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好,子弹擦过了他的头顶,流了不少血。刚才查理给他清理的时候,发现伤口里还有不少小石块什么的,虽然已经清理干净,包扎好了,可还是担心他会不会感染。今晚可能会发烧,熬过去就没事了。”
听见这个消息,莉迪亚有些沮丧。如果迪克有个万一,她这个做主人的,还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蕾拉。她可没有这个时代做惯主人的主人们,有着那么心安理得地认为陪几个钱就算了事的态度。
“上帝保佑吧。”莉迪亚叹口气:“我去看看母亲。”
“跟我来。”
因为搬运的麻烦,就在一楼给收拾了个房间来安放班内特太太。虽然不及客房华丽,但总算什么都不缺。莉迪亚环视了一番四周,点了点头。班内特太太还没有醒,莉迪亚上前看了看,并没有发烧,也不见别的症状,好象只是睡着了。这让莉迪亚更加放心下来,叫苏珊去熬粥,由女仆看护着,就和费斯一起退出了房间。
“费斯,能跟我说说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莉迪亚叫自己的姓,费斯有些无奈,但还是很爽快地回答道:“我也没看见前面怎么回事。之前,我和人谈生意,在一家餐厅的二楼上,然后就听见枪响什么的,楼下街道乱成一团。后来,等枪声慢慢少了,我才下楼,结果,才下楼就听见迪克叫我的声音,然后就看见班内特太太和迪克都晕倒在墙根上了。”
这个答案八分真两分假,听着倒没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费斯确实是去谈生意的,也确实在餐厅二楼,也确实不知道班内特太太在楼下受伤。只是,他隐瞒了,他是故意在谈判的时候追捕叛徒,那个叛徒他们早就知道每天这个时间都在那个酒馆,谈生意定在街对面的餐厅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为的是杀鸡儆猴的效果。至于是否会连累到无辜群众,抱歉,所有的实施者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这根弦。
所以,被迪克喊住时,费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是可想而知的了。他们的出现,把杀鸡儆猴的效果直接打压了至少一半下去,更何况,要安排两个伤员,使得谈判不得不暂时停止,平白地给了对方准备的时间。这让这一场角逐又有了新的变数。
只这样,费斯也不在乎。反正他知道,无论什么事,安排得再周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费斯一点都不害怕面对挑战。他郁闷的是,遇到这样的事,莉迪亚肯定比想像的还要难以对付。所以,莉迪亚问出下一句时,费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惊讶。
“哪儿?是在哪条街上出的事?”莉迪亚声音轻脆,好象一点也不觉得她问到了一个让费斯很无礼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晚的,抱歉,睡过头,所以晚了。
今晚还有一更,才是今晚的。
☆、61后续
这个问题没办法隐瞒,费斯面不改色,依旧是一付殷勤中带着点暧昧的态度,让人挑不出刺来,很温和地说出一个街道名。
莉迪亚对伦敦算不上熟,毕竟象她这种只会坐马车的女性来说,只需要记住几个常去的地名就可以了,具体位置在哪里,那都是车夫的问题。可是,今天她听到费斯提到的这个地名,却犹豫了一下,喃喃道:“听着挺耳熟。”
费斯耳朵抖了抖,微笑地转移话题:“班内特太太的事,需要通知其他人吗?比如加德内先生,或者是你的姐姐们?据我所知,这个社交季,达西夫人带着基蒂小姐和达西小姐就在伦敦。”
听到这个问题,莉迪亚手上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算了,等母亲醒来,问问她的意见再说。”
莉迪亚实在不想在圣诞节这个点上搞得人仰马翻,毕竟班内特太太虽然会难受几天才能痊愈,并没有什么后遗症。更何况,现在班内特太太住在费斯府,她该怎么解释与费斯这名前邻居的关系,才不至于让姐姐姐夫们不怀疑?根本解释不清,那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的好。
另一方面,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里未尝没有想逃避责任的心态。只不过,口头上她绝不会承认就是了。
毕竟班内特太太是住在她这里受的伤,一个照顾不周的帽子扣下来,以后班内特太太再想住回莱斯莫恩都难。更别说,班内特太太的服饰点,肯定会成为一群姐姐们攻击的主要对象。
而且,就算姐姐们不说,她自己心里也并不好受。甚至于一想到这个问题,莉迪亚就感觉脑袋立刻胀大了几分,很无奈。虽然她是一片好心,但结果却走向了她愿望的背面。
到这个时候,莉迪亚一脑门子的官司,也想不起来刚才问到关于地点的问题了。
费斯见莉迪亚如此苦恼,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疼起来,过去拉住莉迪亚的手,安慰地揉了揉:“这么急匆匆地把你叫来,你还没吃晚餐吧?”
出于身体的习惯,莉迪亚甚至没意识到费斯此时握住她的手是不符合“朋友”关系的,被一旁的壁炉烤得人有点昏沉沉地,点了点头:“是啊,做好了饭,本来想等母亲回来一起吃,结果却等来这样的消息。”
“我让人再做点,你就当夜宵吃点吧。”
“不想吃,一点都不饿。”心里都是事的人,哪里饿得起来?
“真任性。”费斯微笑:“就你这身体,一顿不吃,明天就得胃疼。而且……”
费斯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一楼的客房传来一声惨叫,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齐齐起身往班内特太太的房间小跑而去——肯定是班内特太太醒了。
一进门,果然看见班内特太太缩在床的角落里,与女仆互相推掇的情景,地上还打碎了一碗粥,白花花的,染坏了羊毛地毯。
“你在做什么?!”费斯一把拉开女仆,而另一边,莉迪亚也过去抱住了一直挣扎不停的班内特太太。
女仆连忙行礼解释道:“先生,是班内特太太一醒来看见我就大叫,还推我,不让我靠近。我端碗过去,她还把碗给甩了,我只是想上去安抚一下班内特太太,结果就……”
费斯转脸一看班内特太太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被吓坏了。一睁眼发现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就有点承受不住,激动过度了。这会儿,被莉迪亚抱着安慰,已经好了许多,但眼中的惊恐还在,看来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劲儿来的事了。
“行了,你下去吧,再端一碗粥来。”
“是,先生。”
等女仆退出去之后,费斯做好了表情转过去的时候,班内特太太终于表现出了查理医生所说的症状——她吐了。
于是,又是一番混乱。从头换到脚,从里换到外,等重新把班内特太太哄睡了,已经是半夜,这时候,任费斯再怎么哄,莉迪亚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甚至于,听到“吃”这个词,都想吐。
侍候病人,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对于有一定洁癖的人来说,更是折磨。到了此时,莉迪亚才庆幸,自己没穿越成女仆,命运真心是太伟大了。莉迪亚在事后反省了一下自己,或许是她对班内特太太的感情不够深沉,才会如此计较脏与臭的问题吧。更或者是她本性就如此凉薄?
算了,反省这种事还是留给哲学家们吧。莉迪亚发现越反省自己的形象越糟糕,自私如她,自然立刻就把这种无谓的思索掐断,丢在了一边。自己的情绪,直接面对就是了。而且,有仆人的情况下,也没必要非搞成亲历亲为来表达孝顺。
想通了之后,再加上一晚上的折腾,身心疲惫,莉迪亚睡得特别安稳。而另一边,费斯则没她这么好命,他需要扫清首尾,安顿好了班内特母女,就要去对付今天的罪魁祸首,不能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所以,费斯只能打起精神召唤手下做第二步打击的动作。
忙了一天,加上昨夜没睡,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疲惫。费斯把人都支出去干活了,自己翘着脚在办公室里忍不住头一顿一顿地打盹。
斯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这样的费斯。看着费斯眼下的黑眼圈,他愣了一下,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去拍了拍桌子:“船长,船长!”
费斯睁开眼,精光一闪,看清来人是斯诺,又重新眯了回去,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了?海务出问题了?”
“没有。有肯特在,执行力不出错,我能有什么问题?按计划在走呢。”斯诺皱着眉头,有点着急:“我刚从海港回来,听说莉迪亚出事了!”
费斯动作一顿,睁开了眼睛,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你听谁说的?”
斯诺抿了抿唇,才回道:“肯特。”
听到这个名字,费斯微微松了口气,这种关键时刻,他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莉迪亚的存在。费斯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地把昨天的倒霉事都说了:“就是这样,那个男仆受了伤,班内特太太受了惊,无大碍,莉迪亚……除了担心,没别的。”说到最后,费斯感觉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其实,那条街是莉迪亚见过莱宁的那条街,这种事就算莉迪亚知道了,也没什么。费斯按只是担心她无谓又旺盛的好奇心,这段时间他必须让她好好地呆在费斯宅,哪里都不要去。
也许别人不知道莉迪亚与他的关系,但莱宁肯定是很清楚的。昨天的事来得太突然,自己的反应被人看在眼里……以莱宁的个性,肯定会第一时间抓住自己的把柄。
可是,莉迪亚根本不是听话的人。这是费斯最苦恼的事。
莱宁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出现在那条街的。莉迪亚当初为姐姐基蒂感觉不值的那位莱宁的女伴,正是那家酒馆的老板。而昨天被追逐的人是莱宁手下大将考夫。
本来,昨天要是没有班内特太太出现,他肯定逃不掉的。可是现在,他逃了,也带走了一个对费斯不利的消息。
从昨天的迹象看,莉迪亚生气了。费斯对于莉迪亚的微表情很了解,虽然莉迪亚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但看见班内特太太又吐又哭的时候,她可是咬紧了牙关的。她这个心眼又小,心思又狠的小妇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万一她真跑去查看现场,被莱宁的女伴看见的话……
“我想去看看莉迪亚。”斯诺知道莉迪亚在班内特家感情最好的就是那位夫人,不由有些心焦。
费斯对斯诺都有些无奈了。坦荡过份了,让人连讨厌都讨厌不起来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啊。
抹了把脸,费斯也站起身来:“一起回去吧,莉迪亚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虽然叮嘱了家仆不让莉迪亚出门,可是,连肯特都拦不住的莉迪亚,家仆又有什么用?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结果,等他们回去,莉迪亚竟然还在睡。这下,让本来担忧不已的两个男人顿时嫉妒起这个女人来了。过了一会儿,倒是斯诺突然问了一句:“这个时候还没醒,不会是也生病了吧?”
正好苏珊从班内特太太的房间走出来,连忙过来回话:“夫人没生病。中途她起来过一回,过来看了班内特太太,太太除了有些虚弱,别的已经大好,也不呕吐了。夫人放了心,就又睡了。”
“怎么这么能睡?”费斯嘀咕的口气酸溜溜的,他已经两天没睡了。
苏珊看了眼费斯,口气依旧恭敬,但那眼神绝对是相反的意思:“上次夫人生病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容易劳累。医生说,如果不保证休息的话,身体会更糟糕。夫人就养成了定时工作定时休息的习惯,这才慢慢缓过来。这回,有点乱了,所以要多补些休息时间罢了。”
苏珊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她知道自家夫人平时不会在别人家这么不顾忌的。只是昨天正好经期,惯常的疲惫嗜睡,又遇到这种事,加重了她的症状,哪怕让她坐着,也肯定是迷迷糊糊的。还是苏珊自己劝着莉迪亚去睡的。
现在被主人嫌弃了,苏珊有点生气:刚分手就摆脸,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费斯若知道她怎么想的,非得大喊冤枉不可。而且,听苏珊这么一说,他顿时想起来,当时莉迪亚发烧之后,查理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由有些担心,也不管苏珊对他的那点小不敬了,直接甩了斯诺,蹬蹬蹬地往楼上奔去。
斯诺觉得苏珊这个小眼神挺有意思,口气更是师自肯特,腔调都一模一样,很有趣。不过,她毕竟是仆,费斯是主,不想让她再无礼下去,直接上前转移话题道:“那就让莉迪亚好好休息吧。苏珊来了,今天准备了什么菜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
☆、62分手的理由
象费斯这样出身黑暗的人,对血腥气特别敏感,所以,他一进莉迪亚的卧室,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了解了事因,费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生病就好。
走过去,给旁边的壁炉又添了两块柴,坐到床边,细细端详着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莉迪亚。
似乎与上次在莱斯莫恩见到她时,又瘦了不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跟没人一样,平平一片。脸也显得特别小,皱着眉,睡着的样子比醒时乖巧多了,最少没有一双想法太多的张扬的眼睛。
虽然这段时间很忙,费斯还是抽出了时间,看了以他为原型的反派BOSS《冒险记III》,剧情出乎他意料的精彩,而他——反派BOSS也同样出乎他意料地死得凄凉。
主角一点一点剥夺着他的一切,荣誉,声名,利益,朋友,亲人,女儿,最后是他一生的梦想。眼睁睁地看着失去,眼睁睁地看着背叛,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因为,在他看来,人生一世,注定孤独。聚不过是为了离。可是,当主角当着他的面,和他的女儿一起,生生地灭了他的梦想,这是他一生唯一的执着,却让他一口血涌出来,喷尽心头血而死。
这种方式,如同钝刀杀人一般,看似温厚不敢下刀,其实再残忍不过。杀了人,还要让人赞他一声侠义。
到了最后,连费斯自己看着,都忍不住一声叹息。好象自己真的是那位执着到疯狂,疯狂得很伟大的黑暗男爵似的。她把BOSS塑造得太完美了,一个无情的,智慧的,黑暗的理想主义者,连他都得仰视。
她这是恨自己呢?还是爱自己呢?费斯摸不清这个小妇人的脉。
手伸进被子,握住莉迪亚的手。小小的,在被子里捂了这么久,竟然还有点凉。看来身体真的不好。费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糟糕,应该去请查理医生。而不是:这是一个把她留在这里的好理由。
“马修?”莉迪亚睁开了眼睛,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盯了费斯一会儿,哑着声音问道。
“嗯,是我。”费斯给她掖了掖被子:“不舒服就躺着吧,别急着起来。”
“唔。”莉迪亚无意义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清醒的眼神:“我母亲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不吐了。只是吃了药之后,药性有些催眠,一直在睡。查理说,再养两天就大好了。”
“迪克呢?”
“有点反复地烧。不过,醒过来了一次,吃了东西。你的那个女仆把他照顾得很好。过了今天,就能安定了。”费斯细心起来很吓人。
“你……一直没睡?”莉迪亚看着费斯的黑眼圈,和胡子渣,有些惊讶。
费斯故意脸一垮:“亲爱的莉迪,你第三个才想起问我,我连你的男仆都不如吗?”
“抱歉。”莉迪亚笑得有点脆弱,心里倒确实有些愧疚。再怎么说,费斯都救了班内特太太,她们一家住在主人家里,还扰得主人没办法休息。罪过大了:“我昨天太着急了,忘了说。费斯,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你当时不在,母亲一定……总之,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
听到这样正式谢辞,费斯反倒肃起了表情,拧着眉瞪着莉迪亚,好一会儿才道:“非得和我这么计较吗?”
“费斯……”
“看,就是这样。”费斯打断莉迪亚的强辩:“你想撇清关系的时候就叫费斯,想亲近的时候就叫马修。无论怎么叫,无论什么态度,在莉迪你的眼里,我都得接受,是不是?”
“我……”
忍了几个月,费斯终于忍不住了:“莉迪,你做出那些关于我的决定时,真的没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在你心里,连托托都不如吧?最少,你离开时,没有忘记把它带走。我呢?我就活该被你想抛弃就抛弃吗?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们同居的几个月里,那些甜蜜回忆都只是游戏?前一刻还在床上温柔地待我,转脸就冰冷地甩门而去。甚至离开时连句解释都没有。莉迪,你其实是恨我吧?所以才这么对我。是不是?”
“说完了?”莉迪亚被接二连三地逼问问得经期综合症大暴发,有些冷静不下来。
“……莉迪。”见莉迪亚咬牙的表情,费斯也抿紧了唇。
“你这么激动地怨我,说到底,就是因为我提出了分手,是不是?”
“我和你在一起,结局注定要分手,不是你说分手,就是我说分手。就这么点区别。你在计较什么?”
“你掌控了这段感情的开始,我来掌控这段感情的结束,这不是很公平吗?你觉得我无情,觉得你受了伤,觉得自己被抛弃,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是想反过来,你说分手,让我觉得你无情,我被抛弃,我受伤,这样,你才满意吗?况且,这么说分手,并不代表,我就不痛,我就没感情!”
“或者,你经历得多,你教给我一个说分手不伤人的办法。”
莉迪亚说的理直气壮,可说到最后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死硬着不落下来。
费斯呼吸沉重,看着这样的莉迪亚,又心疼,又心痛,咬牙道:“谁说我们一定要分手的?!”
“难道我和你还能结婚不成?!”
“我……”费斯结舌,一愣之下,那句“当然”,怎么也说不出口。眼看着莉迪亚的冷笑溢上唇角,不由地心头一滞,语气柔软下来:“你就这么想和我结婚?”
这下,该莉迪亚心头一滞了,不过,她这是怒的,气憋在胸口出不来,连刚才感伤出来的眼泪都气得缩了回去,瞪着费斯,咬牙道:“从来没想过!”
“嘴硬没意思。”费斯抿了抿唇:“不过,我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人选。”
“我没嘴硬。而且,你根本不是我的未来丈夫人选的类型!从开始就不是!”
这下,费斯也有点生气了:“你上次对我唱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想结婚的意思。你不必再嘴硬了!”
靠!莉迪亚在心里飙一句粗口,这叫什么事?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用歌声传情的方式太多了?还是费斯太自恋?!竟然让他误会至今?!这也太丢脸了吧?
“拜托,那首歌本身就是那样的,和我的意思没有一便士的关系!我唱歌是因为音乐因为享受,不是因为你!亲爱的费斯先生!”
仔细看着莉迪亚气红了的脸,费斯发现,她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那么,这段时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莉迪亚没有和自己结婚的愿望,本来应该如释重负的,可为什么心情反倒更糟糕了?
自己真的那么不招人喜欢,只有身体可口?让莉迪亚从来没考虑过自己成为丈夫?
想着这样的可能,费斯的脸彻底黑了。
“那么,我这个情人不够好吗?让你非要和我分手?”费斯被打击了自信,有一种受伤,并且不敢置信的情绪紧紧纠缠着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很闷,很沉,很痛苦。这一刻,他全心全意地难过着,甚至忘了,外面关于莱宁那一批背叛者的布署问题。
莉迪亚刚才有些情绪激动,激动完了,感觉疲累,靠在床背上,顿了一下,才回答道:“费斯,你是个很好的情人。不说足够优秀的外在,就是内在,也是我很喜爱的。温柔又顺从,开明又乐观,和我很合拍。我确实很喜欢你,离开你,我也很痛苦。”
“那为什么……?”
“可是,费斯,我只喜欢单纯的情人关系。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仅此而已。无关利益,才能久长。”
“难道是因为我送你的出版社?可是,你已经把钱还给我了!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这不是分手的理由。”
“不,不是出版社的事。如果真是为了那事,那也是我的不对,只会惩罚自己,而不是你。”
“那是什么事?!”费斯几乎不耐烦了。这个女人想法真的太多了!可是,他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不明不白地出局,让他感觉很憋屈。
“因为莱宁,史蒂夫·莱宁。”
费斯眼睛一下瞪圆了,盯着莉迪亚,半天说不出只说出一个字:“你……!”
“相信,你已经和我的姐夫达西先生联络上了吧?达西先生一定也知道了,史蒂夫·莱宁就是沃伦·西蒙。对不对?”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费斯这回彻底惊了。
“你告诉我的,亲爱的费斯先生。”莉迪亚已经彻底清醒了,索性慢慢地起身,穿起厚外套,下了床。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没有……”费斯努力回想,猛地想到,那次让莉迪亚提醒基蒂注意沃伦·西蒙伪造身份的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的线索是怎么联系到一块去的。
费斯瞪着莉迪亚好一会儿,见鬼一样的惊讶表情:“你那时已经知道,莱宁就是沃伦·西蒙了?”
莉迪亚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一想就明白。”
“那,我是傻子。”费斯缓过劲儿来,微微笑起来:“不过,因为这个,你就死活和我分手?”
“这还不够?”
“达西先生只是你姐夫而已。”费斯有句话没说出来:你连你丈夫都敢杀,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姐夫?再说了,他与达西联络,并不是敌对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同盟,这也值得她如此绝然吗?
莉迪亚翻了个白眼:“这和达西先生无关。我只是不喜欢你拐弯抹角地叫我去通知他,而已。我对当这种莫名其妙的棋子,真心没兴趣。”
“我……”费斯皱紧眉:“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利用你,莉迪。而且,你把人事想得太清澈,不是好事。这世上没有那么简单又直接,非黑即白的事。”
“我对于成熟啦,圆滑啦,权衡啦,虚与委蛇啦,这一类的事,完全没兴趣。我在可能的情况下,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只想做我自己。哪怕是不那么可爱的自己。吃亏,头破血流,金钱美色的诱惑,都不是我回头的理由。”
“你……想得可真美。”费斯眼睛亮亮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的同学们,好好享受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美好时光吧~~~
☆、63三人行
争吵过之后,虽然并没有复合,但费斯和莉迪亚却莫名地可以平声静气地相处了。分手之后,两人之间总有那么一点不协调的感觉,就这么消散了。
“斯诺,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莉迪亚惯性地经期疲惫,但在餐桌上见到斯诺的时候,立刻精神了不少。在莉迪亚心中,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斯诺才是她真心相待的朋友。
论起相处的时间,斯诺比旧情人费斯的时间还要长。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平等交谈的人,第一个用欣赏的态度面对她不合时宜的脾气的人,第一个不用“我容忍你”的态度面对她的人,都是斯诺。斯诺在莉迪亚心中远比他想像的要珍贵得多。虽然并不会常常想念他。
“我也是。”斯诺难得地没有矜持,咧开嘴笑,眼睛里映着的烛光,闪亮极了:“很久没见你,很想念。”
班内特太太动起来就头晕,所以桌上只有费斯,他和莉迪亚三个主人,斯诺说起话来很直白。
莉迪亚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涌出淡淡一抹红晕,比刚下楼时看着有生气了许多。她歪着头,带着点俏皮的味道,微笑着看着斯诺:“看来舞会还是有用的,最少让我们的羞涩先生变得大胆起来了。”
费斯看着二人充满温馨感觉的互动,挑了下眉,没出声。他已经从刚才与莉迪亚的争吵中知道了莉迪亚的内心,她爱的人是自己。她看斯诺的眼神,自己以前没注意,那是一种单纯清澈的欢喜,与看向自己时的充满占有欲的甚至带着点阴暗情绪的眼神,一点都不一样。
所以,他现在很放心,他也愿意莉迪亚快乐一些。这两人就好象两个没有*的小孩子似地相处,挺好的。他不打扰他们。
斯诺愣了一秒,笑起来。还是他招牌式的温柔又优雅的笑容:“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羞涩呢。”说着,看了眼费斯,果然看见费斯翻了个白眼。
就是这个笑容,那些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工厂主们,那些哭着乞求被他无视的破产者们,这个笑容绝对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绝不会有人把它和羞涩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也只有莉迪亚才会如浅薄,只看表面。
想到这里,费斯眯了眯眼睛。也许,在莉迪亚面前,这个笑容代表的意义确实是羞涩吧?所以,莉迪亚确实看到的是本质?
费斯在这边哲思,那边的两个看上去单纯温柔的两人已一起下了桌,坐进起居室的双人沙发,聊得正起劲。
“你上次那个《航行基础知识》卖得还不错呢,稿费你也有收到吧?有没有兴趣再写一本?我给你配插图。”莉迪亚说起工作,和班内特太太说起她的服饰小店一样,永远地兴致勃勃。
《航行基础知识》因为题材的关系,卖得自然不如《冒险记》系列和小说来得好,但它却比同类型的工具书卖得好得多了。毕竟是基础书,插图又多,谁都能看得懂,受众比想像中大很多。而且,它的销售生命期很长久,看着似乎应该撤架了,可每个月总能卖出去那么一个相当的数量,细水长流地算下来,销量就可观起来。
提起这个,斯诺倒真有些害羞起来。虽然从小的教育,使得他文学素养良好,但自从跟了费斯之后,展现出了强大的商业才华,变得冷酷而务实,与文学这些柔软的少年时代的玩艺儿就如同生存于两个世界,再不相交。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毫无准备地成了一名作家。斯诺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感觉,总之,好象是有点无法面对自己“作家”这个身份似地,除了莉迪亚,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只觉得尴尬得很。
可是,莫名地,莉迪亚这样热情的邀约,让斯诺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虽然他其实根本没时间做这些杂事。他顿了顿:“上次只是凑巧而已,莉迪亚。再深的船舶知识,我知道得也不够专业。你如果真要再出的话,我给你介绍专业人士来写比较好。”
“不一定是船舶。”莉迪亚摆了摆手:“我就是喜欢你写这种工具书时的那种深入浅出,不失幽默的态度。让人看着不枯燥,又能学到东西,很厉害!你要是愿意写别的题材,我也很欢迎的。”
斯诺被夸得心暖暖的,有点小得意。抬眼看着莉迪亚,一付无辜的表情:“可是,别的方面我都不懂。”
“怎么可能?!”莉迪亚夸张地瞪圆了眼睛:“斯诺,你太小看自己了!你懂得太多,反倒视为平常了。其实,什么题材都可以。我相信,你哪怕写法语入门教材,都会比别人写得好看的!”
费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脸拉得老长,直接坐到莉迪亚一侧的扶手上,不满地道:“莉迪,你从来没夸过我。其实,我法语也不错。船舶知识更强。”
就是这种暧昧的态度,让他们之间的分手变得纠缠不清。莉迪亚挑了挑眉,转过脸来,仰头看着费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微微一笑道:“费斯,你长得真合我胃口,身材也不错。”
费斯表情一变,正要有所反应,斯诺就在沙发另一边哈哈地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直拍自己的大腿。直笑得费斯几乎要生气了,他才停下来,看着费斯道:“你这真是为盛名所累,船长。女人看见你的脸,脑子就成了浆糊,再也注意不到你别的方面了。哈哈,船长,原谅我这么高兴,我这可是第一次不嫉妒你长得比我招女性喜爱。哈哈。”
费斯从有点恼怒,变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点了下莉迪亚的额头道:“我也是上过剑桥的!可是不只一个教授夸过我的才能呢!你们这些浅薄的女人!”
莉迪亚侧开头,避过费斯不正经的手指,捂着额头,回了一句:“我根本没上过学,所以只能浅薄地去当出版社社长了。大才子先生。”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有钱人家小姐们上的女子学校还要再过几十年才会存在,现在只有接受孤儿或者是被弃子类的教会女子学校,就好象《简·爱》里女主角小时候上的学校就是这种教会女子学校。学校条件极差,对待学生也很严苛。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好人家的女孩会有文凭这种东西。莉迪亚说她没上过学,是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乡绅小姐的教育背景。只是,连家庭教师都没有过,实在是班内特先生的一项失职。
三人又笑闹了一会儿,都难得地放松了心情。
斯诺看着这两个声明已经分手的男女,费斯的一只手靠在沙发背上无意识地玩弄着莉迪亚的头稍,而莉迪亚也同样无意识地在明知费斯的手就在自己身后的情况下,靠在沙发背上,几乎就在费斯的怀里一样,笑得开心。这样的场景,让斯诺的眼神微微暗了暗,无声无息地别开了目光。
“费斯。”
“嗯?”
“我想起来了。你昨天跟我说的街道,我去过的,而且,还在那里看见了莱宁。”
费斯抿了抿唇:“……嗯。那里挺乱的,下次你就别往那儿去了。回家的话,宁愿绕远点道。”
“我知道了。”莉迪亚转过头去看着费斯:“不说肇事者了,我母亲的货和马车都丢了,警察有没有找到?”从法制社会穿越而来的莉迪亚,遇到了这种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警察。
“警察?”费斯愣了一下,根本没人报警。因为太混乱了,受害者众,又大都是些没钱没势的小民,遇到枪击这种大事,反倒没人敢站出来报警。人都散去之后,巡警路过时,也不过是随意询问个流程,没人专门会花大力气去查这种根本查不出的事情上去。
不过,费斯没这么说。虽然他对莉迪亚说过,这世界不只黑白两色,可下意识地,却并不想让莉迪亚看见这种灰暗地带的事。费斯看了眼斯诺,两人眼神迅速地交流了一番,回道:“莉迪,这事你就别想了吧。马跑了,车也撞坏了。那些货都被路边的乞丐还有小混混们捡跑了。警察根本追不回来。”
费斯说的倒有一大半是真话,除了警察的部分。
“哦,糟糕。”不只是心疼那近百镑的货,莉迪亚还心疼班内特太太。她本来还想着,能找回些货,也能让班内特太太安心一些。没想到,竟然一点都找不回来,可恶。
她在晚餐前去看过班内特太太,她表现得很自责,觉得那些货丢了都是她的责任。更何况还跑了马,坏了马车。一辆马车也是很贵的,再加上马,算下来并不比房子便宜多少。
班内特太太更多的是心疼钱。她倒不是缺那点钱,班内特先生过世时,把她的嫁妆都留给她了,她有四千镑的存款呢。只是班内特太太自从开店之后,对钱有了概念,明白一百镑可以干多少事,才会这么心疼的。她现在移动不了,服饰店暂时无法开张,好好一个圣诞大赚期就要这么错过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平白丢掉的近百镑给赚回来呢?
一百镑确实不是小数目,能在伦敦租一套小公寓一年时间,苏珊要工作五年,莉迪亚要在报纸上工作三个月。穷一点的人家,磕磕巴巴地能过一两年呢。她就这么摔一跤就给摔丢了!
“那,那个肇事者找到了吗?”在莉迪亚看来,对警察来说,找肇事者比找货简单多了。肇事者又不会拆成几份被人藏匿,有长相,有行踪,有关系,自然就能查到身份,查到住处,查到人。真找到肇事者了,按法律来说,班内特太太这个受害者应该可以要求赔偿的。
不过,莉迪亚没想过让肇事者赔偿。能用枪在大街上互射的人,都是有实力背景复杂的人,她惹不起。有气也只能憋着。
她这么一问,纯粹是随口。下意识地,想知道那个混蛋的名字,也许什么时候突然有了机会也说不定,就能报复一下。只是,她这么随口一问,倒吓了费斯和斯诺一大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草了,今天累了,也没力气再检查一下,抱歉。
下一章走剧情。斯诺的过往故事得拉出来晒一晒了。
☆、64半场歌剧
班内特太太不方便移动,要卧床三四天。迪克终于熬过来了,不再发烧,但也有班内特太太的症状,头晕。怎么也得再休养一周才能康复。于是,莉迪亚也被困在了费斯宅。
画画的工具都不在身边,莉迪亚只能把想法写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大部分时间无聊到发呆,她又不会做针线,除了陪班内特太太聊聊天,除了安慰班内特太太不要在乎丢的货,就是和她一起担心怀孕了的托托,没有主人在,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剩下的时间里就是盯着炉火一盯半天。看的人都觉得气闷。
上次谈判不过是交锋的开始,费斯的后续工作一步也不能缺人,所以忙得除了用餐时间,根本见不到人。倒是斯诺做的是前期工作,这会半闲下来,有些时间。看到这种情况,于是,斯诺很知趣地前来邀请莉迪亚一起去看歌剧。
莉迪亚没看过现场歌剧,听了这个建议,立刻来了兴致,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让一旁的费斯只能干喝酸水。
一身寡妇装,倒不用怎么收拾,就坐上了马车,和斯诺一起出了门。赶车的依旧是面瘫的万能管家肯特先生。
进剧院之前,莉迪亚就发现斯诺交游广阔,一路上尽跟人打招呼了,连带着她这个带着面纱的寡妇都被人用各种隐晦的目光扫射过几十遍,才脱了身。不知道,转过身去,今晚有多少人会讨论,新贵斯诺先生身边的小寡妇是哪家的夫人。
所幸,他们坐的是二楼包厢,把这些猜测与八卦都隔在了门外,不至于看戏途中还要应酬。
当晚上演的是《魔笛》,歌词明显不照顾她这种教育程度不够的小土鳖,一口的意大利语,她只能苦着脸完全当人声纯音乐听,不纠结剧情,还算动听。
“怎么了?这个表情?”歌剧总是这些曲目,《费加罗的婚礼》、《托斯卡》什么的,斯诺有的时候为了应酬不得不来,每一部都看过许多次,并不十分在意。看戏的时候,倒分有大半的精力放在了身边的莉迪亚身上。一看她皱着眉,苦巴巴的表情,就倾身上前,低声问了起来。
莉迪亚侧过头,可怜兮兮地回了一句:“听不懂。”
闻言,斯诺低头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抬起头,眼中依旧带着满满的笑意:“莉迪亚,你以为她们都听得懂吗?”说着,指了指楼上楼下听得如痴如醉的男男女女们,表情中带出些微的讽意,转过目光,灼灼而视:“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的直白呢?”
莉迪亚不以为意,笑着回应:“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只对你直白啊。你当然得喜欢。”哪怕当着班内特太太的面,莉迪亚都要装模作样一番呢,下意识想让人觉得自己能干又可靠吧,虽然有些可笑,但不算什么坏心思。只有斯诺,莉迪亚觉得他知道她就是这么浅薄的家伙,所以也就放下了这种矜持。
斯诺扬起眉,轻轻笑了起来。显然很欢喜。
一个没兴趣,一个看不懂,两人窸窸窣窣地低声说着闲话,感觉没过一会儿,第一幕就已结束,剧院的灯点了起来,让出时间给各位先生小姐们休息方便,楼下一下子哄闹起来。
因为光亮了起来,楼上的包间就象另一个小舞台,出现在里面的人物正好随便让人点评。莉迪亚和斯诺相视一笑,一起地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阴影里。
不知是不是得感谢没有电,烛火再多,也不能象电灯一样纤毫毕现。在这样晕黄的烛火下,几乎每一个少女都是美人,赏心悦目。莉迪亚忍不住感慨:“难怪社交都选在晚上呢,白天的女孩子们可没这么漂亮。”
听了这话,斯诺也勾起了嘴唇:“男人也一样,白天可没这么有魅力。”
莉迪亚一歪头:“说你吗?”
“莉迪亚觉得我有魅力?”斯诺也笑笑回应。
“当然。”莉迪亚直白的肯定让斯诺笑得眯起了眼睛:“斯诺难道不自信吗?”
“看面对谁。”斯诺口气微妙,莉迪亚没反应过来,当做了平常话,听过就算。
莉迪亚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惊讶地指着楼下大场里的一对男女,问道:“看,那个是肯特吗?”做为车夫,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跟着进剧场里的。虽然谁也没把他当车夫看,但他就喜欢这么恪守规则,认识肯特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死脾气。所以,在这里突然看到肯特,莉迪亚大吃一惊,这完全不象他会做出来的事。
听见肯特的名字,斯诺表情一变,也倾身向前,顺着莉迪亚的指向一看,果然是肯特,他站在门边,似乎被一个年轻女人拉着说些什么,女人的表情很悲凄,肯特的表情很严肃。
当看清那个女人的侧脸时,斯诺猛地站了起来,顿了一下,道:“莉迪亚,你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又来这招?在意大利餐厅被丢的经验让莉迪亚很难相信斯诺所说的“一会儿就回来”这种话。在餐厅时,他不回来,莉迪亚还可以直接让肯特送她回家。可是这里,他去找肯特了,一会儿他要是不回来,这大晚上的自己找谁去?
莉迪亚直接跟着站了起来,不理会斯诺的表情:“我跟你一块去。”
斯诺表情里明白写着“不同意”,但看着莉迪亚丝毫不退让的坚定表情,也有些无奈,手一抻,露出臂弯来,莉迪亚嘿地一声笑出来,上前挽住他,二人刚走出包间门,大厅里的烛火就灭了,第二幕正式上演。
包厢后面的走廊倒是有烛光的,不至于让贵宾摸黑走道。只是,这时剧目开演,走廊里除了两个看守,没有别人,倒省了打招呼的时间了。
绕到楼下的大厅门外,果然看见肯特和那个女人并没有进去看歌剧,而是依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很小,莉迪亚完全听不见。莉迪亚只顾着观察这位与肯特纠缠不清的女人。
看年纪,应该是二十□岁的样子,和肯特差不多。黑发碧眼,长得挺温顺的,类似于简的长相,应该招男人的喜爱。只是从衣著上看,似乎生活并不怎么如意,虽然打理得干净,但无论是样式还是衣料都是旧的,失去了光泽。
只是不明白,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闲钱和闲情来看歌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