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尤也也没绷住,跟着众人一并笑了起来。
尤也笑的很浅,只是眼角微微弯了弯,他的眉眼本就生的好看,这么浅浅的一笑,白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这几秒的光景,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午休时他凑上来的画面,耳根慢慢的红了。
“重新填。”白岩将一张新表甩在了他的桌子上,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尤也也没有再拿他玩笑了,接过表认真的写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尤也已经重新填完了表,他将表递给了白岩,后者拿着就走了。
白岩这次谨慎了些,他在去陈彦办公室的路上低头看了看尤也填的东西,他首先被尤也的字迹惊了一下,不得不说尤也的字非常漂亮,是那种可以直接拿去做字帖的行楷。
他顺着表格看了下去,在家庭情况那一栏多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他的爸爸是个公司的老板,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能读承安实验的人,家底都比较殷实,只是他妈妈那一栏……
写的是“死亡”。
白岩感觉自己的心被人重重的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他什么也没说,去办公室交了表格就走了。
赵雨上完厕所回来时,惊奇的发现她的同桌竟然在写作业,她心里已经把尤也划作一班、三班的混混之流,没想到大佬还要写作业!?
她好奇的凑过去,发现尤也练习册上最后一道题已经写满了答案,他正在从后往前写题。
赵雨虽然学渣,但是她听班上同学说了,今天最后一题还挺难,正在她好奇的关头,尤也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他抬头看去,漠然道:“有事?”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赵雨这才看见,他左手边上赫然的放着一本答案!
“你…… ”赵雨吃惊的指着那本答案,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还以为……你、你哪来的答案?”
尤也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将答案往那本推了推:“抄吗?”
赵雨:“…… ”
尤也:“抄的话帮我也抄了吧。”说着他把自己的练习册也推了过去。
今天的数学作业他都看过了,也就是最后一道题还有些意思,他实在懒得浪费时间抄这些东西。
赵雨看着面前那一本答案和练习册,内心隐隐有些动摇,她成绩虽然垫底,但是也是在实验班垫底,还从未见过这么野的学渣,就在她惊骇之余,她余光见看见他们班班长走了过来。
“班……班长?”赵雨下意识的将那本答案藏在了练习册后面,然后心虚的坐了下来。
哪知道白岩只是礼貌的对她点了一下头,便看向了她路子很野的同桌。
少年的声音温柔干净:“你脸上有伤,就不要戴口罩了,会发炎的。”
赵雨:“!??”
尤也倒也坦诚,他靠着椅背,玩笑道:“我这不是怕吓着你们吗?对吧,小同桌?”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赵雨说的,后者被他盯得瑟瑟发抖,跟个鹌鹑似缩着。
他不带口罩也很可怕啊!
白岩没有理会他的话,将一管白色的膏药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好声好气的对他说道:“这个你抹在伤口上,好的快一点。”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打架了。”
说罢,也不管尤也什么反应,白岩已经转身回去了。
尤也:“???”
我看起来很像喜欢打架的吗?
尤也看着那管桌子上的膏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赵雨看着他垂眸的样子,有些发神,后者突然眨了一下眼,朝她看去,吓得赵雨哆哆嗦嗦的在桌子上找起了笔,几乎是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真好看……不不,我帮你抄,你你、你不要打我…… ”
尤也:“……”
他将那管药膏放在了一边,抬眼朝那个少年望去,白岩正在位置上和同学说些什么,笑的很开心。
“你们班长人缘很好啊。”尤也忽然道。
赵雨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刚忙哆哆嗦嗦交代道:“啊……嗯嗯,白岩成绩一直都很好,稳居年级前三,最差也没有跌过前十,一直是我们班第一,我们都很喜欢他。”
赵雨说话跟播报员似的,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人本来就傻乎乎的。
尤也没跟她计较,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白岩附近那一圈:“那一片成绩不都挺好的吗?”
他记得那张排位表,一二三四名是坐在一块的,第一名和第四名同桌,第二名坐在第一名后面,那个中午挑衅他的王嘉轩,就是坐在白岩后面,班级第二。
那三人明显没有白岩受欢迎。
“啊?……哦,”赵雨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了,接着交代道:“那不一样,班长是那种成绩又好,长得又好看,还乐于助人的,我们不会的题都可以问他,他不会因为你成绩差不搭理你。”
说着赵雨指了一下:“你看他后面那个,王嘉轩,是我们班第二,但是他特别讨厌,从来不给你讲题,还嫌你笨,他只和成绩好的玩。”
哦,看得出来。
尤也看着白岩身边那个带着眼镜的短发女生,问道:“陈君妍呢?”
赵雨诧异了一下他怎么认得那人的,还不由她细想,她怕大佬等久了生气,结巴道:“陈君妍人也很好,你问她题她也会给你耐心讲的,但是她性格太冷了,感觉她就只会和白岩多说几句话,对了……”赵雨一说起八卦就兴奋,“他们说白岩和陈君妍是一对。”
尤也闻言冷笑了一声,心说那人中午还喊他不要早恋呢。
赵雨:“不过应该是假的吧,白岩特别遵纪守法,好多女生都给他表达过好感,都被他以‘我不早恋’拒绝了,现在都没人理他了,据说是在等毕业排着队给他告白。”
尤也若有所思的眯了一下眼,赵雨似乎是发觉这位大佬不会打人,她又打心里把他认作自己的学渣盟友,难得鼓起勇气多说了一句:“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你可以去问白岩,他人特别好,一定能把你讲懂的。”
赵雨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尤也:“……”
那天放学,尤也将那管药膏留在了桌子上,自己离开了,白岩看着那管没有动过的药膏,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它收了起来。
尤也离开学校,后知后觉的将手机开机,登上了新的QQ号,列表里面空无一人,消息窗上有个加好友的提示,是中午那个女生的,叫什么顾菁。
尤也犹豫了一下,点下了“确定”。
☆、我就这么看着你吃
九中开学已经过了快两周,关于承安实验来的那位转学生的热度慢慢下去了,学校渐渐回归以前的平静。
“白哥,接球!”九班的体委张豪将篮球扔给了白岩,全场懵了一下,白岩接到球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带球入栏,八班这边爆发出惊天的叫喊。
“卧槽哈哈哈哈哈什么情况,豪哥你疯啦!”
“我第一次见有人把球传给对手的!”
“你丫被太阳晒傻了吧,哈哈哈哈。”
张豪懵在了原地,后知后觉的一回头,发现他们班的同学正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四个脑袋分别写着“你、丫、有、病”四个大字。
白岩灌完篮看着他,也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今天下午九班调了课,和八班的体育课撞上了,九班的体委和白岩初中的时候是同班同学,两个班很多都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彼此也算认识,干脆约着打一场联谊赛。
“艹,”张豪自己也没忍住,笑骂道:“妈的,习惯了,我好傻逼啊。”
他和白岩初中就一起打球,不过那时他们是一队的,上了高中太久没打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将球传了过去。
在外场围观的女生也痴痴的笑了起来。
张豪:“妈的,好丢人。”
“不丢人,”邓向阳将篮球放回篮筐,朝他笑道,“反正也不是来看你的。”
说话间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岩的方向,后者正要去栏杆那里拿衣服,一个女生拦住了他,怯生生的给他送了一瓶水,白岩笑着婉拒了。
九班众人见状,勾肩搭背的笑道:“体委,你争点气,我们打球从来没有妹子围观,你反思一下。”
张豪:“……”
你们咋不反思一下自己呢?
说话间,白岩已经拿着八班几人的校服外套回来了,他将衣服递给邓向阳,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张豪,茫然道:“你中暑了?怎么这个表情?”
王嘉轩过来拿了衣服,毫不留情的补刀:“他主要是嫉妒你帅。”
他此话一出,众人爆发出无情的嘲笑,张豪虽然个高,但是生的又黑又瘦,这一对比更是没法看,好在他脸皮厚,也不在乎这些,接过队友给的水喝了一口道:“这能怪我吗?帅哥都往你们八班分,哎,说到这个,你们班那个尤也怎么不来打球?”
“对啊,尤也不是挺帅的吗?之前我们班女生还专门去你们班看他,你说我们也是实验班,怎么不分到我们这来呢?”
八班在第一教学楼,九班在第二教学楼,虽然有相连的通道,但是过来还是有些远了,由此可见那些女生的执着。
他们一面说着,一面收拾东西往教学楼走,听到“尤也”这两个字,白岩喝水的动作一顿,王嘉轩冷笑一声:“一个被承安劝退的有什么好争的,拽的二五八万的,谁都瞧不上。”
王嘉轩说的虽然有些偏激,但是也是事实,白岩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那位新同学就跟个石头一样,好像怎么也捂不热,这一周班上有人试着跟他搭过话,也没见他理过谁。
“其实尤老板以前不是这样的,”邓向阳忽然感叹道,“我以前虽然和他不熟,但是对他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谁知道现在怎么这么吓人,我都不敢找他叙旧了。”
“哎呀,成绩好不好无所谓,来我们班做个门面也好啊,”九班的一个男生道,“最好和白哥一样,自己不早恋,吸引来的妹子全归我们。”
说着大家一起哄笑了起来,一行人转过楼梯间,进入了教学楼。
邓向阳笑道:“你想得美,跟在白哥身边你还敢早恋,他能天天念叨死你。”
九班的男生打包票道:“放心,我绝对悄悄的谈恋爱,不会让白哥闹心的。”
白岩有些无奈:“你们是把我当教导主任了吗?天天抓早恋。”
说到此处,张豪忽然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白岩:“对了,白哥,那天我看见你们班尤也和三班那个女生在小树林说话,他俩搞在一起了吗?那么快?”
“卧槽,那哥们速度啊!”
“原来还有在白哥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厉害了!”
白岩闻言一愣,没理他们的哄闹,看着张豪问道:“他们干什么了?”
学校后门那块有一片树林,也不知道当时是处于什么目的修的,反正现在很多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都喜欢在那边约会,教导主任也喜欢蹲在那逮人,一抓一个准。
“就什么也没干所以我才好奇啊。”张豪喃喃不休,“我怀疑你们班都是性冷淡吧,就前两天中午,我回寝室拿东西,看见他和三班那个女的在一起,那个女生去牵他的手,牵了没几秒,尤也自己把手抽走了,我的天,什么柳下惠,美女投怀送抱都不要!”
三班那个顾菁长得不但不丑,还很喜欢打扮自己,在一众素颜的高中女生里面还是比较出挑的。
白岩记得一周前的中午顾菁把尤也叫出去,那时他还警告他不要早恋,然后……
【我是在为班级贡献美色啊,班长大人。】
对方温热的鼻息好像再次喷在了他的耳边,白岩的耳根渐渐红了,他不着意的咽了一口唾沫,好在少年人运动完皮肤都有些泛红,没人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
一行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转眼就到了分叉口。
“行了啊,我们走那边回去了。”张豪拍了拍白岩的肩,指了指另一侧的楼梯通道,“下次再约球啊!”
“再见啊,豪哥。”
八班和九班的人相互道别,在楼梯口分散走了,王嘉轩看着邓向阳阴阳怪气道:“你尤老板挺能啊。”
“什么我尤老板……”邓向阳撞了一下白岩,“哎,白哥,你要去抓早恋吗?”
白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分神,没听见他们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嗯?什么?”
他话音刚落,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脚步,白岩抬头望去,刚才他们议论的人正迎面朝他们的走来。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袖子挽到了小臂上,他没带口罩,脸上的伤痕已然全无踪迹,整张白皙俊秀的脸完□□露在众人的视线,明明是张极好看的脸,神色却总是恹恹的,他朝白岩一行人冷冷的扫了一眼,而后转身从后门回到了教室。
走廊上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不绝如缕的喧闹声重新回到耳畔。
“靠,拽个屁。”王嘉轩不爽的骂道,“明天数学物理一起周测,我看他到时候还笑得出来。”
开学上了快半月的课,他们这位从承安来的同学上课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闭目养神,每天早自习都趴在桌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作业也经常不交,上次还被老师发现他让赵雨帮他抄作业,他们九中的实验班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渣。
邓向阳摸了摸鼻子,似乎是在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我真的记得他成绩挺好的…… ”
眼见王嘉轩又要说什么,白岩推了他们一下督促道:“行了,都回教室,快上课了。”
王嘉轩还算是给他面子,冷哼一声率先从前门进去了,众人纷纷回到位置,白岩在坐下之前,朝教室后排的位置看了一眼。
今天依旧是个艳阳天,灿烂的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那个头发微卷的男生坐在窗帘的阴影里,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视着窗外。
明明他和大家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眉间总是萦绕着几分阴郁之色,好像怎么也抹不去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白岩的错觉,他觉得尤也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一些。
他真的有吃饭吗?
白岩缓缓的将视线从尤也那边收回来,刚坐回位置,扭头就看见陈君妍看着他,她手指比了个三,冷冷淡淡道:“我在等你的flag多久倒。”
白岩:“……”
他上周见尤也将那管膏药留在了位置上后,第三次跟陈君妍说了一句“我再管他我就是狗”。
他已经艰难的支撑了这个flag快两星期了。
陈君妍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转身翻开了课本,低声道:“我觉得你还是管管他吧,他这个样子挺像抑郁症的,你的flag我就当没听见。”
白岩从认识陈君妍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一直在研读心理学方面的书,她在洞察人心方面表现出一种极高的天赋。
怪吓人的。
白岩什么也没说,上课铃响了,在老师进来之前,他回头又看了尤也一眼,这才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那一节课下课刚好是大课间,休息的时间很长,白岩去小卖部买了一包沙琪玛,回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两分钟,语文课代表正在发作业,他顺手拿了一本坐在后排的同学练习册,装作十分自然的走到了尤也面前。
“给你的。”
尤也正看着课本发神,忽然看见一块沙琪玛落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漠然的抬头,发现又是那个爱心泛滥的班长大人。
白岩目光似乎有些闪躲,他扬了一下下巴,低声说了一句“我妈给我带的,我不爱吃”后转身就走了。
尤也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将那个沙琪玛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又恢复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后者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回头看了尤也一眼,那人似乎没有要吃的意思,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时候刚好有一个同学来找他问题,他赶紧收回视线,耐心给那个同学答疑。
直到晚自习,尤也都没有动过桌上的那一块沙琪玛。
今天的晚自习是数学老师薛文军的,可能是因为明天打算周测的缘故,薛文军只上了半节课,下半节课真的给他们做自习用了,实验班的纪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后半节课老师没有守着他们自习。
赵雨战战兢兢的将尤也的练习册连同答案一起推了回去,小声道:“尤老板,今天作业我可不可以不帮你抄了,明天要周测,我想复习。”
赵雨不敢直呼尤也的名字,她只记得邓向阳一直管他叫“尤老板”,她试着叫过几次,尤也好像对这个称呼并不排斥,她就一直叫了。
尤也瞥了她一眼,吓的赵雨立马缩成了一只兔子,他淡淡的问道:“明天周测?测什么?”
赵雨:“…… ”
这个大佬怕是睡了一天,什么也不晓得。
她赶忙老实交代道:“考数学和物理。”
说完她咽了一口唾沫,观察尤也的反应,没想到后者只是“哦”了一声,伸手将自己的作业收了起来,赵雨松了一口气,忙拿出错题本开始复习。
她一面复习,一面小心的瞧着她同桌的侧脸。
其实她心里对尤也的成绩始终有一点怀疑,她每天帮尤也抄作业,发现他并不是完全不写,而是挑了其中的几道在做,他做的那些题都是易错题或者比较有难度的题,试问一个学渣干得出这种事?
反正她是干不出来。
她正看着,忽然发现尤也的桌子上有一块没拆封的沙琪玛,那个东西都摆在他桌上几节课了,他好像没有要吃的意思,赵雨有点饿,她小心的戳了戳尤也的胳膊,没想到她的手指刚碰到尤也的衣袖,后者立刻缩回了手,警惕的看着她。
赵雨被他的目光吓着了,她曲了曲手指,半晌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指着那块沙琪玛问道:“你、你怎么不吃?”
我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他心说,可是嘴上却轻声道:“我不爱吃甜的。”
那你买来当摆设吗?赵雨腹诽不止,但是她没胆子说,只好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你想吃就拿去吃吧。”
“啊?”
正当赵雨在盘算着怎么礼貌的开口讨食时,她同桌忽然说话了,她一时间受宠若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她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两指作小人的形状,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捏着沙琪玛的一角慢慢往自己桌子这边拖,尤也在她拖的时候,无意间抬眸,发现那个爱心泛滥的班长正扭头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这边看。
尤也和他的目光对上的一瞬,他咽了唾沫,下意识道:“我后悔了。”
那块沙琪玛才被赵雨艰难的拖到分界线,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漂亮的手将它无情的带走了。
赵雨:“???”
不带这么玩的!?
尤也沉默的撕开包装,迎着白岩的视线咬了一口,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抬头,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囫囵的将整块沙琪玛吞下肚,抬眸觑了前排一眼,正好看见那人转身回去了。
我疯了吗?尤也心想,还不及他理清自己的情绪,余光间忽然看见赵雨委屈巴巴的脸。
尤也:“…… ”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要不……”尤也想了想,低声问道,“今天作业我帮你抄?”
“不不不…… ”赵雨立刻求生欲爆棚的缩成一团,低头复习去了。
尤也抬眸看了一眼前排那人的背影,舌尖不自觉的扫过齿缝,食物残留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还未褪去。
还挺甜。
☆、众目睽睽下被扇耳光了
白炽灯照亮了书桌的一隅,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自己窸窸窣窣写题的声音。
尤也最后写下了“综上得证,不存在这样的λ”这句话,便合上了数学竞赛的教材,随手将它扔在了面前的一摞书上。
承安实验的进度比九中快的多,九中是按照正常的高中教材编写的顺序在教习,承安那边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将高二的大半课程修习完了,按照他本来的学习节奏,现在应该是将重点放在竞赛上面。
他之前是承安竞赛班的。
然后他来了九中。
尤也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二点过了。
他本来没打算学这么久,自从那件事后他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感兴趣了,整个人行尸走肉似的,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又觉得不划算。
做些竞赛题一方面是习惯,另一方面他只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没想到写这些这么耗时间。
九中这边节奏太放松了,上了两周的课才只有两门课要测试,他想不通那些学生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尤也看了眼手机,QQ上竟然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开看了眼。
顾菁:「尤也,你什么意思?」
顾菁:「今天下午你为什么推开我?」
顾菁:「两周了,你他妈在耍我吗?」
顾菁:「手都不愿跟我牵,你丫还是男人吗?」
顾菁:「尤也,回我!」
顾菁:「别装死。」
时间显示的是19:36。
尤也凝视她发来的几条消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菁说的是今天下午的事情,那时她想和他接吻,被他推开了。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听不见一点声音。
尤也点了一下输入框,开始打字。
尤也:「因为我不喜欢女生,行了吧。」
他输完这句话就打算去睡觉了,没想到对面竟然回复他了。
顾菁:「屁,你骗鬼呢。」
顾菁:「不然你为什么答应和我交往?」
尤也看着手机上对方的回复,脸色冰冷的吓人。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输入道:「我以为我可以,你满意了吧?」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数秒,到底是没按下去。
他默默的将输入框里面的字删了个干净。
还未等他思索出回什么,对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顾菁:「要分手当面说,少他妈拿这些借口敷衍我!」
尤也轻叹了一口气,回了一个“行”,便将手机一甩,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次日,周五,九中。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白岩从陈彦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深蓝色的磨砂小本,那是尤也的学生证。
因为是才办下来的缘故,磨砂皮上银色的九中校徽崭新又漂亮,白岩的手不自觉的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才用拇指翻开了第一页,那个微卷发的少年的正脸便出现在眼前。
白岩看着那张脸,出了一会儿神。
尤也上交的证件照应该是高一的时候拍的,模样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差别,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照片上的少年身着白衬衫,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笑,看着有些傲气,可能是五官长得比较标致,那几分傲气并没有引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少年的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好像不是,“肆意轻狂”这四个字简直都要化作实体写在脸上了。
白岩看着照片上他的模样,嘴角带上了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他想起现在尤也的眼睛——眉眼还是一样的形状,不过总是如死水般沉寂,好像看什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
真的很难想象,原来他曾经,眼中也带着光。
白岩合上了学生证,进入了教室,朝后排看去,却发觉那人的位置是空的。
赵雨正坐在位置上一边看错题一边开心的喝着旺仔牛奶,这盒奶是她同桌给她的,睡神尤老板在早自习日常补瞌睡前将这盒奶放在了她面前,说是给昨晚的事道歉。
那一瞬间赵雨觉得,她这个看起来不好对付的同桌简直是世上最好的人,在她心里排位蹭蹭的上了好几个档次。
这个跟小兔子一样单纯的女孩子正沉浸在“第一次被人投食而且对方还是个大帅哥”的欢喜中时,有人忽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吓的她一哆嗦。
“赵雨,尤也呢?”白岩轻声问道。
赵雨咽下了一口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班的班长,后者手上正拿着一本崭新的学生证,一看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他……”赵雨弱弱的指了指后门,“他刚才被一个女生叫走了,就是……三班那个。”
顾菁在年级上有点过于有名,即使有人记不住她的名字,也记得她这个人,原因无他,全年级就只有她剪了一个长留海,人又瘦,校服也不好好穿,经常垮着半个肩膀,看着总觉得不太正经。
赵雨看见白岩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她后怕的咽了口唾沫,心说尤老板回来不会打死她吧?
她心里的旗帜虽然因为一盒旺仔牛奶彻底的倒向了她同桌,但是这种原则问题,她也不敢包庇啊。
在赵雨惊骇的目光下,白岩将那本学生证放在了尤也的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出来干什么,九中这边其他班不知道,实验班早恋的几乎没有,有也藏的严严实实的,他也不是个老古板,虽然心里并不认同这种事,但是一般不惹在他面前,他也惯是不会管的。
毕竟他是班长,还是要尽到规劝的职责。
明明尤也跟他也不熟,来的这两周和他说了几句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尤也他就仿佛教导主任附身了。
可能是这个人早恋的太过嚣张了。
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走廊,不过这次的形势好像有点不同,靠近厕所的那一侧竟然聚集了一堆人,正看着楼下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嘿!白哥,过来看戏!”白岩正在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处在人群中的邓向阳忽然朝他招手道。
白岩快步走过去,发现王嘉轩也站在那边,他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不解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嘉轩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尤老板又惹事了。”
邓向阳:“什么我尤老板,说的跟我们在搞基一样……”
白岩没管他们这些无意义的斗嘴,目光越过几个女生的头顶朝下面看去,他们这里是教学楼的四楼,这里刚好可以看见对面小花坛的一角,那里本来极少有人去,现在却站着两个人。
枝叶开散的乔木树下,一个高个的男生正背对着他们,乌黑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卷度,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瘦高的女生——是顾菁。
“那不是那个转校生吗?”
“是那个叫尤也的吗?”
“他们在干嘛呀?”
“对面那个不是三班的那个女的吗?”
“据说他们搞在一起了,真的假的,那么嚣张?”
……
同学们一边往护栏这边挤着,一面纷纷抻着脑袋向那边张望,下面的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菁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她哭着骂了一句,然后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卧槽卧槽牛逼!”
“那么帅的脸都下得去手,那女的真狠。”
“实验班还有这样的人,长见识了。”
……
白岩看着底下发生的事情,什么话也没说,眼底的颜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看见尤也面色冰冷的转身,满不在乎似的抬手蹭了一下嘴角,往教学楼这边走回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看看看,看个屁!滚回教室去!”年级组长许立在众人看热闹的关头突然从背后杀了出来,人群慌乱的四下散去,王嘉轩和邓向阳见老师来了,正要班师回朝,却发觉白岩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邓向阳:“我真的没想过尤老板现在能这么野……哎,你们干什么去?”
他刚一回头,就发现白岩一言不发的朝楼下走去,王嘉轩喊着“白岩”,伸手似乎想要拦,但是没拦住,二人干脆一并下楼去了。
邓向阳:“???”
他不解的看着二人的举动,心说他白哥要去干嘛?给尤老板上思想教育课吗?
他本能的想要跟上去,可是脑子里最后一根筋提醒了他:尤也再怎么说也是他小学同学,虽然不熟,但是关系还在,他脑补了一下和尤老板对立站着,怎么想怎么尴尬。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他扭头就对上了许立的死亡射线。
“…… ”邓向阳:“立哥好,立哥再见!立哥你看不见我!”
他一面说着一面赶紧往教室跑,没想到许立手还挺长,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衣领,邓向阳只觉得有人扼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刹后,许立将他拎到自己面前,笑的跟个巨型狐狸似的的问道:“小阳子,你们刚才在看什么?”
邓向阳:“……”
我说我突然哑了您信吗?
☆、他看见那颗小红痣了
“白岩,你干什么去……白岩!”
王嘉轩一路追着白岩下了三楼,现在还是下课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他这么一喊,不少人停住了脚步,纷纷朝那边看去。
白岩罕见的没有理他,他步子不急,但是走的很快,王嘉轩一时有些追不上他。
“白岩!你……”
王嘉轩刚转过三楼的楼梯口,往下走了没两步,抬眼便发现后者竟然停在了二楼和三楼楼梯的拐角处,他顺着白岩的视线看去,刚才那个在花坛的男生正双手插兜的站在下面的台阶,还维持着向上走的姿势。
耳畔的喧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止住了,三楼还是高二的地盘,不管是白岩还是尤也都算是年级上很出名的人,来往的学生朝这边围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人。
王嘉轩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朝楼下走去。
S省的九月总是艳阳高照,被建筑分割成片的阳光斑驳的洒在楼梯间,弄的脚下的台阶也是阴一块阳一块的。
白岩看着下面那个人,他的皮肤很白,在细碎的阳光下更是白到快要透光,这衬着左脸淡红的痕迹愈发明显。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白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明知故问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尤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响,然后垂眸接着上楼,低声含糊了一句“不管你事”。
王嘉轩这时刚好走到了二三楼的拐角处,他看见尤也侧身从白岩身前经过,一言不发的正要往楼上走去,他不知为何一时火起,冷笑道:“怪不得承安不要你。”
他此话一出,尤也僵在了原地,他慢慢回头,冰冷的朝王嘉轩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王嘉轩迎着他的目光不惧反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妈没教过你做人……”
白岩:“王嘉轩!”
砰!
白岩听见王嘉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能的要去阻止,可是他话音未落,尤也突然发狠,抓着王嘉轩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墙上。
围观的学生发出一声惊呼,王嘉轩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短暂的眩晕过后,他看着尤也冷厉的视线,挑衅似的沙哑着嗓子接着道:“你妈…… ”
白岩:“王嘉轩!”
他的“妈”字才吐出半个音,便被白岩打断了,他不甘的闭上了嘴。
“尤也,”白岩止住了王嘉轩,转头看着尤也轻声道,“……别打架。”
围观的学生大气也不敢出,九中很少发生公然斗殴事件,特别那三人还都是实验班的学生。
白岩紧张的看着他,尤也攥着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在努力的压抑着某种情绪,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他垂下头片刻,忽然缓缓的转过脸瞥了白岩一眼。
白岩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不过几秒,便眨眼收回了视线,松开了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你他妈……”
白岩刚要松一口气,站在一旁的王嘉轩忽然暴起,一把扯住尤也背后的衣服,众人惊呼一声,白岩下意识的抬眸,他忽然愣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好像被无限的拉长,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和内里黑色的圆领T恤被外力下拉了些许,露出了少年白皙的后颈,连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还有那一颗小小的红痣。
白岩只觉得自己呼吸一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是……
“喂!你们在干什么!想打架吗?”
眼见着那俩人就要动手,上课铃和许立的咆哮声同时响起,尤也立刻甩开了王嘉轩的手,理了理自己的校服,最后瞪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了许立的存在,快步上了楼。
“你这…… ”许立被他这个目无尊长的态度气的不行,奈何上课铃已经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过道上站着的白岩和王嘉轩,暴躁道:“你俩杵在那干嘛!还不快滚回去上课!”
王嘉轩想骂人,但是碍于许立站在那里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应了一声赶忙上楼。
他上了两级台阶才发现白岩没跟上,他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岩脸色有点奇怪,还未等他看出什么,后者已经大步上楼了。
这节课是薛文军的课,跟昨天通知的一样,今天两节课都用来考试,薛大爷是个急性子,早就在上课前五分钟就霸占了教室,尤也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结束了,他看了讲台上拿着米尺叉着腰的薛大爷一眼,然后轻车熟路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哎你这……”薛大爷也被他这个目无尊长的态度惊呆了,这要骂咧些什么,两声“报告”强行打断了他。
白岩和王嘉轩正站在门口,等他发落。
薛大爷一看是这俩,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甩了一声“进来”,这二人便回到了座位。
坐在第一排才出卖完队友的邓向阳心虚的扭头朝他们看了一眼,他刚一动作就遭遇了老薛的米尺敲桌警告:“看什么看!做题!”
吓的邓向阳赶紧缩回了脑袋。
尤也回到了位置上,发现他和赵雨的桌子已经被“礼貌性”的拉开了几厘米防止作弊,他抽开凳子坐下,扫了一眼正面的选择题的最后一题,考的比较活,不算难,甚至不用精密计算都能用排除法筛选出正确答案,尤也顺手写了个B。
“这题出的有意思。”尤也小声的喃呢了一句,赵雨没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尤也写完名字,将卷子翻了一面。
赵雨:“……”
大佬不愧是大佬,写不来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赵雨心里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并且她还惊悚的发现,当她才写完选填的时候,大佬已经趴桌上睡下了。
……实在牛逼!
那整天白岩其实都有些心不在焉,下午陈彦考完了物理,大家便放学了,他本能的朝后排的那个位置看去,尤也早就收拾书包走了,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怎么会是他呢?是巧合吗?
白岩实在是想不通,躺在床上竟然辗转难眠了起来。
记忆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的夏天,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小少年半跪在他面前,捏着他的脚踝柔声问道:“这里受伤了是吗?疼吗?”
小时候的他疼的“嘶”了一声,那个小哥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影洒落在他的脸上,他笑起来像六月的风一样温柔,那个哥哥背对着他蹲下身道:“上来,我背你去附近的保卫处。”
那个午后他趴在小少年的背上,走过了一片茂盛的行道树,蝉鸣声仿佛要响彻云霄似的,裹挟着花香的风迎面吹来,小少年一路与他说着玩笑话。
他的身上似乎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道,毛茸茸的发顶上萦绕着阳光,白岩低下头,看见他白皙的后脖颈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是他对那个小少年仅存的一些记忆碎片了。
但怎么会是尤也呢?
白岩翻了个身,他能理解自己记忆里面对对方年龄的偏差,但是每当他想起尤也站在讲台上不情愿取下口罩的样子,想起那天在过道里他挑衅自己的笑容,以及今天他看向王嘉轩的眼神……
他发觉自己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法将这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那晚他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周六的时候几乎中午才醒,他吃完饭就回到卧室写作业了,中途看了一眼手机,班群里面已经炸开了花。
那天尤也被顾菁打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见了,包括之后他和王嘉轩起的冲突,都在年级上传遍了,班群昨天几乎是讨论了他一晚上,一帮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白岩有些烦躁的扣下了手机,闷头开始做作业,大有一副打算把自己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的架势。
周天晚上吃完晚饭,班群里有人管白岩要答案,白岩按照惯例将作业发到班群,众人纷纷发表情叩谢班长大人,而后他惆怅的看了一眼表,现在才七点过一点。
他发了一会儿神,忽然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邓向阳的对话框。
白岩:「大阳,你小学叫什么名字?」
那边几乎是秒回。
邓向阳:「白哥,你问这个干嘛?」
白岩看着他的问题忽然有的卡壳,这明明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他就是暂时不想任何人知道。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编借口的时候,耿直如邓向阳已经发了一个学校名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