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赵雨眨巴了下眼睛,弱弱的道:“第一节数学课,我……怕考太差。”
尤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赵雨怕他不信,又双手合十的祈祷道:“真的,只要能上110,我就很满足了。”
您老人家要求真低啊,尤也心说,他默默的转头看着英语课本,翻了一页。
赵雨见这位大佬没逼问什么,刚舒了一口气,就听见她同桌忽然道:“上周的题很难吗?”
赵雨:“!!!”
听听,这是人话吗!?
片刻的震惊后,赵雨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她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你是学霸吗?”
她清楚的看见他同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自己傻缺直白的问法给惊到了还是怎么的,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道:“对呀,我是学霸。”
那一瞬间,赵雨的三观崩塌了,她只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百万暴击,她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
十分钟后,白岩拿着尤也的数学卷子走了过来,表情有些牙疼,他看着尤也卷子第一面十道选择题错了五个,正要翻面看一下,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截住了那份卷子。
果不其然,尤也将卷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对他漫不经心的笑一下。
……那笑的跟他考了满分似的。
白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将手上赵雨的卷子放下后,叹了一口气,对尤也道:“你一会儿好好听评讲吧。”
他说完就走了,赵雨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108,离她的目标就差两分,还好还好。她好奇的往他学霸同桌的卷子上看了一眼
——尤也,73,班级排名56,倒数第一。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看了看尤也淡定如斯的神色,只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欺骗了感情的无知少女。
从发卷子到上课不过短短一分钟,“尤也是个被承安无情劝退的学渣”被实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班。
……而且这大佬还是班上唯一一个没及格的。
众人神色各异,但是碍于大佬正在后面坐着,谁也没敢发表自己的看法,静等着薛大爷进来削人——按照薛大爷的名言:“数学都不及格,你读哪门子实验班!”,这位大佬怕是会死的很难看。
大家都做好的看戏的准备,没想到薛大爷进来之后只是平静的扫了尤也一眼,五十多个脑袋纷纷看向后排的尤老板,后者淡定的回看着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狗命将绝。
卧槽,大爷要削人了!
就在大家以为硝烟味渐浓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薛大爷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教材和米尺放下,掏出卷子说明了一下考试情况,然后跟以前一样开始评讲了。
那感觉,就好像这个班不是他带的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个尤老板是个什么来头,竟能让薛大爷这么平心静气事不关己,大家趁着老薛写板书的时候偷偷看了后排尤老板一眼。
得,这位哥又趴下了。
白岩扶额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要操碎了心。
薛大爷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些个齐刷刷的后脑勺,气的他敲了好几次黑板,咆哮道:“看什么看!听课!你看看你们考的什么东西!”
一群人赶紧转回来,战战兢兢的看着薛大爷又往尤也那里看了一下,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众人又准备看戏,结果老薛真的只是看看,再次把气全都洒在了无辜群众身上:“下一题就是个送分题!我们班竟然还有人错!?”
众人:不不不,那是送命题。
……
这一节数学课上的跟打仗似的,薛大爷炮火连天的一通轰炸,唯独避开了尤也,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管这位尤老板的时候,薛大爷突然发话了。
“尤也,拿上你的卷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罢,老薛就踏着下课铃走了,众人向后看去,只见这位睡神睁着惺忪的睡眼,缓缓的站起来,梦游似的抓着卷子,在五十多道视线的目送下,并不怎么悲壮的出征了。
他刚一离开教室,众人就炸开了锅。
“卧槽,老薛不会把尤老板打死吧!”
“我的妈耶,没见过薛大爷单独请谁喝茶啊!”
“承安的就是牛逼,垫底都这么理直气壮!”
……
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同,办公室内,并没有暴力的场面,反而还特别的……平静。
薛文军让尤也坐在沙发上,他用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递给了他,然后自己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办公椅上,看着尤也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小口,这才询问似的道:
“尤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那话说的,如果不是表情这么狰狞,可以说是很温和了。
尤也双手握着杯子,两腿自然分开,垂眸道:“没有,老师你误会了。”
“行,”说着,薛文军拿起了尤也的卷子,翻了个面,指了指最后一道题道:“这道题,你是满分。”
尤也:“嗯。”
薛文军:“这次周测是全年级用的是一张卷子,你知道这道题满分的人有几个吗?”
尤也看着他。
“三个,加上你。”薛文军比了手势,然后再也没说话了,静静的等着尤也解释。
这道题难度算不上特别高,但是很难拿全分,最后一个小问要分几种情况讨论,很容易漏掉其中一种,能拿到满分的都是很厉害的学生,而面前这个73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薛文军也看过他的卷子,整套题里面难题部分他都写了,一分没丢,剩下的题他压根就没写,选填部分跟瞎写着玩似的,错误率吓死人。
其实尤也选填没瞎写,他抄的赵雨的,不过是故意抄错了几道题。
尤也挑了一下眉,心说他同桌真没让他失望啊。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薛文军见他半天每个音,实在是忍不住了。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但是也没人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尤也看了他一眼,认真的想了想,过了许久才抬头试探道:“对不起?”
半晌后,薛文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后靠在椅子上,脸色十分精彩,他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教师不可体罚学生”,才抑制住了想削死他的冲动。
☆、哦,这令人窒息的操作
尤也回来的时候课间已经结束了,谁也不知道薛大爷和他说了什么。这位大佬神色如常的迎着英语老师的目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眶没有红——没哭过、四肢没有残——没挨打,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去喝茶了一样。
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怎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薛大爷转性了?”
“不可能,那是薛大爷,怎么可能手软?”
“我去,尤老板背景硬啊!”
……
议论声渐起,眼见着班上又要闹腾起来,英语老师立刻整顿了纪律,众人赶紧安静下来开始上课。
白岩中途朝那边看了几次,尤也罕见的没倒下去,但是也没听课,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东西。
一节课转眼就上完了,大课间的时候,尤也正坐在位置上专注的看一篇英语阅读题,余光里忽然看见自己边上的椅子被人拉开了,他下意识的回头,发现白岩坐在了他边上。
尤也:“……”
“你在写作业?”
“赵雨呢?”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位大佬坐在了一起,教室里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小了下来,尤也下意识的抬眸,发现赵雨正和前几排的副班吕娉婷坐在一起说话,吕娉婷扭头见他视线扫过来,还大胆的对他挥了挥手。
尤也没理她,扭头看着白岩道:“我就不能写作业了吗?”
说着他举起了自己手上的英语卷子,这是刚才老师布置的作业。
“没,挺好。”白岩确实没想到他竟然在学习,有些尴尬的眨眨眼,岔开话题问道:“刚才薛文军找你说什么了?”
尤也想都没想,直接道:“他说我学霸。”
白岩:“……”
说完尤也自己都笑了,他的眉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他就这么保持着笑意看着白岩悠哉道:“没有,他主要是给我上了十分钟的青少年思想品德教育课。”
尤也发誓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就是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真的而已。
白岩确实没当真,根本没有搭理他这些玩笑话,敲了敲他的桌子正色道:“你数学卷子呢?”
他这话一出,尤也愣了片刻,眨巴着眼道:“我丢了……你要干嘛?”
“给你讲题。”白岩说着低头看了眼赵雨的桌子,这个女孩子的数学卷子被压在两本书之间,一抽就拿了出来,他对着坐在前排的赵雨道:“赵雨,用一下你的卷子可以吗?”
赵雨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正主同意,白岩将卷子铺平放在在两张桌子之间,拿起那人放在桌子上的红笔回忆了一下之前见过的尤也的卷子,他指着第三道选择题道:“你这道题错了对吗?”
那一刻,尤也只觉得脑子里的某些东西好像崩塌了,他看着白岩坐在他的身边,也不管自己是什么回应,就低头演算着这道题的过程,他忽然觉得有点窒息。
这人是认真的?
不是吧?
有病啊!
“白岩…… ”
听见对方喊自己名字,白岩抬头看着他,发现尤也正在用以一种含混着震惊与懵懂的复杂神色看着自己。
他的耳边还在回响着尤也念自己名字的声音,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但是他念出来似乎就显得格外好听。
尤也见他停住这个奇怪的举动,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难得好好说话道:“你其实不用给我讲的……”
“没事,我乐意。”
“你很闲吗?”
“……”白岩闻言停下了笔,看着他正色道:“尤也同学,你都肯发奋图强学英语了,为什么不肯学数学呢?你才考了73分,数学150的满分,你知道你没及格吗?……”
白岩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尤也只觉得脑子有点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你数学这么烂”这句话,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白岩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容貌俊秀端正,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只可惜这翩翩少年郎偏生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白岩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是个什么形象了,他噼里啪啦的说完,也没看尤也僵硬的表情,将第三题的思路大致讲了一遍,那题不难,两下就说完了,他顺势将卷子往尤也那边一推:“你写一遍。”
尤也:“……”
不知道是不是白岩的错觉,他觉得尤也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像是被讲了无数遍还是写不来题的绝望与尴尬。
于是白岩体贴的问道:“还是写不来吗?”
尤也没有回答,只是抿了下嘴,挣扎似的扭头看着他问道:“……我说我以前都被他们叫学神你信吗?”
在前排的赵雨听见他说话,实在是忍不住回头吐槽道:“尤老板,就你这成绩,你要是学神,我都能上清华。”
尤也:“……”
这小丫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他被赵雨怼的哑口无言,本能的还想再挣扎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物理课代表带着他的卷子过来了,白岩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便将卷子递给了他。
尤也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那物理卷子上写的:尤也,85(满分110)。
白岩:“物理还算能看。”
尤也:“最近我确实没认真学……”
再次,异口同声。
白岩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漠然的看着他,尤也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几个大字。
学神本神的尤也看着他的表情,默默的将自己后半句那句“我自己能复习起来的”给咽回了肚子,他迎着白岩的眼神,将自己的物理卷子推给了他,低声道:“那你给我讲物理吧。”说完又补了一句:“……要是你真的闲的话。”
众人惊悚的看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来班上快半月都没人敢惹的大佬向他们的白哥低头服软了,这一场面的震撼程度简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然而处在中心的那俩人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白岩见他终于是服了软,伸手接过他的卷子,扫了一眼他的错题,大概心里有个数后,这才耐心的一道一道的给他从头开始讲起。
尤也也老实了,低头听着他讲着,虽然不知道他的神思是否还在躯壳里面,至少表面看着他听的挺认真的。
被这大型浪子回头场面惊到的同学们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谁弱弱的问了一句:“陈彦下午的课不讲卷子吗?白哥为什么要现在给他讲啊?”
不知姓名的另一同学答:“可能是怕尤老板又睡着了吧。”
毕竟这位睡神在数学课的壮举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考73都能睡的这么心安理得,何况物理他还考了85。
瞧瞧,人家多骄傲啊。
大课间的时间有些不够,白岩没给他完全讲完就上课了,他只好暂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节课下课后,白岩又过来找他,赵雨自觉的找其他地方坐去了,尤也看着白岩过来,脸上表情不好用语言形容,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自己摸出了物理卷子给了他。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上的同学纷纷结伴出去吃饭了,邓向阳和王嘉轩招呼着白岩,后者应了一声,他正要跟他们从前门出去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尤也一眼。
那人似乎才被下课铃闹醒,脸上一副饱受学习摧残的倒霉模样,只见他烦躁的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抓了一下,额角贴着的纱布露了出来,随即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默默的将头发扒拉下来,盖着了那一小块伤痕。
白岩看着他细微的举动,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尤也来他们班也有半个月了,他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人中午有没有一起吃饭的饭友。
应该没有吧,毕竟他性格还是挺孤僻的。
白岩就这么想着,他看着坐在后排的那个少年,试探的问道:“尤也,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话音刚落,才出门的邓向阳和王嘉轩愣住了,教室里还没来得及走的几个同学愣住了,连尤也自己也愣住了。
尤也转过头,那份带着期冀与赤诚的视线越过整间教室落在了他的身上,少年的目光就像是强行撕破黑夜的太阳一样,让他既向往又难受,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四下安静无声,楼下哄闹的嘈杂声从窗户钻进教室,白岩有些紧张的等着他的回复,手心都不自觉的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尤也站了起来,对他慵懒的笑道:“行啊,吃什么?”
☆、吃面啊!不吃香菜的那种!
教室里的无关人等赶紧撤了,邓向阳看着尤也朝他们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整个人都蒙圈了,他看了一眼王嘉轩,后者脸色铁青,他又看了一眼白岩,后者……好像在笑?
“哇,尤老板,好久不见啊!”心大如邓向阳突然觉得没毛病,说着就要去勾他的肩,尤也看见他手抬起来的瞬间就弯腰避开了,邓向阳扑了个空。
“哎?”邓向阳茫然的看着尤也,后者冲他笑了一下,回道:“嗯,好久不见。”
见尤老板搭理他了,邓向阳也没往心里去,白岩跟尤也并肩走着,低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尤也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在后面的邓向阳和王嘉轩。
邓向阳见状应和道:“是啊,尤老板要吃啥?”
尤也其实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吃的,但是又觉得说吃食堂有点low,他忽然想起昨晚白岩带他去的那家面馆,味道还挺好。
尤也:“我觉得那家面不错。”
白岩闻言笑了一下,四人便一起去了前门那家面馆。
中午的时候学生很多,附近的小馆子基本都是人挤人,很多都摆摊坐到了街道上,尤也他们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老板看他们面善,特意将最里面放杂物的桌子收拾了出来,让他们坐下。
“你吃什么?”白岩问道。
“和你一样吧。”说着,尤也坐在了靠里面的一个位置上。
白岩见状坐在了他旁边,对老板道:“麻烦来两碗牛肉面,其中一份少加点香菜和葱。”
才点完菜的邓向阳和王嘉轩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猝不及防听了这么一耳朵,邓向阳有些懵逼的看着白岩道:“白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白岩:“???”
还不等白岩说什么,邓向阳忽然发现好多妹子在往这边看,他兴高采烈的对着那几个好看的眨了眨眼,然后翻脸跟翻书似的扭头抱怨道:“哎呦,你俩给不给人留条活路了嘛,以前一个白哥都能把我桃花抢完了,现在又来个尤老板,我还怎么把妹嘛,是吧小轩轩?”说着,邓向阳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王嘉轩,后者冷哼一声,没理他。
白岩轻笑了下,正要说什么,尤也忽然笑道:“说的跟我俩不在你就能有桃花一样。”
众人:“……”
这人嘴还挺毒。
邓向阳佯怒拍桌笑道:“哎呦我这暴脾气!尤老板你过分了啊!白哥你也不管管他!”
白岩无奈道:“我倒是想管啊,他打我怎么办?”
邓向阳:“那不行,家暴不可取。”
尤也:“我不打人。”
邓向阳:“就是,你看咱尤老板身娇体弱的,怎么可能打人。”
被莫名其妙糊了一脸“身娇体弱”的尤也冷眼看着他道:“不好意思,我跆拳道黑带。”
他话音刚落,在一旁的白岩偏头对他笑道:“我信,真的。”说完他还特意瞄了下尤也头发下露出了一小段纱布边缘,好像在用眼神说“是谁昨晚被单方面爆锤的”。
尤也:“……”
这解释不清了还是怎么的!?
邓向阳明显也没信,尤也说那句话的语气跟他说他是个学霸的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三人又开了许久的玩笑,邓向阳突然感慨道:“尤老板,你那天刚来的时候扫了我一眼,吓的我够呛,我都不敢找你叙旧。”
“当时心情不好。”尤也低声道,白岩看了他一眼,后者神色依旧。
有什么好叙旧的呢?尤也茫然的想,反正那时也不怎么熟,而且他很少去想那时候的事,和在承安那些可怕的回忆不同,他只是怕自己有点……想妈妈。
这说出来怪丢人的。
邓向阳还在自嗨:“……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变的有点多,估计是更帅了,哎,尤老板,承安的妹子多不多,女学霸好看吗?我们班陈君妍挺好看的……”
尤也听他提起承安,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王嘉轩,他突然道:“你还介意周五的事?”
王嘉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撩架。
哪知道尤也忽然垂眸道:“那我道个歉吧。”
王嘉轩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似乎没人料到这位震慑全班半月的大佬低头低的这么快,虽然尤也的语气很冰冷,但是还是很让人十分震惊,一时间都没人说话,直到店老板将四人点的东西都呈了上来,白岩才从筷筒里取了几双筷子分给众人,招呼道:“行了,吃饭吧。”
“那是那是,多大的事儿啊。”邓向阳赶紧应和。
对面的两人已经开始吃了起来,白岩偏头一看,发现尤也正盯着自己的那碗面,眼神冷的吓人,白岩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原来是店老板根本没听他的话,按照正常的量给他放了很多的香菜。
他有时候确实不能理解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和口味。
白岩就这么想着,自然而然的伸出筷子将他碗里的大半香菜和葱花夹到了自己的碗里,这才柔声道:“这样可以了吧?”
不小心目睹一切的邓向阳惊呆了。
他看见尤也看了他白哥一眼,什么也没说,点头开吃了。
……他总算知道那个碗讲究的面是给谁的了。
四人吃完饭后,王嘉轩招呼邓向阳陪他去小卖部买东西,尤也和白岩一起回到了教室。
尤也从后门走回自己的位置,路过赵雨的时候发现这小丫头左手拿着英语单词本,右手抱着生物概念提纲,中间还摆着一本数学作业,整个人摇头晃脑的嘀咕着什么东西,乍看跟个跳大神的似的。
“啧,小丫头终于疯了。”尤也一边无情吐槽道,一面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啊?”赵雨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了个空,这才发现人已经坐她边上了。她看着尤也依旧怡然自得的表情,整个人欲哭无泪道:“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不然呢?哭给你看?”尤也不理解这人是什么毛病,他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面前的一堆:“你做什么法呢?”
赵雨嘤嘤道:“下周按照惯例就要月考了,我怕我再考倒数第一我爸妈会打死我。 ”
尤也:“哦…… ”
赵雨自己嘤还不够,又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怕吗?”
尤也轻笑一声,心说我哪来的家长。他不着意的将涌起的情绪压了下去,正要随便回一句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帮他答道:“他不怕。”
二人纷纷抬头,看见白岩拉开了尤也前面那个位置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数学卷子放在了尤也的桌子上,对他温柔笑道:“卷子掉了也没关系,用我的就行。”
尤也:“…… ”
如果惊雷有形状的话,应该就是就给样子的。
他只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
坐在他身边的赵雨见到了白岩时格外的激动,这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转头又看着他,羡慕的补刀道:“哇,尤老板,班长大大对你好好啊!”
尤也:“…… ”
好个屁!
尤也只觉得自己僵硬成了一尊石像,他看着白岩拿出了草稿本,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指了指卷子,自顾自的说:“上次第三题听懂了吗?你第四题好像也错了。”
说着,白岩已经开始动笔演算第四题的过程了。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男生路过,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笑着招呼道:“哎,白哥又帮尤老板补习呢?”
另一人道:“那可不嘛,尤老板毕竟刷新了我们班数学下限。”
几人笑了起来。
白岩:“别这么说,下周就要月考了。”
众人恍然大悟:“哦,怕拉低平均分。”
那些男生说笑了几句就各自回到了座位,尤也看着坐在前排低头写题的白岩,刚才僵硬的肌肉慢慢缓和了下来。
看这些人的平淡的反应,觉得白岩这人应该对谁都这样。
想到这,尤也本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托着腮,看着他调笑道:“行啊,你讲吧。”
无辜围观群众赵雨被撩的差点喷鼻血。
白岩不为所动,完全对他免疫了,专注的给他讲解第四题的解题思路。
邓向阳和王嘉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的是这一幕。
王嘉轩看着后排那俩人坐在一起实在有些牙疼,他冷冰冰的嘀咕了一句:“白岩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邓向阳见怪不惊:“还好吧,白哥这种爱心泛滥的人,关爱新同学很正常!”
“我觉得他关爱的有点过啊。”
“哎呦,小轩轩吃醋啦!来来来,爷疼疼你!”
说着邓向阳又要八爪鱼似的往他身上扒,王嘉轩一把推开他,干净利落的回了个“滚”。
和同学们估计的不错,周四的时候陈彦就来班里说下周月考的事情,白岩过来找尤也找的更有理有据了,尤也简直是怕了他了。这位睡神下课也不瘫着了,不是去接热水就是去上厕所,赵雨从来没有见他这么活蹦乱跳过。
好在白岩也不是经常都有机会过来,作为班里最受欢迎的学霸,课间来找他的同学也挺多的,有的是真的去问题的,还有的可能是借着问题去搭讪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尤也也谢谢他们了。
大课间最后两分钟避难归来的尤也从后门先小心的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白岩不在教室,这才舒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他刚一坐下,赵雨就把一份题纲递给了他。
尤也看见她的举动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
赵雨:“班长让我转交给你的复习重点。”
尤也看着那张A4打印纸,只觉得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开始了。
赵雨将东西放在了他桌子上,自己还挺开心。她因为和尤老板坐同桌的关系,蹭了很多学霸的复习资料和笔记,可能是白岩考虑到尤也基础比较差的缘故,整理的东西很合赵雨这个学渣的口味,她觉得自己这次肯定不会再考倒数第一了。
尤也看着那份复习提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上面的内容都很基础,明显不是那人留着自用的。
尤也忽然觉得自己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他颓废了许久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一样,尤也轻笑了一声,将那份提纲装进了文件袋,上课铃响了,他看见白岩回到了位置上,坐下前还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行吧。”尤也低声喃呢了一句,他向右靠了靠,低声问道:“月考会按照座位表排位吗?”
他说的是贴在后黑板的那张根据成绩排名分配座位的表格。
赵雨点点头:“对呀,每次考完就换座位。”
“哦,”尤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白岩的方向,笑道:“那人是不是从来没动过?”
赵雨顺着他目光看去,点头道:“嗯嗯,班长很厉害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自己左边传来一声冷笑,赵雨茫然的转头,看见尤也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大放厥词道:“那我让他动动吧。”
赵雨:“……”
您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腰。
哪知道尤也不但没有闪着腰,还颇为舒适的收回了手,整个人又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打算再睡一会儿。
赵雨:“…… ”
这个小丫头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小声的问道:“尤老板,我可以问问你在之前学校是个什么水平吗?”
外面的人都说承安倒数第一都能上985,赵雨本来深信不疑,直到她见到了这位大佬。
大佬懒洋洋的说:“我成绩不稳定,时高时低。”
赵雨眨眨眼。
大佬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趴着,声音从臂弯间含糊的传了出来:“……一般年级前二十吧。”
赵雨:“!??”
听听,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平地惊雷。
承安年级前二十什么水平!?那差不多就是全省前二十的水平了!再加上一中的学霸们,那也是全省前五十的水平!
您可劲吹吧!
无知少女赵雨自从上次被尤也欺骗了感情后,自认为自己学聪明了,她还因此总结出了一套完备的处事经验,就一句话:尤老板说的话,连标点符号也不能信!
☆、哎呀,冤家路窄
在那之后的一周,白岩和尤也便一直保持着你追我躲的关系,直到月考的前一天。
因为要月考的关系,每个班级都要布置考场,所以当天晚自习就取消了,上完下午的最后一堂课,众人便将多余的座椅搬出了教室。
尤也因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他是不需要挪动自己座椅,只是将抽屉里面的书放进后面的私人储物柜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的东西准备回家了。
没想到他手还是慢了一步,那边处理完琐事的白岩已经朝他走来了。
“尤也,”白岩叫住了他,“明天你在一班考试,你知道一班在哪吗?”
九中的考场顺序是按照每次考试的年级排名安排的,理科生年级前60名在第二教学楼楼上的2号多媒体教室考,之后按照每个考场40个考生的顺序,依次从十四班排到一班。而九中仅有的三个文科班,也就是十二班到十四班的一并去1号多媒体教室考试。
尤也因为是个转校生,没有参加过上次的开学考,所以直接计作最后一名,分去了一班。
“啊,楼下嘛。”尤也慢吞吞的说,他不是很想和“一班”这个词有什么接触,毕竟上次把他抡电线杆上去的那个黄浩天就是一班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脑壳疼。
白岩问他这个做什么?他还能迷路不成?当他三岁小孩吗?
尤也将生物教材放进了书包,抬头看了他一眼。
后者显然是没理解他眉间的怨气是个什么意思,还道是他对考场分配的不满意,随即安慰道:“据说最后一个考场纪律不太好,你稍微委屈一下,月考考好一点,下次就不在那了。”
尤也随意应付道:“行吧,又不怎么。”
白岩:“你有2B铅笔吧?记得涂机读卡,别涂错位了,还有,别在考场上睡着了,大题写不来也要尽量写点字啊…… ”
教室里其他的学生很多已经走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动作比较慢的,尤也被白岩糊了一脸的“考试注意事项”,他长这么大没人在他耳朵边上这么絮叨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轻叹了口气,落下了一句“我知道了”,说着他就拎着书包往教室外面走,白岩似乎还是不放心,追上去两步又道:“你今晚好好复习啊,别考太差了。”
“行,”尤也懒洋洋的回道,“我给你考个年级第一。”
白岩:“…… ”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吹牛不打草稿的人。
“尤也……尤也!”
白岩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再次追了出了教室,走廊上穿校服的学生相互嬉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尤也个高腿长,但是走的不快,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白岩三两步便追了上去,正要拍他的肩,忽然想到这人不喜欢与人触碰,赶紧讪讪的收回手。
尤也正要下楼梯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他偏头看了一眼,差点一脚踩空。
什么玩意!?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
“你……”
白岩才没管他什么表情,与他并肩走着,紧接着刚才的话头道:“尤也,你上点心,明天好好考。”
“……”尤也只觉得自己有点牙疼,他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成绩?”
他们二人一面说着话,一面下了楼,中途有很多女生的视线朝他们看来,尤也注意到了,但是没理,白岩则是压根就没留神。
“我怕你垫底啊,”他真诚的看着他,“你性格挺孤僻的,我怕你一来就考倒数第一,会很难融入班集体的。”
你觉得我像是想融入集体的样子吗?尤也本来想这么回他的,可是对上白岩眼神的瞬间,他又没忍心说出口。
二人转眼间便走到了一楼,尤也沉默了许久,伸手紧了紧书包带子,玩笑似的试探道:“我如果我考第一呢?正数的那种。”
白岩全当他又是在胡扯,但还是耐心道:“说实话,你性格太孤僻,我不想你太扎眼,所以今晚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要垫底啊。”
他们这个班一半是出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本来就有些感情,另一部分是高一新招进来或是上学期文理分科的时候分进来,虽然现在大家处的挺好,但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磨合了有一段时间。
可是尤也不一样,那些人都有一起来的同伴,可他不但没有,而且还从开学开始就表现的十分一言难尽,要是这次再垫底,真的会很难融入这个班的。
他知道尤也也许不在乎这个,可能是自己的私心作祟吧,他还是希望尤也能融入他们。
临到分开的时候白岩还不放心,再次嘱咐了一句:“回去好好复习啊,别垫底!”
“知道了。”尤也觉得自己的一辈子的耐心都要耗尽了,直到自己回了住的地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竟然能忍住没揍人,真是个奇迹。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他爸也是真狠,说不管他就真的不管他了,除了每月月初还会打钱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尤也随意吃了点东西,打开了文件袋,抽出了里面前几天白岩给他整理的各科需要背诵的重点词条。
他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白岩总结的很详细,想来是花了不少功夫,他看着看着,心里莫名的软了下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是白岩的。
「明天中午还是一起吃饭,我去一班找你,你别跑了。」
“您老人家也不嫌远啊。”尤也笑道。
白岩在第一考场,也就是第二教学楼楼顶,一班在第一教学楼,虽然两栋教学楼有通道相连,但还是挺绕路的。
他刚吐槽完,白岩又发了条:「明天别在考场上睡着了,好好考试。」
那可不一定,尤也心说,但是手上却回复道:「行。」
白岩又给他发了一些复习资料来。
尤也:「……」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行吧,”他发完消息,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轻笑道,“那我明天低调点,选两科瞎写一下吧。”
那一晚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的时候却是阳光灿烂,要不是地还有点湿,尤也都不知道昨晚下雨了。
这是自那以后他第一次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天亮。
尤也在学校门口买了个包子和一杯热豆浆,今天天比较热,他穿的是九中夏季的蓝白短袖校服,少年本就生的俊美,一路上不少人往他这边看来,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似的,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视线,走进了第一教学楼。
尤也的座位安排在一班教室的后排靠窗角落,也算是巧了,这个位置和他在八班的座位竟然是一处地方。
“真难得。”他轻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碧空万顷如洗。
现在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七分钟,最后一个考场里只到了几个人,今早他起来发现白岩昨晚还叮嘱他记得提早半小时到考场,他没听,自以为自己来的挺晚的,结果他真是高估这些学渣了。
“啧,这些人真淡定啊。”他忽然想起之前承安考试的时候,经常还有一小时考试,教室里面就基本上坐满了人,他一般都是最后一个到,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前几个到的。
直到离考试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候,在最后一个考场的考试的人才和监考老师一起陆陆续续的进来了,相互间有说有笑的,应该都是认识的。
教室一下就哄闹了起来,那些人嚷嚷的声音吵的尤也耳朵疼。
“哎哎,新面孔啊!”
“你不是那个……实验班的吗?”
“我去,倒数第一都能上实验班啊!”
尤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现在看起来这些人以为他是实打实的考了最后一名。
什么智商?尤也心中腹诽,但是突然觉得被人当作学渣挺新鲜的,他也没辩解什么,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关切的扫视了他们一眼。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坐到位置上去!”监考老师大喝了一声,那些学生赶紧各自回到了位置上。
教室前面的广播在播放考试注意事项,老师让大家把考试无关物品放在前面来,尤也伸了个懒腰,拎着自己的包放在了教室前面,又懒洋洋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刚一坐下,前面的那个男生就转过来看他。
“喂!兄弟,一会儿接我抄一下呗?”
“我?”尤也后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是新奇,“我不是倒数第一吗?”
“屁,我才是倒数第一……哎,实验班的,借我抄一下呗。”
不知道是不是尤也的错觉,他觉得他面前这个矮个男生说“我才是倒数第一”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骄傲。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尤也挑眉看着他,轻笑道:“好啊。”
“啊?”那个男生似乎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干脆,激动道:“兄弟你挺识相啊,我跟你说…… ”
“但是你打算怎么抄呢?”尤也调笑道,“我坐在你后面啊。”
男生:“…… ”
男生脸都绿了。
尤也调戏完了这个傻逼,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他低头笑了几声,忽然发现本来闹哄哄的考场竟然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发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正单肩背着包,站在他们这排的过道前面,死死的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尤也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
那人就是那晚把他抡到电线杆上黄浩天。
说出来怪丢人的……
“又他妈是你……”
黄浩天骂咧了一声,眼看就要冲过来将尤也按在墙上暴打一顿,教室里发出阵阵惊呼,监考老师立刻喝止道:
“你干什么呢!黄浩天!滚回你位置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