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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内省.2

作者:加-克里斯多福·孟/译者:张德芬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9

一个年轻人在父亲的银行上班,但他在精神上不满足,希望了解自己生命的真正目的。他的困难是:如果辞职,他就能追寻他的梦想,但他的父亲会很生气。如果留下来,他就能让父亲高兴,但是他害怕这样一来,他可能到老了都还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真正目的,从而后悔莫及。

一位开餐厅的母亲,育有一儿一女,但儿女之间的感情不睦。母亲想要退休,把餐厅的生意交给两个孩子来共同管理,但他们拒绝,坚持要她在两个人当中选一个来继承事业。当然,两个人都认为母亲应该选自己。她要怎样才能选择其中一个,又不会让另一个生气愤恨呢?不管她怎么选都是输的。

一个公司老板必须决定要不要把公司扩展到别的国家。如果不扩展公司,他就可以有很多时间跟家人在一起,但是他的竞争对手将会把公司扩展到那个国家,而让公司成长壮大,这样一来,他的公司就会走下坡,甚至关门大吉。如果扩展公司的话,他就没有什么时间跟家人相处了,不过他可能会得到更大的成功。

身为一个旁观者,你可能看出了简单的解决方案,或至少明白自己在遇到这些情形时会怎么做,但是你有没有跟身陷困境的人谈过呢?不管你给他们什么建议,他们都能找到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个方法行不通。如果你不知不觉地充当了拯救者的角色,你很快就会充满挫折、失败感而举双手投降,甚至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迫害者,批评左右为难的受害者太软弱、太优柔寡断。想象一下你(拯救者)和身处三角关系,夹在忠厚老实(她认为是无趣)的丈夫和热情的爱人之间的妇女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如果你已经对丈夫没有任何感觉了,那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妇人: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我们的家庭破碎——这样会伤害到我们的孩子!

你: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想办法挽回跟丈夫之间的感情呢?

妇人:我已经试了好多年了,一点用都没有。他根本就不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这样听起来,你的婚姻好像是没救了。那你为什么不寻求和平的离婚方法呢?

妇人:可是我很怕自己一个人出去闯荡——尤其现在失业率又那么高。我的新丈夫赚的钱又不够养家,我必须出去工作,可是我又没有一技之长。

你:那你只好留下来了。

妇人: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留下来啊!他实在太无趣了……而且一点也不关心我的需求!在我们的亲密关系中,总是我在尽心尽力,他却什么也不做!

你:那你还是投向你爱的男人比较好。

妇人:但是我也不确定跟他在一起就能幸福快乐。我的意思是,我爱这个男人,我想我爱他。他是个上班族,可是他想当艺术家。

如果他决定辞职,那么他要怎么养我和孩子呢?而且,我也不知道他要不要小孩。

你:听起来你好像对这个男人也没有多少信心。也许你还是留下来,想办法维持现在的婚姻比较好。

妇人:我很想,可是我不能!

你:那就离开吧。

妇人:我很想,可是我不能!

你:我放弃!

“左右为难”是不是人类自我的一项很伟大的发明呢?这是耽搁你生命的最有效的工具了,而且这种耽搁既没有益处又令人沮丧。左右为难的情形,往往会把简单的选择变成峰回路转的戏剧情节,这样当事人就会分心,而看不出这种情形所造成的真正影响。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响呢?影响就是让你无法寻求真理。又是什么让这种影响日渐壮大呢?是你对真理的恐惧。

从上例中可以看出,让这位妇女无法做出正确决定的就是她的恐惧。基本上所有的恐惧都是害怕会失去某些东西,这位妇女也是一样。她怕的是失去她所熟悉的,给她安全感和安慰的事物。她害怕对丈夫付出无条件的爱,因为这样她所熟悉的“受害者监牢”的墙壁将不再存在。她也害怕结束婚姻,并因而失去令人安心的可以预测的稳定家庭。她害怕一个人过日子,因为这样会剥夺她所认同的自我形象——即使这个形象是一个受惊的、没有安全感的、没有长处的女人。左右为难的情形会让受害者更深信自己是受害者,也让其他人都害怕在生命中有所进展。

要突破左右为难的困境其实很简单。首先,要选择真理。还有就是要愿意接受两个选择中的任何一个,或是两个都不选。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两难的境地往往会让你相信你就只有两个选择,再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但如果你愿意两个都不选,而且决心追寻真理,你就可以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并发现无尽的可能性。在这个理论中,我把真理定义为能为每个人带来最好的解决方式的事物。在上例中,与其让孩子感觉父母为了他们而牺牲自己的幸福,离婚也许是更好的选择。不让孩子们生活在谎言当中反而比较好。也许离婚对丈夫也比较好,因为在他吸取了教训,知道自己的错误会对亲密关系造成多大的伤害之后,他可以重新开始。而如果这位妇女能够面对自己在工作能力上的不安全感和恐惧,她可以更了解自己以及自己真正的能力,这对她也是非常有益处的。

又或许,对大家都好的选择是,她留下来,并且接受她丈夫现在的样子,而不是期望他改变。这样她的孩子也会有个好榜样,了解到真正的亲密关系是什么。她和丈夫也将得到机会,去了解爱如何能让亲密关系起死回生。她的情人也将有机会和一个未婚的女人去发展一段可以开花结果的亲密关系。

事实是,除了那位妇女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怎样做对她、她的家庭以及她的情人才是最好的。答案就在她的心中,可她听不到灵魂给她的信息,因为恐惧扰乱了她的思想。如果她愿意在两个选择中任选一个,或都不选的话,她就能得到平静,平息恐惧,并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两难的境地会让人既排拒现有的选择,同时又不肯放弃它们。这也就是让你陷入困境的原因。

在两难的时候,如果你能不把自己当作悲剧的主角,并且表达决心,像这样说:“我愿意接受这两个选择中的任意一个,或都不选。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真理。”那么只要你是诚心的,你就能自然地了解到下一步该怎么做。也许那位妇女会离开,也许她会留下。也许她会决定跟丈夫分房睡一段时间,也许她会和丈夫分居,或重新开始和他约会。不论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的心引导她去做的事,不管造成多大的骚动,都将会为每个人带来好的影响。如果你真的想要真理,真理就会自己找上门。

对家庭死忠

“因爱而结合的家庭是没有家族牵系的,因为所有的牵系都是一种束缚。”

——克里斯多福·孟

我在这一节里所要写的内容,将会指出一个人对家庭的死忠会造成诸多限制,这很可能会让你觉得我亵渎了神灵。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可能是把忠诚和爱与承诺联系在一起。除非你能真心地去爱家中的每一个人,否则,我想你是不可能真正快乐的,更不可能得到启迪。但是,如果你死忠于家中代代相传的处理感情及问题的方法,你就没办法自己做出负责任的选择;相反地,真正爱你的家人,则能让你自由地顺从你的心来做事。

对家庭的死忠有许多表现方式,包括你遵从的戒律、做出的牺牲、采取的信念、接受或拒绝的人,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等。这些都是在你出生的家庭中形成的。死忠的人常说这样的话:“我小时候,大家就是这样做的。”对家庭的死忠是这样形成的:借由模仿父母、兄弟姐妹或亲戚的言行来塑造自我,进而在家庭中得到或好或坏的一席之地。

虽然我们为了得到家人的接受和归属感而模仿他们的言行举止,但我并不相信这是一个自觉的选择。我们小时候的学习大都从模仿得来。所以很自然地,当需求没有被满足而感到沮丧时,我们就会模仿周遭有相同感觉的人的处理方式。模仿“家族的方法”这个决定,迟早会和潜意识中想要活下去的需求结合在一起,因为我们认为在家庭中没有一席之地就等于死亡。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我们会努力地依照代代相传的标准模式来塑造自己。然而,因为这种塑造的过程是出自对归属感的需求,所以它会掩盖我们灵魂的真正目的,并埋没我们的天赋。

我所谓“天赋”的意思,是指借由创造性的想法、言语或行为而体验到的天生的才能。受到天赋影响时,你会感受到很深的喜悦或目的从你的行动中散发出来。即使你已经做过同样的事许多许多次了,但如果运用天赋的话,事情就会做得独特而有创意。但如果本着对家庭的死忠来做事,你就是照着固定的模式、规则和信念在行动,这些模式和规则在过去也许是必要的,但现在只会对你造成限制,没有任何益处。你遵从这种想法和行为的法则来确保你在家庭中的位置。背离这条法则而寻求自己的本质,一开始可能会造成强烈的背叛感,而让许多人痛哭流涕。

在工作中,我遇到过一些身为医生、律师、银行家和政客的人,他们投身于各自的行业,纯粹是顺从家人的期望。我也遇到过另外一些同样做这些行业的人,他们的动机是自己的兴趣。在心灵的平静与真正的成功这方面,这两种人有天壤之别。但是,谁比较爱自己的家庭呢?自由选择职业的那些人,往往跟家人处得比较好,也比较感激家人。而那些依家人期望而选择职业的人,对家人的感情则比较含糊不明。

对家庭的死忠,就像左右两难的境地一样,会让我们停滞不前,无法在生活中有所进展。两者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两难的境地会让人在两个选择之间来回游走,但死忠则让人根据固定的模式来行动。

如果你选择职业的动机只是为了归属感,而不是由于真正的兴趣,那么你在工作中得到的可能会是非常世俗的体验。很多人喝酒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也喝,很多人从事蓝领工作是因为他们的家族都是蓝领阶级,甚至有些人开福特车是因为他们家所有人都开福特。这些人做出的选择,究竟是由于自觉的原因,还是因为深信他们“就该”这么做?以下的例子取自我在北美洲及亚洲所开研讨会的参与者,这些例子说明了对家庭的死忠会在我们身上造成多大的影响:

一位女士觉得她所选的男友必须符合父母的要求。

一位男士抱怨说,他还年轻,很想花几年的时间出外去旅行,却不得不接管家里的生意。

一位女士发现,因为她扮演的是“家中用人”的角色(料理家务、照顾弟妹;为了让父母都可以出外上班,以及让弟弟可以读大学,她自己只读到小学就没有再继续上学),所以她在重要的朋友关系及亲密关系中,常常落入卑屈的模式。她没有结婚,而且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位男士觉得要戒掉隔三岔五就上酒吧喝几杯马丁尼的习惯很难。他发现自己有这种习惯,全是因为遵循父亲和祖父的惯例。

一位女士说话总是很小声,因为小时候家人不许她太大声说话或太引人注目。她也不敢向老板要求加薪,因为这样会引起别人“特别的注意”。

许多在“谨慎的双亲”照料下长大的案主发现,当他们年龄愈长,就愈害怕在金钱上、职场上及亲密关系上冒险。

在不允许表达强烈情绪——不管正面或负面——的家庭中长大的男性与女性,长大成人后很难了解自己的感觉,当然更不可能将感觉表达出来。

在研究这些死忠案例后我发觉到,在我自己的亲密关系中——尤其是我不快乐的时候——我也会模仿许多的“孟氏行为”。我会像母亲一样,用沉默来表达愤怒,也会像父亲一样冷嘲热讽。我还会假装不在意我的失望感(事实上对我的伤害很大),避免社交上的冲突,为钱而烦恼,过度保护孩子,说笑话来化解不自在的场面,在跟妻子权力斗争时生闷气,等等。我开始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态度和举止跟母亲、父亲或兄弟姐妹简直如出一辙。

这种情形所造成的问题是,我会自动做出这些行为,连想都不想一下。我原本应该想一个有创意的、自发的、充满爱和真理的方式来处理事情,但我却不知不觉地落入了模仿家人的模式。

要怎样才能知道你是不是被死忠的观念所限制呢?方法很简单:如果你没有表达出你真正的天赋;如果你所做的事没有创意,也没有受到启发;或者,如果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不经思考就做出的选择,那么你就很可能本着对家庭的死忠,用代代相传的方法在做事——当然还是会加上一点小小的个人色彩啦。

在古代的著作中有一段话提及了家庭死忠的潜意识来源,这段话是这么说的:“祖先犯罪,后代受罚。”有趣的是,“罪”(sin)这个字原本是希腊文中的箭术术语,意思是“没射中目标”,也就是“错误”的意思。于是呢,如果爸爸犯了一个错误却不改过来,那么这个错误就会传给孩子,再传给孙子——这么一直传下去,直到有人“射中目标”为止。所以,我们在受伤时会假装坚强、对人发脾气时与对方冷战、有金钱上的问题时变得容易生气,都可以说是因为模仿祖先的偏差行为而不予改正。这样的结论一点都不会不合理。

即使你小时候是个问题儿童(或者现在还是),总是反对现状,问不该问的问题,常给爸爸妈妈找麻烦,这种反对“家族的方法”的行为,事实上也会让你更离不开“家族的方法”。当你与某件事物对抗的时候,这件事物在你的心里就会变得更加强大。我曾经跟许多坚称自己没有被死忠的观念绑住的案主谈过话,他们都说自己的行为是跟“家族的方法”完全相反的。但如果深入了解一下他们的家族成员,我们总会发现有一位阿姨、叔叔或祖父母,曾经做出过同样的叛逆行为。每次的结果都一样,这些案主仍然在抗拒自己富有创造力的天赋,而依赖像膝跳反射一样的不经大脑的行为来处理事情。

现在我想要指出,在研究家庭影响的时候,我发现在大多数——但不是全部——个案中,家庭带给人的影响利多于弊,而影响即使有害,也不会造成终生的负面效应。一旦你发觉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其实是从家人身上学来的偏差行为,你就可以选择赋予自己力量,去改变这个你之前认为不可能改变的习惯。

在你的亲密关系碰到墙壁,而必须仰赖史无前例的、有创意的、直觉的响应才能突破障碍的时候,你就会了解到上面这句话的意义。对家庭的死忠会让内省阶段的死气沉沉更加恶化。同时,因为对家庭的死忠会让人变得平庸,所以处于困境的人将无法想出能让亲密关系起死回生的办法。也许你能看出是什么造成你的困境,但却只会用熟悉的方法来应对。

如果选择真理,你就能从陷阱中解脱出来,找到通往自由的道路,这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养育你长大的整个家庭。因为只要一个人能够超越“家族的方法”,其他陷于同样困境的人也能找到自由之路。在这整个过程中,当我明白我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时候,我就得到很大的鼓励,决心去跳脱这个一成不变的死气沉沉的状态。我了解到,如果不能挣脱死忠观念的束缚,我就会把这个包袱传给我的孩子。我开始怀疑这个过程不是我普普通通的观察力所能够察觉到的。如果所谓的“遗传疾病”也是这其中的一面呢?如果对家庭的死忠会为我的家族带来特定的问题呢?是我的DNA决定了我的某些心理、生理及情绪上的倾向,还是我的DNA其实是受到对家庭死忠观念的影响呢?如果我能够预防的话,我还会把这样的负担传给孩子吗?

除了我的孩子之外,还有许多人也陷于死忠的困境里。如果他们能够找到更好的路来走,他们就会得到很大的帮助。我第一次实际运用这项知识,是在我婚姻中的某个时刻。当时我正为自己不能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而感到极度的沮丧。我和妻子之间出现了一个问题,随着时间过去,这个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日益壮大,造成我和妻子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受害者监牢的墙边,再也无路可退了。我应对的方式,是所有孟氏家族的小孩子都会用的那一招——气愤地远离妻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离婚有些什么好处,我开始觉得死亡比活着容易多了。就在这时,我脑中闪过一个影像,那是我自己身处一个没有门也没有窗子的房间里。我摸索着墙壁,绝望地寻找着出口,而我身后有一大群人跟着我。离我最近的是我的孩子哈蒙和塔拉,他们模仿着我的一举一动而且看着我,好像是在说:“爸爸什么都知道,他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的。”我又看了看其他人,了解到我并不孤独,许多人都跟我有同样的问题。我们都在找出口,并且抵抗着想要放弃自己、放弃生命的诱惑。有一天我的孩子也会遇到难以克服的问题,也会想要放弃。但是,如果我能让他们了解一个人永远不必放弃生命呢?我想起了《奇迹课程》中的一句话:“神圣的上帝之子啊,发誓你不要死。”我从床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去面对绝望和失败的痛苦。我心里念着孩子,再想想在我脑海中影像里的那些人,我选择了生命。我拒绝相信“受害者监牢”是真的,是我的最终宿命,我从心底向真理呐喊。

然后,一股充满爱的感觉来到我的心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得到启发的想法,我知道该如何在苦痛中接近我妻子了。我出了卧房,走近妻子并向她道歉,告诉她她对我有多重要。在我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做任何期望,只是单纯地说出我的心教我说的话。说完之后我就进厨房去准备晚餐。第二天问题就自动烟消云散了——如果你把问题摆到一边,它往往就会这样——而我的婚姻再次充满了朝气和热情。

我曾经在“墙脚下”度过很多的时间。我盲目地坚持对家庭的死忠,以至在面对问题时,我总是用熟悉的、没有任何帮助的方法来处理。有时候我会很快地想起应该选择真理,但有时候却要花上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才会了解到唯有具创造性的、受到启发的响应才能让我从受害者监牢中释放出来。我想,未来我的决心受到考验的机会还很多,但有一件事我是十分确定的:对家庭的死忠并不是真理。死忠不能启发人,所以不是真理。如果我想摆脱死忠的观念,我可以借由这样的方式来达成:要求一个只有我的灵魂才能给我的有创意的应对方式,因为我的灵魂是不受任何不真实的忠诚的束缚的。或者,我可以用全部心力去面对最重要(往往也是最痛苦)的感觉,并了解痛苦不是真理,然后选择真理。我也可以想一想跟我一起困在墙边的人,他们在寻找一个希望,而我可以为他们选择。

我还可以选择把伴侣看得比所有不真实的死忠观念还重,并在心里靠近她。但由于亲密关系在内省阶段总是死气沉沉,所以这个可能性常被忽略。不过我的亲身经验证明,如果能做出这个选择,我将会对死忠观念所造成的停滞状态产生立即且有效的反应。

死气沉沉的停滞状态会阻碍爱的感觉,导致一方或双方相信爱已逝去了,再也不会回来。剩下的选择,要不就是离开,要不就是用小时候学来的老方法来应对这种一点活力也没有的情况。我们误认为爱的感觉和需求消逝了,但真爱是不会消逝的,不然就不是真爱了。如果我们想要的是感觉和浪漫,以及“月晕现象下的爱”所具有的其他特性,那么我们当然可以考虑离开“受害者监牢”(因为它是浪漫的坟墓),重新开始寻找我们的“理想伴侣”。但如果更想要的是来自灵魂的爱,那么我们就该重视伴侣、排除死气沉沉的状态。在事情看起来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时候,怎么样才能做到重视伴侣呢?只要有意愿。把它当作你最想要的事。只要真心想要,你就能得到。

牺牲

“我想要的是慈悲,不是牺牲。”

——先知何西阿《圣经·旧约》

在听从心的指示而选择现在的职业之前,我曾做过的所有工作,都只不过是我为我出生的家庭所做的牺牲。我以为让他们快乐的最好方法,就是确保他们的舒适。要让他们舒适,我就不应该做出任何改变,而应该维持现状。即使这意味着我必须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工作,我也愿意为了保住自己在家中的一席之地而做这样的牺牲。我的牺牲非常彻底,以至于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天赋都被埋没了,我的热情和方向感也一样。

小时候,我们会想出一大堆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们的需求不能得到满足。最主要的一个推论就是:我们一定是坏孩子。就算我们尝试规避这种罪恶感,因而把父母推得远远的,责怪是他们造成我们的不快乐,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错。我在探索人类的潜意识时,经常得到这样的证明:人类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有罪恶感,而这种罪恶感总是不理性的。

一旦罪恶感变成了家里的常客,宽恕就会变成陌生人。我们开始把所犯的错误当作自身邪恶的证明;我们应该改正错误却没有改,反而开始害怕错误。我们依据父母做出的迫害者行为,在心中塑造出一个迫害者,并让他来惩罚我们的不完美。很快我们就发现,要缓和迫害者的怒气,并为我们的过错赎罪的方式,就是采取一种能让事情恢复平衡的态度。这也就是牺牲的开始。牺牲并不是一种行动,虽然它常借着行动表达出来,也常被误认是一种行动。假设有两个人同时在同样的厨房里洗着同样的碗盘,一个人是在牺牲,而另一个不是。你能分得出谁是谁吗?从外表上来看是很难分辨的,但如果你能看透他们在情绪及心理上如何看待他们正在做的事,就可以马上分清楚。道理很简单,牺牲是没有喜悦可言的——当然我所说的牺牲是不实的牺牲,而不是真心的牺牲奉献。你只是在做赎罪必须做的事。

我经常忽略一件事,那就是我总是倾向于把亲密关系的成功当作自己的责任。我必须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必须确保我的家人都很满足而且健康。我必须当一个很棒的情人,成为拥有丰富资源的供给者。我不记得有什么时候我不是这么想的。五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孤零零地坐在人行道的边缘,疑惑着是什么原因让我的家人这么不快乐。我的情绪从悲伤转为罪恶感又转为愤怒。我觉得难过是因为我认为既然家人不快乐,他们就没有足够的爱可以给我了。这种想法引来了罪恶感,我觉得自己是家人不快乐的原因。难怪没有人爱我了,大概我光是出生就已经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吧。然后我开始生气。他们还是应该爱我的——尤其是我的父母。我的家情况这么糟又不是我的错!在这个情绪转变的过程中,我把自己不得人爱的罪恶感怪罪在家人的头上。有些人没有尽到他们的责任。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小孩,他们都应该爱我、接受我。但是很显然的,他们没办法尽到对我的责任。所以在五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赋予自己一个徒劳的任务,就是去改善我的家庭,让家人变成一群快乐的、团结的、爱我的人。从那时候起,这就一直是我的责任。

只要简单地研究一下自己对“好”和“不好”这两个词的感觉,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在做牺牲。而别人要求你做一件事,如果你说“不”就会有罪恶感,说“好”又不觉得快乐的话,那你大概就是因为罪恶感在做牺牲。小时候我们会扮演许多种牺牲者的角色来让自己觉得自己是好人,因而抵消不断攻击我们的罪恶感。我很确定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让爸爸妈妈生气而感到罪恶的小孩。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家中的麻烦制造者、负担或毁灭者。

但我怎么会知道家人不快乐,又为什么把鼓舞他们当作自己的责任呢?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罪恶感”。这个答案合不合理并不是重点。我相信家人会不快乐都是我的错,我也相信自己该做点什么事来补偿。也许这个想法会让你觉得很不合理,所以让我举个例子来说明。你有过这样的经验吗?你所处的房间或办公室里有东西丢了或被偷了,而别人看你的眼神让你觉得有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使东西不是你偷的,这种防卫是不理性的,但是造成这种行为的罪恶感却是确实存在的。罪恶感不需要合理就能发挥效用,但是罪恶感永远不会消失。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不断地牺牲,希望能治好自己的罪恶感。

当你的亲密关系走到了内省的阶段,你会开始质疑你的“付出”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纯粹是出自义务感。你已经厌倦了牺牲的行为,而且不得不问自己,在跟伴侣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有没有真正地做过你自己。如果你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会怪罪伴侣,觉得都是对方逼你的;但如果你能对自己诚实,就会了解自己的行为只不过是你小时候做出的牺牲的翻版。

如果小时候你是“英雄”型的小孩——成绩优秀,或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煮饭烧菜一手包办,或是田径队的明星队员——那你长大以后,还是会扮演英雄的角色,总是给家人最好的,而你自己在工作上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还不会生病或疲倦。对了,你还可能是家长会会长以及男女童军的领袖(也许我太夸张了,但是你了解我的意思)。

如果小时候你是个“隐形人”,在家里总是轻手轻脚的,讲话总是轻声细语,从来不造成骚动,那么你长大以后,会尽量避免跟伴侣冲突,就算发生冲突,你也会溜之大吉,心想——像你小时候一样——你一出现就会造成别人不快乐,所以消失对大家都好。

如果你小时候是个甜美、讨人喜欢、有魅力的“小可爱”,那么在你的伴侣心情低落时,你可能会觉得有义务当个甜美、鼓舞人的人。这以前对爸爸妈妈都很有效的啊!

如果你是“代罪羔羊”或“问题儿童”那一型的,你就会招惹伴侣来攻击你,让对方把自己的悲惨都怪罪在你身上,因而减轻对方的挫折感。如果伴侣能够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会好过一点,而你认为,让自己为伴侣及家人的悲惨负责,就能偿还你的罪恶。

如果你是“烈士”型的,你就会牺牲自己的生理、情绪或心理上的健康,把所有的问题揽在自己身上,并且因而捐躯(如果有必要的话)。如此一来,你所爱的人就会守着你的病床或墓碑而忘记自己的不快乐。这样你们就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就像你小时候所做的一样。

看完以上的所有类型以后,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扮演了其中一种以上的角色。史匹桑诺博士指出,这五种主要的牺牲者角色,是大部分人成长过程中所选择的。除了这五种以外,还有其他的牺牲模式:好心人、帮手、沉默的受难者、有过人成就者、喜欢社交和享乐的人、娱乐他人的人、小丑、慢性病患者、不能适应环境的人、刚毅木讷的人、流浪者、维持和平者、取悦他人者、叛逆者……当人们为伴侣扮演这些牺牲者角色时,他们在付出的时候得不到真正的喜悦、趣味或平静。

内省能让你了解,你一生中做出的牺牲,都是为了埋伏在你心中的“坏人”而做补偿。为了让读者便于了解,我拟出了以下的这个模型:

牺牲者

折磨者

“坏人”

情绪

感觉(空虚)

本质(灵魂)

你心中的折磨者,会让你心中的牺牲者奋斗不懈,即使你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牺牲,或因为没有成就感而心力交瘁。这种形式的迫害者,是一个严苛的维持纪律者,以羞耻感、处罚威胁及排斥为手段,让你专注在赎罪上,不然就得不到宽恕。让我们来看看,一个牺牲者想改变时会发生什么事。

有一次,一个朋友告诉我他是如何尝试改变自己当“安静的人”的倾向。以前他总是让妻子一直说话,就算他对她说的不感兴趣,想改变话题也一样。每次他想摆脱自己的角色,都觉得有挫折感,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后来他觉得自己怎样都没有胜算。如果他继续安静下去,会觉得妻子都在利用他,一点也不关心他想说什么;可是如果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而觉得自己很蠢、很无能。

挫折感在他心中不断累积,到达了临界点,只要她一开口,他就开始和她吵架。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唱反调。不管他信不信自己说的那一套,他都会一直争论,因为这样他才有话可以说。虽然他可以看出妻子很震惊而且受伤,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愤怒、必须争论,不然他又会陷入从前的牺牲式的沉默。他内心的折磨者在指控他,说他开口说话是“坏孩子”的表现,要对抗这个折磨者,他唯一的武器就是愤怒。在牺牲者想要摆脱自己的负担时,他们往往会放纵自己采取与平常的习惯相反的行为。就像我这位朋友,因为还没准备好面对自己的罪恶感,所以选择防卫。她看起来愈难过,他的罪恶感就愈深,也就让他更激烈地争论。

在他冷静下来并用健康的方法来研究自己的问题时,他发现自己心里的“坏孩子”只不过是会在事情“不太对劲”的时候提出质疑的人罢了。在他家中,质疑长者的权威是受到严格禁止的,所以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得到一个结论,认为自己喜欢质疑的这种行为会威胁到他在家中的幸福。他决定把嘴巴闭紧,以确保安全,让别人来说话就好了。

我朋友是在当所谓的“坏孩子”,并且在不评论或防卫自己之后,才有了以上的了解。他重新体验到经常伴随着“坏孩子”而来的悲哀和罪恶感,并试图了解真正的自己。这项探索的任务带给了他很深的寂寞感——这也是人类在发现内心空虚时常有的感觉。但他选择用平静的、有决心的态度来面对它,于是他接受了自己,他的自信心慢慢增加了,再也不需要与伴侣争吵。他变成了一个快乐的、能有效沟通的人。

牺牲会以三种方式来危害你的亲密关系。第一种是你会觉得自己是被迫牺牲,因而感到愤恨。这种愤恨会转变为对伴侣的排斥,甚至是仇恨。你会认为对方期望你所做的事是没有回报的。第二项具有毁灭性的影响是,为了摆脱不断牺牲的模式,你会做出完全相反的极端行为——就像我朋友那样——并放纵自己做出令对方难以接受的行为。第三项是末日的征兆,就是心力交瘁。你因为不断地牺牲而感到精疲力竭,这时候,你会很想一走了之,以免自己发疯。会有这样的结果,多半是由于你不愿意诚实地面对真正造成你牺牲的原因。

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往往很难分辨牺牲和心甘情愿的付出有什么不同。但如果身处其中,就很容易了解——如果你是在牺牲的话,就无法“接受”。你的动机完全是为了缓和及补偿心中无尽的罪恶感。这就像是在偿还一笔庞大的债务一样。不只是庞大,简直该说是巨大。一开始你也许还会觉得轻松,因为你总能定期付出款项,但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觉得债务好像永远还不完,从而感到疲惫、心力交瘁、山穷水尽。

牺牲也是一样。你虽然在付出,却丝毫不感到快乐,也缺乏热情。也许刚开始你的牺牲还能得到感激,不过那是早在“月晕现象”阶段的事了。到了内省的阶段,光牺牲是不够的。就算你很忠实,很细心,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得到感激。你仍然会当个忠实、细心的人,因为别人对你有这样的期望,但是这样的行为再也没有回报,于是你开始了解,事实上你从来都没有得到回报。就算有回报,也只不过是因为你扮演的角色而已。

在亲密关系陷入困境的时候,如果你听到其中一方说:“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给你了,但是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那就表示,这个人已经因为不断地牺牲而濒临崩溃边缘,要不然就是准备一走了之了。不幸的是,这个人所付出的,其实并不是“最好”的。

真心诚意地付出,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你不会觉得心力交瘁,也不会因为得不到感激而愤愤不平,当然也不是为了偿还罪恶感才付出。这样的付出是完全不求回报的。你是听从自己的心在做事,因为你知道,这样的付出对每个人都好(要记得,所谓的“每个人”也包括你自己)。如果你的动机是为了爱或为了了解爱,那么你就只会注重付出的过程,并且了解只有在真心付出的时候,你才会用开放的心去“接受”。

想要为牺牲的模式画上句号,最好的方法就是自觉以及负起全责。如果能为自己的生活百分之百负责的话,我们就会了解,牺牲者的角色其实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认定是父母或家人逼迫我们做牺牲并怪罪他们是很容易的。也许我们是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牺牲者的角色。也许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需要爱,或是希望付出爱,却选了错误的方式。又或许,我们做这样的选择是为了活下去。不管动机为何,我们必须了解,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一旦我们接受了这个责任,就能得到做出更好选择的力量。

“觉知”对我们的意识具有很大的影响力。觉知能让不实的事物变弱,并让真实的事物变强。如果你能用完全的觉知来处理负面的情绪,很快你的情绪就会变成能量。如果你用完全的觉知来看待充满了爱、喜悦或祥和的感觉,那么你心中的爱、祥和或喜悦就会增长。这些美好的感觉,会增强到你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你有觉知,能够发现是哪些感觉和情绪迫使你做出牺牲,最后你一定会发现扮演牺牲者的角色对亲密关系一点帮助都没有。虽然不断地牺牲既伤神又没有回报,但我们还是会继续下去,因为做出牺牲很容易,但要面对我们看似高贵的行为背后的折磨和罪恶感却难得多。要了解牺牲的行为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帮助,摒弃这样的行为并且面对心中的“折磨者”和“坏人”,是一项很大的挑战。如果我们能保持自觉,不做评判,并且决心对自己诚实,就能慢慢地改变。

只要你有意愿、有决心,就能摆脱“牺牲者”“折磨者”和“坏人”的影响,而选择对伴侣付出你真正想付出的东西。真心的付出能让你了解真正的自己。

亲密关系的律动就像钟摆

“一个巴掌拍不响。”

——佚名

在我们开始探讨受害者监牢中的其他陷阱之前,我希望指出牺牲的最后一项特性。我把这项特性称为“钟摆效应”(请看图七)。这个理论的主要概念是,如果你为了伴侣牺牲,那么你就会把对方看成是利用你的人,因为他们没有尽他们应尽的力量。你牺牲到什么程度,对方就会放纵到什么程度。有放纵者,牺牲者才能存在。

图七

如果没有人把东西丢得到处都是,你又怎么能跟在后面收拾呢?如果没有长舌的人,你又怎么能当牺牲者,听人长舌讲不停呢?只要有牺牲者,就有放纵者,反之亦然。如果你扮演的是牺牲者,那么除非你停止牺牲,否则是没有办法改变你的伴侣的。如果你不能明白,改变伴侣或为他/她的行为做出补偿都不是你的“职责”,那么你就无法停止牺牲。如果伴侣放纵自己的怒气,你不必把维持和平当作神派给你的责任。如果你的伴侣嗜赌成瘾,你也不必把加班贴补家用当作自己的责任。对方酗酒也不是你的负担,所以你不必放弃你的热情和自发性,只为了提供一个稳定、可预期的环境来弥补不稳定和不可预测的伴侣。说了这么多之后,我想用一句话做结语:虽然弥补伴侣的放纵不是你的职责,但对方的放纵行为确实是你的责任。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有能力对伴侣的行为做出响应,而不是采取牺牲的方式。

人们常会忘记,亲密关系中双方都要为发生的事百分之百地负责。亲密关系中常常发生的情形是,一方已经尽了一切的努力,弄得自己身心俱疲,但另外一方却袖手旁观。有酗酒问题的亲密关系往往被描述成这样:一方长年受苦,像奴隶一样辛苦地想让亲密关系或家庭维持下去,另一方却沉溺于自私的享受。但是到了最近这几十年,人们却发现会有这样的情形,其实牺牲者也同样有责任。如果扮演牺牲者,你就会吸引别人来扮演放纵者。

然而,虽然这样的互动关系往往是一方放纵而另一方牺牲,但如果你想看看真正有意思的事的话,不妨私下分别问问两人,谁牺牲得比较多。结果通常是,不管你问哪一方,他/她都会说自己是牺牲比较多的人。即使跟你说话的人当时是比较没活力、没生产力的一方,那也只是因为他/她正在“休息”,因为之前已经辛苦地工作了一个星期、一个月或一年,甚至是因为经历了一个悲惨的童年,所以必须休养生息。放纵者常用自己悲惨牺牲的故事来作为他们的行为的借口。这指出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牺牲并不是一种行动。牺牲是一种心态。洗碗可以很有趣,也可以很烦人。有什么样的经验,完全是由心态来决定的。要怎样才能改变心态呢?一开始,必须有改变的意愿,但我也了解我需要一些不平凡的帮助才能做到,因为牺牲的心态已经跟了我一辈子,甚至是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选择的时候就开始了。为了融入家人,为了让自己生理及情绪上得到满足,我牺牲了自己。

看看钟摆模型,你就可以推论,你离中心愈远,牺牲或放纵的程度就愈严重。既然牺牲与放纵具有共生的关系,如果你去除其一,另外一个也无法继续存在。我发现,不管我往哪一边摆动,都可以借助来自中心的力量来帮助我。位于中心的,就是我的灵魂——也就是我的本质——的力量,它能够提供我所需要的支持。既然我的灵魂不会批判或处罚我,我就可以信赖它,让它用健康的方式带我走出牺牲或放纵的模式。

一旦你对自己的牺牲有所自觉,就能把全部精神集中在来自中心的力量上,并要求爱来引导你走出牺牲的模式。牺牲完全是心态上的问题。只有爱能进入你的心,去改变只有给予却不懂得接受的模式(牺牲),以及只有获得却不懂得享受的模式(放纵),使得牺牲转变为真心的给予,而使放纵转为真心的接受。

我们所需要做的——也是我们仅能做的——就是让灵魂的爱带领我们回到中心,回到有爱存在的地方。练习,不断练习吧!

依附——束缚之索

“鸟笼去寻找它的猎物了。”

——罗莉·戴克未出版的手记

这件事发生在我和妻子结婚三个月之后。那时妻子正在怀孕初期,身心都感到不适。当她从我身后经过时,我正坐在走廊上的一张桌子旁,拿着笔在纸上胡乱涂鸦。我立刻跳了起来,到处寻找吸尘器,因为我忽然决定要打扫房间。打扫之后,我还打算洗碗,劈点木柴来生壁炉的火,把衣服折好,还要……这时我才发现,差一刻就到半夜了!五分钟前我还在打算的这项大工程,只好打消计划了。接着,我差点又打算整理客厅!然后我才发现了自己的感觉。记得在我七八岁时,我母亲有一段时间很不快乐。我觉得没办法亲近她,还觉得她不快乐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得到一个结论——让她开心起来是我的责任。她经常抱怨家里总是乱七八糟(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家里有八个小孩子和一条狗),所以我想如果我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也许就能让她开心一点。如果她能开心起来,那我也会比较有安全感,也许她又会喜欢我,甚至爱我了!二十五年后,我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不快乐的母亲,在这段时间里,我除了打扫房子之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早在我了解自己的动机之前,潜意识就已经驱使我去找吸尘器了。

当我们迫切地希望父亲或母亲爱我们,但又觉得自己不值得这份爱的时候,有时候我们会愿意做任何事,就算不计代价,也要让父亲或母亲不排斥我们。以我来说,我检视了自己的所有特质,把我认为母亲不会喜欢的那些通通丢掉,尽力地想做一个完美的儿子。我变成了母亲可爱的小帮手,把自己塑造成我认为最能符合母亲需求的样子。我放弃了一大部分的自己,让自己能够达到母亲的要求,这样我才能像只小猫一样,紧紧地依附着她。这就是一个依附的例子:为了确保自己不被离弃,我们做出很大的牺牲。我们牺牲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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