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谈已散,白逍只见白黎在率众人收拾东西,各回各位,心底又是着急又是纳闷,那人去哪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吗
“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这里有我就行了,众仙已经散去,这里你不用操心,我会做好的,要不……”,白黎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秦澈,他,人呢,你可曾看到?”
“他,我看着散去的人里面,没有他,可能早就下山了吧,没心没肺的,师兄不要为他伤神了,你身子经不起折腾了,还是,欸,师兄!!”白黎看着白羽衣袂轻挥,一片云雾仙气,人已不见了。
悦来客栈内,精致的雅间内,秦澈忙把陈煜放到床上,细心地关好窗户,只是留了一道门缝。忽地,从门缝瞥了一眼,看见一双月白长靴,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来,阿煜,我已经取到了血,喝了就好了”,小心翼翼地伺候那人喝了血,又狗腿似的拿来了蜜饯喂给那人,这一切,都被门外那个美丽的凤眼看的真真切切,果真一对你侬我侬,甜蜜恩爱的神仙眷侣。
白逍紧紧盯着那二人,好看的眉宇紧紧皱了起来,眼里的不甘和伤心满满地溢了出来,洁白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过于用力,有几滴血流了出来。
“欸,对了,有个好消息,我为你出了口气,把给他的酒里面掺了一滴血进去,高高在上的谪仙天人居然被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你真的应该去看看”,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贴心地给陈煜换着衣服。
“你啊,又何必如此,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以德报怨”,如此真诚的话语,如此清澈的眸子,让秦澈更对他怜惜万分。哼,以德报怨,他死了才是最好,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白逍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碎了一般,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眼角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竟如此恨我么?
右手紧握成拳,力道慢慢增大,忽地,玉佩在手里化成了碎片,混着碎片仍旧握拳,汩汩的鲜血流了下来,一些细小的碎片扎进了手心的肉里,瞬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长袖。小腹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腐蚀,柔肠又开始挣扎抽缩,胃中的蛊虫即将苏醒,被强行压制,蛊虫已是暴躁万分,只等解除后狠狠地报复。
白逍心里暗叫不好,怕是压制不住了,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寒毒发作被发现,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嗯,不要去想,赶紧回去。走出了客栈,白逍只觉几个黑影窜来窜去,身上有几缕仙气,怕是其他仙门的人,猛地想起来今日秦澈身上展现的煞气,暴露了身份,只怕众人都要斩草除根。心里拼命安慰自己,秦澈会回心转意的,再等等,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正要作法,不行,寻常结界怕是挡不住他们,那就,只好如此了。右手凝集了一成的修为,快速地设了个结界,按着胃腹化成了一道白光消失了。
碧水镇,大道上空无一人,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万里晴空突变,墨色的夜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一轮血色圆月高挂在漆黑如墨的夜空,皎洁光线下竟带着几分血腥之气,透着一股难言无奈的意味与诡异,远处的白桦树一夜之间变得干枯,身形扭曲,随着雨滴的坠落,树叶纷纷掉落,不过一瞬间,光秃秃的树干仿佛一只只坠入死亡之渊时绝望的不停挣扎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整个碧水镇黑气沉沉,原本生机盎然的景象此刻全无,倒给人一种莫名的惊骇之感。冷风夹着豆大的雨滴一下一下地拍着窗户,秦澈来到窗前,素手一推,窗外的雨滴纷纷打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感受着寒风穿过身体的快感,脸上却有了几分忧虑。这次,他该死心了吧,秦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白逍是自己的师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多年苦心教导,人人称赞的正道大义的谪仙仙人,纵使他做得再多,我也不能回头,我是魔教中人,自古正邪不两立,而陈煜是毕生挚爱,这些年来陪在自己身边,一心一意,第一次让自己感觉到了什么是情,他难受时我会紧张,他开心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笑,可是对师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每次下死手害他的时候自己的心都会撕心裂肺的痛,明明自己不在意,身体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每次伤他时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犹豫不决,到底是为什么呢白逍烦躁地敲了敲脑门,不,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能后悔,此生挚爱唯有陈煜,不管白逍对我有如何的恩情,他伤了陈煜,我便不能原谅,眼下最要紧的是勤修苦练,把弑天心法练到无我境界,到时带着陈煜返回教内,一统弑天,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可以对抗白逍,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寒毒解药,师父,不要怪我,你既做出这等卑鄙下流之事,便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哼,根骨极差,毫无天资,等着吧,我要让你们所有仙门望尘莫及,等我接任教主之时便是废掉白逍,剿灭仙门之日。
一道白光匆匆闪过,“咣当”一声,瞬间化成人形,白逍一手按着胃腹,一手撑着地面,一路踉踉跄跄进了清心殿,脚步虚浮,待至床边,再无力气,把自己硬生生摔了过去,这一摔抻到了胃部,痛得他缩成了一团。动用内力强行压制已过,蛊虫微微伸了伸动了动,这冰蛊生性嗜血残忍,被强行压制,绝不肯善罢甘休。
白逍猛地扬起了脖颈,只觉一处寒意从胃底传来,蔓延至全身。那蛊虫不停地散发寒气,数条利足竟是蒙上了数不清的冰碴,一步一步地挪动着,不紧不慢,那冰碴顺着利足一下一下磨着柔软的胃壁。
痛,磨人的痛又开始了,他双手死死地抵住胃腹,呼吸之间还有些许白气从口中溢出,周身冰冷,整个人缩成一团,冻得哆哆嗦嗦。蛊虫还在不停地磨着胃囊的软肉,所到之处,如利刃一般的足尖便狠狠地扎进胃壁。白逍使劲咬紧了下唇,双手加大了力道狠狠按了进去,修长白皙的手上竟是青筋暴起,指尖泛白,胃中绞痛不断,他只觉手下胃在不停地撞在手心,猛地挺起了细腰,双手越发用力,然而按地越深,蛊虫撞得越狠。
“呃咳咳咳咳咳……”猛烈的撞击竟是疼得白逍躺都躺不住,猛地翻身趴在床边,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掉落,胃里的蛊虫又是狠狠地一跳,长长的冰碴死死地扎进胃囊的软肉,瞬间疼得他闷哼一声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掐住胃腹,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这一下当真是撕心裂肺,白逍猛地捂住胃腹翻倒在床上,痛得不住地翻滚,双手控制不住地往胃里按。白逍只觉得自己的胃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捏住,时而拉扯,时而按压,被人拿在手心里来回玩弄,胃部的肌肉在剧烈地收缩着,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按压那折磨他的不安分的器官,换来的却是一阵赛过一阵的颤动,撕心裂肺的绞痛铺天盖地地袭来,手心下的胃囊突突地跳着,双手虽使了极大的力气,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忽地手下胃囊猛地一拧,死死按住胃腹的手又深陷了几分,双腿抑制不住地蹬踹起来。
他按住胃腹的手青筋爆起,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胃腹的衣衫被抓得丝线崩裂,水葱似的指甲被几缕银线剐住,竟是把半片指甲带了下去,胃囊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从上到下拧毛巾一样,自己的揉按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忽地想起萧若宸闭关之前给了自己许多压制疼痛的紫丹露,捂着胃腹艰难地挪动到了床头,打开柜子的手微微颤抖,拿起三瓶直接灌了下去。
清凉的药液顺着食道滑进了体内,麻木感渐渐地涌了上来,胃里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平息了下来,死死按在胃腹的双手渐渐地放松了,无力地搭在上面,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白逍只觉得眼皮似有千金重,疲惫感涌上眉间,头往下一沉,睡了过去。睡梦中,自己看见秦澈被千万双枯手紧紧地抓住,荆棘遍身,黑色的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隐隐约约能看见血迹,只见他周身黑气缭绕,两眼发红,把全身的内力修为聚到右手,誓与各大门派同归于尽,在要出手的一刹那,万千枯手瞬间穿过他的身体,胸前被枯手穿出了血窟窿,紧接着整个人爆体而亡,漫天迷雾瞬间染成了腥红。
“不要!!”,白逍几乎是吼了出来,猛地睁开双眼做起了身,额头上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冷汗,由于起得太猛,头一阵一阵地犯晕,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下床走动走动,右手扶着桌子,然而下一秒,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扭曲的绞痛。
“嘶”,怎么又开始了,白逍抬头向窗外望去,此刻,瞳孔猛地骤缩,萧若宸说过,紫丹露是由寒冰箭草和雪玉骨参制成,这两株仙草生长在极寒之地,有化瘀止痛之疗效,只是不宜过多服用,否则必遭反噬,与毒药一般无二。
“呃 ”,大量的药液刺激着心脏,白逍只觉得仿佛有人拿着一根锋利的楔子一下一下地砸着自己的心脏。一阵比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发出,随即蔓延至全身。
白逍用手轻按在心口,刚一侧身,那处便发出撕裂般的疼痛,顿时痛得他汗如雨下,咬紧下唇,半晌不敢乱动,只是按着心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心口太痛了,白逍撑着床板跪坐着,一手扯着床单,一手捂着心口,头深深地埋在锦被里,心脏又是被狠狠一击,痛得他折回左手,两手死命地按在心口,抓住心口的衣衫,揪紧,松开,再揪紧,再松开,指尖狠狠地戳进那处,像是要把心脏抠出来一般,停顿了几秒,整个人忽然闷哼一声抑制不住地向一侧摔去,在床上来回辗转。
他疼得身体一颤一颤的,头深深地陷在枕头上,无力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忽觉脖颈处一片湿润,原来是嘴角不停地呕血,汩汩的鲜血顺着嘴角滑到下巴,再到脖颈,流到了月白色的里衣,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不停地溢出,在枕头上流下大片的血迹,仿佛妖艳鲜红的玫瑰花。
眼前阵阵犯黑,不行,再这样下去只怕晕过去了,白逍苦笑一声,什么时候自己也要受这等折磨了,堂堂仙山掌门,仙门之首,竟到这步田地,真是没用,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满是痛苦的凤眼此刻变得倔强坚毅,不顾疼痛地坐起身,盘腿闭目,手掌聚集内力,誓要把体内的毒解除,耗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散去,自己却没有讨到什么便宜,竟是废了三成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