃。

林彻站在老墙根边,狠狠地呼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猝不及防的可怕。

到晚上,在两个地方各自发了一下午呆的两个人不得不回到同一间宿舍,这一回一中给下了血本,参加竞赛的学生都安排了二人间的豪华宿舍,林彻和顾淮同样来自二中,又是一个班的,顺理成章的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本来收拾行李的时候林彻还在窃喜,宿舍就两个人,也没有外人在,这不就是变相的二人世界吗?

而短短几个小时之后的现在,连在楼道里碰见都会觉得不知所措。

顾淮从宿舍里出来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林彻刚好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正好拎着两份饭,这要按平时,林彻就会笑笑,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显摆显摆自己的心有灵犀,只是今天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了。

林彻咳嗽两声,也没敢抬头:“那个,你别....别出去了,我买了两份,那个...我自己吃不下这么多...”

顾淮停下步子:“你吃不下这么多还买两份?”

林彻挠挠头,局促的说:“这不是,不是还有个你呢嘛...”

顾淮扶着门框沉思了片刻,刚想走,林彻在背后突然开了口:“我能收回今天中午那句道歉吗?”

顾淮没动作,等着林彻的下文。

“我....”林彻垂下手,任两份饭的重量拉扯着他的手臂,“我是真喜欢你。”

顾淮似乎八风不动:“我知道了,去吃饭了。”

说完,顾淮走了。林彻站在原地,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最终碰到了谷底。

黑夜渐渐来临了,给万物染上了模糊的颜色。

顾淮吃完了饭也没地方去,只能磨磨蹭蹭的往宿舍走,他盯着西边那点余光发呆,刚才林彻那句冒冒失失的喜欢,对他来说过于沉重。

他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在感情这件事情上他是极其懦弱的,中学以来凭着这一张脸,也有不少女生给他递过情书,他似乎一直是反感这种事情的,但是林彻好像不一样。

不单单是因为他不是女生,而是林彻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只是无论感觉有多么不一样,就算是硝酸甘油把心脏都炸烂了,他也不会做出什么林彻想得到的反应。

因为从小就有人告诉他,他不配。

即便是一句假话,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听,也该变成真的了,更何况顾淮对此深信不疑。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泥沼里,动一下,致命的黑色粘稠液体就会没顶而上,一直到他完全被淹没才肯罢休。

他不能,更不敢。

只能这么傻傻呆呆的捱着,日常运转飞速的脑袋此刻一片空白。

宿舍再远也到了,顾淮抬起头看着三楼正对操场的自己宿舍,灯还亮着,他站在楼下踟躇着,甚至想拔腿而逃,赶紧离开这个让人尴尬无比的地方,片刻之后他还是往门口走了过去。

离开这里去哪儿住?刚转到这里不久,他甚至连二中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手机跟钱包全在宿舍里,想打车也没钱。

进了宿舍,林彻正坐在桌子前边转笔,四根腿的凳子悬空了一半,晃晃悠悠的支撑着一个林彻,顾淮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林彻,他突然放下凳子,凳子金属质地的腿猛地落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林彻猛地转过头去看向顾淮,皱着眉把快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一向有话就说,有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自己决定要说什么了,往往说完了他才知道自己刚突突了什么,再圆回去。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成想被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年的男孩子给改了。

顾淮没说话,好像没看见林彻,他回过身去带上门,背对着林彻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打开台灯,随手展开一本书,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像是过去了很长时间,等林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多了,第二天就是竞赛培训的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显然已经做好失眠准备的林彻舔舔后牙槽,刚想跟顾淮说一声让他放心去睡,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身后顾淮就开了口:

“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

“你让我怎么早点睡?”林彻脱口而出,气氛瞬间更加尴尬了,林彻恨不得拿起桌上的圆规戳烂自己的嘴算了,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说不出来的了,林彻破罐子破摔:“你今天下午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我头一回见人被告白说我知道了的。”

顾淮站在自己的凳子旁边,拎着毛巾的手搭在椅背上:“就是...我不会喜欢你的意思。”

林彻一愣,而后控制不住的上前几步,拉住顾淮的胳膊,忍住火气问:“什么叫你不会喜欢我?那你整天撩我干什么?你不喜欢我你撩我干什么?!!”

顾淮哑口无言,抓住了一个不太重要的点问回去:“我什么时候撩你了?”

“那为什么我牵你手你不甩开,为什么偷偷帮我写作业,为什么我一睡觉你就拉窗帘,为什么你睡觉的时候脸都朝向我这边,你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是让我最没有抵抗力的时候吗?要不是在教室里,我就....”

林彻猛地放开顾淮,狠狠地甩着自己的胳膊,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顾淮还是没有动静,林彻有种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他抓住顾淮的肩: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没话了?”

顾淮拨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林彻的红的像是快滴血的眼睛,不由得哽了一下,他狠下心:“不会喜欢就是不会喜欢的意思,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让开,我要洗澡了。”

说着他拎着毛巾往宿舍里的小浴室走过去,林彻突然又开口:“今天是你生日,本来我想把我自己送给你做礼物的,看来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林彻摔了门出去了,顾淮顿了顿也推开小浴室的门,关门之前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刚才被林彻摔上的门,眼神闪烁了几下,终归黯淡。

除了姐姐,从来没人把他的生日放在心上过,姐姐活的太糙,没什么仪式感,偶尔也会忘。

这么多年以来,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不过生日,甚至于在生日那天故意忘记,却总是会耿耿于怀。

其实也不是在意那份礼物,只是通过生日这种方式来确认,你的确是把我放在了心上的。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往昔(九)

一班的时间过得很快,过了竞赛就是末考,暑假满打满算放了两周,一群累死累活的学生又被提前召唤回了学校。

由于竞赛期间不务正业,本来获得国家级一等奖项最有希望的顾淮也发挥失常草草拿了个国三完事,林彻只拿了个省二,他本来就没准备靠竞赛加分,也没怎么在乎,顾淮整个人都不对,有没有影响也看不太出来,老刘本就不喜上纲上线,提两句遗憾了事,这个竞赛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仿佛心照不宣,两个人再也没提过关于竞赛的事,就跟从没发生过一样。

从高三去高考开始,一班的班牌就被换成了“高三一班”,美名其曰早点适应适应高三的感觉,表面上看是试运行,实际上六科老师没有一个把他们继续当做高二的学生,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来,几乎每一节课都要发一张卷子,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养成了听课只听一半,剩下的一半时间用来做下节课要讲的卷子,可就这样安排,时间还是远不够用,晚上熬到两点以后是经常的事情,所以就会看见这样的一班奇景:下课就睡,任打雷地震都叫不醒,下节课的老师来的时候看见一群孩子穿着同样的衣服整齐的趴在桌子上熟睡,整个教室静悄悄的,让人根本不忍心再把他们叫醒。

然而高考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他不管你中间付出过多少,他只看结果。

所以不论怎样,该叫的还是得叫。

为了保证上课的效率,往往还有五分钟上课老师们就开始催促他们起来,其中尤小马为甚,大概是也姓马的缘由,对大吼这种事情自有他的独到之处,每每就能戳到林彻的紧张点,以至于到后来一听见小马的声音林彻就会心里一缩,蔫了吧唧的回神。

再一次被吵醒的林彻睁着迷茫的眼睛嘀嘀咕咕:“真不知道女朋友是怎么答应你求婚的...白白净净一个人,可惜是个变态...”

小马除了超乎常人的音量,还拥有超乎常人的听力,站在讲台上把林彻的吐槽听了个一清二楚,然后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单身狗没有权利跟我讲这个。”

林彻猛地清醒了,愤愤不平的望向讲台上眯眯眼微笑的小马,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瞧不起单身狗?女朋友还不是见狗走不动道看都不看你一眼。

林彻悄悄地翻了个白眼,鄙视了回去。

小马不管林彻在背后又问候了些什么,平时开玩笑什么都不管可以,只是这是最后一年了,过了这一年才能谈休息。

一分钟过去,一班全体都被小马用神奇的力量拎起来了,顾淮眨巴着眼睛懵在林彻身边,直勾勾的盯着全班唯一一个会动的生物:生物老师小马,盯得小马以为自己脸上有点什么,连着摸了好几把才作罢。林彻看他一眼,自打上回从一中回来之后他们俩就开启了不定时冷战的模式,外人看起来依旧友好和睦,内里早就冷的掉渣,所以这个时候的林彻并没有动,只是看着,小马越来越迷惑,一直到小马转而向他投过来求助的目光他才戳了顾淮一下示意他好好听课。顾淮显然是没意识到林彻的这一手,本来就没睡醒心情很糟糕,又加上这一下,弄得他都快应激了。

顾淮把凳子往后挪了一下,凳子腿跟地板摩擦发出很不友好的刺耳声,林彻一愣,有点无措的抿了抿嘴,不动声色的往外靠了靠。

顾淮扯了扯校服外套的领子,两只手撑着桌子边缘使劲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之后顺手拿起了右手边的笔翻开卷子开始听讲,林彻用余光瞧着他,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悄悄舒了一口气也开始听讲。

这节课是上午的第四节课,二中每天上午安排五节课,前四节课一节四十五分钟,都是正课,第五节课是半个小时,是自习课,据说是为了让学生们利用这一节课整理一下一上午学的东西,整理不整理林彻不知道,反正他每一回到最后十分钟的时候都已经饿得云里雾里了,满心满眼的全是放学,什么公式方程式统统进不到脑子里边去。

这天也一样,到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林彻又开始盘算中午吃什么,盘算半天没想出什么想吃的来,正想找个人商议商议,习惯性的想去戳顾淮,可是转念一想不行,他俩还在冷战呢他怎么能主动跟他讲话?这不是求和吗?简直太没面子了。

然后聪明绝顶的林彻同学伸出他的爪爪戳了前排的男生:“哎,哥们儿,中午准备吃什么?”

顾淮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变,笔尖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做题。

前排男生没感受到顾淮那边的低气压,自顾自的跟林彻进行着友好交流,两个人一直交流到放学都没交流出个什么结果,于是索性决定一起去吃饭,到了食堂再说。

临走之前,男生问林彻:“你不叫着顾神吗?”

林彻两只手拢进校服口袋里,纠结了一瞬之后拉着男生往外走,临走之前留下一句:“他又不需要我陪他吃饭,我干嘛要叫着人家?”

男生很纳闷,陪着林彻一路扯淡到了食堂之后才意识到,他们俩这是,吵架了不成?

午休之后,下午的课全被排上了考试,林彻听小马叨叨,好像是老刘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是有个往年出高考题的老师来二中有事,于是叭叭的拽着其他五个任课老师都凑热闹去了,被暂时搁置的一班就沦为做卷子。

老刘临走之前把林彻拎到讲台上监考,正巧,下午的四节课两节是化学两节是数学,数学老师临时有事把课全部换成了生物,到三四节的时候林彻刚想下去歇会儿,讲桌实在是不怎么适合他这种长腿星人坐,蜷着腿蜷了两节课腿都没了,结果小马直接从前门杀进来又把他按在了讲桌前边。

他拎着一沓卷子,临时赶过来有点喘,简要的跟林彻交代道:“下两节还是生物,考这张卷子,你监考。”

林彻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不,小马就一溜烟的又跑了,他叹口气,盯着手里的一沓卷子心想,两节课就考一张?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紧接着林彻同学把卷子展开,看着像讲桌一样长的卷子,他陷入了沉思。

这样就很好。

林彻手动微笑。

考试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林彻一下午都在讲台上坐着,顾淮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林彻偶尔抬头的时候看见顾淮的胳膊都占了自己大半张桌子,他低头继续看题,一道题都读完了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他伸出手抵着自己的前额,右手搭在卷子上没忍住笑了。

胸腔里的感情突然就满溢出来了。

看,他碰一下自己的桌子他都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真是很没出息。

但是很开心。

到晚上,晚自习安排了两节英语课,第一节课密斯杨给他们发了张卷子让他们自己做卷子做完下节课讲解,一整个教室里都静悄悄的,偶尔密斯杨出去打电话的时候会闹腾一下,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后边的窗户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太好的响声。

大概是晚上有点凉了,一个女生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去关窗户,一班这个教室跟其他班的构造不太一样,其他班都是四四方方的一个教室,他们班朝外凸出来一块,他们班的书柜卫生工具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东西花花草草的都堆在那个凸起里,女生去关的窗户就在那个凸起的地方。

不巧,这天不知道是谁享受过辣皮之后没注意直接把垃圾扔在了垃圾桶边上,女生过去关窗户的时候踩到了包装纸,也不知道到底是包装纸真的就是很滑还是那女生这天的运气有点问题,她一下子就冲前边扑过去,不巧,女生有那么一些厚重,直接把窗户给扑了出去。

那女生一扑之后看见窗户飞了整个人都愣了,本能的抓住窗扇不放手,那窗扇貌不惊人其实很沉,就抓的这一下差点把女生整个人都带下去。

听到响声的时候林彻咻的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跟顾淮是离女生最近的两个人,不过鉴于顾淮坐在里边不便迅速行动,说起来还是林彻能最快的扑过去。

他也确实用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一把捞住了那女生的腰,奈何这个角度不太好使力,他也有点要被拖下去的感觉,刚想爆一波的时候腰突然被另外一个人抱住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瞬间笼罩上来,林彻迅速压下心猿意马,跟其他刚冲过来的男生一起把女生和窗扇一起拖了上来。

等到顾淮帮着林彻把窗扇在窗边放好的时候一大帮女生也围了上来,她们七嘴八舌的把那受惊的女生扶到了座位上,男生们也惊魂未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巧密斯杨接完电话进来就目睹了全过程,脸都吓白了。

她蹬着小高跟跑过来的时候林彻跟顾淮刚坐下,顾淮心不在焉的听着密斯杨絮絮叨叨,犹犹豫豫的问林彻:“你.....没受伤吧?”

林彻被他问的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顾淮在问他,他没忍住笑了:“没受伤,你彻哥能受伤?”

顾淮动作僵硬的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傻了吧唧的。”

顾淮说的是林彻刚才想都没想就去拉那个女生傻,也不知道林彻是怎么理解的,笑得愈加傻了吧唧。

顾淮啧了一声,决定不理这个沙雕了。

林彻继续沙雕。

顾淮继续不理沙雕。

然后沙雕继续沙雕。

最后不理沙雕的人跟沙雕一起沙雕。

冷战自此告破。

其实林彻不知道,顾淮心里明镜似的,他们俩怎么可能冷战?

他怎么可能舍得跟他冷战?

☆、往昔(十)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气温渐渐降到了只穿短袖有些冷的地步,国庆长假也跟着来了,正巧,今年中秋跟国庆挨得比较近,二中再一次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决定中秋那天下午回家,国庆上午回来。

一班全体手动微笑。

看起来像四天,其实加起来还不到三天。

二中真是整个江城区最睿智的高中。

中秋那天下午照例提前上课,三节课结束之后回家的回家,留下自习的自习,顾淮跟林彻都选择了留下来,冷战那半个月俩人情绪都不高,学习效率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不知道多少,落下了不少作业没做。

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好像又回归到了竞赛之前的样子,该打打该闹闹,然而彼此都心照不宣,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和以前已经不太一样了,虽然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毕竟那层窗户纸已经被单方面捅破了。

林彻耳朵里塞着耳机,转着笔在给一个小球画受力分析,半晌没结果,怎么画都不对,林彻烦躁的扯下耳机,放下笔两只手揉着自己的脸,嘴里模模糊糊的念叨着什么,顾淮偏过头去看他,笑了,林彻正好放下手看见了顾淮的笑,用胳膊肘戳他:

“你笑什么笑?啊??”

顾淮把笑忍下去,扯过被林彻折腾的面目全非的题目,还没完整的看一遍,拿起笔给林彻随手勾的磁感线掉了个头,说:“磁场方向都弄反了,你还想做题?”

林彻把卷子拽回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这不怪我。”林彻斩钉截铁。

顾淮又被逗笑,反问回去:“不怪你难道怪我?我拿着你的手给你勾的磁感线?”

林彻一门心思把顾淮往自己坑里带,没注意到这句话有多暧昧,他说:“不怪你怪谁?我做题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你看,连磁感线的方向都朝向你,可不就错了吗?”

顾淮眨眨眼,沉默着没接话,片刻之后林彻也觉得有点狠了,刚想开口道歉,没成想顾淮也开了口

“我刚才......”

“那个.......”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林彻又开口:“你先说”

没成想顾淮也是:“你先说”

成功的把沉默继续到底。

顾淮把头偏回去,破釜沉舟似的深吸一口气:“我先回家了,开学再见。”

说完连书包都没拿抱着书跟卷子就跑了。

林彻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然后他在顾淮桌膛里看见了顾淮的手机,心想他早晚还得回来。

想着林彻接着去勾磁感线去了。

天一点一点黑下来,秋天的天黑的越来越早,七点还没到天就黑尽了,林彻做完最后一道物理题合上笔盖伸了个懒腰,正揉着眼睛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怎么这么久过去顾淮还不回来拿自己的手机?

他可不觉得手机对顾淮来说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坐了一会儿,林彻站起来随便捞了几本书塞进自己包里,又把顾淮桌子上刚才他落下的卷子跟桌膛里的手机一起塞了进去,火急火燎的跑了。

果不其然,他在顾淮家旁边的马路上碰见了跟人打的正酣的顾淮。

正是饭点,本来这个地方就偏,现在更是没什么人,顾淮绷着脸,捏着拳头一下一下的往一个混混身上砸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再一次往外渗着血。

他身边没有书,应该是在回家之后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放下书又返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这一帮混混。

林彻一扬手把书包随手扔在一边就往顾淮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着不着边际的想,完了,手机该摔坏了。

顾淮看见林彻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被那个被他按着打的混混逮了个正着,一拳头抡了上来,林彻想都没想伸出手用手臂替顾淮挡了这一下,被砸的地方肉眼可见的肿了,林彻心下惊讶,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狠成这样。

对面是五个中年男人,其中两个是主要战斗力来源,另外三个更像是帮倒忙的,其中一个还在顾淮往主要战斗力一号身上抡拳头的时候帮忙把一号给推到他手下。

混战还在继续,五个中年男人毕竟年纪大了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即便自认依旧无敌,可无论如何也无法跟少年人比,双方拉开一段距离,林彻跟顾淮并肩站在离主要战斗力一号五米远的地方平复着呼吸,就听见一号开了口:“小兔崽子,这次就放过你,别让我再碰见你!”

说完,那胖子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痰,领着那一帮不伦不类的中年人走了。

林彻勾起嘴角低头踢着马路牙子笑了:“怎么同样都是‘小兔崽子’四个字,从老刘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和蔼可亲,从这人嘴里吐出来就这么面目可憎呢?嘿,这么一比老刘都成了大好人了。”

顾淮叹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被砸的那一下腰有多疼,他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肾上腺素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彻坐到他旁边,蹙起眉头问:“伤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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