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尤也再次打断她,冲她眨眨眼笑道,“我保证给您捞个联考第一回来!”.11
白岩还以为他怕摔,他笑了笑,张开双臂道:“没事,你跳,我接着你。”
尤也坐在高处向下望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我接着你”。
“那你接好了,”尤也忽然玩心大起,“我还挺沉的。”
“不沉。”白岩笑道。
尤也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白岩皓月星辰般的眼睛,在视线相交的刹那,尤也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身体前倾,直接跳了下去。
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但他就像是打心里笃定那人不会让他受伤一样,直接扑在了白岩的怀里。
“我接……哎!尤也!”
白岩本来将他接了个满怀,哪知道尤也这人突然使坏,勾了一下他的脚踝,白岩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出,一时间没站稳,二人双双倒在了背后的草地上。
尤也扣上了帽子,双手扼住了他的手腕,欺身吻了上去。
“你现在不怕被人看见啦?”白岩看着他笑道。
“这有什么怕的。”尤也笑道,“反正那些人也不认识我们。”
白岩趁他不备,将手伸进他的毛衣,在他的腰间挠了一下,尤也这人怕痒的很,赶紧翻身躲开,他们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打闹了起来,直到最后听见许新浩在远处喊他们回去了,这二人才算作罢。
白岩的奶奶家四室两厅,因为房间有限的缘故,白母十分抱歉的跟尤也说让他和白岩挤一间房,二人巴不得这样,赶紧应声答应了。
“你别穿睡衣了,”白岩坐在床上一把拽过尤也要换的衣服,“反正一会儿也要脱。”
“你别发情。”尤也将他的睡衣抢了回来,“这两天你老实点。”
白岩看他这样忍不住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就想抱着你睡,你别穿上衣好不好?”
“不好。”尤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也给我裹严实了,谁硬谁是狗。”
白岩:“汪。”
“……”尤也:“弟弟,节操呢?”
“没你重要。”白岩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十分可爱,他一把勾过尤也的腰,直接将人翻身压在床上亲了起来,尤也被他磨的没脾气了,他叹了一口气,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撞了他胳膊然后用力往边上一带,二人瞬间换了位置,尤也一面吻着他,一面用手爱抚着他的身体。
白岩几次想反客为主,都被尤也扼住了手腕压了回去,尤也的力气比他大一点,格斗擒拿的技巧也多,撩拨起来更是要命。
其实若不是这人在床上总是让着自己,哪里轮得到他做主。
尤也最后在他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这才放开他道:“宝贝儿,这次老实了吗?”
“你也。”白岩看着他笑道。
尤也:“……汪?”
白岩失笑,他将人抱着缩回了被子,怜爱的亲了许久,尤也枕在他的胳膊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白岩被他弄的痒的很,赶紧伸手固定住他的后脑,然后吻着他的鬓角道:“睡觉了,尤也。”
尤也“嗯”了一声,白岩伸手关了灯。
小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远处传来人们欢聚一堂的笑声,白岩看着黑暗里尤也的脸,忍不住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低声道:“其实我……可以做受的。”
他看的出来尤也本身是个攻击性和掌控欲很强的人,平时撩拨的时候总是他占上风,可是每次一到正题,他立刻就软了下来,乖的要命。
他知道他一直在让着他,虽然白岩心里对做受还是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那人是尤也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抱着尤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哦?”他听见尤也在他怀里笑道,“你是在求*吗?”
白岩:“……”
这人的嘴能不能收敛点?
白岩心说自己追的自己宠吧,这才耐着性子道:“你不是最开始说你是1吗?为什么……”
“唔,反悔了呗。”尤也抱着他,示弱的往他怀里钻着,“我突然觉得做受也挺好的,这不是懒得动嘛。”
懒……得……动……
白岩还想说什么,尤也忽然凑上来吻了一下他道:“你话怎么这么多?睡觉了,明早不许闹我。”
白岩:“不行,这个忍不住。”
尤也轻笑了起来。
“在我家住的还习惯吗?”
“你在就习惯。”
“我妈挺喜欢你的。”
“嗯。”尤也没有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把他的妈妈当作了他的亲妈。
白母和那个早就消失在他生命里的那个女人真的太像了,他总是喜欢悄悄的看着她,就好像在悄悄的看自己的妈妈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告诉她呢?”白岩问道。
“再等等。”尤也亲了亲他,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白岩忍不住和他腻歪了一会儿,就在尤也被他烦的想打人的时候,尤也的手机响了。
二人双双回头看着放在床头柜上尤也的手机,上面来电显示是“尤志远”。
他爸。
☆、我在思考怎么给你生一个
“你爸他……”
“我没瞎。”尤也看见他爹的来电显示时瞬间就清醒了,他伸手捞过手机,含笑推了推白岩的腰道:“你先去洗漱,我看看这老东西要干嘛。”
“那你……”
“你啰嗦的很,快去快去。”尤也笑着将人推出了房间,最后关上了门,他看着那部还在作响的手机,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尤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爸。”
“你这个浑小子还不回来吗!?”尤志远在电话那头咆哮道,“三年了,你闹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是你让我死远点吗?”尤也戏谑道,“当时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尤也才听见尤志远道:“尤也,爸爸跟你让个步,你要是喜欢男人你就去找人玩,咱家有钱,你想玩什么样的都行,等年纪到了你给我乖乖的回来结婚生子,娶一个老实点的女人,婚后你还想玩爸爸也不管你……”
“爸,”尤也哭笑不得的打断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你儿子去嫖,还让你儿子去骗婚?”
他话音一落,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其实若只是玩玩,他又何必这么患得患失,他只要低头跟他爸认个错,服个软,安安心心的做他的纨绔子弟,白天帮他爸经营公司,夜里和狐朋狗友出入风月场合。不就是喜欢男人吗?这事虽然少见但是也不稀奇,出来卖的也不少,长得入眼的也不是没有。
他曾听说圈内很多人都是这样,年轻时便玩嘛,年纪到了就结婚生子,家里有钱有势,只要和自己的妻子立好约定,不会有人管他们在外面干什么的。
那样听起来多潇洒啊,名正言顺的活着,他也不必顾虑这么多。
只可惜他不愿啊。
白岩说想给他安全感,他又何尝不是?白岩对他而言不一样,那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如是那样做的话真的太侮辱这段感情了。
何况骗婚这种事,着实不是东西,就算女方同意,那个孩子又招谁惹谁了?
“爸,”尤也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你……”
“我在我男朋友家。”尤也平静的道。
电话那头沉默的良久,尤志远才问道:“……是那个孩子吗?”
“对,”尤也意味不明的笑道,“你上次说的,‘好人家的孩子’。”
“你就……”尤志远要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尤也!你怎么不懂呢?爸爸知道我对你没有尽好做为父亲的责任,对你……和你妈妈又亏欠,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你喜欢男人就去找同类去,那么……那么好的孩子你心里没有愧疚吗?”
“有愧。”尤也咽了口唾沫,“可是我忍不住。”
“尤也,你年轻的时候爱怎么玩怎么玩,时候到了给我回来结婚,爸爸的产业都是你的……”
“怎么?你现在拿家产威胁我?”
“尤也!”尤志远终是被他惹急了,“你怎么听不懂呢!这条路是见不得光的!你敢跟他爸妈说你们的关系吗!?你敢在大街上跟他牵手吗!?你敢和他光明正大的活一辈子吗!?你敢吗!?”
你敢吗?
尤志远不愧是他的亲爹,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刃一样剜在了尤也的胸口,疼的他喘不过气。
你敢吗?
尤也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等他平静了下来,他才对电话那头道:“爸,没事我先挂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等等!你……”尤志远听见他没挂电话,这才缓缓道,“算了,尤也,听着,你什么时候后悔了,记得给爸爸打个电话,你始终是我儿子。”
你始终是我儿子。
“……谢谢爸。”尤也慢慢的低下了头,含糊不清的道。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了,白岩看见尤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礼貌的和白母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进了洗手间洗漱。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白岩忍不住过去,靠着墙问道。
“哦,没什么。”尤也挤了一块牙膏下来,对他漫不经心的笑道,“就是和那老头讨论了一下分家产的问题。”
白岩:“???”
尤也用口型对他无声的说了声“我爱你”。
白岩轻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他妈妈喊他过去帮忙,他赶紧去了。
他本来心里有疑,可是尤也脸上的笑意确实发自内心的,应该是好事。
下午的时候许新浩缠着尤也教他跑酷,白岩在家帮大人们准备年夜饭,尤也三两句打发了小孩,留许新浩自己在外面练习,他赶紧回来找白岩了。
“来,小也,张嘴。”白母见他回来了,直接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了尤也嘴里,然后期待的问道:“好吃吗?”
尤也被烫的哈了两口气,然后点头含糊道“好吃”。
“妈,你别烫着他了。”白岩笑道,“他金贵着呢……妈,他不吃香菇。”
尤也捂着嘴道:“不金贵不金贵,我吃我吃。”
白岩给他递了一杯凉水,然后低声嘱咐道:“含着,一会儿吐了,不许喝。”
尤也乖乖的含了一口水,然后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白岩:“你胃不想要了?”
尤也:“就、就一口。”
白母没注意他们的举动,她扭头又给尤也嘴里塞了一块鸡肉:“小也,你看这个好不好吃?”
白岩:“妈…… ”
尤也:“好吃好吃。”
眼见着白母又要开始投食,白岩没办法,赶紧将尤也按到沙发上坐下,等到白母从厨房里忙完了出来,轮到白父他们进去忙的时候,白母又开始坐在尤也身边给人投喂零食。
白岩亲眼看见自己妈妈给自己男朋友喂了花生、薯片、无花果干、小饼干和一瓣橘子后,终于忍不住道:“妈,您还记得我是你亲生的吗?”
“记得啊,怎么啦?”白母无辜的看了白岩一眼,然后又给尤也塞了一小块苹果。
白岩默默的看着她,尤也飞快的将那块苹果咽了下去,看着白母撒娇道:“阿姨,他吃醋了。”
“啊,对,忘喂小岩了。”白母笑盈盈的给自己的亲儿子塞了一块苹果,然后忍不住摸了摸尤也的头道,“小也长得真可爱。”
尤也故作乖巧的看着她。
白岩:“……”
怎么平时不见他对自己这么乖呢?
“妈,你那么喜欢尤也,不如我把他娶回家怎么样?”白岩大方的坐在了尤也身边,搂着他的肩对白母笑道。
尤也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别闹,小也是男生。”白母笑道,“你上大学该谈个女朋友了,妈妈还等着给你带孩子呢。”
白岩:“妈……”
尤也看着白母带笑的眉眼,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眸。
“对了,你还记得曲冰玉吗?就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尤也挑了一下眉,白岩怕他乱想,赶忙辩解道:“我哪有?”
白母:“你小学的时候不喜欢她吗?我看那个小丫头长得好看,人也聪明,前几天我还遇见了她妈妈,我们还加了好友呢。”
白岩:“妈,那都多小的事了!”
“没喜欢就没喜欢吧,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白母笑道,“不过说真的,小岩,遇见合适的还是可以谈个恋爱的,到时候你们夫妻忙工作,妈妈帮你们带孩子。”
白岩:“妈,我喜欢……”
“大学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一直没说话的尤也忽然打断道,“他眼光高,嘴又笨,还想找一个温柔贤惠的,这不一直单到现在吗?”
白母笑了起来,白岩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心里发紧。
尤也不着意的将白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放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原来最难面对的从来不是刀山火海的荆棘之路,而是至亲之人失望的眼眸。
他怎么开得了口呢?
当晚大年三十,电视里放着春晚的节目,欢声笑语充斥着房间,尤也第一次和那么多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白岩本想帮他夹菜,结果白母比他更勤快,尤也好像在他妈妈面前一下就不挑食,夹什么都说“好”。
其实他还是挑,白岩亲眼看见他将一块茄子嚼都没嚼就直接吞了下去。
白岩:“……”
这人什么毛病?
他怕尤也把自己噎死,赶紧趁他妈不注意,将尤也不吃的食物从他碗里挑到了自己这边吃了。
饭桌上一家人都喜欢拿白岩打趣,都说按照白岩的性格,以后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有那么大福分能嫁给白岩,白岩奶奶还说白岩以后的小孩一定又漂亮又聪明,白岩几次想辩解些什么,都被尤也不着意的给堵了回去。
白岩看着尤也和自己家人谈笑的模样,忽然有点难受。
他们吃完饭,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白母坐在尤也边上,时不时的拉着他跟他说话、给他喂东西吃,白岩不好有什么动作,快十二点的时候,白父拿出了一瓶酒招呼白岩的姑父一起喝,后者摇头说才吃过头孢,不能喝酒。
白父看了一眼白岩,他儿子的酒量他还是清楚的,正打算算了的时候,尤也忽然道:“叔,我陪你喝。”
白父高兴的坐在了他身边,白母拦道:“小也,你能喝吗?”
“我酒量好的很。”尤也笑道。
白岩:“你少喝点,胃不好。”
尤也对他笑了笑。
那晚他们一家人在新年的钟声里一起跨的年,白父难得遇见一个酒友,开心的灌了尤也不少,最后被白母骂了一顿,这才将尤也扔给了白岩,让他赶紧带人休息去。
白岩带着人回了房间,尤也忽然含糊道:“我想洗澡。”
白岩:“我帮你洗。”
尤也“嗯”了一声,然后借着酒劲挂在了他身上。
他们的房间里有一间浴室,白岩帮他脱了衣服,调好了水温,这才拿花洒淋在他身上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氤氲的水汽在他们四周升起,尤也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道:“没生气,我就是在思考怎么给你生一个。”
白岩:“……”
他将花洒固定在了顶端,伸手扳过他的脸,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
氤氲的水汽和体内蒸腾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尤也第一次有一些醉了的感觉,眼睛都是模糊的。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白岩抱着他一路吻了下去,“我长这么大除了你就没喜欢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哦?哪个曲冰玉不是……嘶——别咬。”
“我……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白岩帮他抹上了沐浴露,手指转了一下,示意他背过去,白岩一面帮他洗着背一面道,“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知不知道?”
尤也含糊的“哦”了一声。
白岩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他看着尤也脊椎骨上的小红痣,一口咬了上去,他的牙齿碰到尤也皮肤的瞬间,后者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白岩立刻松了口,红着眼舔了舔他刚才咬下的齿痕。
他拿着花洒将人冲干净,尤也茫然的扭头看着他,白岩有些委屈的道:“你哄我一下。”
尤也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头靠在了他的肩窝,示弱的撒娇道:“你抱我去床上吧,男朋友。”
这个人调情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白岩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人给办了。
在那之后尤也简直乖的像小猫一样,白岩心里那仅存的一点零星火气也被他浇灭没了。
“白岩,尤也窝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从来没那么多人一起过过年,还挺幸福的,真的。”
白岩吻着他的额头笑道:“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
尤也沉默了许久,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
“想过,”白岩道,“他们接受的话那是最好,要是不接受……我就只能求你包养我了。”
尤也笑了出来。
“我打算开学后找个时间跟他们出柜,反正我人在学校,他们也管不着我。”
“先别,”尤也笑道,“等你毕业再说吧,不急着一会儿。”
白岩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尤也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晚安,宝贝儿。”
“新年快乐,男朋友。”白岩轻声道。
灯已经黑了。
尤也看着白岩沉睡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的小乖乖啊,”尤也低声感叹道,“父母家庭……真的很重要啊。”
尤也回抱着他,背后的窗帘上倒映出路灯光的影子,远处传来了几声婴儿的啼哭。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遮遮掩掩。
他绝对不能让白岩成为第二个尤也,也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董承俊。
他们要一直活在黑暗里面,在无人知道的地方,爱着彼此。
☆、他是家属
新年过去后,九中八班的班群里面大家嚷嚷着再聚一次,奈何大家都回老家过年了,各自开学的时间也不统一,实在不好团聚,大家只好约着明年寒假除夕前出来聚聚。
二月底,K大开学,白岩他们专业课比较多,尤也其实按照教学计划来说他没什么课,可是他要来了全校课表,跟着会计学院的人蹭课去了。
“你为什么当时选专业的时候不选会计啊?”白岩一边处理着学生会的事务,一边问道。
他们校学生会招新的时候他俩都被招安过,奈何尤也对这种事没兴趣,白岩却被他们招揽了,看架势这学期期末应该能混成学生会主席了。
尤也刷完了几道会计题,扭头看着他笑道:“搞教育属于理想,学会计属于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哪天我被迫继承家产了,我至少得看得懂财务报表吧。”
“不止吧。”白岩拿着他印出来的课表,指着他画圈的几处道,“你还打算蹭人家管理学院和经济学院的课了呢。”
尤也笑道:“技多不压身,先学着呗。”
白岩看着他脸上浅浅的酒窝,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
那一学期二人都挺忙的,尤也这边虽然是个蹭课生,但是每次表现的都是最好的,一方面是他本身很学霸,另一方面是因为李峰经常给他发一些公司的文件。
他比普通学生有更多的数据和实战经验。
白岩那边这学期课业压力重了起来,学生会那边事也不少,几乎很少有时间休息。
他们二人虽然忙,但是很幸福。
他们住在自己的乌托邦里面,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了。
五月初,白岩竞选学生会主席,尤也那天本来跟他说的是自己要上会计课,但是他临时反悔了,转道去了礼堂,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岩站在台上汇报着这一年的工作。
他穿着一身正装,带着银丝边的眼镜,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白岩看见尤也来了,眼睛都亮了一下,他并没有中断自己的演讲,可是眼神却一直落在了尤也那边。
尤也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只露出了清晰的下颚线,他坐在了最后一排灯光暗淡的角落,看着台上的人。
真帅啊,尤也心想。
他正笑着看着台上的人,忽然听见前排的学生低声小声嘀咕道:“白岩学弟好帅啊,能力又强,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想倒追他。”
“他没有。但是之前有女生试过了,都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啊?他眼光这么高吗?”
“不知道,但我听说啊…… ”那个女生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左右的邻座的学生道,“我听说他喜欢男人,懂吧?”
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尤也本该是听不到的,可是他听力比常人好一点,这几个字一字不差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不会吧?”
“真的假的?”
“喜欢男的?不可能吧?”
“可就算他喜欢男人也不怎么吧?你们为什么这个表情啊?”
“就是啊,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他是同又怎么啦?”
……
前排的学生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尤也将那几张充斥着厌恶与惊骇的目光尽收眼底,他压低了帽檐,不安的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他无意间看见自己卫衣袖子下露出了一小截黑色手链。
他抬头看去,只见站在台上的白岩左手手腕上正带着一样的链子。
尤也做贼心虚似的将手链取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尤也,这条路见不得光的。】
尤志远在除夕早上跟他说的话在他的耳边不住的回响。
他在正在分神的时候,礼堂里掌声雷动,他看着台上的白岩,无数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是那么的耀眼。
他生来就该是这般万众瞩目。
他就是众人的光。
白岩不出意外的成了下一任学生会的主席,众人上前纷纷祝贺,白岩礼貌的对他们笑了笑,然后便向尤也这边走来。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这不临时反悔了吗。”尤也懒洋洋的道,“我要是不来哪知道你今天要给我勾几个情敌回去。”
白岩笑道:“你才是每天给我勾情敌。”
“你们……”他们正说这话呢,刚才讨论他们的那一排同学纷纷扭头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色各异,“……你们是一对吗?”
白岩看着尤也,尤也看着他们自然的笑道:“怎么?想磕CP?”
他此话一出,众人刚才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纷纷笑了起来。
那边的一个男生道:“白岩,七点我们去聚餐,现在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行啊,”白岩应道,他看了一眼尤也,又转头问道,“我能多带一个人吗?”
尤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笑道:“我们这是内部聚餐,不带外人,除非……你带的是家属。”
一群人哄笑了起来。
“你们别拿他们开玩笑了,”一个男生道,“见到两个帅哥站在一起就开始瞎歪歪,两个男的在一起正常吗?人家就是朋友……”
“不,”白岩笑道,“他是我家属。”
礼堂里再次传来了笑声。
白岩跟着尤也一道回了校外的房子,尤也帮他找了一件休闲服换上了,白岩看着他穿着黑色卫衣的样子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穿卫衣的样子很可爱?”
“你经常说我可爱。”尤也无奈道,“全世界就你觉得我可爱。”
白岩:“谁说的?我妈也觉得你可爱。”
二人笑了起来。
“我能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吗?”白岩看着帮他拉拉链的尤也问道,“我感觉他们的接受度挺高的。”
“别这样,”尤也帮他理了理衣领,“万一哪个大嘴巴把这件事说到了你们任课老师那里,老师又是个恐同的,你想不想毕业了?”
而且其实……除了今天说话的那几个人,剩下的人只能接受玩笑罢了。
况且,真的一时兴起说了出去,那可再也收不回来了。
“同性恋”这三个字,会跟他一辈子的。
以后他步入社会,工作,升职……余生还有很长的路,他不像自己还有能仰仗的财势,混的再差也会有条退路。
他不一样,他辛苦那么多年得到的东西,不能被旁人三言两语给毁了。
尤也捧着他的脸亲了亲道:“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白岩和尤也与学生会的人汇合前往餐馆,尤也长得本就出众,气质也比以前温和了不少,很多女生都热情的问着他说话,白岩被一些男生勾着肩说笑着走在前面。
“你朋友真帅啊白岩,”一个男生往后看了一眼道,“刚才他带着帽子我没看清脸,这一摘帽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啊,”另一个男生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长的好像明星啊。”
白岩听见他们夸自己的男朋友,忍不住笑道:“我们之前是高中同学,他一直都很帅。”
白岩回头看着走在女生中间的尤也,后者面色很平静,说不出有什么感情,白岩想招呼他过来,尤也与他目光对上的瞬间,沉默的摇了摇头。
白岩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到了餐馆,白岩才有机会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众人看见他这护食的模样,酸的“哟”了一声。
“你俩玩上瘾了吧?”一个男生笑道。
尤也轻笑了一声:“他高中是我班长,天天抓我早恋,现在属于职业病犯了。”
“那你也太惨了……哎,尤也,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他没有,我刚才问过了。”
“那我能追你吗?”
“你不是说要追白岩的吗?”
“他有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惊的哑了声,白岩下意识的看了尤也一眼,后者扭头对他眨了眨眼睛,白岩这才对那个说话的女生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
“你那个手链。”那个女生指了指自己左手的手腕笑道,“你们男生不会随便带饰品的吧?那是哪个女孩子给你的?”
她这么一说,本来没注意到这一细节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这是情侣款吧?”“另一条谁带着呢?”“可以啊白岩,地下情啊。”……
白岩往尤也那边看了一眼,后者将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紧实漂亮的小臂线条,白岩看着他空荡荡的手腕,愣了一下。
他没带。
尤也没看他,只是摸了摸鼻子,喝了一杯酒。
“不,不是。”白岩口是心非的道,“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看才戴着的。”
众人失望的“哎”了一声。
尤也知道他在看他,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沉默的喝了一口酒。
白岩被人拉着说话,没机会跟尤也独处,那顿饭他们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到了晚上,他们本来还想去KTV再玩会儿,结果白岩的酒量着实不负众望,他已经有些醉了。
“尤也……尤也……”白岩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寻找着自己爱人的身影,尤也一直都在他身边,他起身扶住了白岩的腰。
白岩喝了酒,反应有点迟缓,他转身正对上尤也的脸。
尤也看见白岩的眼眶渐渐红了,他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一般疼。
下一秒,尤也被人狠狠的揽进怀里,白岩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哽咽道:“尤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几乎是用了将对方嵌入骨血的力道抱着,尤也只觉得自己的背脊被人抱的发痛,但是却一声没吭。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泛酸。
心口很痛。
尤也任由他抱着,他沉默的垂下了眼眸,本能的想抬手摸摸他的头,结果抬眼便看见了众人或惊骇或难以置信的眼神。
周围本来嘈杂的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各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尤也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故作玩笑道:“他每次喝多都这样,你们去玩吧,我送他回去。”他没等那些人的回应,直接架起了白岩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白岩忍不住往他身上抱,都被尤也给扳回去了。
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纷纷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口道:“他俩是什么关系来着?”
“我的妈我第一次磕到真的了。”
“不要吧,我接受不了同性恋。 ”
“就是啊,你们不要乱说,对人影响多不好啊。”
……
尤也将白岩带回了家,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正要起身帮他换衣服的时候,白岩突然抱住了他的腰,低声呜咽道:“尤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白岩。”尤也的眼眶红了,他小心的将白岩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放下来,吻着他带着泪痕的眼睛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戴……”白岩委屈的抱着他,低声哭道,“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你不能离开我……尤也……你不可以离开我……”
尤也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不舍的吻着白岩的脸。
“你得……和我过一辈子,知道吗?”白岩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喃呢道,尤也钻进了被子里,紧紧的抱着白岩,他无声的呜咽着,大滴的泪水落在了枕头上。
尤也闭着眼睛,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哭腔。
“接受不了”、“歪路”、“祸害”、“死变态”、“对人影响不好”……
那些曾经钻入耳畔的词汇在那一瞬间全部涌现在他的脑海,在承安的种种经历,被逼着跳楼的少年,众人闪躲的眼神,白岩妈妈的笑脸和刚才学生会的人,所有的场景一帧帧一幕幕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他向来是不怕艰难的,可这件事不一样,它的艰难在于他们的感情无法称□□。
同性的爱注定会带来的伤害,我不愿你受到伤害。
“我爱你,白岩。”尤也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我是真的爱你。”
你那么美好,应该光明正大的活着,我怎么舍得拉你和我一起堕入黑暗?
六月的风和煦而过,一年一度的高考再次降临,俞书婷看着九中荣誉榜上面白岩的照片,下面写着K大的字样,她看着他的照片低声道:“学长,等我。”
☆、她真的考来了
大一下学期结束,K大暑期要上小学期,放假已经是八月了,白岩与尤也一道返回S省和八班的同学小聚的一下,一年不见半数以上的同学已经脱单了,谁也没想到班上最帅的两个竟然还是单身,纷纷打趣了一番,只有吕娉婷、邓向阳等知情人笑的有点牙疼。
那晚之后他们也没再提那条手链的事情,尤也的手腕上空空荡荡的,但是白岩却一直戴着。
尤也回来后便被李峰抓去分公司历练了,刘昭联系上白岩,他计划研发一款游戏,但是现在知识水平有限,二人便在日常在省图书馆学习,刘昭的女朋友经常过来找他们,尤也还是不想看见他们承安的老同学,但他私下还是会去找白岩。
他们的第一个暑假并不长,白岩现在隶属学生会,要负责迎新的事务,二人在S省待了没到一个月便回了K大。
尤也其实不用来迎新的,但是他在家待着太无聊了,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凉棚下看着他们忙碌,白岩无奈的朝尤也那边看了一眼,那人正戴着鸭舌帽在闭目养神。
尤也悠然的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他露出来的脖颈曲线白皙,漂亮的喉结微微凸起。
这人为什么怎么看都帅啊?白岩不解的想,他顺手将送给新生的小风扇拿了一个过去,免得把他的大少爷给热着了。
“会长,你以权谋私啊?”一个男生看了他们一眼笑道。
白岩将风扇调好了角度笑道:“我这不是照顾家属的吗?”
自从那天之后,学生会的人都知道尤也是他的“家属”了。
至于每个人怎么理解“家属”的意思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尤也仰面看着他,白岩看着他藏着帽檐下的眼睛笑道:“你热不热啊?还戴着帽子?”
“这不是帅吗?”尤也看着他调笑道,“会长大人,我想吃冰棍儿。”
白岩:“……”
这人胃不要了是吧?
白岩想都没想:“会长大人不同意。”
尤也:“那你买一根吃给我看吧,吃慢点,看着诱人。”
白岩:“……”
他的嘴能老实一天吗?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能听见这边说话后,白岩才俯身在他耳边道:“想□□了是吧?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睡觉了?”
尤也挑了一下眉:“哟,我家会长大人会调戏人了。”
白岩看着他玩笑的样子,心说这人晚上明明那么乖,白天怎么就这么欠呢?
他虽然嘴上说不过他,但是一想到尤也那么乖的模样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他瞬间就释然了。
白岩心满意足的将刚才顺来的小零食留给尤也,然后接着工作去了。
尤也笑着看着他在阳光下工作的身影,正要摸一袋小零食来吃的时候,一个穿着碎花一字肩裙的长发女生突然站到了他面前笑道:
“尤也同学你好,我叫何冰。”
尤也沉默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何冰生的高挑,身材很好,模样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看着挺动人。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QQ也行,看你。”何冰笑道。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尤也不解的想,他回忆了片刻,好像这个女生是他们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法学院的。
尤也不想招惹这些烂桃花,但是又不好拂女生的面子,他看着何冰漫不经心的道:“我不是你们会长的家属吗?你这么公然挖墙脚合适吗?”
“你就别开玩笑了,”何冰笑道,“你就算看不上我也别拿同性恋当挡箭牌啊,你不介意也替会长想想啊,这么传出去多难听啊。”
黑色的帽檐在他的眼底落下大片的阴影,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何冰见他没说话,接着道:“我是真的觉得你帅,考虑一下我呗。”她说到此处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想谈恋爱,做炮友也行。”
她说着随手拿过边上的一沓稿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塞给了尤也,走的时候还不忘对他抛了个飞吻。
尤也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邀请,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纸条,然后下意识的往白岩的方向看去,没想到刚一抬眼,正好看见白岩在和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学妹在说什么话。
他忽然僵住了。
那个学妹不是……
“白岩学长,你还记得我吗?”俞书婷兴奋的看着他道,“这次高考我是九中第一,我和你填的一个学校一个专业,我现在又是你学妹了!”
白岩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他有点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把我忘了吗?”俞书婷难过的道,“我就是那个……你高考前跟你表过白的那个……”
“啊,是你啊。”白岩经她这么一说一下就想起来了,他礼貌的道,“那你成绩还挺好的呀,K大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俞书婷点头道:“我高三都要疯了,这辈子都没那么拼命过,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荣誉墙上看你的照片,我一下就有动力了……哎,对了,白岩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白岩听她说自己高三的事情,心里有些尴尬,他本想说什么婉拒她,就被她抛出的疑问转移了注意力,他低声道:“我没有女朋友……”
俞书婷还未高兴,就听见白岩又道:“……可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哦、哦……没事,我……”俞书婷神色落寞了几分,还是强颜欢笑道,“那你能帮我搬下行李吗?”
白岩看着她身侧放着的深绿色的大号行李箱,俞书婷身材还是属于比较娇小的,这么大一个行李箱放在她身侧莫名的衬托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他们男生在迎新的时候本就该帮学妹搬一下行李,若是不认识的女生也就算了,但是他明知道俞书婷对他有那种意思,他还帮她,那……
白岩忽然觉得这是道送命题。
他看着俞书婷带着期盼与恳求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那个……大成,你帮……”白岩正打算喊另一边得空的一个男生过来帮俞书婷搬行李,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俞书婷的视线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眼神突然便了模样,白岩正要回头,就听见一道低沉清冷的声线道:“我来帮你。”
尤也带着鸭舌帽从他身侧经过,然后自然的接过了俞书婷的行李箱,往女生寝室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