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尤也再次打断她,冲她眨眨眼笑道,“我保证给您捞个联考第一回来!”.4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女生”两个字加重了。
白岩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我没说过他是女生,是你自己以为的。”
邓向阳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什么东西好像崩掉了。
好像白岩确实没说过那人是女的!
“你冷静啊白哥!大家经常把你俩说成一对,那都是玩笑啊!你别被这个影响了啊!”
“我没有。”
“我知道尤老板女装很好看,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 ”
“不是因为这个。”
邓向阳看着白岩认真的神色,他在崩坏的思绪里面艰难的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最后挣扎似的低语道:“他是男的啊……”
“我知道。”白岩平静的说。
邓向阳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是,白哥你冷静点……你是不是被他影响了?他平时经常撩你,他还……”
“他不喜欢男的。”
“那你…… ”
“可我还是喜欢他。”
白岩轻声说着,他将心里这些话说出来,竟然莫名的有种一吐为快的快乐。
邓向阳完全消化不了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男的男的在一起,不过是闹着玩而已,但是白岩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他太清楚不过了。
他从来不会拿感情闹着玩。
白岩见他许久没说话,也不急。
他看着他,缓缓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因为长得瘦小被人欺负,后来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哥哥救了我的事吗?”
邓向阳麻木的点了点头。
“那个小哥哥就是尤也。”白岩轻笑道,“我可能从那时开始就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各位读者们,因为我最近比较忙,所以之前我是早就写好的存稿放在了网上,然后今天我看了一下,发觉我并没有,只是放在了16号就没了……(呜呜呜,哭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断更的,这次发现收藏数涨了好多,大家看文的时候还是可以多评论一下,我都会看的哦~
谢谢大家的喜欢~
☆、咱们班一个也不能少!
那天晚上之后,邓向阳缓了三四天,终于缓过了劲,他趁着尤老板不在,将白岩拉到一边道:“白哥,你真的是认真的?”
白岩点了点头。
邓向阳沉默了。
“你觉得很难接受吗?”白岩轻声问道。
“呃……其实还好。”邓向阳实话实说,“主要是你突然弯了我有点过于震惊。”
这换谁谁不震惊?自己最好的哥们跟自己说他喜欢上了自己另一个哥们,换谁都要消化一下。
他确实是没想到,白岩平时也没对哪个女生有意思过,他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了,结果现在突然给他来了这么重磅的一出,他却是得缓一下。
但其实他对他弯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觉得很难接受,他也曾经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很奇怪,有悖常理,要是他身边有人弯了他肯定很难接受。
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其实也还好。
“尤老板真的不喜欢你啊?”邓向阳低声问道;“他绕道送你回家,他还经常撩你,你是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我不知道。”白岩低声道,他不由得想起那次数学竞赛的时候,尤也浑身战栗的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和惊惶的神色。
“啧。”邓向阳颇为心疼的看了他一眼,牙疼似的劝道:“白哥,咱就不能换个人喜欢了吗?万一尤老板笔直呢?你难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岩沉静的看着他,邓向阳默默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咱就把他掰弯。哥们绝对帮你追,今天开始中午我不和你们吃饭了,白哥,争点气,你加油!”
邓向阳说完,颇为仗义的拍了拍白岩的肩,白岩无奈的对他笑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尤也对于他们的饭友又少了一个这件事只是惊奇了一下,并没有太在意。
戏剧节后便是这学期第三次月考,陈彦自从那天当着他的面换了一个新座位表后,尤也便懒得再隐藏实力了,不出意外的又考了年纪第一,分数高的吓人。
“这个学期还剩下最后一个多月了,”陈彦抱着手臂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的人说到,“大家这一个月要好好学,期末的成绩在之后分班中占比50%,大家一定要重视!”
一听说“分班”,整个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其实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陈彦也说过,但是当时大家都觉得还早,并没有往心里去,结果这眨眼就到期末了。
“我不希望我们班有人被淘汰,”一向活泼的陈彦难得流露出几分伤感,“要走也只能去S班,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好!”众人毫不犹豫的道。
分班这个消息一下来,全班都慌乱了,特别是赵雨这一批成绩不好的学生,紧张的直打哆嗦,成绩好的那一批其实也不怎么想走,中间那一批对于班级即将四分五裂感到格外难过。
尤也疑惑的看着众人,心说正常学校不都这样吗?
他在承安的时候,每次半期期末学校都会按照排名重新分班,他之前觉得这样的规定挺好,毕竟在这个制度下大家都得疯狂的学习。
不过现在看来,那样好像确实是少了点什么。
“卧槽,玩什么玩啊!学习它不香吗?”
自从那天开始,整个班陷入了疯狂学习的状态,下课除了上厕所和接水也没人再出去了,外面闹哄哄的一片,教室里安静的吓人,只有奋笔疾书的刷题声,体育课也没人下去玩了,自觉的改成上自习。
白岩这边很多人来问他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不对的缘故,尤也明明是和他是同桌,成绩也比他好,却没人敢来找他问题。
最后还是尤也自己伸手抓了一个那边人的练习册放在自己桌子上,然后迎着众人惊骇的目光,漫不经心道:“你们当我是死的吗?我总分比他高那么多,你们不问我问他?”
他此话一出,这些人才像是得到首肯一样,纷纷拿出题围着他转了。
白岩看了他一眼,心说他确实变了好多。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三天,白岩觉得这样补习效率实在太低,他们得换个策略了。
“跟大家商量个事情。”某次课间,白岩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刷题的众人道,众人听见他说话,纷纷放下笔抬起头来。
“我觉得大家问题还是挺大的,这么点对点的讲题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我想利用一下大课间和其他自习课给大家集体补习,因为时间有限的缘故,我们就主要补习物理和数学,这两门课提分快,剩下的科目大家自己努力,可以吗?”
被这两门课折磨疯的众人立刻嚷嚷着“好”。
这是什么神仙学霸啊!简直不要太可以了好吗!
白岩见大家没有异议,便拿出自己的数学练习册,翻开看了看上面标记的这几天大家的问题:“那先从数学开始吧。第48页的第三题很多人不会……”
“班长大人,我有异议。”
白岩话还没说完,尤也忽然举手打断了他。
白岩:“???”
教室里五十多个脑袋纷纷看向尤也,这个大佬还是平时那副死样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的白岩,慵懒的笑道:“你数学这么烂,还好意思给别人补课?”
众人:“……”
估计全年级就只有这个大佬敢对白岩说出这句话了。
如果白岩的水平在他眼里都是“烂”,那他们是什么?渣渣吗?
白岩也被他的话惊了一下,他看着那人嘴角带笑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又有点不确定的道:“你……”
“你一个人补两门课不累啊,”尤也说着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往讲台上边走边道,“我这么一个数学大神在此,你竟然不喊我帮忙?”
说着,尤也已经从粉笔槽里面摸了一个白色的粉笔出来,站上了讲台。
“48页第三题,不要听薛大爷的方法,有个更简单的思路。”尤也一面说着,一面在黑板上边讲边写了一下大致步骤,“……这样就简单多了,还有什么来着?56页第七题。”
说完他也不管下面人呆若木鸡的表情,又要转身板书,白岩被他这个操作惊的不行,忍不住问道:“你不看下题啊?”
尤也笑着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暂时还没忘。”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也发现了教室里安静的吓人,尤也扭头看了众人一眼,那些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石化在了原地。
“怎么?没听懂?”尤也不解的问道。
“不是…… ”吕娉婷咽了一口唾沫,“我只是被这个神仙方法惊呆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大佬数学那么好了。”
“这根本不和我们长一个脑回路啊!”
……
底下的人纷纷复议,尤也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眼黑板,心说他一直这么做题的啊,有什么好惊奇的?
大佬每次不笑的时候其实看着有点凶,众人还以为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吓的赶紧闭了嘴,只有边上的白岩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异常可爱。
至于赵雨这一波“高危户”,尤也让他们晚自习上完课后一齐去住校部使用的阶梯教室上自习。
九中这边高二晚上两节课,第一节课上课,第二节自习,尤也白岩他们第一节晚自习课后就带着这七八个人去了阶梯教室。
“这成绩真是烂出我的想象。”尤也随手翻了翻赵雨的练习册和卷子,心里大概对他们的水平有个数了。
赵雨都快哭了。
“啧,别哭。”尤也一看见女生要哭就头疼,他手足无措的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轻声道:“其实也还好,你只要一个月内总分提高50分,应该就不会被淘汰了。”
赵雨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白岩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50 分……”坐在另一边的男生听见尤也的那句话,差点没哭出来。
“不难,”尤也起身站在了他们中间,漫不经心的道:“平摊到六科也就每门课提高□□分,而且你们基础这么差,提分真不难。”
众人:“……”
他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尤也:“你们先不忙着刷题,效果不好,这几天重点放在看教材和笔记上,作业只写基础题就行……”
“不刷题行吗?”一个女生问道。
“不对吧大佬,”另一个男生道,“又不考教材,为什么要看书啊?”
尤也:“……”
他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成绩差了。
“你以为你基础很好吗?”尤也面无表情的道,“知识点都记不牢,写什么题啊?刷题是为了提高的,不是为了夯实基础的,等你们把教材上的东西记住了,我保证你们成绩不差。”
众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至于数学……”尤也微微皱了皱眉,喃呢道:“这个我得想一下……”
他确实没见过数学成绩这么烂的一批人。
“大家先按尤也说的做吧,”白岩对他们低声道,“把物理拿出来,我先给你们讲讲电磁场。”
说完,白岩看了一眼尤也认真思考的侧脸,他之前见尤也刷竞赛题的时候都没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像对他而言给这些人补课简直比竞赛题还难。
这人为什么越看越可爱?白岩不解的想着,他觉得他真的完蛋了。
真的……好喜欢他。
自从那天开始,陈君妍、吕娉婷他们这些单科的学霸们也纷纷时不时的总结一些学习资料发到班群里面,就连王嘉轩这个向来不喜欢给人讲题的人也将他私藏的生物提纲拍照发给了大家,邓向阳和叶涛将王后雄和曲一线二位大爷的照片彩打了出来,一个挂教室前面,一个挂后面,八班一群人每天跟□□集会似的进教室拜王后雄,出教室拜曲一线,希望二位大爷各显神通,保佑他们期末顺利。
课间的时候白岩给大家补物理,尤也带大家刷数学,陈彦好几次路过教室,都看见了里面集体学习的场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有一次薛大爷想占一节体育课来讲卷子,结果被陈彦果断回绝了。
“你快失业了,薛老师。”陈彦玩笑道,“尤也会帮你讲的。”
薛文军:“???”
晚上阶梯教室,尤也给那些人每人发了一本崭新的习题册。
“以后你们数学刷这个,我每天会挑一些题,不用全写。”尤也低声道。
“多、多少钱啊?”赵雨结结巴巴的看着他道,“我给你转。”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不用,尤老板家财万贯。”尤也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今天写第一讲3、6、17题,第二讲5、8、9、13题,第三讲1、4、5、6、9、11题,你们先写着,我歇会儿。”
说罢,他便往最后一排走去,坐回了白岩身边,白岩看着他脸上难掩的倦容,有些心疼的道:“你挑了很久吧?”
“什么挑很久?”
“习题。”
白岩知道要选一本合适的习题会花多少心思,他刚才翻了一下,那本题确实选的不错,很适合赵雨这些人。
他心里忽然有点泛酸。
“没多久。”尤也垂着眼眸,静坐了一会儿,这才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沓装订好的A4纸递给了白岩,然后自己趴在了桌子。
白岩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份题册。
“你别在他们身上花太多心思,”尤也的声音从臂弯里瓮声瓮气的传来,“你要是这次没考好分不到S班,那就尴尬了。”
白岩听着他说着话,低头仔细的看了看。
这份题单上的题应该是尤也自己整理的,难度对他而言正合适,每一道题考的都很综合,应该是从不同的书和卷子上找下来的,复印纸上每道题边缘还有着浅浅的印子。
这才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白岩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的捏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的收好那份题单,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给大家花那么多时间,不在乎自己的成绩了吗?
“不是年级前40就能去吗?”尤也将脸转过来,看着他笑道,“我闭眼都能考九中前40。”
“你这个人……”白岩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摸他的头,尤也似乎是真的累了,他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他喝醉了
沉迷学习总是让人忽视时间的流逝,高二最后一个月的生活便在这样疯狂的日子里过去了。
期末考完,九中给学生放了几天的假,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去了顶楼高三的教室,开始暑假补课了。
“高三还想不补课,做梦吧你们。”陈彦看着这一教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心里百感交集。
“陈老,别卖关子了。”下面不住起哄道,“快说嘛,分班情况。”
“就是啊,这几天我觉都睡不好!”
“我好紧张啊,你慢点说!”
……
外面艳阳高照,校园里翠绿树木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金光,蝉鸣声此起彼伏的响成一片,教室里天花板上的转扇发出浅浅的运作声,学生们紧张的坐在位置上,等着最后的结果。
谁也不敢说话。
陈彦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太棒了,”她骄傲的轻声道,“我们班一个也没掉队。”
她的话说的很轻,却重重的落在了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心上,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最先呜咽了一声,这才如同点燃引线一般,炸开了这一片寂静。
“卧槽!我们也太牛逼了嘛!”
“我不用被淘汰了!我不用被淘汰了!”
“我就说我们一个都不会少!”
“尤老板威武!白哥威武!”
“我爱尤老板!我爱白哥!”
……
教室里呐喊声不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高叫着“尤老板”,有人大喊着“白哥”,白岩和尤也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
就这样欢庆了好几分钟,陈彦才招呼大家安静下来,宣布了一下去S班同学的名单:“……我们班去S班的人也是实验班里最多的,你们真的让我好骄傲。”她发自内心的说着,然后恋恋不舍的扫视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沉默了。
下学期正式开始便分班,这个暑假是他们最后一段真正意义上在一起的日子了。
陈彦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这才开始正式上课了。
下课后,邓向阳最先按耐不住,他抹了一把脸,起身道:“咱们今天不聚个餐说不过去吧!”
“那肯定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疯狂学习过!”叶涛笑着回应道。
有他们两个人的带头,全班纷纷嚷嚷着今天放学去聚餐。
暑假补课不上晚自习,他们有时间。
“尤老板,这次你不能跑了,这次你和白哥是主角啊!”
吕娉婷看着他们说到,众人闻言纷纷安静了下来,等着尤也的回复。
尤也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的聚会,每次都自己一人先走了。
白岩也紧张的看着他,忍不住低声劝道:“去吧。”
尤也其实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低头叹了口气。
“尤老板得去啊,”尤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他们戏谑的笑道,“不然谁买单?”
“买什么单!”一个男生激动的道,“你和白哥的单我们买了,不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对呀!我们请你们吃饭!”
众人激动的说着,尤也看了一眼白岩,然后才漫不经心的道:“行吧,下次我再找机会请你们。”
众人欢呼雀跃。
这确实很奇怪,明明花钱的是他们,他们却好像是最高兴的。
白岩听完尤也刚才要请客的话,他在脑海里粗略的算了一下,感觉这个数字超出了他对学生零花钱的认识。
白岩低头问道:“你这么有钱啊?”
尤也平时的消费和他们差不多,虽然知道他家挺有钱的,但是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而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直到现在,白岩才切实的察觉到了几分财力的差异。
尤也没否认,点点头道:“我也是最近才偶然想起我还是个富二代的。”
说完,他冲白岩玩笑的眨了一下眼。
白岩只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心酸。
那天下午放学,邓向阳领着大家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自助烤肉店,一群人欢欢喜喜的霸占了整家店一半的座位,邓向阳不知道怎么说服老板卖了他们几箱啤酒,他将酒分给了一众男生,自己又拎着两瓶坐在了尤也对面,给他满上了一杯道:“来来来,尤老板,我敬你!”
“行啊。”尤也正要伸手去拿,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僵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扭头,白岩果然正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常温的,”尤也解释道,“现在外面三十度,里面……二十六?”
白岩还要说什么,邓向阳立刻给他使眼色道:“哎呀白哥,你没成年不喝酒那是你的事,现在拦尤老板也太坏气氛了嘛!”说着邓向阳拼命的冲他眨眼,白岩最后妥协道:“那你少喝点,别明天……”
“少喝什么呀!”邓向阳简直要被这个老革命气死了,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尤老板道:“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听他这么说,一众男生纷纷起哄道:“就是,大家高兴嘛!来!敬我们尤老板和白哥!”
说罢,在场的人便跟电影里兄弟结拜似的一口干了,女生们嬉闹着喝着饮料,尤也喝完了那杯酒,又给白岩倒了一杯果汁,笑着看着他道:“弟弟。”
白岩:“…… ”
那顿饭吃的觥筹交错,大家纷纷感概刚过去的一个月是多么的疯狂,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的学习过,又各自表达了对尤也和白岩的感激,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学霸们。
邓向阳伙同着一帮男生一个劲的给尤也灌酒,尤也也是难得心情好,来着不拒,肉眼可见的喝了好多,最后白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拦住了邓向阳道:“别让他喝了,我怕他明天又犯病了。”
“这不是犯不犯病的问题啊白哥,”邓向阳感觉自己都快喝醉了,“尤老板酒量是无底洞吗?我怎么感觉他一点没醉啊。”
白岩:“那也别灌了。”
“你这人怎么不开窍呢,兄弟我在帮你制造机会……”
“我知道。”白岩低声说,“但比起这个,我更不想他难受。”
邓向阳看着白岩垂眸的样子,心说他这个兄弟怕是完蛋了。
他这得是多喜欢啊?
这要换他,他肯定……他肯定……
邓向阳换位思考了一下,发觉他也舍不得灌陈君妍。
得,兄弟俩一起完蛋。
那顿饭他们吃到了晚上八点过,这才各自挥手告别,尤也这人看着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脸也没红,也没哭也没闹,就是走起路来脚步有些不稳。
“白哥,你送下尤老板吧。”邓向阳见状立刻推了白岩一把,“不用着急回来,学校这段时间十一点的门禁。”说完他特别自豪的冲白岩眨了眨眼,好像在说“你最好别回来了”。
不明情况的叶涛也附和道:“就是啊,尤老板喝的有点多啊,别让他自己走丢了。”
邓向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冲叶涛竖起了大拇指。
叶涛:“???”
白岩回头看了那二人一眼,然后朝尤也走去。
尤也站在路灯光下,单肩背着书包,右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似乎是听见了白岩的脚步声,这才扭头看了过来,对他戏谑的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白岩:“……”
他确实喝醉了。
“你喝多了,”白岩轻声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将尤也的书包背到了自己的背上,伸手扶着他道,“我送你回家。”
“哦……对,你住校了。”尤也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他的神色渐渐的沉了下去,似有不甘的道:“你住校了……”
“嗯。”白岩应了一声,轻声问道:“你家在哪?”
“我自己回去。”
“你喝多了。”
“我没喝醉。”
“你家住哪,尤也?”白岩温柔的哄着他问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尤也沉默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好半晌后他才轻声说了声“行吧”。
尤也属于是那种典型的喝酒不上脸的人,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是仔细的看的话,又会发现他走路并不稳,而且反应也比平时慢很多,白岩都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醉了。
他的家并不远,就在学校的后门,几乎就只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
白岩看着身边尤也的侧脸,后者什么都没说。
电梯的大门缓缓合上,尤也伸手按了一个按键,然后便靠在了一侧,他看着白岩的脸轻笑道:“怎么?没想到我住的地方这么好?”
白岩看着他,没说话。
尤也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急,自顾自的慢吞吞的笑道:“……你看我有钱又帅,你不如考虑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
“好,”白岩没等他说完,便看着他道,“我跟你。”
尤也突然僵住了,他茫然的慢慢抬眼,正对上白岩认真的眼眸。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了。
“……不闹你了。”尤也低声喃呢着,脚步踉跄的走了出去。
白岩赶紧跟上。
“你家是哪户?”白岩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尤也沉默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门。
白岩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就在他打算再敲的时候,尤也突然靠在了他身上,白岩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腰。
少年穿着蓝白的短袖校服,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了过来,白岩浑身肌肉一僵,脸不自觉的红了。
“里面没人。”尤也慢吞吞的说,他就着这个动作伸手从白岩背后的书包里摸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摇摇晃晃的靠在了门上,将钥匙往锁孔里面插去。
可能是喝的有些醉了,尤也试了几次都没有将钥匙插进去,白岩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拿钥匙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来吧。”
尤也闻言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白岩的脸烧的滚烫,着实没敢看他。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尤也伸手开了灯。
“你要进来吗?”尤也自言自语似的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了一个鞋盒,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了白岩面前。
白岩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门口鞋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鞋。
“你一直一个人住?”白岩看着他问道,尤也沉默的换了鞋,没说话。
就在白岩以为他不会在回答自己的时候,尤也忽然慢吞吞的道:“……有点矛盾,”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委屈,白岩第一次看见他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忽然觉得心疼的不行。
他将尤也带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去了厨房,好在那里还有一罐蜂蜜,他从橱柜里面取了一个杯子,正要烧点水给他冲一杯蜂糖水解酒的时候,扭头就看见尤也倚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白岩愣了一下。
“尤也,乖,去沙发上坐会儿。”白岩心跳的有点快,他看着尤也茫然的样子,喉头有些发紧。
他将东西放下,然后擦了擦手,走过去想带他回客厅,尤也却站在那里不动,垂眸不语。
“怎么了?”白岩看着他的脸,轻声问道。
尤也没说话。
“是不舒服吗?还是…… ”
“客厅有烧水壶。”
尤也轻声的说着,白岩看着他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不是怕我突然不见了?白岩心想,所以见不得我离开他的视线。
这人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白岩什么也没说,他将东西拿到了客厅,坐在尤也身边,帮他调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了他。
尤也懵懂的接过水杯,当着白岩的面,慢慢的喝了下去。
“以后别喝这么多了。”白岩轻声劝道。
“今天高兴嘛,”尤也将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一下,他扭头看着白岩认真说:“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谢谢你,白岩。”
客厅的灯光暖黄,投射出几分暧昧的情调,少年的眼里似有星河闪耀。
好漂亮。
……好像世间万般风物都不及他眼里的一点星光。
白岩看着他,不由得有些神失。
他那时到底是太年少了,不懂这声“谢谢”里面包含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感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滋生出几分难以言述的情愫,尤也突然尴尬的错开了视线,起身朝卧室走去:“我困了,我…… ”
“尤也。”鬼使神差似的,白岩起身上前拉住了他,后者靠在了墙上,眼神迷离的望着他,白岩被他看的心跳加速,他再次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这次尤也什么也没有说,他垂下了眼眸,没有看他。
白岩咽了一口唾沫,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如果我没有发现,你还要送多久?”
尤也忽然轻笑了一声。
“送多久?”他缓缓的抬起眼眸,看着白岩,“这取决于毕业和修好路哪个更快。”
暖黄的灯光从客厅里洒了过来,窗外传来一声鸣笛,夜里蝉鸣不休,隐约间有几声猫叫混杂其间。
白岩伸出手,小心的抚上了他的脸,少年的皮肤细腻,棱角分明。
尤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就在白岩快要吻上他的时候,尤也突然偏过了头,白岩不轻不重亲在了他的嘴角。
他愣了一瞬。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尤也缓缓的将头抵在他的颈窝,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低声说着,“我送你回家,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一遍遍的说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哑的像是在呜咽。
白岩的目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尤也忽然脱力似的往下滑去,他赶紧抱住他。
他到底是醉倒了。
☆、他被烫伤了
第二天一早,白岩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没过多久,尤也拖着脚步从教室后门来到了自己座位。
白岩扭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尤也坐在他旁边,一手揉着太阳穴,似乎是因为宿醉而头疼,他看了一眼白岩,茫然的问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白岩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不是你送我回来的吗?”尤也不解的问。
“你……不记得了?”
“稍稍有点断片……”尤也心虚的垂下了眼。
上午第一节是薛大爷的课,他让大家把昨天发的作业拿出来评讲,尤也和白岩一齐愣在了原地。
“来,对下答案。”薛大爷双手叉腰,用眼神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尤也,报下选择题。”
尤也:“……我没写。”
全班差点笑出了声。
“…… ”薛文军冷静的看向白岩:“白岩,你报一下。”
白岩:“……我也没写。”
薛文军:“…… ”
全班忍不住低笑。
“你俩怎么回事?要造反啊?”薛大爷差点气得打人,“为什么不写?”
尤也:“……昨晚我喝多了。”
白岩:“……昨晚他喝多了。”
薛文军:“???”
全班笑炸了。
好在薛大爷想得开,没有被原地气死,他懒得管这两人,自己报答案去了。
假期的补课生活听起来很惨,但是实际上比他们平时上课要轻松很多,一群人享受着最后在一起的时光,直到正式分班那天,留下的人恋恋不舍的看着被分出去的学霸们,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尤也搬着书去了对门的空教室,心说这帮人在哭什么,那个S班不就在对门吗?
就隔了一个走廊!
他那时很不能理解这种分班的感情,只是后来才渐渐的想明白,这一条走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同的教室,不同的同学,不同的老师,以及……他们不再是八班。
学校建立S班的初衷就是想他们出成绩,所以班里的氛围总是冷冰冰的,像极了承安的生活。
但是实际上还是不一样,最好的朋友就在对面,喜欢的人还坐在身边。
“我得多努力一点,”白岩看着他道,“我想以后和你一个大学。”
“行啊,”尤也漫不经心的笑道,“哥带你飞。”
尤也说到做到。
白岩的底子很好,就是对难题攻克的不足,很多细小的、比较偏的知识点他也应对的不熟,尤也便时不时的整理一份提纲给他,白岩将他给的每一份题都小心保管。
每天晚上老师上完课后,留在八班的好友和白岩尤也他们便一起转移阵地去阶梯教室上自习,住校生比走读生会多上一节自习,尤也每次也不急着回去,他跟着那些住校生一起留下了。
他坐在白岩的身边。
直到十一点,他才一个人从学校的后门走回去。
“白哥,你这么拼吗?”邓向阳从上铺抻出了一个头,看着还在学习的白岩问道。
寝室剩下那两人早就睡着了,白岩还坐在桌前的台灯下奋笔疾书。
“没办法啊,”他拿出红笔,一边对答案一边道,“我跟他有40 分的差距。”
越是成绩好,提分越是困难,何况还要提40分。
那得花成百上千倍的努力啊。
邓向阳太知道这件事了。
“其实只要大学一个省就行……”
“那不一样。”白岩头也不抬的道,“我想配得上他。”
邓向阳看着灯下用功的白岩,心里百感交集。
在尤也转来之前,白岩是他们见过的最优秀的人,在他们心里他足以配的上任何人。
可是这样优秀的人,竟也会有朝一日觉得自己配不上某人。
邓向阳默默的缩回了被子,不禁想起了陈君妍。
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觉得自卑吧。
那年的平安夜,尤也十八了,他在那一天的最后一刻还在等着。
等着他爸爸的一句“生日快乐”。
可是等到了最后,除了一条银行的汇款短信,便什么也没有了。
高三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模的成绩下来了,尤也全市第三,白岩全市第十七。
全年级都惊了。
他们九中办学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全市前二十占过两个名额。
前一百都罕见。
办公室的老师都高兴疯了,他们这里是S省的省会城市,市排位前几名基本上就约等于省排位。
这简直是清北预定啊。
要是今年出两个清北生,那门口的庆祝横幅得挂多久啊!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模成绩的喜悦里,白岩看着自己的分数,也很高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能追上尤也脚步。
白岩扭头看去,却发觉尤也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知道为什么。
市排名前二十……不止,前一百基本都是上承安和一中对半分,刚才ppt上显示的市前二十的名单里面,肯定有尤也以前认识的同学。
“你不能再躲了,”白岩轻声劝道,“他们不值得。”
他虽然不清楚尤也在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愿尤也再为了躲避他们而像放弃竞赛一样放弃高考了。
“我知道。”尤也说话的间隙做了一道选择题,“拿高考开玩笑,我脑子有病吗?”
“那……”
“别骄傲啊你。”尤也将最新的一份题单甩在了他面前,然后冲他眨了下眼睛,“赶紧学习,我们还要在清北见呢。”
白岩现在看见题单就头疼,他撒娇似的看着尤也道:“下次能出简单点吗?真的好难啊。”
“行啊,叫声‘哥’来听听。”
“哥…… ”
白岩看着他,小声的唤道。
尤也愣住了,这还是长大以后第一次听见白岩再喊他“哥哥”。
……小孩还挺可爱。
“撒娇也没用。”尤也错开了视线,拍了拍桌上的题单道,“写题。”
白岩:“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呢!?”
尤也:“你就说你写不写吧?”
白岩:“写写写…… ”
白岩拿起了笔,迅速刷起了今天的题。
他怎么会偷懒呢?他巴不得每分每秒都用来学习。
许立对他们的成绩十分满意,提议让二人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尤也闻言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好死不死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在承安的底子好吧。”
白岩笑着看了眼尤也道:“主要是他带我飞。”
许立:“…… ”
那一刻,要不是看在他俩还能为学校出成绩,他非要把他们打残不可。
这个小混蛋竟然把白岩给带跑偏了!
“你要是考不起清北我非打死你!”许立指着尤也威胁道,说完他还瞪了眼白岩,心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以前明明那么尊师重道的!
尤也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甚至还缓缓的对他做了个鬼脸。
许立:“……”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除夕夜里,尤也抱着靠枕坐在窗边,强忍着胃痛的不适,和白岩打着跨年的电话。
城市的新年格外冷清,偶尔能远远的瞧见几分万家灯火,新年的钟声从电视里传来,世界万籁俱寂。
耳边却是那人温暖的声线。
新年快乐。
他并非孤苦一人。
下半学期开学没过多久便是二模,白岩成绩有所下滑,尤也倒是意外的稳定。
“不行,最近心态有点不好。”白岩看着自己的成绩,心里倍感焦虑。
高三压力大,特别是S班,叶涛已经受不了了,自己自愿的搬回了对面八班的教室,他觉得他在那边学可能还会发挥的好一点。
“考的还行啊。”尤也看了一眼白岩的排名,漫不经心的道,“就是考清北可能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