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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面侠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她的模样急切得就像一只小狗,眸子里闪着哀哀的期盼,教人无法忍心拒绝。黎清帆轻呵一声:“小小,你再表现的这么在意他,我会更不愿意帮你的。”

“你敢,你已经答应我了。”早就迫不及待的黎惜芝已经跳下了床,并重新束了一下腰带,回眸看他还是未动,不由得心急道:“快点呀,要是晚了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呢。”

见她一点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黎清帆不悦地眯起眸子,“晚了便不说了,正好子重也话少。”

这才注意到他似乎不太高兴,黎惜芝转了转眸子,回想了一遍刚才两人的对话,才明白过来他是在不高兴什么。忙来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故意娇声软语地撒娇道:“黎清帆你从来不会说话不作数的,我知道你最有诚信了,你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最后一句让黎清帆听得很是满意,敲了敲她的脑门,随着她站起来道:“亏你还知道我待你好,小白眼狼。”

黎惜芝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很是讨喜,“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她这一番讨好很是奏效,黎清帆终归是愿意帮她出宫一趟。黎惜芝换上宫女的衣裳一路战战兢兢地跟着他,好在没有人怀疑,她便顺利地出了宫门。

黎惜芝喜不自禁,连坐到宫外接应的马车里都没消停下来。黎清帆不得不将她按住,头疼道:“快别再闹腾了,马车都要让你给拆了。”

她这才安分下来。因着身上穿的是宫女的服侍,在她身上有种别样的娇俏,是以到了段府门口的时候,旁边的下人竟没能将她认出来。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姑娘已经一溜烟没了影儿,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先是跑到书房,推开门发现里面没人,又到了段言的卧房,依旧没人。问了一圈的丫鬟,才知道段言在一处别院里。黎惜芝边走边思忖着这地方好熟悉,直到走到跟前才顿悟这不就是猫猫住的院子么。

段言和猫猫素来不合她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期间,两只何时化了干戈为玉帛。

只见段言蹲在猫猫跟前,正将盘里的食物往它面前推,张口说了什么黎惜芝没听见,而猫猫嗅了嗅食物,宽厚的舌头一扫便将大半盘肉卷入了口中。

黎惜芝走上前去,蹑手蹑脚地本想给段言一个惊喜,谁知猫猫早就看到了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黎惜芝被它压的喘不过起来,扑腾着外面的两只手道:“猫猫快起来啦!我经不住你压啊。”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的缘故,猫猫对她意外地热情,放在以前见到她哪会理她,分明是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她话音降落,身上的重量陡然变轻,睁眼一看原来是段言将猫猫从她身上瞪了下去。

不顾猫猫在一旁龇牙不满,黎惜芝站起来嘿嘿一笑,“阿言谢谢你。”

见段言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她有些不知所措。而正因为不知所措,导致她一句接一句都是没过脑子的,“阿言你最近怎么样?皇上还有没有找你麻烦?阿言你跟猫猫在这里干什么?伯父伯母还好吗?你……”

她的问题问的话,终究还是被段言一句话打住:“听说皇上在为你找驸马?”

黎惜芝心下咯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便见段言脸色一沉,眸子转深,“为何当日没听我的话?”

黎惜芝敛眸,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你出来,我想救你出来。”

虽然明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会嫁给别人,便是满腔的不能容忍。当日他从藏书阁离去便觉得不妥,奈何通传了数次依旧得不到皇上召见,只得先行离去。谁知回来没几天,便得到消息说皇上命兵部叶沉去见黎惜芝。当时他就察觉不对劲,一边听着她每日见不同男人而极度不悦,一边又要注意皇上的动向。

恰恰是今日得知皇上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黎惜芝挑选驸马,段言正郁卒着,来到她宠*的猫猫这里也算是睹兽思人。还在琢磨该怎么将她抢回来,这厢这姑娘已经送上了门来。

她的一番措辞委实令人心动,饶是如此,段言仍旧不忘问道:“是谁助你出得宫来?”看来他潜意识地也认为,凭黎惜芝的本事是不能做到独自出宫的。

黎惜芝回答得理所应当:“黎清帆。他现在还在门外等着,说什么不进来比较好。”

又一回从黎惜芝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不好。然而现在这关头,却又是多亏了他,段言也没法,只能轻叹:“皇上若是一定要你选个驸马,你便尽量拖着,等我将你带回来。”

黎惜芝想了想,没有说话。段言却以为她是默认了,殊不知在来之前她已经同皇上做了协议。

☆、拼命姑娘

这厢两人话还没说多少,那边已有猫猫表示不满。俯冲过来一把将黎惜芝驼到背上,耀武扬威地看了段言一眼。

黎惜芝受惊之下紧紧地抱着它的脖子,待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驮着自己在段言身边一圈一圈地走。她坐起身子,为猫猫顺了顺脖颈的毛,浅笑道:“现在才知道想我,会不会太晚?”

猫猫从鼻子哼出一口气,很是不屑的模样。

它停住的时候,恰巧在段言的正前方。黎惜芝一抬眸便能看见段言眼里的深邃,静静地看着自己,缓缓转动着流光,似乎能将她整个吸入。

她陡然心悸,一个念头闪过,偏头眉眼一弯,声音甜糯:“相公。”

便见段言眸子愈加深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被他倾身吻住。脸颊被他的大掌捧着,紧紧地桎梏住,使得她受惊之余想要偏头躲闪都没办法。

宽舌强势闯入口中,与他交缠不休。起先黎惜芝还能承受住他的吮吻,可到了后来段言愈加激烈,大有将她吞吃入腹的趋势。她便承受的有些勉强,轻颦黛眉低低地呜咽一声,非但没有让段言放过她,反而攻势变得凶猛。

若不是身下的猫猫一声低吼,恐怕段言还不会轻易放过她。

拇指拭去她嘴角的津液,段言抵着她的额头闷闷地问道:“皇上都让你见了哪些人?”

黎惜芝被他吻的晕头转向,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有兵部的……嗯,叶沉?还有什么将军……孟繁繁的哥哥,好多,记不住了。”

在听到她说第一个人时段言的不悦已经写了满脸,“叶沉那个老狐狸,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啦,就是给我讲了几个故事,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黎惜芝对叶沉的印象还不错,是以没听出段言口里的不满之意。

段言的手从脸颊滑到耳朵,边揉捏她小巧的耳垂边加重了口气:“你对他有意,嗯?”

这才听出他口中的醋意,黎惜芝弯了弯眉眼道:“他会说故事会讨人开心,还温润有礼的,是个姑娘家都会留点心眼嘛。”

段言一听更加不放心了,伸手就要将她捞过来好好教训一番,可是她的动作倒麻溜的很。段言还没触到她的衣裳,她就已经从猫猫背上跳了下来逃出几步远,朝他狡黠一笑,眉眼上扬满满的都是挑衅。

段言朝她伸出手,沉声道:“过来。”

黎惜芝摇头,一双眼睛闪闪亮亮,“我要回去了,时间长了会被发现的。你要是不早点将我从宫里弄出来,我就考虑一下跟着叶沉得了。”

她这话对段言简直是个刺激,往前走了两步道:“黎惜芝,你敢。”

“有何不敢?”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黎惜芝嬉笑,转身欲走。

然而好不容易才等来见她一面,段言怎肯轻易让她离去。大步上前手臂一环,便将她带入了怀中。一手收紧拦着她的腰肢,一手包握住她小小的拳头,凑到她耳边道:“几日不见,能耐见涨。”

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黎惜芝轻呀一声,就要挣脱:“快放开我啦,黎清帆还在外面等着,不能回去晚了。”

被自家小娘子拒绝也就算了,还要听她口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不好。若是可以,段言真想直接将她掳了带回旻城去,管他别的作甚。可惜他并不能,他尚有父母再次,不能铤而走险。

眼看着天色愈加地晚,段言只得先将她送了出来,期间一直紧紧攒着黎惜芝的手,生怕她一溜烟没了影儿。

大门外黎清帆不知道等了多久,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前,两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要是嘴里再刁根狗尾草,想必是再惬意不过。他原本头倚在后面马车上,睥睨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子一转见到两人出来,再看段言那明摆着护犊的模样,不由得一声嗤笑道:“终于肯出来了?”

段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话语里的揶揄,漠声道:“多谢太子送吾妻回来,此番恩情他日定当答谢。”

“吾妻?”黎清帆挑眉,故意道:“小小似乎一开始便不是你的妻子?子重,说话可要有些根据。”

段言这才将目光转向他,许久,缓缓:“迟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色坚定,握着黎惜芝的手一直没松开,伟岸的身影立在身旁,不需过多的言语便能给人可靠之感。直到坐在马车上,黎惜芝都还沉浸在他那两个字中。

黎清帆看不下去地敲了敲她的头,禁不住打击她:“快别想了,小小,你早过了做梦的年龄。”

对他的话很不满,黎惜芝横了他一眼不赞同道:“谁说我在做梦了?”

凉凉一笑,他道:“你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巴,倒真是有浅浅的笑意,可惜黎惜芝死活不打算承认,辩解道:“那是我脸疼,只能这样了。”

被她别具一番风格的解释逗的扑哧一笑,黎清帆眼含宠溺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在黎惜芝的角度看不到他眼角的笑意,和眸子的柔情,只当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坐直了身子正打算再解释一遍。谁知马车失了平衡猛地往旁边一倾,好在没有翻到,在路边停了下来。

倒是那一倾斜,让刚站起来的黎惜芝脚下趔趄,眼看着头就要撞在马车后的挡板上,幸亏黎清帆将她扶住,手放在她的脑后为她缓了冲击。但见他眸子一暗,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禀太子,有个姑娘忽然冲了过来,险些被马踩伤。”

闻言黎清帆点了点头,“若是无碍,便继续前行吧。”

车夫得令,握紧缰绳正欲重新驾马,却听后面一声急切的呼声:“等等!”

原来是黎惜芝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到了外面的光景,她虽没见着那姑娘的模样,却见到了成斐熟悉的面庞。那姑娘许是受了惊吓,正依偎在成斐怀里,只见成斐很是无奈的模样,一双手放在半空安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黎惜芝没想别的,跳下马车便跑到他跟前唤道:“斐斐!”

成斐这才抬头看见她,立马展开笑颜,“芝芝。”

“你怎么还在京城?”记得好些天前他就跟自己说过会离京,黎惜芝本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今日竟还能再见一面。原本挨在他身前的姑娘听见有人来,连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头埋的低低的在一旁站着,看不清模样。

成斐这才显得自然了些,对她道:“家中还有事,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黎惜芝了然地哦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旁的姑娘身上。想到方才的事,便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那姑娘似乎害羞的很,不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见她也不说话,黎惜芝挠了挠脸颊,睁着双圆润水眸看向成斐,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成斐这才面露尴尬,眼底闪过一抹晦涩,介绍道:“这是我嫂嫂。”说着又偏头对那姑娘道:“嫂嫂,这是我的好友惜芝。”

这时那姑娘才抬起头来,怯怯地对黎惜芝道了声好。

黎惜芝虽觉得他二人之间关系诡异,但也没多问什么,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成斐见后面的马车还在等她,闲话了两句便同她道了别。

后来黎惜芝坐在马车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好不容易捕捉到什么时,马车已入了皇宫。

索性她出来的这段时间没有被发现,宫女被黎清帆安排后均战战兢兢地在里屋等着,终于盼到她回来后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自此黎惜芝安心了许多,日子过的较之先前过的安逸了,只等着段言想法子将她接回去。

可事实若真有她想的那么顺利,也就好办多了。

这会儿她正在院子里捉弄林殊,身旁的宫女禁不住吃吃地笑,几人正笑闹着,忽见一人出现在院子门口。正是时常伴着皇上左右的宦官,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下走到黎惜芝跟前道:“公主,皇上请您去书房走一遭。”

在这时候被打扰,黎惜芝很不高兴,“什么事啊?”

他敛眸恭敬道:“小人不知,请公主过去便是了。”

好像很没得商量的样子,黎惜芝瘪瘪嘴只好跟他离去。

来到御书房后,令她没有想到的事,除了皇上还有一人在,那人便是叶沉。黎惜芝陡升一种不好的预感,拿探究的目光将叶沉扫视了一遍,再回想自己今日说过的话,忽然明白什么叫话不能乱说。

叶沉立在一侧,她极不情愿地小步踱上前去,站在他身旁。

见两人都来了,皇上亦不含蓄,开门见山道:“小小,这叶沉你也见过了,听闻你对他印象尚可。”

黎惜芝大惊,连忙否决:“没有!我从没这么说过。”

恰巧叶沉偏头看她,见她一脸惊慌,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温润而清朗。结果却惹来黎惜芝怒目一瞪,他便掩唇强自敛去笑意,这才让黎惜芝收回视线。

许是觉得自己面子被驳了,皇上轻咳一声:“印象如何无妨,日后可以培养。今日唤你俩过来,便是来商量婚期的。”

“……”黎惜芝张了张口,半天才道:“婚期能定在百年之后吗?”

可想而知,这话换来的是皇上一句“胡闹”。

叶沉噙着一抹笑意,躬身道:“臣无妨,但凭皇上主张。”

见他竟然一点异义都没有,黎惜芝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他头顶上,目光几乎能将他的后脑勺灼出洞来。待叶沉起身,接收到她的眼神,依旧那副不浅不淡的模样,真真是温润如玉。

“既然如此,”皇上看了一眼黎惜芝,可以忽略她眼里的抗议,对叶沉道:“朕看了一下,根据你和小小的八字,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日子便定在那个时候吧。”

没等他说完黎惜芝便坚定地答:“我不嫁!”

皇上没理她,直接对叶沉道:“你回去筹备一下婚礼,朕便将这女儿交给你了。”

叶沉又是一礼:“臣定当好好疼惜小公主。”

皇上颔首,似是了了一桩心事,朝两人挥手道:“既然如此,先下去吧。”

黎惜芝张口才说了个“可是”,便见他已闭了目,明显不欲多说,并且毫无商量的模样,抿唇立在那里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叶沉将她带了出来,两人才离开几步远,黎惜芝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咬牙。

最后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愤慨,拾起地上的石子就往他背上砸去,“你为什么要答应啊?我跟你才见了两次面,有什么非要成亲不可的理由吗!”

后背忽然吃痛,叶沉转过头便见她气的眼眶都红了,站在几步远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心里虽是了然,但仍忍不住问道:“公主对在下有何不满?”

黎惜芝气噎:“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这婚事。”

“非要个理由的话。”叶沉浅声笑了笑,清明的眸子看向她,“我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并无意中人。于我来说,谁都一样。”

☆、拼命姑娘

后来黎惜芝越想叶沉的那句话越觉得生气,既然娶谁都一样那何必要来祸害她呢?

婚期都定下来了,她是再也坐不住了。一有机会就想往宫外面逃,奈何最近对她的戒备愈加地紧,别说逃走,连多走两步都是奢侈。

日子本就紧凑,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次月初一。眼瞅着离初九只剩几天的时间,她是坐也不安立也不安,更别提睡觉了。分明到了该熄灯的时刻,她的内心却格外焦躁,想着出去看一看,谁知道一开门就见林殊木头般地立在门外。

黎惜芝一只脚将将迈出门槛,便听他道:“公主,夜深了,请您回屋就寝。”

向来对他的话不以为意,黎惜芝道:“我出来透透气。”

说着便要将另一只脚也迈出来,谁知道林殊竟然横了只手臂挡在她跟前道:“请您回屋。”

黎惜芝蹙眉,对他的口气行为很是不满,“我只是透透气也不行?总不能连让我出来走走都不行吧?”

林殊不说话,手臂一点儿收回去的趋势都没有。

看了看挡着身前的手臂,黎惜芝抬起手就要将其推开,谁知道这林殊是怎么回事,她两只手使劲了全身的力气都撼不了他一只手臂分毫。最后还是喘着气放弃,眼睛一转见一旁有空隙,迅速地便想从另一边出去。

然而她才动了两步,就被一个隐在暗处的人拦住,声音比林殊还要铁面无私:“公主请回。”

黎惜芝这下是一点辄都没有了,气馁地叹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被请回了屋里。

许是白天下了小雨的缘故,夜晚的燥热被减去许多,偶有清凉。黎惜芝嫌床上太热,便搬了枕头睡在凉塌上,恰巧对着窗口的风。迷迷糊糊间就要睡着之际,似乎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轻唔了一声侧过身想要继续睡去,可是身旁的脚步声愈发明显,直到她再也不能忽视。先是缓缓抬了抬眼睑,再撑起身子往门口看去,这一看正好被面前的身影吓了正着,下意识地往后一倾就要栽到地上。情急之下紧紧地抓住跟前人的衣袖,稳住了身形。

还在松气的时候,听到头顶有声音:“这么快就将我忘了?”

“嗯?”这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只不过话里的森寒却是她从未听过的。并且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颔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抬了起来。

入目的是段言冷峻的面容,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问道:“黎惜芝,你当真要嫁给叶沉?”

黎惜芝觉得他的问题着实莫名,“你在说什么?”若是她真想嫁给叶沉,也没必要每日想着法子的逃出皇宫,为了这事忧心忡忡了。

许是太过在乎,段言此刻已失了理智,眸子冷然,捏着她下巴的手劲大了些,“还有七日,否则你为何如此安定?”

下巴被他捏的吃痛,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眸子,黎惜芝陡升一阵委屈。想到自己为了他所做的事,想到自己为了这门婚事反抗了多少回,如今却还要被他误解,心下无比酸涩。她逃不掉的时候,常想着段言一定会来救自己,接自己回去。她是这般的相信他,却被他如此对待。

见她眼里腾升起水雾,层层氤氲在眼眶中,段言以为她是不愿意见到自己,满腔醋意无处发泄,口气更加冷冽:“不愿意跟我走么?”

他说这话时恰巧黎惜芝眨了下眸子,泪珠扑簌落在他的手背上,溅出一块水痕。察觉到他的手劲有所放松,黎惜芝掰开他的大手说着气话:“是,我不愿意跟你走!我要嫁给叶沉,那你还来干什么?”

本以为那日她说的是玩笑话,可是如今竟然边落着泪边对自己说要嫁给别人,这险些让段言失控。他眯了眯眸子,里面尽是凛然,“来带你走,来让你嫁不成叶沉。”说着就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

黎惜芝可是记得门外还有两人守着,她正想开口,已被段言待到了门口,这才见到两人均是脖子一偏昏了过去。

经过方才的话,她已被惹的来了脾气,另一手坚定地扣着门框,愤然道:“我不跟你走,你放开我!段言,你这混蛋!”

谁知段言一手便能轻松地将她拉开,看了她一眼,强忍着怒意道:“我不介意此时做个混蛋。”

因着黎惜芝满肚子的委屈和恼怒,自然不肯乖乖地被他带走。既然他说自己想嫁给叶沉,那她就真的嫁给他看,省的回去还被他冤枉。

而见她愈加地不安分,没一会儿定会将夜里的侍卫引来。段言虽然布好了路,可是难免出些差错,届时可不是人能不能带走的问题。他便将黎惜芝整个抬起往肩上一扛,不顾她的挣扎往皇宫一隅走去。

黎惜芝尚在挣扎之余忽地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他架在肩上带走了。由于身子垂着,且肚子被他的肩膀顶着,很是难受。她不停地拍打段言的后背,有时甚至下了狠劲去掐他的腰侧,可是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稳稳地走着。

黎惜芝折腾的累了,但嘴上仍不闲着:“段言你不只是混蛋,还是大大大混乱,你放我下来。呜呜快放我下来,我难受死了,肚子好难受,头也好难受。”

不过段言饶是听见了,也装没听见就是了。

黎惜芝依旧喋喋不休的吵嚷:“你说我想嫁给叶沉,没错我就是想嫁给他。他起码不会这样对我,不会强迫我,还不会冤……”

然而她才说了半句,便被段言狠狠地打了一下屁股。他这个姿势做的十分顺手,只听夜色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静了许久。

黎惜芝当即大骂:“无耻!”

段言方才也是被她的话激怒了,她口里一遍遍的叶沉任谁听了不怒。若不是现下有更要紧的事,此刻段言定将她按在此处好好教训。

那一巴掌下的力道委实不轻,黎惜芝咬了咬唇硬是没哭出声来。并且长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实在是耻辱,她好歹是有羞耻心的人,顿时便没了声音。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模样,黎惜芝再没说过话。然而她越想越觉得不甘,正张口露出一排贝齿准备对着段言的后背咬下去的时候,他却忽地停住了。这下这好撞上她,非但没有咬到不说,还把自己牙齿磕疼了。

半响见段言依旧未动,黎惜芝戳了戳他的腰际问道:“怎么不走了?”

此话并没有得到段言的回应,却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她后方不远处道:“子重,朕的女儿可不是你想带走,便能带走的。”

她一惊,脑子霎时没了想法。

段言沉寂片刻,冷声道:“看来皇上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将黎惜芝放了下来,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眉眼凛冽。

黎惜芝这才能觑见面前的局势,几步远的前方除了皇上,还立着数十名侍卫一字排开,均是早有准备的模样。除此之外,还有叶沉在。

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她看向叶沉问道:“他怎么也在?”

叶沉谦和一笑:“在下未过门的妻子要丢了,怎能不来?”

黎惜芝被他的回答噎住,没能答上话来。可是这一幕落在段言眼里,确实格外刺眼。

这时皇上朝她招手,温和道:“小小,过来。”

黎惜芝本就迷惘,方才还在同段言制气,这会儿余怒未消,想也没想地就朝他走去。

段言怒极:“黎惜芝!”

黎惜芝蹙了蹙眉,不满道:“干嘛这么大声!”

段言闭目,似是要安定自己的情绪,吁了口气道:“回来。”说着朝她伸出手,重复一遍道:“回来。”

他眼里的紧张与在意不是骗人的,黎惜芝尚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把抓了过去护在身后。因着那冲击她便一下子贴在段言的后背上,唔了一声正准备抗议,垂眸便见到段言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在后面听到段言的声音坚定:“我不过是想带自己的妻子回去罢了,请皇上成全。”

皇上缓缓对上他的目光,沉声不容抗拒道:“胆敢劫持公主,便是重罪。”说着对一旁的侍卫道:“先将其关入牢中,过后再处置。”

说着便有几人走上前来将段言制住,因着他的人在宫外,故而无法前来救助。黎惜芝在慌乱中被其中一名侍卫拦到一旁,根本上前不得。她在一旁见段言被按在地,眼神凛冽有如困兽。

黎惜芝一惊,从未见过段言有这样的目光,忙要挣开身旁人的桎梏往他身边去,偏偏那个人的力气奇大,将她牢牢困着动也不能动。原本听到皇上要对段言的处置时已是震惊,对段言的那点儿怒意早已消散,这会儿着急之下只得对他喊道:“你放过段言!不许这么对他,不许将他关到牢里!”

皇上却不将她的抗议放在眼里:“小小,你因何要求我?”

黎惜芝抓着那侍卫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咬,终是逃脱了出来,来到段言身边。只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就受了多处伤,这让她对皇上的怨恨更加地深了,怒瞪着他道:“我没有什么可要求你的,你当年没有好好看好我娘,如今却要来强行管我吗?”

她将段言的手紧紧握着,澄澈的眸子里是如斯坚定:“我总算知道了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若是一定要将段言关到牢里,那么我便一起陪他。”她敛低了眸子,声音清浅,“我想嫁的人只有段言,这辈子嫁不了,下辈子也不错。”

她话里的决意太过明显,不只是皇上怔住,连段言都是诧异。

段言冷声道:“休得胡言乱语!”

☆、姑娘终章

“小小,别想威胁我。”皇上闭了闭目,道:“朕可以不把他关入牢中,但是你得安安分分待在宫里,等到初九嫁入叶家。这段期间朕会派人对他严加看管,别想再发生今夜的事。”后面半句,他是对着段言说的。

黎惜芝饶是万般不情愿,这会儿也不得不答应。在她颔首的时候,能明确地感觉到段言周身散发的强烈怒意。

后来是叶沉将她送了回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最后到了院落时,叶沉才笑着对她道:“公主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

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黎惜芝看了看他,毫不退让道:“大概是你眼瞎的缘故吧。”

叶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我还是告退吧。”

说着就要离去,被黎惜芝唤住:“等一下。”

叶沉回眸不解:“公主还有何事?”

黎惜芝抿唇:“你休想我会老老实实嫁给你。”

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说这句话,叶沉呵笑一声,只当她是跟前几天一样做无谓的挣扎,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您难道还不清楚?”

黎惜芝看他:“清楚什么?”

叶沉的面目在夜色中看不真切,“除此之外,您别无选择。”

说完,留下还在怔忡的黎惜芝,举步离去。

许是他这句话说得重了,刺激到了黎惜芝。自叶沉离开之后,她便每日不言不语,丫鬟端来的膳食也不吃,只坐在窗台上往远处看。

这可急坏了伺候的宫女们,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她们可都担待不起。

然而无论一个个怎么上去劝,黎惜芝都跟没反应一般。

譬如说这会儿有个宫女上前轻声恳求道:“公主,饭菜都端上来好一会儿了,您真的不吃吗?”

可是黎惜芝只往饭桌看了一眼,然后哦了一声,便再没下文了,端的是断食的架势。

再譬如说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可是她恍若未觉,撑着下颔睁着双氤氲水眸看向窗外,目光也不知放在哪里,似是穿越了多道厚墙。

有一宫女上前想要替她把窗户关上,“公主,外边下雨了,要不把窗子阖上吧?否则雨水会溅到屋里的。”

黎惜芝将目光转向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终于不再说哦了,“不用,这样很凉爽。”

闷了这么些天之后,也该下场雨了。

宫女见她坚持,叹了一口气亦是无可奈何。其实外面的雨下的不大,偶尔会有水珠落在她的手臂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伴随着丝丝凉气渗入,难得让人心情好些。

看了一会儿觉得身旁依旧有个人站着,转头看去是刚才的宫女,“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宫女哭丧着脸:“公主,你还是不吃点东西吗?”

黎惜芝眨了眨眼,“我不想吃。”

可是那宫女却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可是都快三天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啊。”

竟然已经过了三天,黎惜芝只听进去了这句话,她继续将头转过去看向窗外,懒懒地*搭不理道:“哦。”

那宫女一声悲呜,转身跑了出去,黎惜芝在窗户里正好能看到她颠簸着跑出去的身影。直到宫女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敛下了眸子。

等到宫女请来了黎清帆,见到的便是她趴在窗台上眼睛轻阖,恬静安详的模样。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徐徐凉风。

如此看上去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当黎清帆走上前去摇了摇她的肩膀,唤了好几声“小小”都没有将她唤醒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慌了。

一旁的小宫女还在哭哭啼啼地倾诉,“公主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话也不跟我们说,跟变了个人似的,呜呜公主可千万别出事啊。”

黎清帆蹙眉,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转身问那宫女道:“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方才那一抱,他才知道黎惜芝竟这么轻,简直跟小时候比没有重多少斤两。不满之余,将怒气全发泄到了一旁的宫女身上。

宫女被他的眼光看得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道:“因为太子您时常不在宫里,要找到您十分不易,所以才……”

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确实不常在宫里,今日也是偶然想来看看黎惜芝,谁知道她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拿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一片冰凉,不知道在窗口吹了多久的凉风。

心里难免不心疼,沉声道:“去找太医来。”

宫女听罢,忙应是退下。

黎清帆便在床边坐下,握着她一只手给她渡些体温。见她眼角有晶晶亮亮的水珠,不知是方才雨水刮落的,还是从她眼眶掉落的。轻轻地一声喟叹,捏了捏她的鼻尖道:“怎么不见得你对我这么坚持……”

黎惜芝仍旧阖着双目,长睫在眼下形成一片扇子状的阴影,平日里明亮澄澈的眸子被掩住,少了几分灵动。

其实她为黎清帆坚持过两年又三年,统共五年的时间,只不过都被他的杳无音讯打击的消失殆尽。期间段言的出现填补了她心里的那块创伤,虽然那三年是为了寻找他而离去的,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心死。

在旻城的那段时间不仅是让段言重新喜欢上她,更是让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若是说一开始有不坚定有动摇,那么现在也只剩下非他不可。

打从一开始她就耍了小心眼,她想让段言留住自己,所以才要挟他胸前有个蝴蝶型的胎记。那个胎记的来历段言跟她说过,是在木屋后的溪泉里告诉她的,那是朝廷对犯了错的臣子的一种惩罚,并不是胎记。若是谁身上带着这个烙记,天下之间便没人敢再同此人来往交道。

尚在出神之际已有太医赶来,替黎惜芝把了脉看了面相后道:“公主是身子太虚了,想必是多日未进食的缘故,再加上受了点凉,才会忽然昏了过去,并无大碍,过后好好调养便可。不过辅一进食还是先喝些滋补的汤比较好,否则胃里会经受不住。”说着又走到案台开了个药方,“这里是治疗风寒的方子,喝个几剂便没事了。”

黎清帆颔首,命宫女接了方子熬药来,又命一人去熬汤羹来,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她醒来。

黎惜芝是被一阵香味引诱着醒来的,多日未吃东西使得她嗅觉尤为灵敏。睁了睁眼,还没坐起身就看见黎清帆在身旁,端着一碗汤悠悠地坐着,不是要喂她,而是送入了自己口中。

黎惜芝的脑子转了半天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方才黎清帆见她醒了,非但没有停住手里的动作,还故意坐的离她近了些。这会儿听到她问自己话,嗯一声道:“听说我闺女好几天没吃东西,所以就来看看。”

黎惜芝蹙眉,“然后在我面前吃饭?”

黎清帆轻笑道:“我午饭没用就赶了过来,这会儿饿了情有可原。”

一觉醒来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异常的饥饿,这会儿又见他在喝汤,香气还不住地传来。她抿了抿唇,一句话也不说地穿鞋就要下床。

许是太虚弱的缘故,脚才挨着地就是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黎清帆忙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扶住了她的身子。

黎清帆禁不住苛责:“身体都这样了还想逞能?”

黎惜芝看了他一眼,故意学他说话:“我身体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吃东西?”

听罢黎清帆连忙表示冤枉,“是我不让你吃东西吗?小小,你前几天干什么去了?”

被他一语道破,黎惜芝垂眸,闷声道:“我吃不进去。想到过几天就要嫁给叶沉,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再捉弄她,黎清帆唤了丫鬟为她盛了一碗鲫鱼汤,摸了摸她的头道:“真的那么不愿意?”

黎惜芝本是无意绝食,前几日也是真的没有胃口,然而脑海里却一直不停地冒出可怕的念头,似在告诉她这样也好,若是死了看皇上还让谁嫁去。她看着面前的汤有些踟蹰,终是摇了摇头道:“不喝。”

然后抬眸觑向黎清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黎清帆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将那碗汤端了过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一些,放在她嘴边的同时问道:“那我呢?”

黎惜芝不明所以:“什么?”

他笑着解释道:“嫁给我如何?”

黎惜芝倒是回答的很诚实:“早就没有这想法了。”

看来起先是有的,只不过被他自己抹杀了。

不待黎清帆说什么,黎惜芝就像陡然醒悟一样问道:“可是你不是我哥哥,就算想也不能嫁吧?”

黎清帆将她的脸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你觉得我们生得像么?”

“嗯?”她莫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是不像的,不过这很正常吧?”

黎清帆不再言语,放在她最后的汤匙一直未收回,催促道:“快喝了。”

黎惜芝摇头:“我不喝,我不能妥协。”

微微叹了口气,黎清帆发现她真是比小时候固执多了,也难哄多了,简直就是一根筋。没有办法,她不妥协,只能他来妥协,“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跟你的段言离开?”

黎惜芝听到此话先是一怔,接着眼里熠熠生辉,希冀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黎清帆却说:“将这碗汤喝了再告诉你。”

只要有一点希望她便不会放过,黎惜芝当即接过他手里的碗,连勺子也不用了一边喝汤一边拿亮闪闪的眸子紧紧地觑着他,生怕他有一丁点反悔的迹象。

末了将那碗往桌上一放,抿了抿嘴角的汤渍急切道:“你快说,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细心地为她拭了拭嘴角,黎清帆道:“好,我帮你。”

这句话对黎惜芝来说是莫大的慰藉,胜过千言万语,当下不用吃东西便能活蹦乱跳起来。

她问道:“我要怎么做?你怎么帮我?”

黎清帆想了想,“你只消这几日好好吃饭养好身体便可以了。”

“就这样?”实在太过简单,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万一是糊弄她的怎么办?

她眸子里的失望太过明显,黎清帆无奈道:“若是真需要你做点什么,那便是大婚之日尚未被接走时,遣退屋里所有人。”

听罢黎惜芝连连点头,此刻怕是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黎清帆离开后,她的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胃口大开地似要将前几日落下的饭都补回来,看的一旁宫女目瞪口呆。

此后的几日她看起来正常多了,一如既往地跟人打闹玩笑,捉弄林殊。

直到新婚的前两日又开始慌乱起来,禁不住地胡思乱想。此间黎清帆一直没来看过她,若是他的话是逗自己玩的怎么办?若是那天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如此想着,两夜都没能好眠。

终是到了初九这一日,合着怎么也睡不着,是以她早早地便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立在窗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宫女过来,见她已经起来了无不惊讶。

后因着要上妆,她便坐在梳妆台前任几人在自己脸上折腾一番。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让一旁的宫女也很是心虚紧张,不停地提醒道:“公主,今日是您的大婚,您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了。”

黎惜芝置若罔闻,一心想着黎清帆究竟会何时出现。可是眼瞅着一顶凤冠就要扣在自己脑袋上,她忙脱口道:“等一下!”

众人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黎惜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这一声,纯粹是觉得戴上了这凤冠便再没逃跑的希望了,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一干人探究的目光,正待开口,忽听窗外传来一声石子的击打声。虽并不经意,可却一下子吊起了她整个人的心神。

在周围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她忽然弯了弯眸道:“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现在还没有做足准备,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屋里好好想想?”

她的话真假掺半,偏偏又没什么可揪出毛病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道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她还不放心特意走到门前落了锁,这才来到窗户跟前,闭目祈祷可千万是自己想的那样。谁知才将将打开窗户,迎面便袭来一阵百花的香气,接着只觉得头愈发地沉,连眼前人的相貌都看不清,身子一倾倒在地上。

黎惜芝是被马车的不平稳颠簸而醒的,她掀了掀眼睑,头脑依旧很昏沉,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身下的马车还在行驶,车厢内就她一人。她赶忙掀开帘子,见到一个黑影正背对着自己驾马。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将自己迷昏的人,亦不知道他是何用意,警惕又不安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是要去哪?”

良久,身前的人才说道:“回旻城。”

就是这熟悉至极的声音,让黎惜芝的眼睛骤亮,忙来到他身旁坐下,看着他俊挺不凡的侧颜道:“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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