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愣了愣,回过神来,顺手就把手中的戒指塞进腰间的小口袋里,这才接过信。这可是几个月来班内特先生给自己的第一封回信啊。真让人振奋。
不知道是班内特先生与自家小女儿疏远,所以客气呢,还是班内特先生确实文才高
超,总之,信中用辞颇讲究,好些个生僻词,凭莉迪亚的那点小白英文水平看得费劲,有些地方还得靠猜的。摇头晃脑半个小时,算是把意思弄了个通透。
第一呢,就是赞扬莉迪亚姐妹情深,寡居时期还愿意照顾任性的姐姐两个月。
第二呢,就是对于莉迪亚在高洛克村痛改前非,低调生活表示了满意。希望她以后再接再励。
第三就感人了,班内特先生竟然说,如果生活有困难,或者是缺钱,就给他写信,他会酌情满足她的需求。不要向姐姐们求助,大姐简即将临产,打扰她们的生活。不要为未来操心,安心生活。关于莉迪亚的未来,班内特先生与班内特太太会为她留意。另外,深切地表达了班内特夫人对她的想念。
除了关于她的未来一项之外,别的信息莉迪亚都觉得很满意,甚至于有点小感动。女儿都出嫁了,还把女儿当成未嫁女来养的,恐怕只有班内特先生这样面硬心软的绅士了。
至于她的未来如果被班内特先生安排,给她的第一感觉反倒是惊悚,不是安慰了。
于是,莉迪亚第一时间回了一封信,义正辞严地表达了为夫守身不嫁的心愿。并请班内特先生支持她高尚的理想。写完就让苏珊买菜的时候顺手发了出去。
苏珊回来,天上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托托从庭院里跑到屋檐下发出呜呜的声音,应该是知道它傍晚的溜弯活动取消了。
“苏珊,你到底把培根和奶酪放在哪里的?我昨天找了半天没找到,干巴巴地只能吃白面包。”莉迪亚跟着苏珊来到厨房,有些好奇地问道。
苏珊看向莉迪亚的目光第一次带了丝得意:“夫人,都在这里。”说着,拉下房梁上的吊篮,从里面一个一个拿出熏肉,培根,奶酪还有鱼干和鸡蛋。
莉迪亚有些赧然,她哪都看了,就是忘了抬头:“怎么想着挂那么高的?取的时候多不方便?”
“防老鼠,夫人。”苏珊一边切肉,一边带着笑意回答莉迪亚,似乎觉得自家女主人难得笨一回,是件很有趣的事:“放在下面,老鼠不偷,也会被托托偷的。”
“老鼠可是会爬绳子,这可防不住它们。”莉迪亚不太服气。
“梁上放着鼠夹,它们可过不来。”苏珊觉得自己能为莉迪亚解释,心情大好,也不觉得累了,而是笑眯眯地问道:“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汤吧,热乎乎的,带点辣味的
。”莉迪亚摸了摸胃,中午那块蛋糕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你家夫人我需要点能量压压惊。”
“能量?”苏珊的英文水平比莉迪亚还白,听见莉迪亚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词汇完全不能理解。
“啊,对了,你送玛丽到家之后,有什么事发生吗?伊格尔先生怎么样了?”班内特先生在信中一个字也没提到这位“外男”,不知道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在人情世故方面,苏珊比莉迪亚敏感多了。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不八卦的,只不过,有的人能忍住,有的人忍不住罢了。莉迪亚从一开始给苏珊提的条件就是管严嘴,苏珊虽然能做到,不往外说,但她难免会觉得有秘密不能分享很闷。此时能对莉迪亚说,也是种宣泄不是?所以莉迪亚这么一问,苏珊立刻就滔滔不绝起来了。
“玛丽小姐一路上都没和伊格尔先生说话。”
“伊格尔先生总盯着玛丽小姐看,玛丽小姐一直低着头。车上可真是闷。”
“太太可喜欢伊格尔先生了,还留伊格尔先生吃饭呢。不过,玛丽小姐说不舒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吃的。结果把太太给气着了,跑上楼骂了好一会儿。后面的我不知道了,我被叫去厨房帮忙了。”
“老爷也挺喜欢伊格尔先生的,饭后和他说起不少当兵的事。后来,伊格尔先生走了,老爷被太太一直吵着,也没生气,没回书房呢。”
“老爷特地把我叫到跟前,问起夫人的事。我吓坏了,但都按夫人交待的,能不说就尽量不说,非说不可的,咱就随便说说。不过,我看老爷好象挺高兴的。还夸了我几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老爷让约翰送我回来,还给夫人带了钱。老爷可真疼夫人啊。”
……
苏珊前一句后三句地,说起事来颠三倒四,但莉迪亚都听懂了。大约地,也能描绘出昨天浪博恩的班内特府上的情景。没有五个女儿在身边,肯定没有当初招待柯林表哥热闹,但有一个可能的未来女婿,海军上校,一派正直,想来班内特夫妇肯定比招待柯林表哥时心情要好得多吧。
如此一来,父母和伊格尔都同意,玛丽也不见得不同意的情况下,班内特家应该再次好事将近了吧?
莉迪亚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不想嫁人,但她不认为玛丽不嫁人是好主意,她可没自己有独立的能力。能趁着年轻,找到一处好下家,确实值得班内特夫人大吵特吵,好好宣扬一下她脆弱的神经了。
“给,夫人,我是太太让我带过来的。玛丽小姐说家里没有酒。太太就叫我带了两瓶过来。你尝尝。”苏珊不知是不是与莉迪亚呆得时间久了,没外人的时候,就是这么随便。趁着做菜的空档,给莉迪亚斟了一杯红酒。
莉迪亚也没说她,她也好久都没喝酒了。挺想念的。看了眼瓶子,是本地酒,不是什么贵物,倒也放了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甜酸酸,口味很清爽。不错。
“夫人,听说那位小费斯先生搬回村来住了。”
“哈?”猛地被转移话题,莉迪亚差点被酒呛着。咳了好几声,才算不让尴尬挂在脸上,眼神有些飘忽:“刚才买菜的时候听人说的?”
“才不是呢。”苏珊再次得意:“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小费斯先生了,可真是位体面的绅士。”
“体面什么?黑不溜秋的。”莉迪亚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
“可真是。”苏珊点头表示同意:“小费斯先生看着哪儿都好,就是有点黑了,显得不太文雅。不过,我听库珀夫人说,小费斯先生这是出海晒的,回来定居的话,要不了半年,可就捂回来了。到时,小费斯先生可就是最完美的绅士先生了。”
“完美?”莉迪亚嘴角抽了抽:“库珀夫人怎么知道费斯先生以前出海的?”
“还不是因为费斯先生去拜访库珀先生,闲聊时说到的嘛。听说,费斯先生出海了几年,挣了不少身家,可不是以前穷牧师的儿子了。说是准备住在咱们村,但要另外盖房子呢。也是,有钱的老爷,怎么能住在这样房子里呢?连库珀先生家都比咱们这里好得多呢……”
苏珊还在絮絮叨叨,莉迪亚却全被费斯准备另外盖房,不住在隔壁的消息打住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住在隔壁,自然是好的。最少,费斯是个危险源,离得越远越安全。
不过,同村还是太近,如果费斯真的有钱的话为什么不到城里住呢?如果那样的话,倒可以畅想一下偶尔有情人的未来。或者,住到镇上也是好的,可以趁他还没结婚的时候,来一发?
哦……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莉迪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恐怕只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时代,寂寞了吧?寂寞会让人做出很多冲动的选择,会让人分不清欲与情,会让人堕落。这样的事,莉迪亚见过太多。特别是那些离家在外打拼的年轻男女,最容易被寂寞打败。以前,莉迪亚对此不以为然,她可是很清楚自
己需要什么的人。可是现在,她的状况与那些管不住自己的男男女女们多么相像?
望着屋外淅沥不停的小雨,莉迪亚有些意兴阑珊。她也许应该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搞清楚了,再去碰触与陌生人的关系。
反正戒指在自己这里,找上门去,随时都有理由。总不至于把自己搞得尴尬或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接着更,哈哈,果然压迫自己还是有用的。这章过渡,剧情明天发展。
☆、13
费斯先生的回乡在高洛克村迅速成为八卦的热点。虽然这几天不是阴天就是细雨,但一点也没影响夫人小姐们的快活心情。就连莉迪亚不出门,都被隔壁的热闹搅得无法安然创作。
最终,费斯先生打算放弃建新房的计划,而是看上了高洛克村到教堂之间的一座卖相威严的石头老宅。房主老去,儿子在伦敦混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回来。所以,费斯一表达了欣赏之意,交易就顺利地做成了。
只是,老宅要重新住新人,翻修的功夫不比新建房更轻省。不过,也许在这些英国人的心里,住这样有历史感的房子,更有身价感。所以,费斯先生的这个决定,得到了全村的赞赏,特别是年长一辈,比如库珀先生就一再地夸奖费斯先生有眼光。
据说,翻修最少要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费斯并没有立刻搬离,而是依旧在莉迪亚的隔壁时刻展现他亮丽的羽毛,引得夫人小姐们春情涌动,笑声连连。给这几日来的阴沉天气写了个热情的注解。
过了一周,教堂做完礼拜,莉迪亚接到了库珀夫人的邀请,请她周三晚上到她家参加欢迎费斯先生回乡的舞会。
寡妇寡居期虽然不应该跳舞,但风俗却没有不允许她们社交。舞会还是可以参加的,只是不用跳舞而已。虽然这么说,库珀夫人的这个邀请依旧是客气为多,就算莉迪亚不去,她也不会觉得对方没有礼貌。毕竟,在她眼里,莉迪亚这个小寡妇,虽然长得不错,性情却是再温驯不过了。这么羞涩的个性,不愿参加舞会成为注目的焦点,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莉迪亚吃了一惊:“我以为要等半个月,费斯先生在自己家办呢。”
库珀夫人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小马修也这么说。不过,咱们村也太久没热闹过了,我就和库珀先生说,不如先在我家办个欢迎舞会,等房子翻修好了,再让小马修办一个乔迁舞会好了。也让村里的小姐们多运动运动。”
哇哦,还真是热心肠。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这下,不只小姐们,连夫人们都得多谢你了。”
“可不。”库珀夫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路上,库珀夫人说的都是“小马修”,似乎不这么称呼,显不出她与费斯的与众不同似的。莉迪亚听着心里古怪,可偏偏旁边围着的其他人并不以为忤的表情,让莉迪亚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小马修”很富有,从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带回了许多财宝,还送给她了好些珍贵的
香料。
“小马修”很博学,连牌技都被库珀先生夸奖,一直怂恿他去参加俱乐部的扑克牌比赛。
“小马修”很健壮,前天几位先生上山打猎,就他猎到的最多。
“小马修”交游广阔,据说与一位侯爵的女儿交从甚密……
越说到最后越离谱。不过,莉迪亚总算知道,道德先生库珀先生为什么这么支持费斯的回乡了。如果费斯不是牌技精湛,那他以前的行为浪荡的名声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原谅的。
果然,人人都是有弱点的,没有谁是真的坚不可摧。
这样纷纷扰扰地到了周三,老天竟然很给面子地放晴了。
苏珊连忙把积了好些日子的衣服堆在后院,吭哧吭哧地洗了起来。小鸡小鹅们憋得太久,一见开了笼门,就拥挤着跑向潮湿的地面,快活得不得了。
莉迪亚在二楼书房,拿着笔与纸,呆呆地坐在桌前,却半天都没划下一划,越靠近舞会时间,她越发地心神不宁起来。
最荒谬的是,昨晚,她竟然做梦梦见了威克汉姆!
梦里很甜蜜的感觉,醒来却觉得很恐怖。
其实,她不算真的见过威克汉姆。所以梦里的这个人也总是面目不清,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但梦境中的心情却再真切不过。和他一起共舞时的陶醉和兴奋,一圈一圈地旋转,烛光把一切映得如同幻境。还有他说喜爱自己时,明明是黑夜,却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慢慢地亮起来的感觉,晕眩之外加上点小得意……等等等等,这些都感同身受。
可是醒来,莉迪亚知道,那是另一个人的感受,不是她。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莉迪亚从醒来就一直皱紧了眉头。
难道一个舞会就把自己遗忘在最深处的记忆勾出来了?
说起来,莉迪亚其实并没有真的见过十九世纪的舞会。烛火熊熊,拥挤的人群,所有人都在聊天,所以整体听来就是一大片嗡嗡作响。满屋都是香槟和香粉还有汗味交织的古怪味道,窗帘旁边,黑暗的小阳台,或者是后花园,都是JQ的高发地。这些认都一部分来自于从前,另一部分来自于她从电视电影中所得到的概念。
唔……听起来并不怎么迷人。
可是,她今晚真的想去看看。
她也说不清自己想去看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虽然住在隔壁,却久未谋面的帅哥吧?莉迪亚可不会承认这么怂的自己。
拉开衣橱的门,只有三件外出服,全是黑寡妇丧居服。其中之一还是班内特夫
人送来的礼物,全新的,根本没上过身。见到如此单调的衣橱,莉迪亚不由有几分失落。学画的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女孩子。要当两年的黑乌鸦,真心是件让人丧气的事。
垮下肩,屈服于现实。依旧把全新的那身拔到一边,拿起另一件干净的出来,有气无力地换上。
“苏珊,来帮我系带子。”莉迪亚在窗口呼唤自家的万能女仆,女仆很利索地进了主屋,莉迪亚刚想回身却猛地在发现一小团沙金色在自己余光里闪着光。不由一愣,转过头,就看见久未现身的费斯先生正倚在两家的栅栏上仰头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莉迪亚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费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迪亚,突然伸出手,把指尖含在自己的唇间,见到她蓦然爆红的脸和狼狈的双眼,才慢慢笑了起来。
莉迪亚一个趔趄,就被迅速上楼的苏珊一把扶住:“夫人,现在换上外出服,是打算不吃晚餐了吗?”苏珊一边帮莉迪亚系背后的带子,一边询问。
“别绑那么紧,苏珊,手松点,再松点。”莉迪亚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裙摆,感觉到脸上的热度渐渐退下,心中却依旧羞恼,为自己的不淡定气愤。不就亲了下指尖吗?这算个事吗?法式深吻自己以前都有过多少次了,至于为这点小手段错乱吗?太没出息了!可恶!
“不吃了,我吃不下。”莉迪亚坐好,让苏珊给她梳头,费斯含手指的一幕固执地出现在眼前,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晚上要我去接你吗,夫人?”苏珊自然是知道高洛克村办舞会的大事,她倒有些为自家主人可惜,穿这么一身黑,谁都不会请她跳舞的。可,去了舞会不跳舞,那多无趣?
莉迪亚顿了一下,还是摆手:“不用了。反正也没多远。”从莉迪亚家到库珀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不象在浪博恩,参加有的舞会还在坐马车。这里的档次还是要低一些的。而且,散舞会的时候,人那么多,就算苏珊去接自己,恐怕互相都找不到对方。
莉迪亚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眼费斯的家门,却没看见任何动静。
“威克汉姆夫人,你也是去参加舞会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莉迪亚一回头,看见另一个隔壁邻居,打扮得当的怀特夫妇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怀特先生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除了肚子大了点,其它完美极了。怀特夫人身材窈窕,一袭深蓝色长裙,端庄典雅,很是漂亮。
莉迪亚有些心虚自己刚才那个张望的动作,面上还是带出微笑:“怀特先生,怀特太太。正是呢,我正打算去,不如一起?”
怀特太太点头,一边挽着怀特先生,一边与莉迪亚并肩而行:“我和怀特先生都忙,难得和村里人聚在一起呢。”
这个,莉迪亚倒是知道。怀特夫妇其实也是高洛克村的外来户,不过,他们二人都有工作,白天大都不在家。反倒是自己这个后来者与村里人更熟稔一些。
“是啊,所以热情的库珀夫人才这么受欢迎呢。”莉迪亚和怀特夫妇一边闲聊,一边往库珀夫人家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去的宾客,衣冠楚楚,三三两两地说笑走着,有几个临街的家甚至还在门檐上挂起了煤油灯,晕了一片昏黄的光,倒一点也不象是高洛克村的夜晚,倒有些繁华盛景的感觉了。
莉迪亚和怀特夫妇到达时,舞会大厅里已经聚满了聊天的人。库珀家装饰一新,请来的乐队也在调音了,仆人们举着香槟盘子四处游走。除了没开始跳舞,一切都很符合预料。
夫人们都穿上了难得有机会上身的华服,戴着羽毛帽子。小姐们也打扮得很靓丽,大都是浅粉浅蓝的,很粉嫩。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很兴奋,十有□都在讨论今天的主客:马修·费斯先生。
莉迪亚好久没和这么多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了,颇有些不适应。满屋都是各式香粉味,她甚至不敢深呼吸。难怪那么多小姐都拿把小扇子呢,莉迪亚有些后悔了,她也应该拿一把的。
怀特夫妇要去与人寒暄,自然不能陪着莉迪亚。莉迪亚也非常识趣地第一时间向他们告辞,独自一人往另一边的沙发区走去。一边走一边做出高雅的姿态东张西望。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其实是在寻找起那个可恶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睡了。明天写下舞会,但真正的事,却是在下一场舞会,我还在想,这一场是不是该略写呢。
☆、14急转直下
马修·费斯到了。在一众绅士中间,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那股子邪劲,顶多是觉得此人有点装模作样的风流派头。不过,哪个男人不好色?费斯的这点个性,不但没惹人讨厌,反倒得到了更多的心照不宣的调侃,增加了亲切感。
舞会开始了,费斯开始与各个夫人小姐们跳舞,第一个请的就是女主人库珀夫人,然后是场中最漂亮的金小姐,接着又是布朗小姐……一曲接着一曲,如同蝴蝶入花丛,繁忙地飞舞着,毫不在意地展现着它的美丽。
莉迪亚不能跳舞,小姐们全心都在场中的年轻绅士上,与一个寡妇在这方面自然没什么共同语言。夫人们也是各自忙个不行,有女儿的到处推销自家女儿,有儿子的则四处注意身边的漂亮女孩。年轻的夫人们不但自己要跳舞,还要陪着丈夫四处应酬,谁也没空来搭理她这个小寡妇,连库珀夫人都没时间。
所以,莉迪亚只能一个人窝在角落,抿着手中的香槟。别说,这次舞会库珀家一定花了不少钱,这香槟的档次绝对不低,味道很正。
喝了两杯,只觉得脸有些热,没有头晕。莉迪亚本身的酒量看来不错。
欣赏过了英俊的费斯先生,见识过了嘈杂的乡间舞会,无所事事的莉迪亚有些后悔了,事实上,舞会并不象想像中那么有趣。她想回家了。
只是,天太黑了。
莉迪亚走出侧门,想绕过过于显眼的大门,走回家去。可她刚下阶梯,就听见一旁的栎树的阴影下竟然有人说话,莉迪亚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把自己缩在阴影里,黑色的裙子此时尽显隐匿本色。藏好了,莉迪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藏啊?这里虽然是JQ高发区,有事的话,要藏的也应该是他们,而不是自己才是。
栎树树叶茂密,树冠很大。是库珀家莉迪亚最喜欢的一颗树,漂亮得简直象风景明信片。白天的时候,它的树荫可以遮盖大半个后院。黑夜里,人在树下,更是难以辩认。莉迪亚勉强可以看出是一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和一位男士。
不会是狗血的求爱戏码吧?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没动。
“马修,谢谢你。”女声有点犹豫,低沉而婉转,把这简单的一句话说的好似叹息,信息量十足。莉迪亚一扬眉,这个“马修”应该就是那个马修了吧?已经亲密到直呼其名了……这个女孩是刚才场中的哪位?
费斯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站在那里停了一秒,才微叹一口气:“不用谢我,瑞,是你自己做得很好。以后……永远这样,就好了。”说到最后,费斯突然笑起来:“你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新闻。”
“那……再见,马修。你自己保重。”女孩倒没什么留恋的态度,让莉迪亚大为吃惊,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子轻盈地跑过自己,映着门口的灯光,甚至能看见女孩子嘴角带着笑,是一种很轻松很满意的笑容,没有半分不舍。完全不象她刚才说话时的那种复杂的语气。
这女孩莉迪亚认识。“瑞”只是她的昵称,她的全名叫蕾切尔·布朗,正是费斯在舞会上第三位请的女孩。竟然是费斯的旧识吗?刚才在舞会上一点也没看出来,两人都表现出完美的初识男女的情态,一个羞涩,一个得意。现在……
莉迪亚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费斯这种妖孽男也有被人忽视,被人恨不得甩开的时候?
“好笑吗?莉迪。”
莉迪亚猛地回头,就看见费斯一脸笑意,可是眼角带着丝疲惫,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莉迪亚一惊,本能地缩手,却被费斯紧紧抓着,一拉一拽间,两人顺势就来到大栎树下。
“松手,费斯先生,我记得我们不熟。”莉迪亚脸涨得通红。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虽然自己对他有过性幻想,可实质上,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是真心不熟啊。他怎么就表现出已经是情侣的态度了呢?竟然叫她“莉迪”!太、太自以为是了!
“会熟的。”费斯完全不以为意,捏住莉迪亚的手,再次轻轻含进唇间,突然伸舌舔了一下。
靠!又是这招!莉迪亚又羞又恼,爆发出吃奶的劲,一把拽回自己的手,在身后的裙摆上一阵猛擦。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费斯轻轻一揽就把转身的莉迪亚重新抱进了怀里,额头碰着额头,让莉迪亚无处可逃:“我们不熟,这真的不怪我。如果我有时间,我愿意象其他人一样,用两年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天天出现在你面前,讨你欢心,连你的手指尖都不碰。直到你愿意。可是,我亲爱的莉迪,我真的没时间,你也没有自由。一切都太快了。所以,我就……自来熟了。别怪我,亲爱的莉迪,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惊讶,它们……都不是真相。好好保存我送你的礼物。我会回来详细向你解释的。”
说完,他蓦然低下头来沾了莉迪亚的唇,顺利地把她愤怒的表情变成惊愕,然后轻笑出声,松开手,迅速地转身离开。
直到费斯消失在散发着温暖黄光的厅门里,莉迪亚才反应过来。
这……算表白?
哪门子的表白啊?!听着是英语,可是莉迪亚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这些话的前因后果。甚至连那个亲吻都这么敷衍!
莉迪亚不满意地摸了摸唇,哼了一声,提着裙子,迅速地消失在后门,趁着有月光的夜色,快步向家走去。
虽然不想承认她听进去了那段莫名其妙的表白,但之后的两周,莉迪亚还是暗自收好了那枚男式戒指。她打定主意了,下次,如果他愿意,她不介意和他来一发。总这么纠缠不清,不是自己的风格。自己可不是打算在这个年代来谈恋爱的。痛定思痛之后,莉迪亚恢复到之前没有费斯的生活中去。
也确实没有费斯。直到那栋石头房子翻修完之前,费斯先生都不在高洛克村,隔壁再次回到从前的安静状态。据库珀夫人说,“小马修”去伦敦处理私人财务去了。不过,乔迁舞会他会回来的。
这个周末,莉迪亚收到编辑的来信,说是有出版社对她的男女幽默漫画感兴趣,问她是否愿意结集出版。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事业版图扩大的第一步。
回了信的莉迪亚心情大好,灵感如泉涌,一整天都趴在书房的桌前,连饭都是让苏珊端上来的。
结果,晚上溜狗的时候,心情就被败坏了。遇见库珀夫人时,就听见了费斯回来了的消息,并再次向她提出邀请。说是费斯现在家里没有女主人,就请最会来事的库珀夫人帮忙,所以,这个邀请由库珀夫人提出,再合理不过。
不过,莉迪亚不想去。乡下舞会,她见识过了。舞会上的费斯,她也见识过了。现在这个乔迁舞会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让她心情变坏的不是这个舞会,而是这位才向她表白过的男人,回来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需要别人告诉她!这对于想承认他是情人的莉迪亚来说,简直是打脸的行为。看着笑得灿烂的库珀夫人,莉迪亚一点都笑不出来,自己竟然自作多情了吗?
于是,当晚,她没去,却也睡不着。坐在书桌前画了许多男人被女人各种踩的漫画,直到蜡烛燃尽,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才揉了揉脸,起身,决定放过自己,去睡觉。
刚换好睡衣,就听见楼下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是男人的马靴的声音!
莉迪亚一愣,迅速地来到窗前,看过去。看到的影像让她完全傻住了!
一群士兵押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穿过自己家的门前,向隔壁跌跌撞撞地走去。这么大的动静引来托托的吠叫不停,不过,没人理它。而,士兵中间被押持的人,身上的西装被扯破了,头发凌乱的男人正是费斯,马修·费斯!
怎么回事?
莉迪亚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家后院埋的那三个箱子!
一群男人粗鲁地闯进了费斯的旧家,发出一阵叮叮咣咣翻箱倒柜的声音,显然是在搜查什么。幸好,费斯家的老仆人已经搬到新家去了,不然,老人家一定会受不了这个场面,崩溃的。
苏珊也醒了,吓得上来找女主人。可惜莉迪亚没空理她,于是,苏珊跟着莉迪亚从前窗转向后窗,看见那群士兵抄起家伙就开始挖地。然后,苏珊就听见莉迪亚发出一声抽冷气的声音。
“夫人,你看,真奇怪。费斯先生都这样了,还在笑呢。”
莉迪亚转过眼珠,果然看见,似乎很狼狈的费斯在月光下,神色一派安然,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他平时最常见的邪笑。
不知为什么,见到这样的费斯,莉迪亚的心跳一下安定下来。脸上也慢慢带出些笑意来。这时,费斯突然抬起头,好象知道她在哪里似的,对着她的方向,慢慢笑出来,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容。
“呯!”莉迪亚刚才平稳的心跳,猛地漏跳半拍。
“费斯先生笑得真好看。”苏珊在一旁感叹:“可惜,不知怎么惹了这些当兵的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惹了当兵的?万一是他犯罪了呢?”莉迪亚觉得自家小女仆的思维方式很有趣。别人一看这场面,大都是直接把费斯定罪,而不是认定他无罪。甚至连莉迪亚都不觉得费斯是清白的,可苏珊的口气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犯罪?”苏珊似乎吃了一惊,好象从未想像过费斯会犯罪一样,愣了一下才答道:“费斯先生长得这么体面,就算犯罪,也是值得原谅的。这些兵仔们太粗鲁了。”
“哈?!”莉迪亚给自家女仆的是非观跪了。花痴到这个境界,真是太强大了。
“头,有东西!”一个惊喜的男声响起。
挖到箱子。莉迪亚一看那个方位,立刻得到这个结论。不由自主地,抓住窗棱的手又紧了几分。
挖箱子比挖坑快得多。没两分钟,三个箱子就被提了出来,放在花园的地面。终于有了成果,士兵们都兴奋起来,那个头儿一抬手:“打开!”
挖土的士兵立刻上前,用铁棍使劲一撬,把箱子的锁直接撬掉了。手上一使劲,咔哒一声,箱子应声而开。看见箱子里的东西,除了费斯,所有人都石化了,从窗口到后院,只有呼吸声,士兵们再没了刚才的得意劲。
而费斯似乎觉得得罪人得罪得不够,在一片寂静中,哈哈大笑起来:“长官,你的权力范围可真宽,连主人在自家后院埋几块砖都要管的吗?哈哈哈哈。”
被事实打击得灰头土脸的头儿,恼羞成怒,一脚踹在费斯的小腿上,把他踹倒在地,这才挥了挥手:“带走!带走!”
一群人,呼啦呼啦地来,又呼啦呼啦地离开。
费斯先生被当兵的抓走了!他不是绅士,他是罪犯!
这是高洛克村最新最劲爆的新闻。不知有多少村民兴奋地睡不着觉。
作者有话要说:有同学说我写跑题了,哈哈,我的设定就是这样的~完全在题内啊~~虽然是爱情故事,可真不是什么纯情高雅的十九世纪来着。
☆、15原来
终于决定起稿画油画了。
以前就说过,莉迪亚不是个天才型的画家,但她基本功非常扎实,画什么像什么。所以,这回,刺激她决定开始画的理由,就是费斯的被捕。让人错愕的转折,未来不可知的命运,她有一种为费斯画张肖像的强烈冲动。就是被捕那晚,转头对着自己微笑的脸。莉迪亚不想忘记。
画油画比画漫画麻烦得多。光是买材料,就让莉迪亚花了两天的时间进城,画板、画布、炭笔、油画笔、颜料、劈刀、各种油……等等,一堆工具需要准备。所幸,这个时代,油画才是主流,这些工具都是现成的,可惜有点小贵,让莉迪亚的荷包心痛地一缩再缩。
光是线稿,莉迪亚就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没上色,就听说费斯的案子要庭审了,高洛克村的村民可以前往听审。莉迪亚打算去。
费斯被捕后,村里对他的评价可谓是冰水两重天。之前把他夸上天的,现在都恨不得用唾沫钉死他。
有库珀夫人在,莉迪亚虽然那天舞会没到场,也能知道个大概的情形。
那天,那群士兵来的时候,舞会都接近尾声了。那群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涌进舞会,反绞着费斯就往旧屋来了。
“没说什么罪名吗?”和库珀夫人说起时,莉迪亚有些疑惑:“而且,如果真有罪,为什么是士兵,不是警察啊?”威克汉姆死的那天,来的可是警察,穿的衣服和那晚的士兵完全两码事。
库珀夫人说起这事,一方面有些兴奋,另一方面又觉得苦闷,挺矛盾的。她撇了撇嘴:“根本就是不警察,后来才知道是海军。真是的,海军不是应该在海边嘛,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抓人?一问起来,就拿个‘军事机密’来吓唬人,实在是不地道。”
“海军?”海军有上门抓人的权力吗?莉迪亚锁紧了眉,不懂这个时代的法律,连查都没地儿查去,真让人有些懊恼。
“可不是。”库珀夫人很不满意地啧了啧,显然当晚那些当兵的没给这位夫人好脸色,惹恼了她。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眼睛冒出光来,低下声来说:“莉迪亚,你还记得那天在集上见到的那位男士吗?”
集上?
“哪位?”费斯也是在集上见到的呢。莉迪亚完全没有头绪。
“就是借马给你姐姐的那位,长得很漂亮的。还记得吗?”
莉迪亚一怔,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库珀夫人会提起伊格尔。难道……
莉迪亚一脸疑惑地看着库珀夫人:“当然,我还真要谢谢那位先生呢。不过,他怎么啦?难道那天晚上他也在?”
库珀夫人点点头,有些得意地看见莉迪亚脸色大变的模样,欣赏完了才甩了甩头发,一脸“我是独家新闻”的表情,说了起来:“你不知道,那晚的领队,其实是那位先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躲在暗处,似乎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但命令都是他下的,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想瞒也瞒不住。”
伊格尔是位海军上校。是他上门来抓捕的费斯。是不是也可以大胆地猜想,上次在集市上,他的出现并不是那么巧合,甚至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姐姐玛丽,而是为了突然回乡的马修·费斯?!
想完,莉迪亚都有些吃惊于自己的这个念头。那么,费斯是发现了一直跟着自己的伊格尔,而故作迷阵,让他抓住自己?毕竟,在邮局时,是他告诉自己,玛丽受伤的消息。在那时,他就发现了伊格尔。之后,那三箱子砖头,也是他的恶趣味的表现?“摆脱不了你,也要恶心恶心你”的意思?所以,他才成竹在胸地对自己说“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相”?
“你去不去啊?”
“啊?”莉迪亚为自己的想法震惊,没注意库珀夫人后来说了什么。
“费斯的庭审啊,说是都可以去听审。你去吗?”
看库珀夫人的表情,颇有些跃跃欲试。她八成还没有过听审的经验。此次,虽然因为之前对费斯的热情,以费斯被捕收场,让她在村里的“威望”有所损伤,但这么新鲜的事变,又给她添了更多八卦的资源,让她有些喜忧参半的感觉。
莉迪亚闻言却觉得事有蹊跷。听审,一般都是案件相关人才能去。费斯就算真有犯罪,也与高洛克村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会给一个村的村民开放听审资格?这是在给费斯的恶名寻找一个广大的传播途径呢吧?
再想想与费斯纠缠不清的伊格尔,莉迪亚摇头,觉得自己把人性想恶了。
“你去吗?库珀夫人?”
“当然。”库珀夫人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说实话,我可真不相信费斯会做那些恶事。就算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也无非就是些小年轻人的小毛病而已。这么些年,他可稳重多了。和库珀先生说起经济来,可一点不差。又有礼貌,怎么会偷人东西呢?”
“偷东西?”莉迪亚大吃一惊,这个罪名可真够恶心人的了。如果说费斯杀人放火,莉迪亚还相信一些。偷窃……恕她无法把这个罪名与费斯联系在一起。
“可不?说是在什么船上偷了某位女士的珠宝什么的。哼,我才不信,费斯送我的香料就比那几串项链贵重多了。那么贵重的香料都能随手送人,怎么可能还去偷什么珠宝?简直……”库珀夫人动了动嘴,终还是没有把“笑话”这个词说出口。
不过,就是这样的库珀夫人已经让莉迪亚大开眼戒。她一直以为库珀夫人就是个村广播,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遇事有自己的判断,竟然没有人云亦云,这太出乎莉迪亚的意料了。
莉迪亚睁大了眼睛,用夸张的口气道:“库珀夫人,你可真厉害。遇到这样的大事,我可什么都来不及想呢,你却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想得这么细致。太了不起了!”
“啊?哈哈哈。”库珀夫人被夸得有些意外,但转眼就得意地大笑起来:“那有什么,我这人就是爱讲道理,遇事比别人想得多一些。以后有事想不通,来问我就是了,哈哈哈。”
“那,咱们村去听审的人应该很多吧?当初他们对费斯先生可感兴趣呢。”莉迪亚忍不住,还是小刺了一句。
“嘁!”库珀夫人在小寡妇莉迪亚面前很直率,直接把不屑摆在脸上:“那些可都不是咱们高洛克村的老村民,哦,当然,你不一样,你不爱管闲事。那些人,跟我们这些老村民不一样,我们可是看着费斯长大的,总有情份在呢。那些人,”说到这里,库珀夫人声音突然低下来:“心不可测。”
“啊?”对于库珀夫人的这个说法,莉迪亚大感惊讶。
“你不知道,”库珀夫人拍了拍莉迪亚的手,声音压得更低,完全是说悄悄话的水平:“我听说,那些当兵的可不是随便来的,是咱们村的村民告密的!”
“啊?!”莉迪亚完全没办法说出更多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了。
当然,库珀夫人也很满意莉迪亚这个表现,越发地做出煞有其事的郑重表情道:“你可别告诉别人。”
莉迪亚连连摇头发誓:“不会不会,我不告诉任何人!”
“是怀特夫妇!”
“啊?!”莉迪亚差点叫出声,被库珀夫人一把捂住嘴,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却很和善的怀特夫妇竟然会扮演这样的角色。难怪一来就在后院挖了起来呢。
转念一想,如果怀特夫妇一直监视着后院,那么……幸好自己平时除了穿的稍有些不整齐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而那天只和费斯说了一句话,还是句问安的话,就立刻走了。不然的话,自己也少不了被怀疑!
靠,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安生了!玩谍中谍吗?想到隔壁住着位业余间谍,莉迪亚就有些说不出的恶心。
不过……
“怀特夫妇为什么要告密啊?这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啊。”这可真让莉迪亚想不通。怀特夫妇可不象什么爱管闲事的人。
“当然是钱。”库珀夫人鄙视地看了眼不开窍的莉迪亚:“在咱们这种乡下当医生可赚不到什么钱,更何况怀特家的儿子在剑桥上学,可得花不少钱呢。”
“你是说……有人花钱请他们监视费斯先生?”难道是伊格尔?如果是他,就说得通。虽然自己的位置更适合这个监视的角色,但自己却偏偏是玛丽的妹妹,私人关系不适合掺合到工作中去。而且,自己又素行不良,对美男的抵抗力低是有共识的。不找自己而找上怀特夫妇,确实很合理。
“可不就是。所以我说费斯是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就是那位集市上的先生呢。”库珀夫人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说出与莉迪亚同样的结论。
“不过,库珀夫人。”莉迪亚有些纳闷地问道:“这些消息可都是大秘密,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啊?”
库珀夫人再次得意了,用眼角甩了莉迪亚一眼:“我有个远房表妹的丈夫可是在市政厅供职呢。这种事,在咱们看是秘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谈资啊。”说着,忍不住露出颇为羡慕的表情。
“夫人,你越说我越好奇了。那你去听审的时候叫上我呗,我也蹭蹭你家的马车。”
“好极了。路上和你说说话解闷,可比别人好多了。”库珀夫人直白地表达了对莉迪亚的赞赏。于是,约定了同去听审的时间,才满足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毛了个线同学的地雷!今天才看见,抱歉啊!这章算是个小解惑的过程,剧情发展还得等两章。越想越觉得,奔着P&P与达西来的同学,实在有些对不起她们……也许我应该在方案上提醒一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