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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尚龙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54

我曾经写过一句话,人想太远很累,后悔之前更累,此时此刻就是永远,此时此刻就是一切。

计划好今天,才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其实,学会利用自己的时间,是一个终生都要提升的能力。自己的时间可以投资在很多方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或者,你正在怎么选择?

在采铜老师的《精进:如何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一书里,时间投资可以从两个角度分类:收益值和半衰期(持续性)。

有些事情的收益值很大,比如打游戏、看韩剧,这些事情会让自己短时间内有很大的快感,可是,持续性很短,快感过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提升。这样的时间,对成长来说,其实就是浪费。

还有一种使用时间的方法,是收益值很大,持续性也很长,比如读书、背单词、锻炼。短时间看,这些东西的兴奋感和成就感并不大,但是一旦坚持下来,都会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我从大学开始,坚持每天背诵三百个单词。一开始三百个单词能忘掉一大半,可是这件事情我坚持了四个多月,后来发现,能记住的越来越多,能熟练运用的也越来越多。慢慢地,我竟然掌握了大量的单词和词组。

但回想起第一天,依旧是一个噩梦。

直到今天,我依旧会每天把一部分时间投资在一个持续性很强但不太见效的方面,比如说写作,比如说读书。有人问,这些东西能很快有收益吗?

不能,但是,这些时间的投资,是长线的。长远看,不仅是有用的,而且能改变自己。

坚持写作,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写成了一本书。

读书也一样,读着读着,就可能会变成一个大师。

或许在许久的未来,也或许在不远的将来。

给自己生活中加点料,给未来留下一些期待,生活的小马达就继续运转起来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短暂,虽然出身不同,但结果必定一样。世界虽然不公平,但在时间方面是公平的,无论是谁,一天都只能有二十四个小时。

你投资在爱情上,换来的是美满的婚姻。

你投资在事业上,换来的是工作上的成就。

你投资在焦虑上,换来的是无尽的恐慌。

你投资在后悔上,换来的是持久的自卑。

生命就是这样,因果关系明确,时间链条简单。

每一分钟,都能在成长路上,扮演最好的自己。

寂寞是最好的增值期

年轻时怕寂寞,年老时望独处。

在朋友圈看到一个朋友写了一句话,朋友三十五岁,刚有了孩子,他说:逐渐了解了为什么许多男人每次回到家,都要在车里坐一会儿,抽上一根烟了。因为回到家,你就变成了爸爸,变成了丈夫,你是顶梁柱,是擎天柱,是穆铁柱,就是不是自己。

看到朋友写的这句话,心里很酸。我特别能理解一个人在自己长大的路上,对独处的渴望。随着有了事业,有了团队,有了家庭,责任感强了,独处的时间也就少了。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当时的年少轻狂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寂寞是最好的增值期,不幸的是,那些独处的时间,终究会随着我们的年龄增长而消失。

我记得一个朋友前些时间在准备一个英文辩论比赛,因为需要查阅大量资料,背诵大量专有名词,于是,很贪玩的他,竟然三个多月电话打不通。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个安静的地方租了个房子,每天除了查资料就是对着墙一遍遍地跟自己用英文对话,搞得都快人格分裂了。

幸运的是,那年辩论赛,他拿了最佳辩手。

他说,只有偏执狂,才能创造卓越。而我说,是那些寂寞时光,创造出卓越的他。

这世界上很多很牛×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在寂寞或饥饿时想出来的。团队合作很重要,但合作细节、分工明细和目标计划都是一个人在寂寞中想出来的。

寂寞,是最好的增值期。

当老师那几年,遇到过很多人蓬头垢面地准备考试,这段时间,他们切断了外界的干扰,离开了无用的社交,每天早出晚归去图书馆占位,喝着咖啡、红牛去听老师上课,甚至连打电话都成了奢侈,只是偶尔跟父母报个平安。在几个月的寂寞时光后,他们拼了命,尽了兴,结果都不差。

人不应该怕寂寞,而应该怕浪费了寂寞的时光。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程序员,因为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去年辞职,一年没有找工作,我们都特别担心他的状态,吃饭的时候会关心地问:你什么时候找工作啊?

他笑着说,不着急。

我问,为什么不着急啊?

他说,我还有点存款,够扛一年。

我继续问,那也不能这么作死吧,花完了呢,至少应该先找个工作干着吧。

他摇摇头说,真不着急,试问,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什么事情也不做呢?

我没有说话,我们也许久没联系了,一年后,我才知道他的厉害:这一年的gap year(间隔年),他考了驾照,健身减肥20斤,读了100多本书,自考了注册会计师,从此成功转行。

当他走进了一家会计事务所时,他才告诉我们,这一年为什么我们很少能看到他。因为,他在这一年的寂寞时光里,厚积薄发着,平静地努力着,终于,他成功转型,亮瞎所有人的眼睛,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相反,我遇到的大多数人,在人生寂寞的时光中因为纠结、焦虑,最后浪费了最能让自己升值的机会。

我另一个朋友在被解雇后,成天睡觉睡到天亮,后来竟然买了个电视,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视扫台。一年过去后,除了胖了好几斤,就是存款花得差不多了,人没有任何变化。后来,他不得不离开北京,回到父母开的公司找了个闲职。

要知道他不是特例,很多人都是因为没有用好自己的寂寞时光,最终失去了改变自己的机会。

其实当人毕业后,过上了朝九晚五的日子,才发现白天没时间学习,晚上没力气改变,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平庸的生活状态。

许多人被问到大学四年最后悔的事情,他们的回答都是没有好好学习。其实,大家并不是后悔大学四年没好好学习,而是后悔没有利用好那些寂寞的时光。

这些时光,明明可以去图书馆,却被花到了无用的社交上;明明可以去磨炼出一技之长,却被用在了被窝里;明明可以拿来改变自己,却被废在了韩剧、游戏中……到头来,大学四年确实不再寂寞,却在毕业后怀念起了这段无忧无虑的匆匆岁月。

说白了,这不是怀念,不过是悔恨为什么自己没有珍惜时间。

我上大学的时候,干了两件事情,直到今天都很自豪:第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练英文,每天四十分钟,雷打不动,坚持了八个月;第二,和几个好朋友组织了读书会,每周一本书,坚持不懈。

这些面对空无一人的教室的日子,在图书馆无人问津的时光,助我大学四年磨炼出一技之长,更让我懂得了外面的世界。最重要的是,我开始明白,寂寞是常态,强者通过寂寞修炼,弱者浪费寂寞消遣。

不过,出来混,都是会还的。

走入社会后,我经常发现,所有成功的大牛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珍惜时间,他们会利用寂寞的时光打造出一个更好的自己,而不会在寂寞的日子里打开微信疯狂地点赞、摇一摇。

所以,不用羡慕那些在台上熠熠生辉的人,也不用羡慕那些在其他领域叱咤风云的人,他们不过是在没人的时候,耐住了寂寞,自然,也就能在今后享受得起繁华。

愿我们都能耐住寂寞,用好升值期,成为更好的自己。

追梦人和断梦人

人这辈子很短,有时候,年轻时的思维模式决定了一生。二十多岁最重要的,不是成名成功有钱,而是养成一套健全的思维模式。

如何面对挫折,如何顶住压力,如何追求梦想。

其实这辈子,要么努力地按照想法去活,要么习惯了按照活法去想;要么拼命改变生活,要么习惯给平庸找借口。人若总是将就地生活,慢慢地也就不会讲究了。

让我来跟你分享一个阿瓜的故事吧。

他爱好音乐,喜欢弹琴,复读两年考上大学。

在北京读大学的四年里,他一边兼职,一边在酒吧里唱歌。他说,酒吧里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不重要,关键是他唱歌有人听,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久,他和几个朋友组了个乐队,队长叫于洋,北京人。

大四那年,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单曲,可以去后海的酒吧唱歌赚钱了。

他跟于洋说,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能开演唱会?

于洋低头看着谱子,说,会。

毕业那年,有两条路摆在阿瓜面前:工作或者考研。

他本科学的物理,父母希望他能留在北京,所以,要求他先考研再考博,这样能先解决户口再留校当老师。可他不愿意,他想去唱歌。

几次沟通无果后,母亲直接来到北京,连哄带骂地劝他考研。他扛不住压力,找到于洋宣布离开乐队。

于洋可惜地看着他,说,阿瓜,留校根本不是你的梦,你明明喜欢音乐,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他看着于洋,说,你不懂,你是本地人,你无忧无虑的,当然不用考虑这些。我不一样,我要在北京扎根下来,我只能先读完研究生,解决了户口,再去追梦。我总要先度过这段生存期,不可耻吧。

于洋摇摇头,说,可我们马上要组建工作室了,你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创业吗,一起唱歌也能赚钱啊。

阿瓜说,可是,我妈妈……

于洋没说活,因为他知道阿瓜母亲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于是,他说,阿瓜,去考吧,记得,随时回来,我们都在。

阿瓜点点头,离开了他们。

阿瓜脑子聪明,半年的闭关,竟然考上了研究生。研究生考完当天,他想再次回到乐队,可惜的是,乐队已经有了新的吉他手。

他很难过,可很快,他重整状态,一人一琴,继续去酒吧唱歌。

他很有音乐天赋,唱得也很好听,后来,整个学校都认识了他。

很快,他又有了一个新搭档,是她的同校学妹,一个漂亮的姑娘,叫玉洁。玉洁会唱歌,会弹吉他,更重要的是,他们聊得来。

他们唱着歌,一唱,就是两年。

一唱,两个人就从队友变成了男女朋友。

阿瓜曾经抱着玉洁,说,如果能和你唱一辈子的歌,该有多幸福。

玉洁说,那就唱一辈子吧,我陪着你。

不久,玉洁本科毕业,决定留在北京,和阿瓜商量后,放弃了自己学的专业,去了于洋的工作室做音乐。

一年后,阿瓜研究生毕业,恰好,乐队里的吉他手因为家庭原因离开,于洋再次打通了阿瓜的电话。

他第二次面临选择,参加留校考试当一名老师,或者去已经壮大的音乐工作室继续唱歌。

阿瓜衡量利弊,发现自己不喜欢一直做学术,于是他跟于洋说,自己研究生毕业就去跟他们一起做音乐。

于洋问,那你父母呢?

他说,我已经为他们的喜好奉献三年了,这次,他们应该不会再刁难我了吧。

可是,事与愿违,电话里几次争吵后,母亲再一次来到北京。

这一次,因为多次碰撞无果,她变本加厉地在阿瓜宿舍门口喊叫着,甚至嘶吼着,动情时还哭了起来,只有一个目的:让他参加留校考试。

阿瓜咬紧牙齿,跟妈妈说,妈妈,这次,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母亲嘶喊着,仿佛要喊出自己的灵魂,她说,我们这么努力是为了谁啊?你已经坚持了三年,你要是放弃,这三年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们就指望你了,你怎么忍心伤害我们的感情?

阿瓜痛苦着,愤怒着,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蹦了出来,说,妈,这次,我已经决定了,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妈妈继续喊着,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玉洁的姑娘,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妈了吗?是谁把你养这么大啊?

她继续闹着,阿瓜无动于衷。

再次,沟通无果。

几天后,母亲走进他的宿舍,拿着一张纸放在他面前,上面写着三个字:房产证。

阿瓜看呆了,说,妈,你在北京买房干吗?你疯了吗?你从哪里弄的钱?

妈妈说,这是父母所有的存款,还找了很多乡里的领导借,人家听说你留校了才答应借的,这些钱刚刚够付首付,后面的贷款,三十年,每个月八千,要你自己来还。你说,你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怎么还?

阿瓜呆在那里,看着这张房产证,像是被一座山压在身上,无法翻转,无力反抗。

忽然,一个房子,毁了他所有的梦想。

妈妈笑着说,儿子,惊喜坏了吧,妈就喜欢你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希望你整天去唱歌,那不是正经人干的事情。毕竟,做音乐多不稳定、多不靠谱啊。

阿瓜摇着头说,妈,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的是音乐吗?

妈说,你喜欢个屁,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阿瓜说,可是……妈!

阿瓜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晚,他失眠了,黑夜迷茫了他的双眼。

第二天晚上,他去找于洋,说自己要去参加考试了。

于洋摇着头,什么也没说。

玉洁冲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阿瓜脸上,说了两个字:懦夫。

阿瓜不服气地看着姑娘,说,我没办法,我能怎么办?我也想唱歌,可是,我能怎么办?你看我妈,她都成那样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先按照她说的做啊!

于洋说,那你就不准备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吗?

阿瓜像被打到了七寸,说,我……我要做,可是,不是现在……现在,我要把房贷还了……要先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玉洁在背后喊了好几次,他没有回头,消失在北京的夜色中。

玉洁问于洋,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于洋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吧。

姑娘吃惊地问,为什么?

于洋说,等他还完房贷,就该想买车了,等车买了,就该想换更大的房子了,人的欲望,哪里能有止境呢;等他当了老师,就该想提副教授了,当了副教授,就该想当教授了,等他这些都实现了,也就老了……梦想,就真的只是梦想了。

于洋继续说,阿瓜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没办法迈出第一步,现在,他有的越多,就越难放弃。他的安全感会不断地嫁接转移,现在是父母,等父母老了,再嫁接到老婆,接着再转移到子女。他再也不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从此,忘掉自己的梦想。慢慢地,他会给自己找借口,按照自己的活法去想,一遍遍地,确认自己生活的合理性。

玉洁问,然后呢?

于洋说,接着就和我们渐行渐远了。

姑娘看着于洋,问,洋哥,真的会这样吗?

于洋没说话,转身回了录音室。

后来,他们再没了联系,再后来,玉洁找了阿瓜几次,他要么忙于考试,要么忙于送礼,很快,他们分手了,从此,成为路人。

玉洁跟于洋说,我能理解他所有的决定,他压力太大了,父母又咄咄逼人,所以做的决定都是出于无奈,如果他有你的家庭条件,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于洋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是吗?

他说这两个字时,眼神里透着坚定,透着曾经的痛。

后来,姑娘知道了于洋的故事。

大二那年,于洋决定去做音乐,父母坚决反对,因为父亲刚失业,母亲一个人养活这个家。

父母希望他找个稳定工作,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

可于洋想唱歌,就是想唱歌,他们屡次沟通,多次碰撞,愤怒时,父亲甚至砸掉了他的琴。

那个月,他到处借钱买新琴,那段日子,他甚至无法回家,因为每次回家,都会和父亲吵架。

有几次,他就在朝阳公园的躺椅上睡觉,蚊子咬得他一身红点,难受万分。可他就是想唱歌,就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一心朝着梦,谁也挡不住。

最后,父母断掉了他的零花钱,他就一边兼职一边唱歌,中途父亲来了学校,跟他几次深谈。

他说,爸爸,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但我不会开心,我想,等到以后,我会恨自己的生活,也会恨你们。

终于,父母同意了他去唱歌,但前提是必须拿到本科学历。

他笑着点头,给了父亲一个拥抱。

父亲嫌弃地把他推开,然后又笑了起来,说,要干,就干出点名堂。

姑娘问,后来呢?

于洋说,后来,就一直唱,唱到了今天。

姑娘问,现在父母担心吗?

于洋说,现在有了工作室,不仅写歌,还承办了好多音乐节,工作室能赚钱了。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开心,他们幸福,所以,他们当然不担心。

玉洁问,是因为你有这么好的父母,还是因为你如此坚持?

于洋笑了一下,说,你觉得呢?

其实,父母的干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够不够爱,够不够坚决,愿不愿意去迈出第一步,想不想去用尽全力,仅此而已。

于洋和阿瓜一样,遇到的麻烦是一样的,不过是一个坚决,一个怯弱,一个愿意拼搏命运,一个只想妥协。

我想,阿瓜的日子也不会一帆风顺,不开心的状态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或许他的桌子上会写着一句话:不开心是一种常态。

没有梦想的时光也是一种生活,一种没人能指责不好的日子,对阿瓜而言,或许每当旋律响起时他还会唱两句,看见吉他,也会有一丝伤心。或许他也会给自己找很多合理的理由告诉自己这样选择是有道理的,慢慢地麻痹,缓慢地催眠,然后忘掉曾经的梦想,过好当下,然后悲观地问自己一句:那又能如何?

也是,生活怎么都能过,谁说这样不对呢?

其实,梦想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你愿意相信,它就有,你不愿意相信,也能生活。

可有梦的人,永远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拼搏过,赌过,一无所有过,大汗淋漓过。那样的生活,有起伏,有追求,有挫折,有实现,那才是活着的青春,才是美丽的人生。

我听玉洁给我讲完了这段故事,至今,他们也不知道阿瓜过上了什么生活,但我想,他也在生活着吧,或许,只是活着。

他真的没选择吗?

其实,不是。

在梦想的面前,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只要你再勇敢点,再坚强点,再坚决点,其余的,不过是障碍。障碍,在热血面前,只会被融化,只会变成动力。

其实,故事里的阿瓜、于洋,可能是每个人。

一个断梦。

一个追梦。

就这样。

朝九晚五和浪迹天涯

去西藏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哥们儿,他穿着破烂不堪,寒风冻裂了他的耳朵,嘴唇干裂出了白皮。我们相识在一家客栈,他告诉我,从成都到西藏,他步行了两个月,每天慢的时候二十多公里,快的时候可以到三十多公里。

那两个月,他关掉手机,拔掉电话卡,摆脱缠身的世俗,一个人朝圣,两条腿一个包,只身走进西藏,去感受天地之间,去体会生死之界。

在北京这么久,我遇到过无数想要辞职、退学去拉萨的人。眼前这哥们儿,他正过着这些人羡慕的生活,活得自由自在,过得无拘无束。多少人,愿意有一天也成为江湖上的神话。

我问他,你还继续走吗?

出乎我的意料,他说,不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没钱了……

这个回答特别毁我三观,江湖人士,还能因为没钱停止前行的道路?你见过哪个武林高手为了银子发愁过?

忽然,我明白了,所谓精神自由,第一步,必须财务自由。否则,所有的自由,都是空中楼阁。

这位旅人,在厦门是一个卖手机的小老板,两年前,他和两个合伙人租了一个店面开始做生意。他出发前,是他店铺倒闭的日子,两个合伙人开始东拼西凑地借钱,东奔西走地求人。他本来有了一些办法,可是,没过几天,女朋友跟别人跑了,他一下子崩溃了,人生跌到了谷底。

第二天,他背上包,拿着几千块,一个人坐火车到了成都,关机。背着包,开始了两个月一个人的行走。开机那天,他的手机被人打爆,他的亲戚朋友以为他失联了,差点报警。

我问他,那现在回去干吗?

他说,处理本应该处理的事情,去找新的女朋友,去复兴我的事业!

他说得气势磅礴,我却笑着说,是去面对该面对的事情了吧。

他点头,说,这一路我都在想自己该何去何从,现在想明白了,这样消失在自己的圈子里,只会让关心我的人担心。有了问题,应该去面对,不应该一味地逃避。不过我不后悔,等我有了钱,还要这样步行。不过,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吃的都买不起,我要住五星级。

我笑了,这偏僻的318国道边哪里来的五星级?

可是,有多少人,仅仅是生活、爱情受挫,就决定逃离那座城市,过上浪迹天涯的生活。却发现,很多问题,该解决的,还是没有结局。旅行的意义,在于冥思,在于更好地放松,在于更好地开始。

在海拔三千多米,我还遇到一个青年旅社的老板——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已经在这川藏线上待了四年,她过着开门没雾霾,开窗两边全是山的生活。她的客栈住着各种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总之,她过着别人想要的生活,那种宁静、那种自由,是朝九晚五的你我所羡慕的。

我问她,这种生活,无数人羡慕,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说,我要去大城市,然后结婚生孩子。

我很惊讶,于是说,你也从某种程度羡慕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吧?

她不停地点头,说,其实有。

我说,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吗?

她说,我知道啊,每次客栈里的人都跟我这么说。你知道我羡慕你们什么吗?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或者那里生活,而我,没有选择的资本啦。

我说,为什么?

她说,这个客栈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每年也就赚个几千块钱。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去读个书考个大学赚点钱,可能我会适应不了大城市的雾霾,最终回到原点,可是,至少这辈子能多一些选择。幸福,不就是能多一些选择的权利吗?

人这辈子,无论是朝九晚五还是浪迹天涯,本来都没错,我们期待着另一种生活状态不过是希望在自己生命里能多一些选择。

一味地朝九晚五和一味地浪迹天涯,都会让生命变得太过乏味,最好的生活,是让自己足够强大,支配两种生活状态。在想旅行的时候,说走就走;在想安心的时候,朝九晚五。

工作失败了,去旅行其实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继续面对,直面挫折才是最好的方式。

旅行的意义,在于放空自己,那些放空,能让你逐渐明白你要的是什么。

别着急羡慕别人的生活,先过好现有的日子,再去追求想要的状态。漂泊累了,还能回家;在家烦了,马上出发。

有改变生活的能力,有适应生活的心态,这样,你既可朝九晚五,又可浪迹天涯。

你好,考虫

在北京的一家咖啡厅里,我问尹延,你说,咱们三个人的创业故事,该怎么结尾?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神经兮兮地说,结什么尾啊,你就写着呗,反正你能写。

我说,你想写死我啊?

石雷鹏说了一句人话:那就先别结尾,反正还没结束,路才刚开始。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本书上市后,考虫会是什么样?

没人能够预测以后,却能回忆起以前,那段一无所有的过去。

2015年,我和尹延、石雷鹏从新东方辞职。

那时,我们算是新东方搭配最好的几个老师。三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桌子上放着喝完的咖啡杯。尹延和石雷鹏高声地“较量”着,他们在讨论课程的分布与产品的价格,在我看来,他们吵的内容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还要声音那么大地吵呢?因为那时的我们,对未来一片迷茫,不知道路的前面是什么。所以,只能把迷茫变成提升的音量,对彼此发泄。

我们三个加起来讲了二十多年课的老师,在互联网教育的浪潮中,忽然手足无措。知道停下来就是死,必须前进,却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

那个年代,是互联网教育刚起步的时期,线上对线下的冲击巨大,许多先行者已经扎根在了在线教育。可对我们这些一直只会上课的老师来说,互联网到底是什么,今后我们应该怎么招生,怎么使用平台,怎么和学生互动,和线下课有什么区别……我们像傻子一样摸索着,艰难地变着轨道,荆棘满路地前行。

记得辞职当天,尹延告诉我,尚龙,辞职后,估计你会有三个月没有收入。

我说,好,没有就没有。

那次在咖啡厅开会,应该是我们三个最精疲力尽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存款投资了一部电影,最后血本无归,龙影部落很快就面临解散。我以为自己硬,可以扛很久,可当包租婆敲了房间门,才知道无论什么人都会为五斗米折腰。

石叔本想那年结婚,却也被繁重的经济压力压得喘不过气。那天我们三个在咖啡厅,他们俩对着对方升着调,嚷嚷着,却谁也提不出一个解决方案。

我看他们吵得厉害,就时不时地打圆场,说,算了。

可他们还变本加厉,继续争论着。我看出了情绪不对,于是说,你们这么吵有用吗?

记得最后,尹延跟我说,尚龙,我把你和石叔弄出来,就应该对你们负责。

我不解地说,谁用你负责,我没成年啊?

当天晚上,他给我在微信里转了一万块钱,还贱兮兮地说,省着点花哦。

我嘴上说你怎么不上天,心里却十分清楚,他看出了我的窘迫。

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有钱,寸步难行。那一万块钱,交了房租,就没剩多少了。

那段日子,偶尔上一些一对一的课,勉强维生。

也就是那次会议后,我突发奇想地开了“夜猫子学英语”。初衷很简单,我说,我想每天晚上讲十分钟的英语,和学生有互动,你们两个就在后面使劲地做广告,总是能招到生的。

也就是那次会议后,尹延和石雷鹏的微信沦为了广告阵地。

我不太愿意回忆那段艰苦的日子,比如他们两个会怪我为什么最近不发广告;比如我会跟他们说,微博广告不能发多,学生会有意见,会掉粉。

就这样,我们扛了一个学期,弹尽粮绝,接着,龙影部落解散。也就是那时,逼着我写了《你只是看起来很努力》这本书。

好在老天看得起我,让努力的人都能得到合理的回报,那本书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大卖。

可是,龙影的兄弟,全部散了。有的去了博纳,有的去了乐视,有的去了腾讯,有的去了万合天宜,有的走得更远,去了三亚。

我知道自己的电影梦要破了,可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无能为力。

兄弟去的单位,都是高大上的,忽然让我明白,龙影部落团队里面没有废物,全部是精英,最废物的,是我。

那年考完试,我们三个又坐在了一起,石叔扭着脖子,我才知道,他过得也不好。他长期盯着电脑,压力巨大,他的颈椎出了严重的问题,刚看完医生,准备明天复查。

尹延状态更不好,他黑着眼圈,考前那几天,他整晚整晚地失眠。甚至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他晚上跟学生在QQ群里唱歌;那时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唱完歌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打开一瓶啤酒,继续惆怅着迷茫着。

尹延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尚龙,你有多久没洗头了。

我笑着,没说话,看着他们两位,眼睛忽然红了。

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本来应该聊聊暑假部署的,可到了最后,我告诉他们两个,我准备出国了,学导演,托福、GRE都背着你们考完了,以后都不当老师了。

石叔说,我准备结婚了。

尹延就看着我们,什么也没说。

那次在咖啡厅的场景,直到今天,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那天我走在北京的街道,本想打车或者坐地铁回家,却硬是从五棵松走到了国贸。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几天后,尹延打电话给我和石雷鹏,笑嘻嘻地说,再出来聚聚。

这次,我们约在五棵松下面的一家酒吧,尹延笑着说,喂,你们两个说,我们把所有的课综合在一起,一百二十多个小时的课打包,包邮教材,再送所有的学习用具、答题卡甚至笔记本,可能还能无限地回放,只卖一百九十九,学生会不会炸?

我愣在那里,心想,这哥们儿难道昨天晚上吃错药了吗?疯了吗?

那一刻,他真的笑得像个孩子。

石叔问,是会炸,那我们的宣传呢,互联网呢,我们还是不懂啊。

尹延笑了,说,可是有人懂啊!

这次和我们合作的团队叫选课网,整个团队之前都是从网易出来的,对互联网领域有着非常强大的认知,对在线教育有着超强的理解,他们除了没有内容,其他的都显得那么合拍。

而内容,刚好是我们熟悉的。

许多合作,其实都是强强联手,但分开后,却孤掌难鸣。

刚搬去三里屯时,选课网的副总说,我们准备今年招两万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一群神经病,你去哪里招这么两万人。

石叔脱口而出的是,你们怎么招啊?

那人开玩笑地说,我们牛啊。

我也笑着说,不,是我们牛。

其实我知道,我们谁也不牛。只是因为产品好,价格便宜,更多的人通过互联网,能上得起顶尖老师的课了。

后来,我延迟了出国的计划,毕竟,这个团队需要我。我决定先干完这一年,等一切稳定了,再走也不迟。

后来,石叔一边结了婚,一边上着课,我们真的开始往前走了,我们一起把这个新团队叫:考虫。

新团队的每个人都很好,我曾经问过选课网CEO李好宇,干吗要定一百九十九这么便宜,他说,他想让教育平等。

一开始我不太相信,后来自己新书签售,去了很多地方,看见无数学生的刹那,才明白这个项目改变了多少人。

在这个英语教育价格昂贵,在线市场混乱的时代,考虫真的做到了教育平等。

后来许多的教育机构都学我们,价格统一都定在了一百九十九。

我依稀记得第一个班招了两千人,上课前,我们遭到了无数的质疑:这课这么便宜,老师水吧,骗子吧,讲课质量能保证吗?

开课前,我们几个对着墙,把课讲好多遍再打开电脑,页面的右边,几百人刷屏,疯狂程度我从未见过。夜猫子学英语,也从原来一百人,变成了几千人在线,也变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课程之一。

我跟石叔有次笑着说,夜猫子再也不用你在后面打广告了。

石叔也笑着说,广告还是要不停地打的。

那一年,我们开了五个班,招了两万人,学生们自豪自己是考虫的学生,在微博上晒着自己收到的资料,他们称为炸药包。他们签到,他们给我们留言,我们给他们回复。

而我们三个,只会看着微博上的评论,像个傻子一样笑。

第二年,我们拉了投资,用这些钱打磨出了更好的资料,然后又有了Allen、陈仲凯、刘云龙、谢昭奕、Vivian这些大牛的加入,考虫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一些学校里,整个宿舍都在一起学习。

考虫起步了。

尹延开始坐班,一心一意地打磨课程和产品细节。

石叔在准备大婚后的造人运动,很少来公司了。

而我,莫名其妙地新书大卖,让我经济忽然缓了过来,于是第二年,我认真着笔,出了第二本书《你所谓的稳定,不过是在浪费生命》。那一年,我带着书,一个人,走南闯北地去见每位读者。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去一个地方,都有学生拿着小黄(我们开发的背单词资料)找我签名。

记得一个男生,一只耳朵失聪,走过来告诉我,龙哥,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早就放弃自己了,我们家根本交不起高额的学费,可你们让教育平等了。对了,我四级听力差点考了满分。我明白自己不能放弃自己,更不能骄傲,我开始准备考六级了。

记得那些天,我一边签售一边上网课,加上四六级改革,旧课件基本上都作废,讲的都是新课,所以,常常是在飞机上备课,在高铁上写下一场演讲稿,在宾馆里对着电脑改PPT。

3月初我染上的感冒,一直到5月份才好,这是我最漫长的一次感冒了。到厦门时,我的感冒已经加重到眼睛长期是红的,讲话全是鼻音。做完分享后,有一个孩子给我递来一张纸,说,龙哥别哭,我们都在。我说,我没哭,我过敏。

她这个举动搞得我特别尴尬,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

后来她竟然跑出去给我买了两盒抗过敏的药,这个时候我刚签售完准备离开学校。

拿到药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在深圳时,记得一个姑娘带着母亲来签售,母亲跟我说,这孩子本来有抑郁症,因为喜欢你们说话,变得喜欢讲话了。那姑娘一下子哭了,说,龙哥,谢谢夜猫子,每天陪着我,我觉得听到你的声音就不孤单了,能抱抱吗?

我张开双臂:抱抱。

那段时间,我时常蓬头垢面地到处奔波着,有时候十一点还在外面吃饭。有一次在长春,有个学生发我的照片在微博上@尹延,说看到我了,很疲倦。那时,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北京。

尹延在微博上转发说,请虫子们告诉尚龙,我很想念他,让他注意身体。

我和尹延很少说一些矫情的话,虽然是兄弟,但见面都是臭贫打嘴仗,那一刻着实把我感动了,我很想告诉他我看到的这一路的故事。因为考虫,他们的生活真的发生了改变,可是,我不能继续这么上课了,因为明年要出国,那是我的电影梦,不想这么快放弃。

可回到北京,什么都变了。

我签了两年的合同,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后来我知道,陈仲凯老师也放弃了去英国深造的机会。在开会的时候,我把一路上见到的故事和学生的对话,讲给他们听,那时公司已经有了许多新面孔,许多我甚至不认识。

我说,我们做的这件事情,很伟大,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每个举动,都是光,在照亮遥远的别人。

我讲完,尹延打趣地说,鸡汤龙又要讲故事了。

我看着他快成熊猫眼的眼睛,使劲地笑了笑。自从创业,这货从来没有十一点前到家,第二天还跟打鸡血似的到处跑。

我知道,那就是创业,那就是为了教育的执着。

许多人都为一个伟大的理想放弃了自己的舒适,我想我还会拍电影,这是我的光,不会熄灭。但我答应了那些学生:只要我还活着,夜猫子就一直上下去,我也一直会在教学第一线陪着大家。

后来,我们从小办公室搬到了大办公室;后来,我们又有了许多新鲜血液加入;后来,我一边拍电影,一边上课;后来,石叔有了孩子,叫小石榴。

再后来,我们三个时常联系,却很少见面。

虽很少见面,但一直在教学一线,认识我们的学生越来越多,而我们,虽累,却一直幸福着。

一次,北京卫视要来采访考虫。

导演说,想拍你们三个创始人刚开始一起努力奋斗的感觉。我笑了一下,说,那就去咖啡厅吧。

我打电话给他们两个,一个小时后,石叔和尹延就来了。

导演说,你们就重演一下当时创业期的争吵。

石叔挠挠头,说,我们不吵架啊,我们很团结。

尹延说,就是,很团结的。

于是我们摆拍了几张,点了三份盒饭,聊了聊家常,我就被导演叫过去拍其他素材了。

咖啡厅的老板走过来,问,你们在拍什么啊?

尹延笑着指着我说,他可厉害了,写了好多东西。

石叔说,是啊,你在网上都能搜到他,畅销书作家。

我装作没听到,只觉得眼睛似乎红了。

或许以后会离教学岗位越来越远,但这段创业的经历和兄弟感情,我一辈子不会忘怀;或许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我知道我,但勿忘初心的本质,永远不会变。

那天我们三个吃饭时,我忽然说,写了这么多东西,要不,好好地写写咱们创业的故事,放在下一本书里吧?

尹延说,你写呗,但我十九岁这个事实不允许篡改。

石叔说,我十六岁的本质是不能变的。

我笑了,那天问他们,任何一个故事都应该有结尾,那咱们三个人的故事,该怎么结尾?

尹延一边吃着饭,一边神经兮兮地说,结什么尾啊,你就写着呗,反正你能写。

我说,你想写死我啊?

石雷鹏说了一句人话:那就先别结尾,反正还没结束。

是的,反正还没结束。

而且,我们会一直在。

02 弱者看平台,强者造平台

满怀期待地做梦,遍体鳞伤地成长

每个电影背后都有一个制片人,所谓制片人,就是负责给电影搭盘,负责给影片拉投资,负责找制作团队。说白了,他们的作用就是把商业和艺术结合在一起。

我刚认识天天的时候,就是在一次电影筹划会上,她很漂亮,漂亮到让周围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我问朋友,这姐们儿是干吗的?朋友说,总制片人。

我愣住了,因为总制片人基本上都是四十来岁,于是赶紧问,这大姐多大?

朋友说,1993年的。

我说,这年纪就……就……只比我大了十岁。

可能我的声音很大,她听到后,很不满地说,在我讲话的时候,麻烦大家不要讲话,尊重点好吗?

我赶紧闭上了嘴。

天天是1993年出生的姑娘,这是她操盘的第一部网络大电影,在此之前,她是一个演员,演过很多女鬼、女僵尸、女流氓之类的片子,不温不火。

从北影毕业后,就留在了北京,父母三番五次让她回家,换来的都是她一次次的拒绝。她说,回家了我就只能默默无闻地当个教表演的老师,可在北京,我就有机会当女一,就有机会成为一线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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