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突然有个人的声音传过来:“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刘黎也。”
顾淮跟刘黎薪皆是回头,看见林彻正裹着外套站在那里朝着他们走过来,顾淮一皱眉走过去把他往回推:“你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林彻握住他的手对刘黎薪说:“人不见了多久了?”
“昨天天黑之后就没见到过他。”
林彻挠挠顾淮的手心放开他,自己弯下腰拿起枪又从顾淮兜里摸出来车钥匙朝车的地方走过去,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去跟着他们一起找刘黎薪。
顾淮自然是不乐意,林彻的病刚有起色他怎么可能乐意他又出去冒险。
然而林彻并不听他的,这件事上他固执的要命,刘黎薪早早地上了车,听见林彻跟顾淮在车下争执
“你又干什么病还没好利索想上哪儿?”
“我就是出去找个人你先回去吧你多久没睡好过了?”
“你自己出去万一路上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我去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林彻坚定的回答,“我一定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下换顾淮无话可说,他似乎是从林彻的眼神里接受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情绪,他定定神,终究是放林彻跟他们一起走了。
只是他没有同意林彻的驾车请求,夺回车钥匙自己钻进驾驶室。
“你哥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顾淮插上车钥匙拧开油门问刘黎薪,刘黎薪回答:
“好久没见过他发病了,最近的一回是去了海边。”
“海边?”顾淮皱起眉头,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上哪儿去找个海边去?他默不作声的发动车子往之前的方向开过去,林彻看着他心中明白,他这是把目标锁定了医院。
刘黎也知道医院的方向在哪儿,他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而且是在药物用完一段时间之后才消失,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有很大概率是害怕刘黎薪担心偷偷的去医院找药了。
林彻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殊死一搏。
刘黎也抱着几乎必死的念头去了医院,想着能找到药回来最好,找不到也可以就近死在那里,总之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了。
这让林彻皱起眉头,他都已经心里难受的这个程度,那刘黎薪会怎么想呢?会不会直接以为他哥不要他了?
他回过头去看后面车座上无声无息的刘黎薪,果不其然他萎靡不振起来,似乎是在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刘黎也的失态,怎么就没注意到刘黎也的药早就没了,分明是好容易太平的半个月,他竟然把他弄丢了。
这让他痛苦不堪。
他不由得回忆起刘黎也那一回发病的时候,他头一回向他表露心迹,当天晚上刘黎也的情绪很明显就不对了,第二天他几乎跑遍了整座城才找到他,刘黎也安静的坐在海边,隆冬的季节把脚泡进冰冷的海水里,当时刘黎薪站在原地近乎没法动弹,他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把刘黎也的脚塞进自己胸口,低温冻得他生疼,更难以想象刘黎也在这个地方冻了多久。
他哆嗦着把刘黎也哄回了家,自己收拾东西利索的走了,直至半年以后丧尸病毒爆发他拼命地冲回家中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刘黎也,他在刘黎也耳边哽咽着说: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谈恋爱。”
刘黎也抬起手摸他的脸,刘黎薪低头吻他,他没有拒绝,出高速口的时候他们迎面遇上当时还是二十几个人的317,遇上林彻,自此以后加入了林彻的队伍。
他原以为他把刘黎也保护的够好了,他原以为刘黎也早就已经痊愈了,他原以为刘黎也早就不需要药物来控制了,没成想竟然给了他这么一击。
全都是他的问题,是他的疏忽,刘黎也倘若出一点事那全是他的罪过,他不该同意让刘黎也来加入特种部队的,他不该故意忘了当时是因为确诊了抑郁症之后军队里才把他遣返的。
刘黎薪窝在后座上抱着头哭出声来,顾淮狠狠地皱着眉头,他慢慢把油门踩到底,林彻摸摸他把住方向盘的手,而后又回过头去拍拍刘黎薪的肩。
安慰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因为当时他想清楚顾淮有可能没有了的时候他比这还要绝望。
只是他的绝望无声无息,只足以淹没他自己。
还好在彻底绝顶之前上苍眷顾让他再一次遇见了顾淮。
☆、踟蹰
靠近医院之后顾淮莫名听见了不属于丧尸的吼叫声,还没来得及想出些什么,一众丧尸一拥而上。
刘黎薪率先跳出车,枪声轰鸣着给他开了一条血路,他进楼去找刘黎也,顾淮顾不上提醒他精神科的楼在哪儿就被丧尸重重包围住,他咬紧牙关抓紧抢,背后一个温热的身躯靠过来,是林彻。
顾淮心安下来,背靠着林彻对着丧尸群开枪,同时飞快的向医院转移。
到门诊楼二楼,精神科在四楼,顾淮刚要接着往上走的时候刘黎薪怀里抱着个人下来了,那人手里拽着个白色的袋子里面装满了药。
何其有幸让刘黎薪重新找到了他,刘黎也这个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并且在不知道精神科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摸索着爬上四楼的。
四个人飞速的撤离回地上的车,这次换了林彻开车,顾淮坐在副驾驶准备帮刘黎薪照顾刘黎也,没成想根本不需要他插手,刘黎薪就跟护食一样把刘黎也抱在怀里连看一眼都不让,顾淮讪讪的回头,一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见刘黎薪低头吻住刘黎也,恢复了一些意识的刘黎也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回应他,两个人吻得忘我显然是忘了前边还有两个大活人。
顾淮没忍住看了一眼林彻,正巧林彻也转头看过来,顾淮像是被烫了一样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边,假装没听见林彻的笑。
此时天光大亮,他通红的耳根在林彻的目光中暴露无遗,林彻摸摸鼻子无声的笑了。
心里有股子甜腻腻的滋味钻出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当天晚上顾淮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去找顾畅喝酒,顾畅看顾淮状态不对,把小婴儿暂时让赵爽带着,自己拎着酒瓶子跟顾淮一起坐在山坡上喝闷酒。
没大一会儿顾淮喝醉了,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又或许是人在烦闷的时候本来就容易醉,毕竟一醉解千愁。
看他捏着酒瓶子坐在暗处,顾畅也拎着酒瓶子走过去,在顾淮身边坐下,抬起手肘戳了戳他:“为什么不跟林彻和好?”
顾淮低头一笑:“你还真是从来不给人留余地啊,一针见血的。”
“给你留什么余地?文字游戏很好玩儿吗?”顾畅抬起头喝了一口酒,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淮没说话,顾畅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小了,顾畅扭过头去,发现顾淮屏住了呼吸在发抖。
她刚想把自己那句话收回去,顾淮突然抖得更厉害了,抽泣声一下子就占满了整个空间。
顾淮断断续续的哭着,顾畅手足无措,半晌,顾淮模模糊糊的说:“我不敢......”
顾畅一愣,顾淮一抬头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气息一下子从胃烧到了上呼吸道,他鼻腔一酸,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顾畅没碰他,也没管他哭成什么样,连句话也没说。
她看得出来,自从他们姐弟俩被林彻救了之后的这几个月里,顾淮一直绷着,哭出来反而好一些。
半晌,顾淮渐渐停住了抽泣,双眼通红,他随便抹了一把脸,两只手交叉握住酒瓶,吸吸鼻子说:
“我不敢了。”
年轻的时候可以放手一搏,付之一炬也没关系,从头再来也无所谓,可总不能再在同一个泥坑里摔倒第二次。
年少的时候他顶住压力与莫名的冷眼选择了林彻,可是最后林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为此,他失眠了整整两个月,临近高考的时候晚上都需要吃安眠药,整个人像是去阴间走了一波。
他不敢了,这种半生半死的感觉他不想再自己上赶着去找了。
所以让他离林彻远一点吧。
他原谅不了他的不告而别,正如他从未承认他不喜欢他。
过了很久之后,顾畅已经回去睡下了,临走前留下句话:“林彻当年是为了你的前途,他才走的。”顾淮混混沌沌的没明白过来,还坐在那里捏着酒瓶子发呆,等到天朦朦胧胧的要亮的时候才站起身来准备回去,猛的起身带起了一阵眼前发黑,顾淮没站稳,本能的朝着半空抓了一把,就抓住了一个人温热的胳膊。
等到顾淮缓过来,林彻突然出声:“真的不能再相信我一次了吗?”
他是跟着顾畅一起过来的,只不过顾畅坐到了顾淮身边,而林彻则一直站在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顾淮的不敢了,直接把他扯回了九年前的冬天。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却还是当初那个无力的小男孩。
林彻的手顺着顾淮的胳膊往前伸,想去抓他的手,顾淮猛的抬头迅速把手抽了回来,晃晃悠悠的要往回走,林彻站在原地没动,各自沉默。
眼看着顾淮就要回去了,林彻突然扑过去拉住他,他咬咬牙,哑着嗓子:“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顾淮想甩开他的手,奈何喝醉了没什么力气,只是摇晃了两下手,像是撒娇。
他没回头,语气平静:“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有意思吗?”
林彻一愣,被顾淮挣开了手,他抬起头看着顾淮往临时营地走,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见顾淮突然回过头,崩溃了一样对着他大喊:
“九年了林彻!回不去了!”顾淮死死的盯着林彻,声音颤抖:“你问我为什么?你怎么有立场问我为什么?”
他走过去抓着林彻的领子,眼眶通红:“我那时候说我不喜欢你,我不敢喜欢你啊,我从小过得什么日子?有谁来回应我的感情啊,我妈疯了,我爸整天神神叨叨后来直接进去了,你让我拿什么喜欢你?啊?”
“拿你随时抽身离开的潇洒吗?”
“是不是你上赶着来让我喜欢你的?是,我喜欢你了,可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啊?”
顾淮抿着嘴,嘴角刚才被自己慌慌张张的咬破了,现在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眼里泛着泪,忍得鼻尖发红。
他好不容易敢迈出那一步,却像在马戏团里刚开始训练的动物幼崽,被一棍子敲在了那只脚上,疼的面目全非,从此有了条件反射。
凭着他这幅好皮相,九年里不可能没有追求者,可是每当他想着借由眼前这个随便是谁的人来摆脱自己对林彻的感情的时候,却总是力不从心,那个时候他就会心想,总不能利用人家,那多没良心。
可是他心里知道的,他就是不敢。
不敢再对另外一个人敞开心扉,不敢再对另外一个人有天真的想法以为就可以一直这么下去。
林彻当年的离开,理智上他是不能怪他的,毕竟当年他也是为了他的前途才选择离开,但是感情上总归接受不了。
凭什么呢?就连个电话都不留吗?就连个招呼都不打吗?就这么一身轻的走了吗?
那他又算什么呢?
顾淮心里疼的厉害,他好多年没这么掏心掏肺过,从身到心都疲乏的不行,他转身走了,林彻没跟上来。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特种部队队长,此时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眼底也有些泛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一直以为只要摆脱了他们之间的世俗就能安心的在一起,没想到现在世俗跟着人类社会烟消云散,他们之间却依旧有着越来越深的鸿沟。
毕竟九年,他变了,他也会变。
林彻攥紧了拳头,嘴唇颤抖: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能怎么办?!”
顾淮一愣,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能说得出话来呢?他崩溃的像是整个人散了架,一通脾气发完接着就倒在林彻怀里不省人事了。
这种日子缥缈的有些吓人,果然不久之后这个地方还是被丧尸群发现了,一行人惊慌又有序的撤离,在路上顾淮击毙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狗,那只狗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等到全部转移到开阔的地方之后他才想明白,那狗好像有人的意识一样,想来病毒爆发这么久,动物感染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让他感到恐惧,他从未想过如果动物也变异这世界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但仔细想来即便是变成丧尸人也没那个必要去咬一只狗,就在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顾畅准备跟她讨论讨论的时候,顾畅莫名其妙的扯开了话题,顾淮觉得更加奇怪。
顾畅从不拒绝他专业上的问题,知道答案就会跟他好好解释,不知道就直接承认不会,毕竟在他们这一行隔一个科室就如同隔山,一些角度刁钻的问题顾畅不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她从不会闪烁其词。
顾淮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前方留下的一个哑弹突然爆炸了,可林彻还在里面。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块地方倒塌下去,拼命地往前冲过去,跑到一半林彻灰头土脸的从一个死角钻出来,他呼噜呼噜自己的头发,顺手点射死一只往上扑的丧尸,收获了一只惊慌失措的顾淮。
林彻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看着顾淮提着医药箱冲过来的这架势,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淮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回到高地,沉默着打开医药箱扯开林彻已经破破烂烂的迷彩裤,他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给林彻清理包扎伤口,手上动作也有些重,林彻突然嘶的抽了一口凉气,顾淮动作没停但是手上力道轻了些,林彻耍赖似的笑笑: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要被炸死了啊?”林彻想起刚才顾淮看到他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站在那里远远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失而复得,又像劫后余生。
顾淮没说话,给绷带打了个结就起身准备走,林彻抬起手拉住他的胳膊:
“顾医生,我疼....”
顾淮皱皱眉头:“没有止疼药,而且你这才哪儿到哪儿疼个屁啊。”
林彻微微摇晃他的手:“要顾医生亲亲就好了。”
顾淮顿时被他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力气不比战场上整日厮杀的战士,只得作罢。武力反抗无效顾淮准备软攻:
“你这没有科学依据。”
“主治医生难道不应该照顾到病人情绪吗?难道不应该尽量满足病人的要求吗?”
顾淮心想医院都没了哪儿来的主治,他现在顶多算个战地医生,还是个没药可用的战地医生,他连个干净的手术室都没有。
顾淮站着,林彻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看进他眼里,也不知怎么,顾淮跟被蛊惑一般,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嘴唇,却被林彻勾下脖子掠夺了唇舌。
看起来一触即分,周围人也只以为是顾医生跟林队有什么话要说,顾淮却实打实的红了脸,他拎起药箱落荒而逃,林彻坐在原地盯着顾淮的背影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准备撤离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赵爽没来得及及时脱身,被困在了丧尸群里出不来,顾淮连犹豫都没有的提起枪就往里冲,他方向盘一打车尾秋后扫落叶般扫倒一片丧尸,林彻眼看着他往丧尸群里冲过去,自己迅速把路上救下来的人送回营里交给宋晚亭和肖尚,自己开着新弄来的车也跟着顾淮往丧尸群里冲过去,肖尚从后边一把抱住要跟着林彻一起走的宋晚亭:“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没法跟队长交待!”
宋晚亭回手就是一肘掏在肖尚心口,肖尚猝不及防跟她短兵相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也就没顾得上检查枪支。
也就没能发现其实林彻带过去的枪里快没子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然后囤稿,快结束了
☆、果决
林彻着了急,越野车轰鸣着朝前面的玛莎开过去,赵爽大概是一路逃到了一个破旧仓库附近,他看见顾淮从车里下来,几声枪响之后他听见顾淮的嘶吼混在里边,他咬紧牙关把越野开到玛莎旁边,把枪背到身前朝着顾淮靠过去。
距离越来越短,他甚至能看得清顾淮通红的眼眶,这个时候枪突然不响了,扣动扳机的食指捞了个空,林彻抽手拔出作战靴里藏着的近战刀另一只手去摸兜,没想到摸了个空。
他心下一笑,看来今天是非要死在这里不可了。
他没有动后腰里的□□,那里边总共还有三颗子弹,是他用作自尽的。
手臂上似乎是一热又一凉,电光石火之间林彻没来得及反应,前边顾淮咣当一声开了仓库把他推进去,接着他两枪扫射出去借着丧尸后退的空当把玛莎的保险杠给卸了下来充当第二道门栓。
他没有迟疑的一把关了仓库大门,拴上两道门闩之后背靠着倚在上边喘气,赵爽没了。
又没了一个。
听见林彻一声闷哼,顾淮把门锁死抬起头看过去,见林彻死死的捂住自己的手臂,外套已经破烂的快挂不住了。他心下一震,踉跄着跑过去,不管不顾的把枪扔在了水泥地上,弄出很大的动静,外面丧尸闻声而来,哐哐的撞着门,车保险杠充当的门闩摇摇欲坠。
顾淮扑过去抓住林彻覆在另一只手臂上的手,红着眼一言不发的想掰开看看,林彻避开他的手,抬头看着顾淮微微颤抖的嘴唇,他脸色发白,突然探出头去亲了上去。
顾淮推开他,继续去掰刚才掰的那只手。眼看着外边丧尸就要破门而入,林彻拗不过他,自己把手松开了,顾淮没来得及收力,往后一仰,林彻赶忙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扶住他。顾淮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看清了上边的伤,一道牙印,再明显不过。
他被丧尸咬了。
顾淮怔了半晌,慢慢松开抓住林彻手臂的手,往前探了探身子抱住了他。
就跟要把他脖子勒断一样。
林彻没动,沉默的任他抱着。他想,没想到直到这个时候,才算得上守得云开见月明。
顾淮睁大眼睛,眼圈通红,只是没有眼泪掉下来。林彻一笑,闷着声音:“不好意思了,为夫先行一步。”
顾淮没理会他僵硬的玩笑,又把他搂紧了一些,林彻这回真是有点呼吸不畅了,他拍拍顾淮的后肩,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林彻皱起眉头,伸出手给他擦擦眼睛,顾淮一把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的出了声:
“对...对不起....对不起........”
林彻笑眯了眼,停下手:“你跟我道什么歉?待会儿还得靠你给我送终来着呢。”
顾淮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声,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冷白的脸憋的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林彻一抽,感觉有点不太好,顾淮刚擦干净眼泪,意识到病毒大概已经顺着血液循环到了林彻中枢。林彻把塞进后腰的枪□□,翻开弹夹看了看,还有三颗子弹,一颗给他自尽,还能剩下两颗给顾淮防身。
他把枪递给顾淮:“来吧,对准了。”
顾淮咬着牙,把枪接了过来,沉甸甸的武器握在手里,重量有些承受不住。
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顾淮迅速地向后退了两大步,举起打开栓的枪直直的对着林彻的眉心。
林彻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突然问:“你还喜欢我吗?”
顾淮手一抖,故作平静的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林彻大笑:“那我就没有遗憾了。”
“找个好人家,别委屈了自己。”
开玩笑似的一句话,说完之后林彻就闭上了眼,等待着解脱的来临,半晌,意料之中的枪声并没有来到,取而代之的是嘴唇温热的触感。
顾淮在亲他。
林彻猛的睁开眼,想推开顾淮,顾淮一把按下他的手,两只胳膊交叉着挂在了林彻后脖颈上直接锁死,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把林彻抵在了墙上。
顾淮的吻像是在撕咬,动作间带着股子绝望,林彻突然抬起手按住顾淮的后脑,更用力的回吻回去,他用了个巧劲,把顾淮翻了个个儿,抵在了刚才的墙上。
林彻往后一退,似有似无的贴着顾淮的嘴唇道:“杀了我吧,不然待会儿我可就要咬你了。”
顾淮抬头,看见林彻愈加漆黑的瞳孔,他抓住林彻的胳膊,急切的说:“我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你相信我!我能救你!!!”
仿若溺水的行人。
“来不及了.....”林彻攥紧了手,有腥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顾淮把枪扔了,自己扑上去,紧紧的搂住了林彻,门哐哐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大概是门外的丧尸感觉到门内有个新成员即将加入他们有些兴奋,门被撞得更响了。
林彻浑身发着抖,顾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把自己的衬衣袖子撸了上去,直接伸到了林彻面前,林彻一愣,取而代之的是对血肉的渴望,他僵着自己的脖子拼命抑制住想往下咬的欲望,声音几乎觉察不到:“你准备干什么?想死也不能这么死啊.....”
“咬我一口,快!我不久之前被丧尸咬了没死,我体内应该还有抗体,咬我一口,快!!!”
林彻已经快失去意识了,眼前全黑前他心想,原来学霸就是一种在生死之间的时候脑子里也全是知识点的物种.....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货车的货箱里了。
林彻一睁眼,本能的就去找顾淮,胡乱的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他睁大眼睛,从模糊的视线里艰难的辨认出了那的确是顾淮,他松了一口气,顺势把顾淮搂进自己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哭了。
这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哭。
他们仅仅相处了一百九十五天,却用了三千二百四十八天来重逢。
失而复得是人生最大的惊喜。
至于顾淮是怎么把他们俩从丧尸群里弄出来的,那大概就是因为越野车开挂的性能和学霸的神秘力量加持了吧。
顾淮比林彻先醒,他仰着脸看着林彻,半晌,突然移开视线,红着耳根悄悄地从林彻怀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来活动之后,林彻还没醒,顾淮有点担心,但是不知道哪儿来的不自在,就是不进去看一眼林彻,只顾着自己在那儿别扭。
其实林彻早就醒了,窝在厨房不肯动弹,被进来觅食的顾畅逮个正着。
顾畅把顾淮跟林彻都拎进他俩休息的病房,咔嚓一声落了锁,对着林彻说:“你当时跟老刘说你选顾淮的前程的时候有这么怂吗?”
林彻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顾畅:“我是顾淮的家长,你觉得呢?”
林彻:“.......”
顾淮好容易回过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彻叹了口气:“当时不告诉你,是因为高考,怕你发疯;后来不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顾淮有些焦急。
“因为开不了口,像是邀功。”林彻突然放低了声音,他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直白的袒露自己的内心了。
“之前不告诉你因为怕耽误你的前程,后来不告诉你因为怕你觉得我在推脱责任,让你觉得我是为了你才离开的,怕你有负罪感,又怕你跟自己赌气,会把你越推越远。”
林彻一顿:“可是没想到,我没说,你还是离我越来越远。”
林彻低着头,显而易见的失落,顾淮直接跟短了路一样,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刘为什么...让你走?”
“因为你俩的事被老杜发现了,他要让你俩都走,老刘只能保住你们其中一个,林彻主动放弃了自己。”
顾畅深觉此事让林彻自己来说不合适,自己把当年的事情简要说了。
顾淮突然嘟囔出声:“为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一停:“哦,我知道了。”
他想问,为什么老杜要让他俩背处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明白了。
只不过世俗偏见罢了,却碰撞的遍体鳞伤。
顾畅叹口气:“给你们留饭。”
说完顾畅走了,临走之前还体贴的帮他们反锁了门。
一时寂静。
顾淮先开了口:“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林彻摸了摸鼻尖笑了:“你当时不也没跟我说你爸爸进派出所的事吗?咱俩打平。”
说着,他伸出右手,朝着顾淮摇了摇,意思是和平解决。
顾淮一把把他的手拍开,拽着他的领子一抬头亲了上去。
林彻一愣,很快把顾淮揉进怀里,更深的吻下去。
好容易分开,林彻重新把顾淮搂进怀里:“你啃我。”
声音带着笑。
顾淮象征性的挣了一下:“谁啃你了?”
林彻:“小狗啃我了。”
顾淮:“你才是狗。”
林彻:“那你刚才也被狗啃了。”
顾淮:“打平了。”
林彻:“汪汪汪!”
顾淮噗嗤一声笑了,窝在林彻怀里没动,两个人难得平静了一会儿,林彻又把他揽的紧了一些: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还有说不好的余地吗?”
“那你应该说什么?”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林彻同志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放松
天气一些一些的凉了,一群人在新找的一座饲养场临时安了家,车上的物资还足够安排这几个人的生活,顾淮一直觉得有件事情在心里膈应着但是就是捋不明白是什么,林彻整日整日的在身边晃荡,这一行人好像放弃了之前心里坚持着的什么东西,蜗居在这一隅不问世事。
317剩下的四个人要干什么,以后的安排是什么都听队长林彻的,然而林彻最近大概是得了什么乐子,只是围着顾淮打转,也不去提以后怎么办,好像是犯了多年不见的拖延症。
顾淮心里有东西挡着也不想去管林彻到底要干什么,他按部就班的作息,仔仔细细观察着自己的内心,有时候也整个下午都在发呆,每当这个时候林彻就会过来和他一起发呆,顾淮坐在那里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林彻就盯着他发呆,两个人坐在那里跟俩雕塑似的,难得的宁静。
往往等顾淮从发呆中醒过来之后天都黑尽了,他扶着膝盖站起来,顺手也把坐在那里两条腿都麻了的林彻拽起来,两个人一起安排晚上的活动。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现代科技的好处,他们什么都没有,跟原始人一样,所以一般来说晚上也没什么活动。
林彻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优秀作风,天一黑就催促晚上没排班的人赶紧去休息。
这天晚上顾淮没排班,林彻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跟刘黎薪换了班自己钻进顾淮的屋子里去找他,顾淮自然是没有睡着,他瞪着两只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彻摸进去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他猛地弹起来朝着林彻的咽喉抓过去,被林彻轻松地抓住了手腕:“这么凶?”
说着他坐到顾淮身旁,把顾淮从睡袋里拽出来,饲养场的条件自然是不怎么样,几个人轮流用几间屋子,刘黎也刘黎薪安排了一间,宋晚亭自以为是个爷们,那既然姑娘自己都没问题,林彻就把她跟肖尚安排在了同一间屋子,对此肖尚着实是有点意见,被宋晚亭按着打了一顿之后被迫接受,剩下三间一间给了顾畅好照顾孩子,另一间当作公用休息室。自打上回林彻被咬伤回来之后顾淮精神一直不怎么样,林彻也就顺理成章的安排了一间专用的屋子给他,这间屋子跟顾畅那间屋子一样都朝阳,温度最适宜。
当然,他这么安排肯定是存着私心,每回换班下来也不会去公用的那间休息室,别的屋子都住满了,他才顺理成章的钻进顾淮的屋子。
林彻自以为不着痕迹,好吧他只是装作不留痕迹,顾淮心里明镜似的,也没什么意见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其实说起来他最近也没那个精力再去思考那么多事情,被林彻咬了一口之后病毒好像侵袭到了大脑,弄得他精力减少了一半。
顾淮没甩开林彻的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在原地坐稳,另一只手抚上额头,很困倦的样子:“我好像忘了点什么,总是想不起来。”
“是不是上次被我咬了之后的后遗症啊?”林彻坐的离顾淮更近一些,把他的手拿开把自己的额头贴到他的额头上,关切的问。
“不知道。”顾淮垂着眸子不看他,被林彻握住手腕的手蜷缩了一下,林彻顺势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冰凉。
林彻叹口气,把他轻轻放倒重新塞回到睡袋里,自己站起身来拿过平时盖的毛毯躺倒在顾淮身边,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两个人住进来之后也只是多了一条睡袋和两条毯子若干,睡袋是林彻早先队里统一派发的,跟睡袋一起派发下来的还有行军帐篷跟水壶小锅之类生活用品,林彻把睡袋单独拆出来,厚实的帐篷布铺在地上当作隔水的垫子,他跟顾淮就睡在帐篷布充当的“床”上。
顾淮一开始是跟林彻一样盖着毯子的,后来林彻发现他半夜里总是会把毯子踢开,就连自己抱着他都不怎么顶用,林彻心想这不行,就按头给他安排了睡袋。
林彻隔着睡袋抱住顾淮,见他还在不知道想些什么,伸出手捏捏他的脸:“别想了,赶紧睡觉。”
顾淮抽抽鼻子,他最近一直有些感冒,断断续续的没好,他也舍不得吃药,这点小毛病过几天自己就好了,林彻闻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顾淮两只手缩在睡袋里被林彻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无法,动动头有些不自在的在林彻胸前蹭了蹭:
“放开....”
林彻一笑:“那不行,昨天你都让我抱了,今天总不能还不如昨天。”
顾淮脸一红,近几天林彻看他精力不怎么样偏是要找点什么乐子,昨晚上两个人都不轮值,天黑尽之后林彻半是威胁半是引诱的推着他进了屋子,他反应有些慢,半晌才明白过来林彻这是打了什么主意,这天晚上离他们最近的屋子里的宋晚亭跟肖尚轮值,任他们弄出什么动静来也没人知道。
果不其然,甫一进屋林彻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顾淮没那份心思干那事,把他推开,林彻委屈巴巴的抱着他,见他没什么兴致也就没了动作,不知为何,顾淮这几日心思总是飘忽不定,好像总是在想这些什么,但仔细想来心中却又什么都没想,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满心满眼,但细细思索,占了他满心满眼还能细究到根源的也就只有林彻这一个人罢了。
他突然改了心思,这么一个巨大的反差体现在表面上也仅仅是抓了抓林彻的手,林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顾淮这是什么意思,待到他开了口才找回了走丢的神。
顾淮刻意放平了语气,含着些恼羞成怒:“要做就赶紧的。”
林彻哪还用顾淮提醒第二遍?但担忧着顾淮的情况,也只是弄了一回之后就抱着顾淮准备睡觉,顾淮在他怀里不安分的乱动,林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低喝:“老实点!”
顾淮似乎是还没够,这九年可不光是林彻自己等的,他大概也看出了林彻刻意忍着:“这就睡了?”
林彻抬起手使劲蹭了蹭顾淮的后脖颈,把那个地方蹭的发红:“你别勾我。”
顾淮往上蹿了蹿跟林彻平视着,不动声色的去吻他的嘴,林彻无端红了脸,刚要翻过身去把顾淮压到身底下,顾淮一个翻身把他先压住了,他俯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来。”
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估摸着是刚才喊叫的有些过度,林彻盯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顾淮,心跳猛然加速起来,他抓过顾淮的后脖颈把他拉下来闭上眼吻上去。
......
顾淮喘着气趴在他怀里,他总算是没了力气,整个人看起来软趴趴的,这回换林彻没了完,他带着怀里的人换了个姿势,把那人刚穿好的上衣再次推了上去,顾淮难以抑制的咬住牙,眼睛里泛起雾气,绵延到眼尾变成一抹暧昧的红。
他搂着林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外头天还黑着,东边似乎是有了一丝丝光亮,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难耐的叫声,天边那缕光被这一声吓得羞红了脸,换了一身粉红的衣裳等了一个小时才堪堪露了头。
那时候,这二人还未睡。
至于天大亮之后肖尚来叫人时候的手忙脚乱,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顾淮缩在林彻胸前不说话,自顾自的当自己的鸵鸟,林彻把他从自己胸前抓出来低下头浅尝辄止的亲了他一下,满足了似的抱紧他:“睡觉!”
顾淮抿抿嘴,或许是没预测到这个走向,他原以为今晚上又没觉睡了来着,不由得问出口:“这就行了?”
林彻被他逗乐了,顾淮埋首在他胸前听见他的笑声从胸膛里传出来:“那不然呢,你还想多干点什么?”
顾淮住了嘴,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我睡着了。”
林彻可没想就这么饶了他:“你想干点什么你跟我说,我考虑考虑。”
顾淮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一张脸通红:“闭上你的嘴!”
“真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好好考虑的,有什么事说出来商量商量啊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让你说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作主吧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彻不老实的去挠他的后耳,被他一把拍开,又转而去摩挲耳垂,顾淮忍无可忍的抓住他的手:“再不老实你就去值班去吧!”
林彻笑着又亲了一下他,这才踏实。
“好了好了睡了睡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找你去了.....”
顾淮:“.......”
心里刹那间柔软的像是半空里那些洁白的云彩,不知真假,不知春秋。
一屋子的喧闹终于重新归于寂静。
☆、生命是一种绵延不绝的渴望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天刚亮,顾淮安静的半睁着眼醒神,过了会儿林彻也醒了,顾淮突然问:“你上次真的被丧尸咬了吗?”
林彻一挑眉毛:“怎么了?”
顾淮翻个身坐起来:“我怀疑你上次根本没被丧尸感染,要不怎么我也没没事呢?”
林彻:“那不太可能吧,我要是没被感染闲着没事咬你干什么?”
“说的也是....”顾淮从睡袋里出来盘起腿坐在上面,手里不走心的揪着睡袋上时间久了磨出来的线头,林彻凑到他身边来用毯子裹住两个人:
“我肯定是被感染了,所以我还能留着命就是你的功劳。”
顾淮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功劳,他只是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因为他才救了林彻的命的话,那么他体内就一定有抗体,姑且认为这部分抗体是上次被丧尸咬伤所带来的,还没有完全灭活掉,先不说过了这么久抗体还在到底有没有可能,那他上次被咬伤怎么没事?
是不是代表着他第一次被咬伤之前体内就已经存在抗体了?
他体内哪儿来的抗体?
他可不相信什么基因自带,这东西比买彩票中百万大奖还要稀有得多,有些概率小到一定程度就是没有,比起概率,他更偏向于是有人对他动了什么手脚才让他误打误撞的拥有了抗体。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误打误撞”就再一次引入了概率的问题,他不喜欢概率,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思路。
那么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仔细想想这条路貌似更不可能,他又没钱又没权,普普通通的实习生一个,以前轮科室实习的时候月月往科室里贴钱,穷的一度一天只吃一顿饭,又有谁会这么好心,在这乱世里费尽心思的救他一命呢?
而且还不让他知道。
顾淮皱起眉头,给这人下了个定义,这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
好吧就是个傻子。
倘若那人真研究出了类似于疫苗的东西,第一时间肯定是给自己注射吧?这种东西肯定不可能量产,估摸着也就只有一支,现在乱成这样,处处绝境,连林彻都几乎放弃了拯救,那人弄来了抗体,不自己留着,给别人打?
疯了吧?
见顾淮一直不说话,林彻试探着开口:“咱找个地方种点菜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顾淮只点点头,林彻一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在走神,他捏捏他的后脖颈:“嘿!”
似是被吓了一跳,顾淮抬起头看着林彻:“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彻叹口气:“我是说,亭子在旁边的屋子里发现了几包菜种子,我准备在后边开出几块地来种菜,虽然咱们的食物还够,但一直吃速食确实过不下去。”
顾淮又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突然想起什么:“怎么突然要种菜?”
林彻没说话,只是搂着他看着逐渐亮起来的窗外,眼里有难以言喻的难过,顾淮抱住他:“你想说什么?”
林彻把他的手拉过来攥到自己手里,硬是等弄出个十指相扣的模样才开口:“我准备放弃了。”
“放弃什么?”顾淮微微睁大眼睛,被林彻握住的手紧了紧。
“我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我也不知道哪里是生地,哪里又是死地,我生怕下一步就是死,我找不到生路....”林彻话语里满是绝望,顾淮第一次见这样的他,他应该说什么呢?鼓励吗“加油你是最棒的”?还是责备“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可是特种兵啊”?还是安慰“没关系你这样也无可厚非”?
他不知道,因为他也迷茫一片,没人教他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应该怎么做,或许当下看来很小的一个选择,就会影响以后很大的方向,他无法得知现在这个选择是不是就决定了以后的方向,所以他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