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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醒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她喜欢男人!她喜欢帅哥!丑的不要!

这寡妇……真够劲儿!

斯诺抿了抿嘴,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被SHOCK到的复杂心情。这就是船长看中的女人吗?太……太惊人了!那么……她看上船长,也是因为船长够英俊吗?

想到这里,斯诺突然有些为船长不服气起来。确实,船长想找女人的话,只需一眼就够了,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这种魅力,谁都知道是因为他够英俊,甚至是过份英俊。但是,这种事实,被赤/裸裸地说出来,莫名其妙地立刻显得船长被大大地贬低了价值。就好象从嫖客的身份突然变成了被嫖者一样,虽然,做的事是一模一样的,心理上却难以接受。

把这样的观察结果交上去,真的没问题吗?斯诺很怀疑船长会迁怒。

玛丽很快就走了。虽然离结婚还有两个月,但她这个准新娘的事情还是很多的。而安静下来的莉迪亚也把怀恨了一晚的怀特夫妇丢在了脑后,认真地开始了她做为一位职业宅女性的工作生活。

每天写写画画。天天四格漫画,让她对短而精的内容充满了怨念。她现在更想画一个长篇故事,哪怕没有工具,画不成日本风,画成连环画也是不错的选择。象《老夫子》那样,不也一样很多人看吗?

莉迪亚想到就做,立刻画出了前三章内容,又写了一封信,征求编辑的意见,趁着周末寄了出去。

“夫人,你的信。”苏珊先把买来的牛肉放进厨房,才转回来,敲书房的门。

“咦?今天托托没咬斯诺先生吗?”莉迪亚停下笔,带了一丝笑意。想到上次斯诺那么个大男人被栅栏绊倒,趴倒在他家前院里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虽然,教会托托咬费斯的送信人的是莉迪亚,但真让人受伤了,莉迪亚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只不过,对方受伤的模样太过于滑稽,而使得这份愧疚不那么诚恳。

这还是上次莉迪亚回信之后,费斯的第一次写信来呢。莉迪亚有些好奇费斯的选择。毕竟,时间隔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表明了对方对此事是认真思考过的。无论什么结果,莉迪亚都对费斯的态度感觉满意。

“夫人,这是谁?”苏珊好奇地指着莉迪亚画的一张大图。苏珊也肩负着打扫书房的工作,所以,莉迪亚画画的事根本不可能瞒着她。只是,苏珊认识的字不多,因为要收信的原因,莉迪亚教会了她认自己和她的名字。所以,她对于莉迪亚的四格漫画兴趣不是很大,除非是没有对白的。今天这幅就没有对白,是莉迪亚画的封面大图。

“怎么样?帅吧?”莉迪亚一扬眉,有些得意。

帅?苏珊脸一抽:“有些古里古怪的。”意思是,一点不帅。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点脏。”

莉迪亚一闷,没想到苏珊学会了补刀。重新拿起桌上的大图,仔细端详,哪里不帅?非常帅,非常有个性好不好?!

不用怀疑,莉迪亚来的就是有史以来最帅的船长——杰克·斯派克船长!莉迪亚其实没真的看过那部火遍全球的三集海盗大片,她只看过一些预告片。对故事不清楚,但对杰克船长夸张而另类的造型却非常着迷。这一次,莉迪亚画的就是个海盗的故事,根本没多想,就用上了。此时,没想到,直接被女仆打枪了!

这、这是不是表明,她与十九世纪的审美有差距太大?自己的这部漫画不合时宜?莉迪亚突然有些后悔那么着急地画出前三章,寄出去。第一次的提交长篇,无论成不成,都应该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是。现在……来不及了。

“夫人?”苏珊见莉迪亚突然变了脸色,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其实,不丑。就是有点看不清脸。”

又补刀!

莉迪亚怨念地瞪了苏珊一眼:“算了,你出去吧。”

“是,夫人。”苏珊被瞪得也有些忧郁。

心情坏了。莉迪亚重新拿起费斯的信时,完全没有了刚才期盼的表情。

完全不象一封信,前没有抬头,后没有附名。好象只是主人的一个回忆录片断。

“小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父母的脸也在记忆里支离破碎。留在心底的,只是一些零乱的、温暖的、最后是感伤的情绪。”

“虽然只是个村里的小牧师,但父亲依旧很有权威很严肃。可惜,他的命运是个悲剧。母亲是个小乡绅的女儿,很温柔很漂亮。也许,用另一个说法更贴切:很懦弱很艳丽。这样的母亲,做为一个小牧师的妻子很难长久。所以,在我五岁的时候,她出事故去了。”

出了什么,费斯没写。莉迪亚猜想,总不过是些强男弱女的事。电影电视看太多,脑补都显得没想像力。

“这件事之后,父亲依旧严肃,却越来越沉默。几乎除了布道根本不说话,也不管我,好象我只是他养的野猫,除了吃饭基本不着家,他也不在首。我也长得不错,这一点从村里的大小女人们身上就能体会到。所以,虽然父亲不管我,我在村里的日子过得也不差。女人们都爱我,男人们自然就不会喜欢我。尤其是与我同龄的小孩子。他们的把戏虽然笨拙,却很伤人。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几个月后,我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当然,打架和制人的手段也在不停的实践中成长着。”

想想自己默默无闻每天被各种学习班训练班填得满满的苦逼童年,莉迪亚的脸黑了。

“中学就离开家寄宿。我把童年学的那一套拿出来,一样适用。笑话我口音与贫穷的男生们,最后都在我的头脑和拳头之下成了我的钱袋子或者手下。女人么,热情得一如过往,我已经习惯了。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我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位同学的母亲。漂亮不漂亮我已经不记得,只记得她火红的头发,巨大的胸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过程并不美妙,甚至有些恶心,却如同醍醐灌顶,开启了我与女人交往的另一阶段。”

费斯这样的描述,莉迪亚看着没什么反应。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肯定会把这一对“狗男女”施以火刑的,太伤风败俗了!就算是费斯自己,写下来的时候,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莫名地,他不想输给那个女人,哪怕是在“坦荡”这个品质上。

这样的过程,莉迪亚当然不知道。她只是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看着这封信,没办法体会到笔者隐藏其中的微妙的跌宕起伏。

“开始,性是一个新奇而无法厌倦的事,在学校里都是男生,所以,对于女人,我不挑,谁谁的姐姐,谁谁家的女仆,家庭教师或者是某人的母亲,只要愿意,有机会都可以。当然,也没有哪个女人真的拒绝过我。直到上大学,有些事已经成了本能。在那时的我看来,‘爱’什么的,只是有趣的前戏而已。”

真是渣啊。莉迪亚啧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是相信什么浪子回头的人。一个玩惯了的人,重回君子柳下惠?那是神话小说的情节。一两个月倒是有可能的,一辈子,那是笑话。

费斯如果知道莉迪亚的这个认知,一定会后悔他的坦白。

“大学的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导致我的放荡生活被迫改变。想来,关于这件事,你在高洛克村已经听到不少侧面的版本。不过,事件的原貌很简单:我爱上了一个人。或者说,我觉得我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女人却并不是以前遇见的谁谁的姐妹女仆家教或者母亲,她不是一个有正经身份的女人,而是一个交际花。比我大十二岁,还偷偷藏了一个十岁的女儿。”

哇哦,茶花女!莉迪亚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在男权社会里,男人与□总有许多荡气回肠破烂结局的故事。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不用顾忌男女之别,坐在一起好好交流,而不是客气问好之后,在仆人的目光中不得不分离。

看到这里,莉迪亚对费斯的评份直降最低。床伴众多,曾经被感情深深伤害过。也许在别的女性那里,这是个可以激发她们母性的良好对象。但在莉迪亚这里,却是一个再坏不过的典型。在感情的世界里,她希望对方与自己的清白程度相当。如果更清白,那就更好了。

曾经,莉迪亚有个朋友说,这种心态象个男人,女人应该柔弱点。说这话的,你的心到底有多弱势啊?在莉迪亚看来,无论男女,表面可以柔弱,心却应该象橡皮球一样坚韧。可现实中,象莉迪亚这样女孩子,在感情上,几乎都是失败的。从某些方面来看,她的那个朋友说的没错,莉迪亚确实象个男人。

转回到十九世纪,莉迪亚只把信看了一半,就把费斯当做感情对象的分数降至最低。当然,只是床伴的话,这些倒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两段,吐槽过头。。。。看过就算哈。。。

☆、21费斯的回答(下)

“大学与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所有经验在这里都不再适用。拳头和头脑不再是让人臣服的武器,大学里有了更势利更自然的阶层分割法则——地位与金钱。缺一不可,不容打破。”

“大地主与大贵族,小地主与小贵族,然后才轮得着象我这样的小牧师与小军官家的孩子。”

“在别人看来,我的大学生活很不错。最少,在属于我的阶层里,我如鱼得水,一言九鼎,一如我中学时期地受女性欢迎。可是,能够就此安份下来的人不会是我。从小到大当头的惯性,让我无法忍受有人在我的头上指手划脚。更何况,从现实来看,可以对我指手划脚的人还那么多,那么蠢。我无法忍受。”

看到这里,莉迪亚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姐夫,好象是与费斯同一大学毕业的,只是比他高几届。达西应该属于大地主大贵族一层,那么宾利呢?因为是家中独子,财产都归他,所以,他比小地主小贵族要富有,又比真正的大地主大贵族要地位低。照费斯的理论,他的地位与财产能够成为达西的朋友,还真是够勉强的了。更多的原因还是他热情开朗的性格与高傲冷淡的达西互补的原因吧?

再想想,达西本身应该就是个阶层观念不重的人。他能突破阶层娶伊丽莎白为妻,就表明,这个男人看着再高贵冷艳,本质上还是个感性纯真的个性,再加上无父无母无人约束。结果……莉迪亚只能说,伊丽莎白真是幸运啊。

至于费斯么,充满了野心的乡下小孩进城的心理,莉迪亚在小说电影中见过太多了,非常理解。等待他的不是成功就是毁灭。从现在的结果看来,似乎是成功?

“后来,我在学院里发现另一群人,他们游离在我划分的阶层之外,无法融入,却也不会真正被排斥。他们就是有钱的大商人之子。因为学院的招收原则,他们的人数非常少,家财却异常地丰厚。我观察了很久,他们成了我的目标。”

十年前。

莉迪亚回顾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费斯目光的敏锐。今年大事件就是议会改革,增加了资本家的席位。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资本的崛起势不可挡。可是,十年前,还是贵族一统天下的时期。人人都知道金钱的重要性,可没有人说出来。在那个时候,费斯就发现了资本的力量,意识到这是他冲破阶层的唯一办法。十九二十岁的费斯已如此强大,让莉迪亚不得不感叹。

“后来,我认识了伯爵。当然,他的本名不叫伯爵。是当时的一个小玩笑引发的绰号。不过,这个绰号比他的名字响亮多了,以至于别人都忘了他的名字。他是个船业大享的儿子,很有才华,性格机敏,学院里难得的聪明人。”

“有钱人总想有地位,联姻是最简便互利的办法。于是,伯爵被家里逼迫着参加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舞会。我与他熟识之后,也跟着他参加了许多场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舞会。他寻求姻缘,我寻求的不过是身体的疏解。舞会上的女人们成熟而开放,我喜欢这样的猎场。直到有一天,我在这样的舞会上见到了黛布拉。她年纪比我大许多,却一点不老。性感又冷淡,妖娆又傲慢,矛盾得不得了。我却一下就被她迷住了。当然,很多人都迷恋她,不然,她也成不了知名的交际花。”

终于开始了。其实,相对于费斯的情史,莉迪亚对伯爵的小笑话更感兴趣。

“她不怎么理睬我。当时,受遍宠爱的我不能理解,现在却再明白不过。我不过是个空有外表的穷小子,和她有什么区别?她当然对我不冷不热。可是那时我傻着呢,不顾一切拿出我所有的热情,天天守在她的门前,送花送诗,甚至目送她上别的男人的马车。”

“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我憔悴又受伤,觉得世界都失去了光明。绝望之际,她突然对我好了一点,愿意让我进屋,和我说话了。于是,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去见她的路上,或者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这样甜腻地又过了半年,她对我不再有任何戒备,言谈间,我知道了她的过往,她也曾是个纯真少女,和所有的交际花一样,她被一位有钱少爷骗了身子,她有了一个女儿,有钱少爷却消失不见。她从家里被赶出来,不得不成为交际花。这些隐秘事她都能毫不避讳地告诉我,我知道,她接受我了。这方面我很有经验,自然而然地,我们上了床。”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女人,沉醉在温柔乡里,我过了一年的幸福日子(其实是她养着我,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毫无尊严)。虽然黛布尔对我越来越温柔,除了与情人们必须的外出,时时与我在一起,对我百依百顺,我却渐渐觉得无趣,更想念当初带着些冷漠态度的她。”

“偶尔回校,和伯爵他们在一起,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学生生活让我在黛布尔那里有点呆不住了。我有更多的理想要实现,要变得更强大,站在顶端,而不是呆在一个女人的裙底生活。我开始用更多的时间与伯爵厮混,不再去舞会,也不再把精力用在女人身上,我在伯爵身上学会了解了许多商业上的事。那些商场上的厮杀无声无息,又残酷凛冽,天堂地狱只在一线间,这种在危险中谋利的战争让我热血沸腾。金钱是胜利的奖赏,明晃晃热乎乎的感觉我无法拒绝。我需要钱,我喜欢钱。我认定,这是值得我花费心力的领域。所以,那时,有了目标的我准备离开黛布拉了,甚至离开学院,离开英国。我打算跟着伯爵家的船去东方淘金。可是,这个时候,黛布拉出事了。”

“情人太多,情人能力太大,最终承受毁灭的不会是家大势强的情敌们,而是交际花。这是交际花的普遍命运,我虽然痛苦却无力改变。这个时候,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这感觉很痛苦,比失去爱人还要痛苦一百倍。黛布拉死了,她死之前,把她的女儿托付给我。愧疚的我把她的女儿变成了布朗家的女儿,一个小乡绅的女儿可比□的女儿体面多了。蕾切尔很懂事,你也见过她。”

莉迪亚确实见过她,树下的蕾切尔·布朗。难怪她对费斯避之不及呢。谁喜欢知道自己黑历史的人呢?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恩人。就算是做为姐妹的基蒂现在也不喜欢自己呢,更何况费斯和布朗小姐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莉迪亚很理解布朗小姐,听说她快要订婚了。说不定,在她心里,费斯这个人最好永远呆在监狱里不要出现才好呢。

莉迪亚为自己的黑暗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脸,笑出来。真是够了,自己心理阴暗,把别人也想得这么冷酷无情。实在不好。

“到这时,我还没意识到危险。直到我安排好蕾切尔回到剑桥之后,伯爵才急冲冲告诉我,让我赶紧离开。黛布尔的一个情人对于我这个穷小子也成了黛布尔的入幕之宾非常怨恨,也许还有某个时刻我得罪了他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等我回来找我麻烦。当时我太弱小了,除了逃走,没有别的办法。当夜,我给父亲留了封信,就坐上伯爵家的船离开了英国。我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可惜年轻的我还太幼稚,不了解上位者的狭隘心思。直到两年后,我回归故里才知道,那人抓不到我,连累到父亲。父亲失去了牧师的工作,卖掉了旧宅,最后死去,都是因为我。此时,悔之晚矣。”

“父亲的死改变了我的价值观,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自己。之后七八年的时间,我在海上挣了不少钱。这次回来英国,是因为伯爵出了事。没想到会遇见你,莉迪亚,你让我心动,让我无法忽视。我认真对待你,认真地回应你的信,也请你认真回应我。”

最后的说法很潦草,字迹上看也有些着急。在海上挣钱是个很笼统的说法。显然,对于此事他不想对莉迪亚说太多。

莉迪亚猜测,费斯这样的春秋笔法也许是出于对女性的轻视,觉得这些经济事务与女性世界太遥远,不值得浪费笔墨与她说这些。从整封信上来看,他说的最详细的,就是他的□。甚至还用上了不少形容词,不象别的部分的叙述干巴巴的。这表明,他觉得这是莉迪亚最感兴趣的部分。

在莉迪亚看来,那段情史的描写,其中费斯对感情理解的低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从小到大被女性们宠坏了的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迷恋了就死缠烂打地追求,上床了没多久就感觉厌倦,要离开。在一时间,对方还是其他人的情人,他竟然一点都没提到任何嫉妒愤怒的感觉,觉得这是做为交际花的职业需求,应该的。这是爱情吗?简直是笑话!

偏偏他自己还当真了,拿出来细说,好象他有多深情。真可悲。

这样的情史,除了让莉迪亚彻底对他的爱情不报希望之外,再无其他作用。至于信中最后的请求,更成了无谓之语。

费斯如此认真的一封信,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他还在狱中惴惴等待着莉迪亚的感动,真是可悲。

☆、22错位的身份

福不双降,祸不单行。

莉迪亚把费斯的信看了好几遍,还没想到如何回信,就收到了除了第一次之外,几个月来的首封退稿信。

“我个人非常欣赏及喜爱你这次的作品。可惜,讽刺太过于犀利偏激,不符合本报温和的宗旨。请及时补交一篇符合要求的作品。万分感谢。”

编辑的话说得非常客气,莉迪亚也只能叹气。她不是不知道政治讽刺漫画很难把握度的问题,可是,有了好的题材,不画出来,实在憋不住。这可能是所有创作者的通病。

无论如何,被退稿都是郁闷的事。

苦巴巴地拿了之前存的一篇稿重新寄出,却意外地收到了一封意向信。

上次投稿杰克·斯派克船长,经过苏珊打击之后,莉迪亚已经不抱希望,谁料到隔了这么两周,竟然突然有了回音呢?大喜啊!

不过,报纸的编辑说,海盗的长篇稿件,出版社编辑提出想要面谈。让莉迪亚有些为难。“信中说不清楚,而且一来一往还浪费时间。”

于是——

“斯诺先生。”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莉迪亚和邻居斯诺你来我往地送礼物传信件,已算上得熟悉,但进门入户却是第一次,莉迪亚有些拘谨。

“叫我斯诺就可以了,威克汉姆夫人。”斯诺的断腿还没全好,只能微微欠身,站不起来。

莉迪亚看了眼送茶来的男仆肯特,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男仆可比苏珊专业多了,无论是风度还是礼节,都是英式男仆的典范。那一身黑西装穿得,比主人斯诺还熨贴。虽然知道莉迪亚在看他,也一样面不改色,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动作,躬身退下。

干净得不得了。

莉迪亚心里“啧”了一声,直到肯特的身影从起居室消失,才回过头来。

“肯特有什么不对吗?”和莉迪亚来往久了,也沾染了一些她的坦率个性。斯诺见莉迪亚毫不掩饰对肯特的兴趣,直接就问了出来。

“明天,我想借你的男仆和马车一用,不知方不方便。”莉迪亚犹豫了半天,还是不舍得错过这个好机会。如果可以长篇出版,她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出版社谈一谈版税的问题。这个时代的稿费都是直接买断的,很不利于莉迪亚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上一本《幽默画集》,据编辑说,就卖得很不错。莉迪亚稍稍有了些底气。

这样的谈判,只靠写信来往,确实太不方便,浪费时间。还是当面谈比较合适。

可她这样一个寡妇,只带个苏珊这样的乡下女仆,很容易被人看轻。在这种时候,还是肯特这样的男仆更撑场面,让她在谈判中更有利。所以,她就上门来了。虽然有些冒昧。

斯诺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你是说,你要单独出远门?!”

“是的,有些事需要去伦敦两天。”只是见面谈出版画册的事,其实用不着两天,主要的时间都得花在路上。

“那么,介意我陪你去吗?威克汉姆夫人。”斯诺的表情似乎有些着急。

“可是你的腿……”莉迪亚确实不介意,甚至很欢迎。她对伦敦可不熟,这个时代,女性孤身旅行,危险性太大,尤其是还长成她这样招摇,还没点护身技能的。

她之所以提出借用肯特,也是顾忌到斯诺的腿。不然,第一人选肯定是斯诺。一是,他对自己没兴趣。二是,他应该是费斯的属下,对自己这个长官的情人有保护的责任。

斯诺温柔一笑:“有肯特在,这都是小事。”

莉迪亚:“……”

于是,第二天,两户四口人一辆马车,清晨悄然离开了高洛克村,向伦敦奔去。

有肯特在,斯诺的断腿确实没问题。肯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轮椅架在了马车后面,上下马车都有肯特公主抱斯诺。高大笔挺的肯特和瘦弱安然的斯诺,这个场面……两位女性心中有种诡异的和谐感,却不能宣之于口,本能地一齐噤了声。

伦敦咖啡馆的角落里,应莉迪亚的要求,斯诺坐在另一张桌子,苏珊在旁边侍候。肯特去出版社找人去了。

没过多久,莉迪亚面前的咖啡只喝了两口,就听见门上的铃铛响起,转头一看,肯特带着一位先生进来了。

“伊……伊格尔?!”莉迪亚站起来,有点结巴。她怎么也没想到,跟在肯特身后的人竟然是威廉·伊格尔!自己的准姐夫!他不是海军上校么?怎么还兼职当出版编辑了?!要知道是他,莉迪亚一定不会来。

伊格尔目光敏锐,再加上莉迪亚太过惊讶而失态,他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莉迪亚:“威克汉姆夫人……里奥先生。”他的语气很肯定,只是有些咬牙。

莉迪亚眨眨眼,觉得口有点干,腿一软,重新坐了下来。伊格尔看了眼肯特,顺着肯特的方向,看见了斯诺。斯诺显然也觉得此事意外,一挑眉,算是打了招呼,没有说话。伊格尔对这个挑眉的动作完全无视,转过脸来,直接坐在了莉迪亚的对面。

“那个男人,是和你一起来的?”伊格尔叫了杯咖啡,冷静开口。

莉迪亚也平静下来,微微皱眉,虽然感激他弄走了怀特,但真心不喜欢他与自己说话的口气。从第一次开始就不喜欢。真不知道玛丽怎么忍受这个男人的。顿了一下:“伊格尔先生,玛丽还没有嫁给你。”

伊格尔面色一凝,冷气四溢。

“就算你成了玛丽的丈夫,我现在也是姓威克汉姆,不是姓班内特。”意思就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一看伊格尔的表情,莉迪亚就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和斯诺有一腿,是个不守妇道的寡妇。虽然以莉迪亚以前给人的印象,有此猜测确实正常,但现在身为莉迪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心中再理解,也无法舒服。索性不给伊格尔接话的机会,直接转移话题:“伊格尔先生,你这次来,是以哈珀森出版社编辑的身份来与我谈海盗冒险故事的吗?”

“是的,海盗冒险故事。”伊格尔把这几个字一个音一个音地发出来,好象生怕莉迪亚听不清似地,说完,慢悠悠地盯着莉迪亚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道:“威克汉姆夫人,你的这部作品前三章我看了,非常奇特,吸引人。我很好奇你的构思来源。”

莉迪亚唇角很微妙地向上扬了一个小角度,回视伊格尔:“如果我说,我的构思来源是你,请你一定不要惊讶。”意料之中地看到伊格尔的手僵住的模样,心情突然变好的莉迪亚笑得更开:“我想你知道,我从小生长在浪博恩,结婚后也没去过多少地方,可没见过大海。这次之所以画出这个题材,完全是因为听到你说你是海军上校,感觉很新奇,才萌发的海上想像力。有什么谬误的话,请海军上校的你不吝指正。”

伊格尔眯起了眼睛:“海军可是海盗的死敌。”

“谢谢你的提示,伊格尔先生。下次我也许可以加入双方战斗的场面,一定很精彩。”莉迪亚提出最关心的问题:“出版社对于出版此画稿有什么想法与要求吗?”

伊格尔心情很坏。他有点纳闷自己怎么每次遇见莉迪亚都会变得心情很坏。明明对方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甚至上次怀特夫妇的供词也表明了是陷害。莉迪亚并没有犯错。可是,他为什么就是看到她就觉得烦躁呢?

就是,莉迪亚说话的总带有些许讽刺口吻的腔调,过于直白坦然毫不避讳的用词,虽然并不失礼,却明显地更顾着自己舒适的坐姿,甚至于面对一位男性也毫不羞涩与畏惧的眼神,都让他无比不适。同为姐妹,玛丽的感觉就与她完全相反,让人安宁舒适。她只会让他想到费斯那个混蛋!给他们机会,他们都会是自私自利不顾社会规则的恶棍!

“我没想到,里奥先生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寡妇。读者要是知道他们喜爱的里奥先生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比我更开心。”伊格尔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想说的并不是这句。回归家族,承担起出版社的担子,他更应该以出版社的利益为重。莉迪亚这个女人再讨人厌,只要她的书卖得好,谁管她是男是女是人是狗?这本海盗冒险故事明显就是能大卖的书,他不应该放过。

可是,他被这个女人的目光一看,立刻忍不住反击。他不喜欢莉迪亚的笑容,内涵太丰富,太没规矩了。

莉迪亚一听这话,抿了抿嘴,坐直了背,靠在椅背上,有些懒洋洋地开口:“所以?出版社觉得寡妇没资格出书?”

伊格尔皱了皱眉,他的喜恶与责任心正在做斗争,好一会儿,才憋屈地说出一个单词:“不。”

莉迪亚觉得没必要谈下去了。和伊格尔这样对自己有着莫名逆反心理的人交流合作,这本书很难按自己的意思出版,肯定有大把的艰难关口让他无中生有出来。还是算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莉迪亚觉得自己的好作品,再找别的出版社也是可以的,心中并不慌张。

她站起来:“谢谢你的到来,伊格尔先生。这次的合作,我认为还是就算了吧。如果可以,请你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的真实身份。不行的话,我也没关系。再见。”

“威克……”伊格尔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呼唤对方回头。面对莉迪亚,他不喜欢弱势。可现在莉迪亚已经强势,他只有两个选择,不是弱势挽留,就是放她走。伊格尔犹豫间,对方已经携其余三人离开了咖啡馆。甚至,伊格尔还看见莉迪亚脸上还带着笑意,一点也不失落,一点也不委屈。于是,他有些失落与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写完,觉得这两人这么暧昧呢?其实,完全没有暧昧的意思啊。有的人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看着不顺眼地说。现实中,看着不顺眼,是很难发展着相爱相杀的。这种情节,虽然是小说中的萌点,实际上,看不顺眼的两人,八成都是希望,对方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才是最好的呢。莉迪亚与伊格尔就是这种情况~另外,感谢栗子壳同学的地雷^^昨天累坏了,回来睡了一觉起来,发现眼压狂升,涨得我头痛。害怕得青光眼,一天没敢开电脑,看电视。大家也要注意眼睛使用安全哦,尤其是象我这样,每天一大半时间在电脑前面的同学。

☆、23回信

“没谈成?”虽然没听清莉迪亚和伊格尔的谈话,但光看表情,斯诺就知道结果了。

“嗯。”莉迪亚态度平和,那点因为性别被轻视的怒火已经在走出咖啡馆的途中消散了。谁叫自己遇见的是伊格尔呢?他对自己早有偏见,没怀疑自己冒充作者已经算客气的了。哈珀森不行,出版社还多着呢。莉迪亚不着急,她相信,总有人重作品不重人的。不然,闻名后世的乔治·桑是怎么生活的?

所幸刚才顺手拿回了原稿,不然回去还得重画。这个时代可没有复印机,受累的可都是作者。

“我可以看看吗?”斯诺示意肯特驾车开走,转过头来看向莉迪亚。

“当然。”既然都一起来了,莉迪亚也没打算瞒着斯诺。他一问,莉迪亚就把手中的纸袋递出去。没出版,多个读者也是好的。莉迪亚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

“先生,到了。”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车突然停住,前方传来肯特恭敬的声音。

莉迪亚愣住,转头看向斯诺:“不是回村吗?”

“抱歉啊,刚才看你这稿子看入迷了,忘了告诉你了。我还要在伦敦办点事,大约要两三天的时间。我想请你也住两三天,大后天一起回去,可以吗?”

莉迪亚对伦敦不熟悉。现在天气已经凉了,被污染了的泰晤士河也没那么臭了。就算没有舞会这些社交活动,单只一个伦敦,还是古老的伦敦,莉迪亚就足够感兴趣了。更别提闷在高洛克村大半年了,心早就长草了。虽然知道费斯还是陌生人,并不值得信任。但在此时此处,莉迪亚就是信了。反正,她除了漂亮的身体,也没什么好被费斯图谋的。

更何况,她不同意,没有了马车和肯特,她和苏珊两个女人想回高洛克村,太危险了。

“住处?”

“这你不用担心。船……费斯先生在伦敦的住处很大,平时也有仆人看顾,我们直接入住就可以了。”斯诺说着,撩开窗帘指了下车外的建筑。

果然不小。虽然伦敦不象乡下的土地广阔,但这带着前后花园,高围墙,宽铁门的大房子,一条街看过来,确实是属一属二的。莉迪亚点点头,正要应下,突然苏珊插话:“夫人,那托托和家里的鸡呀鹅呀的怎么办啊?两三天就要饿死了。”

莉迪亚和斯诺齐齐脸色一囧,做主人的全没想到这些琐碎事。莉迪亚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别看天天带着托托出去转悠,玩耍,可真遇到事,却完全没把它放在心上。自己这个主人当得真是……莉迪亚看了眼斯诺,没说话,但那表情就是在说:你说呢?

斯诺对托托也很熟,那小家伙长得极萌,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特纯真,活泼又爱撒娇。虽然是让斯诺摔断腿的罪魁祸首,但斯诺实在没办法讨厌它。狗有灵性,能知道他人对它的好恶。就因为斯诺的态度如此,所以,托托经常性地窜院子。肯特又对它非常好,经常喂点肉肠什么的,就去得更勤了。只要斯诺不拿信,托托对他都是很喜爱的。

被莉迪亚这么一看,斯诺也愣了,转过头去看万能管家肯特。

肯特眼皮都没翻:“先生,威克汉姆夫人,不必担心。来之前先生就与我说明了行程,高洛克村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回去的时候,保证一切保持原样。”

虽然不知道肯特是怎么安排的,但他这没表情地一说,在场三个人就莫名其妙地信了。苏珊也没再反对。莉迪亚扶着肯特的手下了车,心里已经在暗暗考虑,也许,她可以趁这两天,联系一下她在报社的编辑,请他给重新介绍一个出版社。

不知道斯诺拿出了个什么牌子,门就开了。屋里仆人不少,加上花匠车夫什么的,有一二十个,都训练有素。明明来的都是陌生人,却一付早就熟稔的侍候态度,斯诺很自在,肯特也很镇定,莉迪亚没什么表情显得很淡定,只有苏珊有些拘谨。

进了房间,在女仆的侍候下洗漱了一番,刚坐到床边喘口气,突然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封信。信封上正是费斯刚硬的笔迹写着:莉迪亚收。

这效率……

莉迪亚只觉得寒毛一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觉得有种被蜘蛛网网住无处可逃的感觉。女仆退下后,莉迪亚拿起信来一看,后面的蜡封好好的,没人拆过。

打开一看,莉迪亚登时崩了,信上只有一行字:“你没回信!”带着怨气的感叹号特别大特别黑,直直地竖在后面,扎眼得要命,让莉迪亚想起费斯皱得竖起的浓眉,忍不住微笑起来。

不得不说,费斯这一招很有用。哪怕再怎么说只把费斯当□,但被一个追求着自己,自己又不讨厌的男人时刻刷存在感,实在是件大大满足虚荣感的事。很甜蜜。

带着笑容,拿起纸笔,坐到书桌前,开始回信。

莉迪亚也不是什么文笔多好的人,写起信来比费斯这个大老爷们也不差上下。

学着费斯的来信,没有抬头,直接开笔:

“来信已经收到,读了两遍,感触只有一个:费斯先生,你需要的不是一段长久的感情,而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你在信尾说,你很认真地对待我。我认为,显然是你误解了自己的激情。想当初你被黛布尔小姐迷住的时候,费斯先生必也是非常认真的,不然也不会坚持一个月地密集追求,坚持半年做精神层面的交流。只可惜,你的认真的新鲜劲只能维持到你得到这个女人的一刻,开始腐败。”

“我很有自知之明。不认为,我会比其他女人更有魅力,能留住一颗浪子之心。”

“有的人,天生是个流浪者。他会留恋美,却不会为美停留。一生爱自由,并死在寻找自由的路上。”

“这样的人也许会有同行者,共渡艰险,同享尊荣。象古代的游吟诗人所唱的那样,浪漫如彩虹。但绝不是我这种死宅。”

死宅这个词,莉迪亚翻译了很长一串来修饰,也不知道费斯能不能理解。

“不可否认,我喜欢你,喜欢你英俊的外貌,风流的双眼,健壮的身体。正如你喜欢我,喜欢我张扬的青春美貌,甚至喜欢我的身份。丧衣包裹下的美丽,禁欲而苍白。连我自己照镜子都无法拒绝这样感觉的自己。我们在一起,更适合最原始的交流,而不是相濡以沫的承诺。我们就算互相知道各自的历史,也并不熟悉。就象你知道拿破仑,我听说过亚瑟王一样。历史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毫无意义。坚定而久远的承诺,你给不起我,我也给不起你。”

“所以,我认真地给你回信,我们俩天生一对。不会天长地久,却应该曾经拥有。”

“另外,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斯诺先生是一个好人。我就把这些书与酒,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照顾,都归于是情人的前戏。想来,你一定会很乐意我的这个定义。等待你的到来。”

直白得吓人的一封信。

莉迪亚晚上吃饭的时候,亲手交给了斯诺。斯诺接过时,下意识看了眼脚边,这个动作娱乐了莉迪亚,让她一晚上好心情。

第二天,莉迪亚没有去找报纸编辑。她想了一晚,还是决定等都画完了,再找下家。那样的话,更利于谈判。

带着肯特游遍了伦敦。从圣保罗大教堂到大英博物馆,从白金汉宫到西敏寺,处处都留下了莉迪亚的足迹,当然,也少不了素描。国会大厦还没有被烧毁,莉迪亚感觉很欢喜,在那里呆得最久,细细地描画了好几个方位的风景。决定回去把它画下来,过个两年烧毁了,它就成“老照片”了。

肯特对伦敦非常熟悉,根据莉迪亚的要求,又去了专门的街道,莉迪亚买了许多画画的工具,把上次出版《幽默画集》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幸好有马车,不然莉迪亚根本拿不回来。

回到住处,已经傍晚。

一进客厅,莉迪亚就看见一个男人正与斯诺面对面坐着,不知在聊些什么。斯诺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平时装模作样摆斯文少爷的态度,张着大嘴,很是豪放,吓了莉迪亚一跳。

“巴伦见过夫人。”男人听见有人进来,转过身来一看是莉迪亚,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莉迪亚很有趣似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莉迪亚。明明是很无礼的行为,可他偏偏一脸真诚,没有半分猥琐,让人讨厌不起来。

莉迪亚有点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对方正是那天在费斯家后院埋箱子的“摇滚明星”,只是今天穿着西装,看不到刺青,倒是一头长发一点也没遮掩,甚至有点自得地甩了甩。

这人表现与长相完全不符,表现得象个小孩子,鲁莽而直率,可是长得却真有点吓人。最少,一般的淑女都得吓得躲开。没看这屋里都没有女仆吗?

不过,莉迪亚对这种长相倒是没有想法,提了裙子行礼:“巴伦先生。”

说完,莉迪亚就准备回屋,赶紧休息。她今天逛了一天,累了。却不料这位巴伦先生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穿着西装,却耍无赖。莉迪亚还没转身,巴伦突然笑起来:“夫人,我们船长今天收到你的信,可高兴啦。你以后多写几封呗。”

靠。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

☆、24新理想

一个小寡妇给一个男囚犯写信。这事能随便在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吗?!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也是要惹是非的啊。更何况,现在是十九世纪!

莉迪亚盯着嘻笑着的巴伦,虽然分不清他是假装天真,还是真天真,但他既然不是傻子,自然应该知道,说出这话有多么地不妥。他却依然无所谓地说出来,只表明了一个态度,莉迪亚在他眼里就是个供费斯开心的玩艺,不具备让他尊重的能力。

莉迪亚心里一闷,表情冷下来。虽然明知道是这个时代的错,肯定不只巴伦一个人这样想,却依旧感觉到胸口憋了一口气,很痛苦。抿紧了嘴,看了眼斯诺。

这轻轻一眼,尖锐锋利,斯诺只感觉头皮一寒,冷汗就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倾身上前,想要拉住笑嘻嘻还要多话的巴伦,就见莉迪亚已经把目光转了回去,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巴伦先生,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巴伦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粗神经,还是根本对莉迪亚这样的小人物不放在心上,他完全没感觉到莉迪亚的怒气,嘿嘿一笑,就要回话,莉迪亚斜觑他一眼,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感谢巴伦先生的提醒。我一个寡妇确实应该谨言慎行,从今以后,绝对不会给费斯先生写一个字的。你放心。”

说完,莉迪亚提着裙子,转身就上了楼。鞋底象鼓槌一般急速地打在楼板上,发出一阵“哒哒哒”的声音,表达着主人愤懑的心情。

巴伦想去追莉迪亚,却被斯诺一把拽住。他才反应过来,追逐一位女士是件非常失礼的事。盯着莉迪亚消失的楼梯,巴伦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恼怒:“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这女人是故意的!”

斯诺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她当然是故意的。小子,你得罪她了,等着回去被船长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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