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如流星疾风,剑光刺眼,快到那人肩部一尺时,白黎稳住心神,只是往右侧轻闪,正定之际,剑锋猛地回转,这一次,白黎先发制人,一个闪身到他身侧,秦澈心里一惊,好快,腕部回挽,直刺白黎颈部。白黎被逼的节节后退,直至后腰撞到柱子上时,一手伸出两指狠狠夹着剑身,一手挥了挥长鞭,秦澈到底是实战经历太少,不像白黎那般,经受过绝境的考验,因而无法应对突发的情况,一时没跟上,被鞭子狠狠地抽到了右脸,脸颊上红色的血痕异常骇人。抬手擦了擦血迹,心想不如速战速决,找好时机,一击即中,周身黑气隐隐浮现,只见剑光如闪电,一缕黑色煞气绕在剑尖,提剑刺出,空中顿时被划破,地面出现一道道深邃的裂痕,显然破釜沉舟,按捺不住,带着怒气急迫劈向白黎。伴着腰间白色串铃的清脆声,手中的长鞭灵动挥动,一瞬间,缠住了那人的佩剑,想着出其不意,直劈他肩部,忽地,余光扫到了上座,白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唉,罢了,略施小戒好了,就不下狠手了,这样想着,竟没有注意到秦澈悄悄拔下腰间的匕首,电光火间,“扑哧”一声,刀刃上鲜血一片,目的达成,赶忙入鞘。
白黎完全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能伤她,也不再客气,手中运足内力,鞭子泛着蓝色的火光,猛地挥出,竟是勒住了那人的脖颈,火光烧灼肌肤,猛地松开,“啪”地一声,朝左脸打了过去,瞬间乍现血痕。正待二人再要出手,一把仙剑赫然插在二人中间,强大的剑气震得他们节节后退,不错,正是——殇月。
“停,今日比武,点到为止”,柒蒹连忙发声,推着他二人回到了坐席,继续走下面的进程。
众位仙家互相谈笑风生,推杯换盏,白黎还好,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可柒蒹着实惨了,只峨眉仙山掌门的一杯酒,就给醉倒了,趴在桌子上,不停地说醉话,还时不时地挥拳。秦澈看了看腰间的匕首,心生一计,端着酒壶朝一侧走去,假意被绊倒,电光火石间,用魔教心术转移了柒蒹中指的戒指,藏到袖子里,装作小解的模样,走到一处偏僻的小路,把匕首鞘内的血滴了三滴在戒指中,方便带回去给陈煜,另外拿出一个酒杯,在晶莹透润的酒水中,混入了一滴毒血。白黎见那人醉的一直说胡话,着实看不下去了,便起身去找萧若宸弄醒酒汤。
回返坐席,秦澈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到白逍面前,深施一礼,道,“师父,徒弟学艺不精,给您丢脸了,这杯酒敬您,十分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和关心,我心里一直记得您对我的好。”
“欸,刚刚看他的心法招式,不像是正道之人,反倒像是魔教的功法,难不成……”坐席中几人小声议论着。
“我的徒弟,我心里自有定论,秘灵族亦正亦邪,我与白黎同出师门,传与秦澈功法,各位,有何异议?”一道寒气直冲那几个小辈,吓得不敢作声。白逍嘴角上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里仿佛抹了蜜一般,若不是众仙在场,只怕遮掩不住笑意。正欲开口,忽地,看到柒蒹躺在座椅上,醉的不省人事,还时不时地说胡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白逍走了过去,把那人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打算送他回房,又看了看秦澈,有些犹豫。
“师父,您先去吧,这座谈也结束了,有小师叔和我来送他们,您就放心吧,等您弄好就回来,我在这里等着”,秦澈恭恭敬敬地施礼说道,活像个乖巧的小白兔。白逍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真的回心转意了,便带着柒蒹向束雪阁走去,期间不放心地回眸三次,要不是知道他之前对陈煜做的那些混账事,只怕自己就被他这无辜魅惑的皮囊给迷惑住了,他帮你堵住别人的嘴,只是为了他仙尊的名声,不能信不能信,这样想着,悄悄跟了上去。
“嘿嘿,人生得意须尽欢,嗯……嗯,泉香而酒冽,好酒好酒”,柒蒹看着身侧,白衣飘飘,长发如墨,容貌绝色出尘,这细皮嫩肉的,“我说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你也得矜持一点啊”,柒蒹拍了拍白逍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说着。白逍不禁懵了,“什么”,刚要继续说,就被柒蒹打断了,“放心,姑娘,既然我碰了你,绝对会负责的,呃……这样吧,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我明日就去你家里说明缘由,光明正大地娶你进来,怎么样?”看着师弟一脸认真的模样,白逍又气又笑,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地站在原地。
“欸,姑娘,你怎么了,莫不是不相信我?哎呀,放心吧,我绝对会负责的,这里我熟,我带你去我寝殿坐坐?”说着便拉着白逍东走西串,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家底和门脉。白逍自是不能让他胡来,又想着秦澈还在等他,更是焦急,连拖带拽把人拉到了束雪阁门口,忽地,那人板起脸来,“对了,秦澈那小子好像来了,我得去教训他,把我师兄害成这样,绝对不能便宜他”,说着猛地一拳打了过去,白逍未曾留神,那一拳生生打在了自己的胃腹,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微微弯下了腰,皱了皱眉。
“一拳可不够,再来”,说着运着真气又要打过来,白逍可长了记性,右掌直接在柒蒹脖颈劈了下去,便倒在自己肩膀,晕过去了。白逍一手揉了揉胃腹,一手拖着柒蒹进了寝殿,细心地把他放到床上,脱去鞋袜,盖好被子,想起有件东西在自己屋里,打着送给秦澈,便一个转身,回到了九幽宫,丝毫没有注意树丛中的黑影。
打开了暗格,白逍将那枚玄月玉佩取了出来,这玉佩是玄清道长所赠,戴在身上,邪佞之人不可近身,对自身修为也能起到作用,送给他最为合适,这样想着,刚站起身,还没走一步,小腹内一阵狠过一阵的翻搅让他不由得站在原地,没有太在意,可能是前几日没有休息好,胡乱揉了揉便要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白逍只觉得小腹里的柔肠彷佛被一双有力的手撕裂了一般,尖锐的疼痛从肚脐下一寸开始,逐渐蔓延,到整个小腹。再也忍住,“唔”地一声,一手狠狠按住了小腹,一手扶着身旁的案几,勉强坐在了椅子上,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肠子狠狠地左右蠕动起来,白逍一下子把身子折了下去,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上,修长好看的双手死死地顶按着肚脐下的小腹,整个人一动不动,也不敢用力呼吸,只是小口小口地喘着。毒血在肠道一点点流淌蔓延,每到一处,肠壁的软肉便被逐渐腐蚀,而在腐蚀过程中,肠道也在反抗挣扎中,像拧毛巾一样疯了一般左右翻转拧绞,在血肉殆尽之前做最后的挣扎。
白逍的指尖狠狠戳着腹部,一下一下按揉着,希望能缓解一二,却不曾想越来越痛,按揉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愈演愈烈,索性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腹部,头越埋越深,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冒出,身子微微颤抖,双手不停地下往深处顶,却没有丝毫作用。
好疼,我,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揉按丝毫没有作用,肠道里面的抽缩拧绞没有停止的意思,毒血渗透到一处脆弱的地方,肠壁突然疯狂蠕动翻搅起来,白逍只觉得自己的肠壁被针扎刀刺一般,又像是血肉腐蚀殆尽,痛得忍不住在椅子上左右辗转,翻滚间,一个重心不稳竟是“咣当”一声滑到了地上,再也忍不住这剧痛,不禁轻哼出声。
“唔呃”,白逍后背紧靠着椅子,双腿不住地蹬踹,修长好看的手不停地往里戳按,自己只觉得手都要按到脊梁骨了,小腹里的柔肠还在不停地翻搅刺痛,犹如万虫啃食,又像数千根细针狠狠扎进去,再出来,再进去,再出来。
而在殿外,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靠近窗子,微微侧头偷瞄,正看见白逍痛得倒在地上来回辗转,痛不欲生,哼,平日里高高在上动不动就罚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冷若冰霜的仙尊也会栽在我手里,纵使法力无边容颜绝世又如何,做尽了坏事,这是你应得的,秦澈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往束雪阁走去。
此刻正是肠道愈合中,双手猛地收回,一下一下狠狠地砸着胃囊,胃中的蛊虫被震得七荤八素,又是猛地一口,狠狠咬在了那处损伤,白逍只觉得有股热流往上走去,“噗”地一口,点点鲜血洒在了地上,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行,他,他还在等我,我不能晕,想着秦澈还在坐席等着他,心里便焦急万分,我,要去找他,一手扶着旁边的案几,一手按着胃部,打算强撑着坐起身,可蛊虫偏偏不想放过他,又是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块脆弱的胃壁,手上力道一时没跟上,整个人狠狠地又摔回了地面,胃中的酸水上涌,呛得白逍不停地咳嗽,“咳咳……呃……唔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引得胃囊不停地收缩,这是,要痉挛了。
心里暗骂自己这副破身子怎么如此不争气,想着那人还在等着自己,一定着急了吧,然而越想越痛,在地上挣扎了半天,还是未能坐起来,一遍遍地摔回地上。终于胃囊再也受不住折腾,狠狠痉挛了起来。
白逍双手交叉死死地抵住胃部,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泛白,依稀记得萧若宸说过痉挛需要揉开,可此时除了狠狠掐着,根本没有耐心按揉,也找不对痉挛点。胃部的肌肉不断地收缩拧绞,那处损伤在剧烈的抖动中渐渐地穿孔,然而胃酸并没有因此停止,仍旧在不断地腐蚀,他死死地抠住胃部那块溃疡,把自己蜷缩了起来,衣服上的丝线被按的有些微微开裂。
那处溃疡随着痉挛被胃酸不停地侵蚀,蛊虫牢牢地扣在上面,越按越痛,翻滚间胃部不小心杵到了桌角,痛得他猛地扬起了脖颈,胃中痛到了极致,呛咳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零星地溅在地上。眼皮渐渐沉重,身子也软,马上就要睡过去了,电光火石间,景铄的话语在耳边萦绕,“师父,我会在这等你”,猛地睁开了眼睛,不行,不能晕,他还在等我,强撑着坐了起来,盘腿闭目,静心凝神,催动内力,真气缓缓注入体内,勉强暂时压制了这骇人的疼痛,胃中的蛊虫被定住了一般,却仍是扣在胃壁上,好在不是刚才那般剧烈的疼痛,只剩下闷闷的钝痛,得抓紧时间,为了再见他一眼。
白逍扶着案几勉强缓缓站起了身,走到玉镜前,发现自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腹部的衣服被□□的褶皱不堪,脸色惨白,眼角还带着泪,嘴角的血虽然干了,却依旧骇人。要是这样去见他,肯定会担心的吧,素手一挥,着装平整,只是脸色还是虚弱苍白,用手使劲揉了揉,希望能变得好点,却无济于事,没时间多想,拿起玄月玉佩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