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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面侠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黎惜芝拍开他的手掌,因着力气不足根本构不成任何威力,眉眼含嗔:“还好意思说,是谁让我哭的!”

本以为这么说了他会反省,谁知他竟然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意味不明地道:“嗯,是我。”

黎惜芝大叹此人真是没脸没皮,两脚抵上他腰侧正想将他再一次踢下去的时候,外面的门忽然被叩响,传来成斐清润的声音:“黎黎,你醒了没?楼下将药煎好了,正好我给你端上来,你快些来开门。”

听到此话的黎惜芝猛地停住,垂眸来回将两个看了一遍,此刻她和段言才将将做完那事,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后知后觉惊慌地爬了起来,忙说道:“我才刚醒,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说完也顾不得段言冷峻的面容眉眼微扬,一副心旷神怡的模样,将衣服找了出来扔到他头上,小声怒道:“快点穿上!”

便没再管他自己一个人下床将衣服胡乱穿了一通,谁知道越急越穿不好,最后就像随意披挂在身上一样不堪入目。黎惜芝抿唇将腰带扯来扯去,就是弄不好了,登时着急得欲哭无泪。侧身倚在床头看够了美人更衣的段言走下床来,随意罩了件外衫便来到她面前,拂开她的小手,为她一件一件从里到外地将衣裳整理好,长长的睫毛敛着,专注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冷峻,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着他里面没穿中衣,黎惜芝平视着便是他的胸膛,往下看便是他的……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左右摇摆不定终于等到衣裳穿整齐了。这时成斐早在外面等的不耐,催促道:“黎黎你在里面又睡了一觉吗?”

她回道:“马上就好了。”

回头见段言这装束,一阵头大,“你怎么还没穿好衣裳?”

段言看她一眼,竟然很是嫌弃:“你忘了我刚才在做什么?”

“……”黎惜芝挠了挠脸颊,确实是无法反驳。最后只好将他又塞到床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确保不能看见里面的光景后才走到门边去给成斐开门。

只见成斐懒散地倚在门边,见她出来后也不多说什么,端着药就往屋里走。将药搁在桌上,成斐偏头看了看拉得密实的床帷,目光诡异且复杂地看了黎惜芝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在金屋藏娇吗?”

黎惜芝大窘,想了想蹩脚地解释道:“他昨天风寒加重了,我怕会传染给你,只好将他先隔绝起来。绝对不是……嗯,金屋藏娇。”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欲盖弥彰,成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露出了然的神情:“看来你倒不怕。”

黎惜芝忽然觉得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顿时脸腾地烧红,“你……我还没梳洗你先出去,有事的话我一会儿再叫你。”

成斐知她羞恼,但还是禁不住想要戏弄她一番:“黎黎,我再问一个问题。”

黎惜芝定住,觉着一定不是什么好问题,迟疑道:“你说吧。”

目光往床帷处看了看,里面似乎还能透出某人冰冷淡漠的眸子来,成斐掀了唇角问道:“你昨晚睡在哪儿?”

不问还好,一问黎惜芝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有恼羞成怒的趋势:“不……关你的事啦!斐斐你快出去!”

见再这样下去这姑娘铁定会炸毛,成斐适可而止地收住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便出了房门。成斐走后,段言便将床帷掀了起来,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黎惜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嗫糯着问道:“干嘛这样看我?”

段言好似很不高兴,半响才说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嗯?”黎惜芝不明所以,“然后呢?不过你爹娘不是说了那婚事不作数吗,跟你成亲的应该是孟繁繁才是。”

段言捏了捏眉心,对这事也是颇头疼:“不是她。”然后蹙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我们不是在偷情。”

黎惜芝恍然大悟,不过也只是恍然而已大悟而已,再多的反应没有。虽觉得他今日的体温比昨天正常多了,但还是将药碗端到他面前:“把药喝了,病养好了赶紧回去。”自昨日后黎惜芝不敢再放任他一人不管,免得他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一生病就别扭得不行。

段言盯着那碗药看了片刻,端起面无表情地喝下,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几上,说道:“你跟我回去。”

黎惜芝眉眼一弯,干脆地回绝:“如果你还是要跟孟繁繁成亲,那就算了。”

“不会。”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段言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我会将事情解决好,她不会是问题。”

挣了挣抽回自己的手,她抿唇:“那就等你将事情解决好再说。”

说罢转身欲走,段言在身后冷声道:“你已经将身子给了我,还想去哪?”

黎惜芝头也不回,忽然想起黎清帆很久之前说过的话:“去有我的地方。”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成斐正在楼下用早饭,便走上前去在他对面坐下。昨晚消耗太大,看着几碟清淡的小菜顿时胃口大开,黎惜芝眼巴巴地瞅着成斐,眼里的光芒忽闪忽闪。成斐终是看不下去,大手一挥:“吃吧吃吧,看你那可怜的样子。”

黎惜芝便不客气地动了筷子,一顿早饭下来吃得比午饭和晚饭加起来都多。也怪不得成斐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毕竟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这么能吃,明明吃得很快却一点也不显得仓促,相反地还能称之为斯文。

他可算是开了见识,心有戚戚焉地道:“黎黎,以后要养你的人一定很辛苦。”

黎惜芝不以为然:“那是他的福分。”

用罢早饭后她又在外面逛了一圈,权当是溜溜食了。本以为回去之后段言应该已经离去,谁知他竟然依旧在房间里,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见自己回来还略略抬眉,淡淡道:“回来了?”

问了他原因他只说是在养病,可是好几天下来病也该养好了,况且他哪有个病人的样子,一到晚上就原形毕露。果然人家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是正确的。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喂一头不知餍足的狼,每到晚上就会被啃食干净,连渣渣都不剩。

最后好不容易客栈有了空房,黎惜芝再也不愿意同段言住一个房间,当晚便毫不犹豫地搬了进去。段言的药里被她下了有助睡眠的成分,她躺在床上心想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睡一觉。谁知道事事并不如意,夜转至深时脑子忽然变得昏沉,她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只觉得有人来到自己床边,紧接着身子一轻好似被抱了起来,再后来便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楠竹也禽兽了一把……

☆、姑娘三更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骚弄自己的脸颊,黎惜芝拢起眉间抬手挥了挥,没想到那恼人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来,还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细细地碾着。手心里的□让她再也无法睡着,掀了掀沉重的眼睑,入目是厚重的床帷和华贵的装潢。

她往旁边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掌包着,顺着手臂往上便是黎清帆那张俊极无俦,丰神隽勇的面庞。此刻正带着散漫缱绻的笑意看着自己,见她醒来启唇道:“小小,睡得可好?”

黎惜芝目前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将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蹙眉问道:“这是哪?”想到昨晚好像有人进了自己房间,再结合现在所处的环境,看了看眼前的人,“这是你家?你将我带回来的?”

黎清帆颔首,“这是我的府邸,是我将你带回来的。”

分别了那么久,黎惜芝对他仅剩的那点儿埋怨也渐渐淡忘了下来,有的只是全身心的信赖和熟悉。这感觉就像是面对亲人一样,再多再深的怨恨在见到那人之后,也会不由自主地原谅。黎惜芝没觉得他接自己过来有什么不妥,只是对他接自己来的目的很是好奇:“你接我过来做什么?要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黎惜芝本就睡在床的里侧,黎清帆坐在外侧挡着她的出路,一手随意地搭在腿上,一手忍不住又握了她的一把头发在手里,绸稠密密的,又格外柔软,从小就让他爱不释手。他笑了笑:“那又如何?”

黎惜芝拿他没办法,怨艾地瞅了他一眼,“让别人为你着急多不好,真任性。”

被她一脸正容斥责自己的模样逗笑,黎清帆禁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果然是自己养大的闺女,怎么看怎么顺眼。然而转念一想,又忍不住为这姑娘觉得惋惜,“你这么为他着想,段言到头来不还是要娶别人,还管他着不着急。”

黎惜芝拢起鼻尖哼了哼,一脸自信:“段言不会娶别人的。”

黎清帆挑眉,“哦?说说看为何。”

要说为何,黎惜芝还真说不出,但就是觉得不会,“我说不会就不会,否则就让他后悔一辈子去。”

她自信嚣张的模样真是不可一世,跟黎清帆年少时可谓是一模一样。黎清帆忍不住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不愧是我闺女,真有志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黎清帆总喜欢叫黎惜芝为“我闺女”,一开始黎惜芝年纪小不懂事,也就任他叫了。可是等到年纪再大一点懂事了,就开始发觉这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什么闺女闺女的,她才不是他闺女!隔了许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黎惜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将他的手拿下来,使劲掐了一下,瞪着他道:“不要脸,谁是你闺女了!”

她的力气对黎清帆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也就任她发泄了,期间黎清帆还故意火上浇油道:“你啊。”

最后惹得黎惜芝气鼓鼓地蹬了他两下,便要爬过他到床下去,闷不吭声地就要离开。殊不知她这模样又多可爱,黎清帆拽住她的手腕,清朗的眸子里泛着深邃的光,眼角微微上扬又显得很是张扬,说出口的话意味不明:“小小,别走。”

黎惜芝回眸看了他一眼,口气很不善:“那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黎清帆随着她从床上下来,站在她面前陡然高了许多,简直能将她整个笼罩住。眸子里的笑意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我说是为了保护你呢?”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黎惜芝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什么?”

早料到她什么都不知道,黎清帆眸光放柔略微有些无奈,同时又有些懊恼,陈述道:“你从段家离开了,没有告诉我。”

黎惜芝抿唇:“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再说当时,太生气了,一时没有想到。”

她的理由简直是教人哭笑不得,黎清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好还是该安抚她好,只得继续道:“听说孟繁繁知道了你同段言的事,难道就不怕孟相对你不利?”

世家里的是非她从来都不知道,哪怕是黎清帆点的如此透彻了,仍旧不甚明白:“孟相为何要对我不利?”

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黎清帆倾身与她平视,故意将事情讲的严重:“他女儿的婚事被人搅浑了,并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再加上这是皇上御赐的婚姻,怎么能出一点差错,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将你解决了。”

尽管知道他是做给自己看的的,然而那阴阴沉狠戾的表情让黎惜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捂住他的脸说道:“你胡说,他身为堂堂相国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

闷闷的笑声从她的手里传出,黎清帆将她的手拿下,笑起来眉眼飞扬,乖张不羁。笑罢挑起她的下巴半是调笑半是认真道:“正因为是相国,才能这么做。你若是再在外边晃荡,没有人护着,指不定明日便被抛尸荒野了,届时我连找都找不到。你说若是我千辛万苦拉扯大的闺女一夜之间没有了,教我怎么能接受,当然还是把你带在身边亲眼看着比较放心。”

黎惜芝觉得他简直在胡说八道,话里没有一句是能让人相信的。但是相国的事又不得不让她在意,便先搁在心底,“我会自己护好自己的,不劳你操心。这几年我自己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不是你闺女,黎清帆你再这么叫我我就跟你翻脸!”

说到底她还是怨着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黎清帆觉得若是不好好解释,这事便会一直搁在两人心间成一道坎儿,越积越高。于是捧起她的小脸与她对视,正色道:“当时宫里出了大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更不想将你卷进宫廷里,是以没有带你一同回来,也没有同你说清楚。是我的错,小小,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要再怨我了,嗯?”

其实黎惜芝心里的怨气早已消了下去,方才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竟如此郑重其事。难得看到黎清帆妥协的模样,她挑起唇角:“考虑一下。”

黎清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鬼丫头。”

这些人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喜欢蹂躏她的脸,黎惜芝捂着脸颊后退半步。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正是她一直以为忽略的问题,“你既是太子,为什么会跟我在碧华山待了那么久?又为何会将我养大?我,我的爹娘呢?”

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忽然提到这些疑惑,黎清帆怔忡片刻,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眼里的仓促被迅速地掩去,旋即恢复正常,“彼时我才十六,对宫里的争斗实在看不下去,便去了碧华山散心,谁知道竟遇到被弃在山头的你。想来也是你我的缘分,便想着留在碧华山照顾你,谁知一照顾便是十四年。至于你爹娘,当时你身上并没有什么留做纪念的东西,想来是不打算再将你寻回去了。”

其实他不说黎惜芝也能想到,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扔在山里,哪还会存了再找回来的心思呢?饶是自己心里明白,但知道真相后黎惜芝还是难免难过了一下,毕竟别人都有爹娘只有她没有确实是件难过的事。

她仰头看了看黎清帆,眯眼笑了笑,“这么说我没有爹娘了。”

黎清帆眸子黯了黯,正想说什么,便见她绕过自己要往外走,便抬了眉毛问道:“去哪?”

黎惜芝理所当然地道:“回客栈呀。”

“……”合着自己刚才那番话都白说了,黎清帆陡升一种无力感。他将黎惜芝带回自己跟前,恨不得能将她往地上一杵,“出去好让人得手吗?”

黎惜芝睁着双朦胧大眼,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你既然是太子,知道孟相要害我为什么不阻止他?”

她一下问到了点子上,黎清帆惆怅道:“我虽知道他有这意向,但他毕竟还没有进一步动作。我自然不能冒这个险,看你受伤害,只得先将你安放起来了。”

黎惜芝想了想,又问道:“那段言呢?你为什么要伤害段言?”

黎清帆的手从她的发间穿插而过,最后摸上她柔软的耳垂轻轻揉捏,嘴角噙着桀骜笑意:“你留下来,我就不再伤害段言。”

这个条件开的真是诱人,黎惜芝差些就要点头,幸亏关键时刻缓过神:“留多久?

一边摇头暗叹小小真是长大了,一边在脑海思索了一番,他道:“待到你安全时。”

合着是左右对自己有利,黎惜芝颔首:“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闺女……啊,怎么办我被萌到了……

☆、拼命姑娘

黎惜芝想着起码要跟段言说一声自己的去向,不然她无故失踪,定会惹人担心,谁知黎清帆以护她安全的名义,不让她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半分。黎惜芝觉得事情还没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便想让太子府里的下人帮忙传达消息给段言,谁知他们一个个跟洗了脑般无一例外地拒绝。黎惜芝见没人肯帮便想自己回客栈解释情况,没想到才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迎面而来的黎清帆,将她给带了回去。

一路上黎惜芝不住地抱怨,并且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真的就出去一会会儿,告诉他们我没事后就回来,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黎清帆刚从宫里回来,旁边有人捧着奏章,许是有事未处理以至于步履匆忙,听到她的话回眸噙着浅浅笑意,“你怎么没想过我会担心?”

这话霎时让黎惜芝没了言语,讷讷地看着他,半天才嗫糯出一句:“你又不是我相公……”

黎清帆的眼神陡然转深,里面似有汹涌的暗流在流转,只不过被他垂眸掩了过去。他转过身继续往书房走,声音沉重:“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脸色的黎惜芝呆呆地站在后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纳闷。分明自己说的就是实话,为什么感觉好像说错话了一样?她疑惑地拢了拢眉尖,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去。

这几日她过得很是无聊,黎清帆府里的丫鬟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个个规规矩矩面无表情的,想找个人唠嗑说话都不可以。不过也因着清闲,是以黎惜芝身上的酸疼很快就养好了,只是身上隐隐还有些暗红色的印子。想到这些红痕是如何被一个一个引上去的,黎惜芝便脸颊烧红深深地埋在锦被里,却又抑制不住去想段言的样子,和他动情时的模样。

她本来也不想待在屋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黎清帆时常不在府上,总是有很多事处理不完的样子,余出来的时间根本不够赔她。这会儿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却因着府上来了人而在前厅待客,还吩咐人说不许她过去。黎惜芝不解有什么人是不能让她见的,难道是孟相来了?

好奇归好奇,但是她向来对黎清帆的话言听计从,所以没怀疑地乖乖在屋里待着。等到听说人走了才去找他,他却已经在书房批阅奏章了。

别人或许对他的身份忌惮,但是黎惜芝却从来不会,其一是从小两人胡闹惯了,其二是她本来就缺心少眼的,是以便直接将黎清帆手里的奏章夺了过来,拿到眼前看了看,顿了一下念道:“什么……暗中……嗯,什么什么不得不……这是什么呀,我怎么还有这么多字不认识!”当下便略有些羞恼,正想将那东西扔回桌子上的时候,忽然被黎清帆架着腰举到了桌案上。

黎惜芝从小就腰上最怕痒,这下被他整个握住顿时浑身一颤,瞬间没了力气想笑却又不敢笑出,生怕他再有动作自己即便想挣扎都挣扎不出。一低头便能看见他含笑欣悦的眸子,捏了捏自己脸颊的薄肉,“小小什么时候开始识字了?嗯,我竟然都不知道。”

黎惜芝的腰还被他另一只手固定着,她不安地动了动想要挣脱,抿唇看着他俊逸的面庞,眼里的宠溺一览无遗,瞬间有些心悸,抿唇道:“你当然不知道,我学字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快活着呢。”

黎清帆抬了抬眉反驳道:“我十六岁开始就成天将一个奶娃娃带在身边,哪有时间去风流快活?”

他说得好不辛酸的模样,黎惜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清隽的少年将一个婴儿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哄她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种诡异的温馨感。明知他说的有道理,黎惜芝还是轻哼一声,耸起鼻尖,做出不屑的样子刚想说什么,便听门口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咦?黎姑娘也在?”

黎惜芝身子一僵,第一反应是将手上的奏章刷地展开挡在自己面前,腿一抻打算从桌子上跳下去,奈何还没蹦起来却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按在桌案上,饶是她想跑都没有办法。此时却听黎清帆按着她的头对那边说道:“上回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闺女,小小。”说着还抽走了她挡在脸前的奏章,笑得蔫坏蔫坏:“小小,这是我的得力下属,亦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都这么说了,黎惜芝非常上道地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问道:“那这个是……展叔叔了?”

便见门口展庭风的脸顿时黑了,许是从没被人叫得这么老过,尴尬地咳嗽一声道:“黎姑娘还是唤我本名好了。”

没想到黎清帆竟然扬眉理所当然道:“这不行,那我的辈分岂不是也跟着降低了。”

眼见这俩人说了半天也绕不到重点上,黎惜芝趁机逃脱黎清帆的桎梏,识趣地跑到了门口,与展庭风错身而过:“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你们有事慢慢谈,我出去看看。”说罢便一溜烟儿地走了,也不管自己这借口多么蹩脚。

然而事实证明她这预感并不是真的不靠谱,才将将走出一段路,便见前面有个丫鬟急急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黎惜芝下意识地将她拦下,问道:“怎么了?”

这丫鬟是知道黎惜芝的,因为黎清帆对她实在是好的过分,虽然已暗中命人不许将她的行踪说出去,但在府里还是传开了的,是以才有的方才那一幕。丫鬟也没多想,便如实道:“门口有个人求见,说是来找人的,我问他找谁也不说,只说太子殿下心里清楚。我担心是什么麻烦人物,便先让他在门口候着,等问了殿下意思再去答复他。”

黎惜芝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谁知是这么个答案,登时上了心:“那个人可有说自己是谁?”

丫鬟摇头,想了一下又道:“不过看打扮似是商贾人家,年纪二十左右的样子。”

这下黎惜芝心里有准了,便嘱咐丫鬟:“这人大概是来找我,你就不用再跟黎……太子说了,嗯,他现在有事忙着,不能被人打扰的。”

丫鬟听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殿下说了不能让姑娘随意出去,若是受了危险可怎么办。”

黎惜芝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不甚在意地回道:“我不能出去,让他进来就好了。”

好像有道理……丫鬟在后面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再看了看紧阖的书房,晃了晃头离去。

果不其然,黎惜芝来到门口的时候见成斐正在外边台阶上坐着,端的是不见到人不走的架势。门口的下人见她出来,正要说话,被她以手势制止住了。黎惜芝走到成斐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说道:“斐斐!”

成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立马蹦了起来转身看她,脸上的不满在看到黎惜芝的时候陡然消逝,迅速地转成了一张笑意盈盈的俊颜:“黎黎你果然还活着!”

“……”黎惜芝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方才怎么没有直接拍在他脑袋上。“怎么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吗?”

成斐本意以为当晚黎惜芝忽然不见,定是被歹人所劫,几天下来都找不见人必定凶多吉少。但是他见段言虽然一开始焦躁震怒,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却变得不动声色,后来才知道他来了两回太子府,只不过都是面无表情地回来。昨日段言已回了段府,他便想着今日也来看看,指不定黎惜芝就在里面。

没想到还真是被自己给猜对了,黎惜芝真就活生生地从里面出来了,还一点儿也不知道两人为她急成了什么样子。成斐长叹一口气,坐在花园里,将面前的杯子里的茶几口饮尽,才说道:“你跟太子是什么关系?怎么外面那些人如此听你的话,说让我进来就让我进来了?”

黎惜芝又赶忙给他再倒了一杯,对他的话表示不赞同,“谁说他们听我的话了?要真是听我的话,就不会一直不让我出去了。”

这让成斐来了兴趣,挑眉问道:“哦?为什么不让你出去?”

“是……”黎惜芝忽地停住,想了想还是不将事实告诉他了,万一将他也牵扯进去那就不好了。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因为他们怕我逃跑了就不回来了,到时候太子想喝好喝的茶就没人煮给他了。”

听罢成斐一脸“这是什么破理由”的表情,嫌恶地道:“就因为这个?太子很缺钱吗请个人泡茶都要用强的?”说罢心有戚戚焉地摇头,不敢苟同道:“太没品了。”

黎惜芝默默地不吭声,为抹黑了黎清帆的形象而小小地歉疚。而成斐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扯了半天依旧扯不到她想听的点子上,于是黎惜芝按捺不住了,打断他的话问道:“段言怎么样?他有没有回去?不会也以为我遭毒手了吧?不会回去娶孟繁繁了吧?”

看样子她还不知这两回找来的人就是段言,成斐一边闷笑一边不打算告诉她实话,避重就轻地答道:“他已经回去了,至于会不会娶孟繁繁,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黎惜芝急了,当即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握拳头,“他敢!”说着就要跑去找段言算账的架势。

成斐赶忙拦住她,“哎哎,你去哪?”

黎惜芝挥开他的手,黛眉一竖,“去找段言,他要是敢娶孟繁繁,我……”原本的信誓旦旦在说到这块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她蹙眉很着急地看着成斐,后面的话潜意识里觉得不该在他面前说出来。

成斐比她还着急,听到一半的话简直比什么都难受,以鼓励的眼神问道:“你怎么样?”

可是黎惜芝抿唇不肯再说:“我不告诉你。”

得,合着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成斐强自压下心里的好奇,正经起来:“反正知道你没事就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你也知道我过几日就要离京了,那老虎是不能再帮你照看了,我不在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照顾好,要是可以你这两天便将它接走,再说你跟你家那口子也差不多和好了,将老虎送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要是不说黎惜芝还真快把猫猫给忘了,眸子转了转,明白自己是不会再将猫猫带回段府的,照现在看来带到黎清帆这儿倒是不错,她想罢后道:“我明天便让人把猫猫接走,你放心好了。”

成斐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黎惜芝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自己说话的人,自然舍不得轻易放他走,只不过这不是自己的地盘总归是有些不妥当的,便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成斐离去。成斐见她这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别担心,还会有人陪你说话的。”

一开始黎惜芝不明白他此话何意,只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这话便得到了验证。

她本来洗浴好了在窗台上坐着吹风,此种设计是将窗户往外推出,砌出了一个专门够一个人落座的空间,倒是十分别致。炎炎夏日也只有晚上能凉爽一些,她坐在那儿没一会儿便惬意得昏昏欲睡,半眯了眼睛看头顶的月亮,越看越觉得朦胧模糊,只觉得离月亮愈发地近了。

只是不知为何周身有丝丝的冷意袭来,她揉了揉眼睛正想回到床上去睡,一转身却被身旁站着的人吓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便要往后倾去。好在被人及时地捞住了腰肢,才不至于狠狠地摔在地上。

黎惜芝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与自己挨得极近的面庞,他面色冷凝得几乎能将自己淹没,抿了抿唇怯懦道:“阿……言……”

揽着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段言一双眸子将她紧紧地看着,低声危险而沉稳道:“嗯?”

黎惜芝的眼睛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对上他,不知为何十分心虚,“我……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头顶似乎传来段言冷笑的声音,虽是很轻,但黎惜芝依然听到了,就是这一声让黎惜芝头皮发麻,总觉得不好了段言好危险。再加上两人现在离的如此近,实在是不妙,她正想推搡离开段言的怀里,便见他长腿一抬,抱着自己踩在窗上轻易地进到了屋里。

落地的刹那黎惜芝赶忙跳出两步远,明明先前还很想见到他的,但是真见到的时候却觉得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他的模样总让自己想逃离。好像……自己是待宰的羔羊,睡意早就烟消云散。

她一步步后退段言一步步逼近,最终腿碰到了什么一下子坐在凳子上,黎惜芝回头看了看桌子,欲哭无泪。讨好地问道:“阿言你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喝茶冷静一下降降火咱俩好好谈。

不过段言不吃她这一套,冷眸问道:“为何会留在这里?”

提起这个黎惜芝就来气,顿时来了气势,“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要娶孟繁繁,就不会有孟繁繁她爹什么事儿了。现在好了,黎清帆说孟相为了自家女儿,会找人对我下杀手,为了保护我只好让我先留在这里。”

段言眸子一黯,知她说的有理,孟相确实不会轻易罢休,只不过,他眯了眯眼,“难道我不能保护你?”

黎惜芝瑟缩了一下,复又理直气壮:“你怎么保护我?你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我才不相信你。”

一句话踩中段言的痛处,他算是豁出去了咬着牙道:“即便我的事情解决不了,也决计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嗯?”黎惜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响道:“阿言,你是不是……”

在她后半句话问出来之前,段言已经快一步上前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倾身覆在她身上,沉声道:“别说话。”

黎惜芝以为他又要做那档子事,脸颊一红推拒道:“你起来,别压着我。”

段言不动也不说话,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直到门口有脚步声走过,才侧身将她松开。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的黎惜芝脸更红了,作势要推开他,“你快走吧,怎么跟做贼一样。”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段言没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倒是认真地将她看着:“明日我来接你离开,不许说不。”

黎惜芝被他看得心神俱乱,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原本就没指望他能回答,谁知他竟然一字一句缓缓道:“因为同你在碧华山木屋地成亲的人是我。”见她睁着一双水眸不说话,又继续一点一点脸色不变地叙述道:“因为你救了我,替我上药时将我看光摸光,喜欢吃我做的饭菜,睡觉时爱偎在我怀里。并且我,独独喝惯了你煮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说五千就五千!挺胸!

五科连考来临,俺要去预习了,挥泪。

☆、拼命姑娘

黎惜芝怔忡,转瞬眸眼大睁,吃惊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什么?”

不着痕迹地将她头上的木簪拿下放入袖中,段言知她会是这个反应,淡淡地觑了她一眼说道:“怎么,莫非你忘了是谁在木屋前说要娶我?是谁在新婚那天晚上将我踢下了床?惜芝,嗯?”

一瞬间好似有重雷在头顶砸响,黎惜芝木讷讷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段言手腕上还戴着她那日送的珠链,珠子泛着莹润的光显得他手腕更加硬朗,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他稳声道:“准确地说,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黎惜芝仍旧不太敢相信,迟疑着问道:“那你说,木屋后面有什么?”

段言敛眸,答道:“是一湾溪水。”

“……我最常做什么?”

段言微微勾唇,根本不必多想,“看我洗澡。”

黎惜芝大为窘迫,看来他是真的想起来了。一时间百感交集,回想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得知他失忆时的心情,再到一路辛酸固执地留守在他身边,为的什么?不就是能让他想起自己来?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瘪瘪嘴忽然觉得无比委屈,埋怨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你当初那么过分,现在想起来了难道不该抽自己一顿?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少苦楚,却被你那样对待!”

这个姑娘还真是记仇,段言诚然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冷落她忽视她,这会儿虽觉不该,但总归是没有铸成大错并且成功地将其拆吃入腹,说到底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素来不善言辞的他轻嗯了一声,“是我的错。”

他这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认错的,简直是高贵冷艳的可以。黎惜芝一下子恼了,抬脚就去蹬他,“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走,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我现在很生气,很不待见你。”

她的力道于段言来说可谓是微不足道,轻易地将她的小脚包在手掌中,段言拿拇指细细地摩挲,口吻冰冷而危险:“不待见我?那你待见谁,黎清帆吗?”

饶是在这三伏天黎惜芝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加上脚底酥痒难耐,她立马换上嗫糯的语气,带着些微讨饶的意思:“我谁也不待见好不好?虽然黎清帆说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是正好我现在没有住处,在他这儿也挺好的。明天再把猫猫接过来,就皆大欢喜啦,你也不用担心我,或者让我跟你回去了,这不挺好?”

她觉得自己考虑的周到,可惜段言听罢只有蹙眉,“怎么会没有住处?我会让你没有住处?”

这话真是大大挫伤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不过黎惜芝全然没有察觉就是了。她长睫掩住流光的眸子,声音好不落寞:“如果是你家那就算了,你爹还好能够收买,只是你娘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是你娘,我不能顶嘴不能耍脾气使性子,这么一想能做的只有讨好,可是她一定不稀罕我的讨好。那我跟你回去做什么?还是在这里自在些。”

她的一番见解真是让段言哭笑不得,不由得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子泛上柔光,“娘素来不苟言笑,她先前那般对你,不过是觉得你会给段家带来麻烦罢了。你还没有做什么,怎么知道拿不下她。”

黎惜芝抬眼认认真真地将他看了半响,才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不由得抿唇一弯,“那我终究还是你家带来麻烦了,你该怎么办?”

不想让她为此伤神,段言避重就轻道:“那便将麻烦解决了。”

他话说的轻巧,黎惜芝不欲同他再谈论这个话题,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细声道:“如果你能说通黎清帆,我就跟你回去。”

她知道段言同黎清帆两人关系微妙,这下将全部责任推给了段言,自个儿闭目准备睡去。段言觑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眼含无奈,后见她半天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浅淡唤了一声“惜芝”,才知道这姑娘是真的睡着了。

段言起身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离去。

按照前几日的惯例,黎清帆定不会在段言来的时候让黎惜芝接近前厅。不过那是因为黎惜芝不知道前厅的人是谁,如今知道了,怎么着也得非过去一趟不可。

她特地起了一大早,问了府里下人得知黎清帆此时已在书房办公,便匆匆洗漱完毕端了盘热乎乎的醉米粑过去了。果不其然见他坐在桌案后,饶是在办公依旧是随性得很,桌旁摆放着早点清粥,均是只动了一两口的模样,旁边的文件随意散着,不知是看过还是没看过的。

黎惜芝走上去将那精致的糕点看了又看,再看看自己端着的米粑,瞬间觉得被比下去了。她将碟子搁在桌案上,自个儿搬了张椅子在他一侧坐下,也不管他挑眉疑惑的表情,自顾自地吃起早点来。

见她只顾着吃完全没有理自己的迹象,黎清帆终归忍不住了询问道:“一大清早就想我了,早点也不吃就赶着来看我吗?”

黎惜芝咬了一口松软筋糯的米粑,眯起眼睛嚼了嚼,对他的话听一半出一半,“我特地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带来跟你一起分享,谁知道你已经吃过了。”

黎清帆轻呵一声,仿若见她吃东西是多么愉悦的一件事,“说的也是,许久没跟你一块用饭了,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那你便留到中午吧。”

黎惜芝想了想,点头眸子睁的大大的,里面泛着狡黠无邪的光:“好呀。”

她就在书房一直停留到了午时,期间一会儿轻哼曲儿一会儿到处跑动,总之是没有片刻安宁。起先黎清帆还会被她搅得心绪不宁说她两句,后来也懒得说了就任她闹去,大概是从黎惜芝小时候便养成的耐心,在这种环境下竟也能安安稳稳地批阅奏章。

眼瞅着马上就到了午饭时间,便见有一男子进来通报,见黎惜芝在场犹豫了一下,便走到黎清帆身侧耳语了两句。听得黎清帆眉头蹙起一脸不悦,最终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对黎惜芝道:“小小,我离开一下,你留在书房哪儿也别去。待我回来再一起用饭。”

黎惜芝无比乖巧好说话地点头:“好。”

她回答得无比清朗悦耳,黎清帆回眸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出了书房。起先黎惜芝还很安分地坐着,盘腿坐在塌子上睁着水眸望着门外,嘴里还吃着丫鬟中途送进来的零嘴。她含着最后一颗梅子,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也探头探脑地离开书房。

她已将这个时间段下人丫鬟会经过的路线了解了大概,便一路避开来到前厅。门口有一个人候着,便是方才来书房找黎清帆的人。黎惜芝锁起眉头,垂眸正巧看到旁边摆着的月季盆栽,十分大的一盆。她转了转眸子,提起衣摆便毫不犹豫地抬脚使力将其踢下了回廊。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花盆碎裂声,她跳到回廊下面坐在地上佯装一副跌落在地的模样,不小地惊呼了一声。

果听屋里的谈话声停了下来,没一会儿便见段言一脸肃穆地率先从里面走出,似是辩出了她的声音,目光寻找了她便大步迈了过来。黎清帆随后而至,见了这般光景,竟然丝毫不觉意外,反倒是带着了然的无奈。

段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才冷冷道:“怎么如此不小心?”

黎惜芝不以为意地嬉笑,“不然怎么让你出来?”

以拇指将她脸颊上沾染的土屑拭去,段言不知是该斥她胡闹好,还是夸她聪慧好,索性什么也不说握着她的小手对黎清帆淡声道:“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可谈的了,惜芝我这就将她带走,不劳太子费心。”

黎清帆见她竟然乖巧地任段言牵着走,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火便。侧身挡在黎惜芝身前,手轻握着她的墨发意有所指道:“小小,你方才还答应了我什么来着,这就要反悔了么?”

区区一顿午饭被他说得如此暧昧,黎惜芝觉得手上传来丝丝凉意,当即抿唇道:“我没有答应你,我只是说知道了。”

她的歪理让黎清帆颇感头疼,这姑娘可真够会唬人的,自家夫君一来就把他抛到了天边,“你当真要同他回去?若是再受了欺负可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里段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冽至极地替黎惜芝答道:“这是我的家务事,太子未免管得宽了。奉劝太子一句,还是别存不该存的心思。”

黎清帆本就不悦,这会儿听得段言的话,顿时眉头一簇,旋即低低一笑张扬狂傲,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能存什么心思?嗯,我能对自己的妹妹存什么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去泡图书馆,><后日更。

另外……

我就不信这章炸不出来人!

☆、拼命姑娘

此话一出,段言眸子一凜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不只是他,连一旁的黎惜芝也是处于震惊中,张了张口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想过黎清帆为何会照顾自己十几年,想的最深也不过是他所说的那样,却从不知道是这层的原因。一瞬间难以定住心神,挣开段言的手上前攒住黎清帆的衣襟,迟疑而又急切地问道:“什么妹妹?你不是说我是被扔在山头的?我……不是没有爹娘吗?”

方才将那话说出口的同时黎清帆便后悔了,只可惜说过的话不能收回,他扶额微弯了弯唇:“我是说你被扔在了山头,可是没说你没有爹娘。”抬眸见黎惜芝一脸怔然木木地将自己望着,他心有不忍地继续道:“他们不打算将你寻回去……是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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