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踢掉鞋子脱去外衣便往床里面钻去。
段言可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姑娘,他怔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她说道:“黎惜芝,起来。”
他这副即将炸毛的表情黎惜芝再熟悉不过,往床里面缩了缩,她坚定地摇头:“不要。”见他面色变得难看,忙加了一句:“夫妻就该同床共枕,我过来同你一起睡,有什么不对?”
她说这话确实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段言无情地纠正:“我们不是夫妻。”
“……你再这么说!”操起一旁的枕头甩到他身上,黎惜芝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咬几口,“白酒红烛,天地为证,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最后一句话严重刺激到男人潜藏的兽性,只见他眯了眯眼,眸子渗着寒光,“你想知道么?”
☆、姑娘泼茶
这个眼神看得黎惜芝没来由抖上一抖,她紧了紧身上的薄被,懦懦道:“我本来就知道……”
觉得有必要同她说清楚,段言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黎惜芝。”
“……嗯?”她还是听不惯这个叫法,不屈不挠地问道:“叫我惜芝不行么?”
对她的要求直接忽视,段言继续道:“你说我同你成了亲,可有什么证据?”
这个问题使得黎惜芝一阵沉默,当初段言同自己拜天地,没有媒人没有聘礼,只有一间木屋和木屋外的天地。如今要问证据,要是木屋会说话,也许能出来给他们做一下证……她想了半天,才说道:“你胸前的蝴蝶形胎记,不是证据吗?你敢说还给别的女人看过?”
这倒是实话,也是段言觉得奇怪的地方。她若是跟自己没关系,怎么会知道这事。若是跟自己有关系,那自己又为何不认得她?况且自她出现后的几天,那个困扰了他三年的梦,竟再也没梦到过了。
他想了想问道:“你救我的时候,是在何处?”
四年前的事她有些记不大清,“好像是……木屋后面的山丘?我带猫猫遛弯的时候捡到的你。”
“哪座山丘?”他问得仔细。
黎惜芝道:“碧华山。”
这座山不高,是个清新怡人的好地方。段言记得四年前自己有事要去罗城一趟,途径碧华山,后来去还是没去,他已记不得。难道正是那段时间,自己遇害,才遇到的她?
看了看她清澈希冀的眸子,里面仿佛没掺杂任何杂质,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地盯着自己。段言终是承认道:“既然我已同你成了亲,你以后便住在这里,少要惹事。”
黎惜芝雀跃之余忙不迭地点头,“我不会惹事的阿言你放心吧,你快过来睡觉。”
承认归承认,并不代表他就此接受了她。段言觑了她一眼,又恢复那一贯淡漠的口气:“我去外间睡。”说着,真的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在外间榻上过了一夜。
事实证明,他会相信黎惜芝说不会惹事这种话,真是太天真了!
早晨天还未全亮,就听得平日里打鸣的公鸡,以一种异常诡异凄惨的声音叫了起来。段言被这声音吵醒,丫鬟们也没起来,他随意套了件衣衫便去看看什么情况。
循着声音来到后院饲养家眷的棚子,只见地上一滩滩的血延伸着直到鸡圈,连旁边的猪圈都没能避免。他走过去,无声无息地站到黎惜芝身后,散发着冷冽压抑的气场。
黎惜芝感觉到不对劲,手一松放开了死命掰着的白虎的脑袋,怔怔地回头,对上他凌厉冷然的眸子,哂笑:“阿言……你起得好早啊呵呵!”
段言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地上被咬死的家禽,问道:“黎惜芝,这是怎么回事?”
被她松开钳制的白虎跟撒了欢一样,朝对面的猪圈跑去,转眼又咬死了一只。整个棚子里鸡鸣声猪叫声鹅嘶声,声声入耳,凄惨非常。黎惜芝再怎么觉得自己错了,此刻也不能示软,因为那势必会让自家白虎受到严厉的惩罚,于是呵呵一笑:“这不是看你家养的家禽挺多的,反正也吃不完,就带着猫猫来放放血嘛!”
“放……血?”段言从牙缝地咬出这两个字,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姑娘一巴掌拍死了,眸里寒光更甚,“我给你的猫猫放放血可好,嗯?”
最后一个字简直是裹着冰柱子朝她脑门射来,黎惜芝几乎可以预见猫猫的下场,急道:“段言你敢我只有它这么一只可是你有一棚子的鸡鸭鹅猪,大不了以后再给你养回来嘛!”
养回来这话说得真是不实际,就这么一会儿死在白虎嘴下的家禽都有好几十只了,这得养到猴年马月去。黎惜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他消气,哪知他居然说:“好,你以后便负责给我养回来。”
黎惜芝眼睛霎时包了一包泪,“你说什么?”
段言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淡淡重复,“你以后便负责给我养家禽。”
听到这话,黎惜芝第一反应是赶紧跑过去把白虎拽回来,还不忘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再吃了!”只是个早餐而已,就报销了她以后的苦差。要是再吃下去,指不定这辈子都要给段言养鸡养鸭了。
白虎宽厚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黎惜芝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还不忘可怜兮兮地抬眸问道:“一定要养吗?我去外面给你买回来成不?”
段言毫不留情地拒绝:“买来的我不放心。”
“……”黎惜芝狠狠地磨牙看着他离去,对着白虎的脑袋狠狠揉搓,“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跟我一起养!”
白虎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不满地抖了抖毛,将她的手甩开。
后来唤人来收拾这一地残局的时候,黎惜芝很尽力地忽略家丁们诡异的眼光,但是那里面包含的怨念实在太严重。她终是忍受不住,把白虎牵回自己住的院落里,上街买家禽去了。
虽然段言不要买的,但是……她一定养不活那么鸡鸭的。
于是,在问了丫鬟方向之后,她随手驾了府里的一辆马车往市场驶去。在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些银子,一路走来还有大半没有用,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对价钱没有什么概念,只大概想了下数目,便付过钱让人装到马车上去。驾马车和驾老虎是同一个概念,她得心应手地驾着马车回到段言的府邸。又使唤家丁一个一个地把上面的家禽搬下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马车里到处被弄得脏乱不堪。
感觉家丁看自己的眼神更加怪异了,黎惜芝摸了摸鼻子,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下午段言出去要用马车,她总算知道那些眼神是怎么回事了。看着周身散发着凛冽冷然气息的人,黎惜芝怯怯地问:“阿言,什么事?”
段言冷觑着她,“马车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知道是哪个爱嚼舌根的家丁告诉他的,黎惜芝抿唇:“我只是载了几只鸡鸭回来嘛……”
他闭目,尽力平息怒意,“去洗干净。”
“什……么?”不敢置信地问道。
段言眯了眯眼,危险十足地说:“把马车洗干净,落日之前。”
黎惜芝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段言威胁她。大概是以前受到的教训太多,导致她现在都难以忘怀。即便有再多不满,仍是乖乖地洗了。
只不过等她洗好后,马车也不能用就是了。
黎惜芝百无聊赖地蹲下来给猫猫顺毛,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天段言在躲着自己。自马车那天后,晚上就没见到他,等到第二天才得知他后半夜才回来,并且是在书房睡下。
昨天和今天同样见到不他的人,不是在书房闲人免进,就是出去东西南北四家赌场了。昨日她去赌场找他,刚进去问人就听说他前脚才离开。如此两天,迟钝如黎惜芝也发现不妥了。
她愈发觉得段言不是一般的龟毛,不过是杀了他几只家禽弄脏了他一辆马车,至于躲着自己两天么!
来到南家赌场,黎惜芝问里边的伙计:“段言在不在?”
伙计十分惋惜地跟她说:“这位姑娘,爷才离开不久。”
得到的又是这个答案,她已经淡定,“他去哪了?”
伙计见她模样真诚,想了想答道:“爷同白公子一起,好像往连枝楼的方向去了。”
“连枝楼?”黎惜芝不知道这名字里的寓意,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全旻城不知道连枝楼的人真没几个,也难怪伙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她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门口最香姑娘最多的地方就是连枝楼。”
伙计的描述很是贴切,黎惜芝走了没多久,就已站在了连枝楼脚下。
这个门口很熟悉,她路过了两次,原来……原来连枝楼是花楼!她按捺不住地走进去,边走边恨恨地骂道:“好你个段言,几天不见我原来是想爬墙!”
刚走到里面就被一个姑娘拦下,这个人她没见过,模样却是一等一的俊俏。拦着她笑嘻嘻地问道:“姑娘,连枝楼只接待男客。”
黎惜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段言呢?”
“嗯?”姑娘偏了偏头,眯眼,“姑娘,请回去吧。”
她咬牙,直接越过姑娘朝楼上走去。还没走两步,又被人从跟前拦住,黎惜芝气恼,情急之下推了一把,只见姑娘被她推倒在地,眸光惊讶地看着她。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地上的姑娘,抬步踏上梯子。
由于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个房间,黎惜芝便一间一间地推开来看,免不了会看到许多春晓帐暖的场景。她面色不改地退出来,继续推开下一间房门。直到第六间的时候,终于看到里面茶桌上坐着四人。
白柏羽旁边坐着一个妖娆娇媚的姑娘,段言临窗坐着,身旁的姑娘如青莲一般,美得能比下世间万种芳华。见她忽然闯进来,均是一脸诧异。
黎惜芝走上前去,拿起桌几上的茶杯,里面盛着烫热的茶水,被她眨眼间泼在段言的身上。她说:“阿言,这茶的滋味有我煮的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惜芝泼茶泼得真霸气啊!
☆、姑娘被嫌
黎惜芝有一门不得不提的好手艺,就是煮茶。以前有个人喜欢喝茶,她便每日都学习如何煮得一手好茶。时间长了,她煮的茶唇齿留香,香醇隽永。在小木屋的时候,段言也是极喜欢喝的,只是相隔三年,两人都快忘了当时的事情。
段言被热茶泼得胸前衣衫湿透,他抬眸,冷冷地看着黎惜芝,“你来找我,便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身旁美得不正常的姑娘怔怔地拿起帕子就要给他擦拭,被他抬手止住,只拿眼睛定定地觑着黎惜芝。
黎惜芝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眸子,说的理直气壮,“原本还有别的要问,现在已经没有了。”
点了点头,段言接过姑娘手上的帕子,粗略地擦拭掉上面沾着的茶叶沫,起身看也没看黎惜芝一眼,便离开了。留下她面对着眼神迥异的三人,方才的嚣张劲儿一下子蔫了下来,她抿唇,责备撑颔含笑的白柏羽:“你把阿言带来这里做什么?”
白柏羽笑得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叫子重来品茶罢了,只不过没想到黎姑娘家教如此严。下回要是再想叫他出来,定会先经过黎姑娘的同意。”
“品茶?”黎惜芝沉吟,躲了她三天,居然被她在花楼里逮着,正常人哪会想到这是在品茶!何况他旁边还坐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她憋了三天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也不稀奇。不过那一杯茶泼得确实让她舒坦许多,“你们慢慢品,告辞。”
她一退出房间,便朝着段言离开的方向追去。段言步子迈得大,她费了劲才赶到他身旁,“阿言,你要去哪?”
段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走。
见他不理自己,她使出旧照两手环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甩开,“你回答我呀!”
他终是不耐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黎惜芝暗骂自己真是问了个傻问题,他被自己泼得一身湿,不回去换衣服难道还等着晾干不成。她讨好地笑道:“你刚才问我找你还有什么事,其实我是……”
“黎惜芝。”段言顿住脚步,终于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除了不耐更多的是冷淡,“我对你找我什么事没有兴趣,我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但不代表承认要对你履行丈夫的责任。日后你若是再做今日这种事,别怪我下一纸休书。”说着抽出自己手,转身离去。
手中陡然变空,她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一脸怔然。许久,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身上的银子都在前几天买家禽用了,现在一文钱也没有,肚子空空的想买个包子都不行。但是刚才段言说了那话,让她不想再跟上去。于是便在街上转了起来,看看她没见过的玩意,不一会儿天已染上橘霞,不少人开始收摊回家。
站在街角下,她已将外面的世界看了大概。想起刚出来时的陌生与不安,她已经能很好地接受一切。又站了一会儿了,仍是不想回段言家。她低头喃喃地说:“阿言家,不是我家啊……”
“这位莫不是,黎姑娘?”一道清涓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她怔然抬头,眼前出现的翩然公子真是前几日赌场见过的人,蹙眉想了想,“展……”什么来着?
展庭风无奈地笑了笑,“展堂,字庭风。”
闷闷地“哦”了一声,她说道:“黎惜芝,没有字。”这话惹来展庭风一阵轻笑,她愣愣地看着,这一笑,跟某个人更像了,脱口问道:“你认识黎清帆吗?”
展庭风温润地笑着摇头,“从未听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黎惜芝垂首,轻轻点了点头。世间相像的人那么多,不过是巧合罢了。况且两个人有着完全迥异的风格。见她不说话,展庭风问道:“黎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要说实话,大概是被人抛弃了一时无法接受,所以在街上溜达散心。她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好,“我,我出来转转。”
还好他并没有深究,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黎惜芝,“我本是同朋友约聚在前面酒楼,不如黎姑娘跟我一起?”
对现在饿着肚子的黎惜芝来说,这话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她抬起一双澄澈生辉的双眸欢喜地说道:“好啊好啊!”若是有尾巴,定会摇上一摇。说完就觉得不太矜持,抿唇补充一句:“既然你都这么邀请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
展庭风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抽,随即恢复如常,“……真是诚谢黎姑娘赏脸。”
什么叫见好就收她还是懂的,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不再说话嬉笑着跟在他身后,往前面的酒楼走去。不得不说,难过来得快去得快,这是黎惜芝最大的特点,不知是好还是坏。
他们去的是旻城最大的酒楼,外观精美不说,里面亦是十分典雅有致。展庭风带她到了三楼别间,里面已坐了几人,除了一个姑娘外其余均都男子。姑娘见他们到来,十分爽朗地笑问到:“庭风,这个漂亮的小娘子莫不是你的相好?”
黎惜芝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在说自己,她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我是……我……我不是他的相好!”她原本想说“我是阿言的娘子”,但是一想,阿言都不想要她了,说不定没几日就把自己休了,哪还来妻子一说。
此话惹来众人大笑,有一个生得不羁的公子调侃她:“小娘子究竟说的是还是不是呢?”
展庭风见她窘迫得很,浅笑着对那公子说道:“行彦,你莫要拿黎姑娘说笑。我方才来的时候正巧遇见她,便邀黎姑娘一同来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却再没人调笑黎惜芝。
待到落座后,看着一桌样式纷繁的饭菜,再盯着唯一摆放在面前的筷子,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握住。这几人都是旧识,在说些她不知道的事,时而笑出声来。她插不上嘴,举起筷子夹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肉,握筷的手很是紧张,竹筷被她握得微微颤抖,终是没有掉下来成功地夹到了自己碗里。
暗暗擦了擦额角的汗,在放入口中时满足地眯起眼睛。待咀嚼完准备继续动筷的时候,一柄瓷勺递在她面前,沿着递勺的手往上看,是展庭风俊雅如玉的面庞。他正含笑看着黎惜芝,见她迟迟不接过,问道:“不需要吗?”
“啊。”低低地唤了一声,她慌乱地接过,旋即看着他感激地说:“展庭风,你是好人。”
被一旁年纪稍大的姑娘听到她的话,姑娘“扑哧”笑出声来,亲昵地唤她的名字:“惜芝,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们庭风可不只是好人这么简单。”
“……难道他会变成复杂的好人吗?”黎惜芝讷讷地问道。
姑娘看着她朝展庭风稀罕地问道:“庭风,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你怎么认识的?”
叫行彦的公子也不甚正经地搭腔:“可不是复杂的好人这么简单,小娘子可是怕了?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话未说完,就被展庭风打断,他无奈地说道:“你们何时能少说些话?”
黎惜芝装没听到,况且她现在饿坏了,拿着勺子往嘴里扒饭,时不时挑几块肉到碗里。几人不再拿她开玩笑,说着往年趣事,黎惜芝巴不得没人理她,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吃饭了。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不知为何他们说着说着又绕到展庭风的终身大事上,还不停地问“惜芝你同庭风真的没有一咪咪关系吗”,她只得拼命摇头,很想说自己是有夫君的人了。但是一想段言那张冰块脸,生生止住了。
不知是谁先提起:“庭风真该同段子重好好言谈一番,两人都不知是什么毛病,这把年纪了仍是一妻半妾都没有。”
上回见面黎惜芝虽没明说她与段言的关系,但是展庭风也能猜到个大概。现下听到此言,敛去笑意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眸,站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说罢,便走出别间。
展庭风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我去送送黎姑娘。”
一旁的老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庭风,这姑娘你可要多用点心啊。”
拿下她的手,他勾唇,“多谢关怀。”说着也离开别间。
走到外面才发现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黎惜芝站在酒楼棚子底下,思索要不要跟掌柜的借把伞。在她思索的档儿,展庭风已经从上面下来。见她发愣,又见楼外下着小雨,问道:“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黎惜芝看着他,沉吟着开口:“嗯……展庭风,你只见过我一次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见他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加上这次,是两次了吧?”
“……这是重点吗?”她忍了又忍,还是问道。
展庭风没有回答她的话,从掌柜那里买了两把伞,递了一把给她,说道:“这把伞你撑着。雨虽小,淋了仍是会患风寒。”
想到自己这么久没回去段言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人便对自己这么好,黎惜芝心里陡然憋气,把伞推回给他:“我不要。”
展庭风疑惑地觑着她,正欲说什么,便见她转身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是隔日更的嗷呜。=w=不过28号就能恢复正常了!不霸王的GN,今天窝把阿言牵出来让你们好好虐一虐!
☆、姑娘霸气
回去的时候天已黑尽,黎惜芝以手遮头闯入门檐下,险些撞到了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林总管,她擦了擦脸上细小的水珠,问道:“林总管,你要出门?”
“黎姑娘你可回来了。”林总管收回油纸伞,似是翘首许久的模样,“这个时辰您还不回来,我还担心您出什么事了。”
有人担心总归是件温暖的事,她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我没事,只是出去转了一圈。”眼里波光微微流转,她迟疑着问道:“嗯,阿言呢?”
林总管斟酌着答道:“爷,爷正在书房看帐……”
这么说,就是一点儿也没担心她为何这么晚还没回来。本是猜到的答案,黎惜芝还是有些难过,她扬起笑意振作道:“我去看看他!”说着,也没接林总管手里的伞,冲入了细雨中。
她想跟段言说,既然三年前的他能被自己感化,那么现在的他一定也可以。她没有别的,只有一生可以给他。这样想着,步子似乎更轻快了些,然而这些话,在进到书房看到他冷峻的侧颜时,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段言正在看一封信,面色凝重,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更加冷硬。见她进来,甚至连眉梢都没抬一下,“有事?”
就是这句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黎惜芝将将收回迈入的步子,她霎时说不出话:“我……”
“没事就出去。”他的目光已从信上移开,转到她的脸上,眸子无丝毫波澜,好似她并没有消失一个下午,好似吃准她一定会回来。
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她刚刚恢复的心情又阴郁起来,穿着潮湿的衣裳直接坐在了软榻上,同他杠上了:“我不出去。”
本以为他又会说什么气人的话,谁知他居然沉默一会儿硬声道:“去把衣裳换了。”
黎惜芝眨了眨眼睛,难掩欣喜,傻气地问道:“为什么?”
段言看向她身下的软榻,说道:“塌子弄湿了。”
“……”黎惜芝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塌子掀到他身上去。恨恨地瞪了他两眼,见他不为所动,便气呼呼地回去换衣裳了。边走还边喃喃地骂着,只不过声音太低,段言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让人备了桶热水,黎惜芝褪下衣裳探了探水温,泡在里面趴在桶沿上。白虎在一边懒散地卧着,时而抬首看看她,时而拿爪子扫扫毛茸茸的脑袋,竟十分安静。
她一个人泡得无聊,便同白虎说话:“猫猫,早知道阿言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当初就不要救他。”
白虎抬眸看了她一眼,里面居然含了些不屑。黎惜芝不服气地又道:“我说的是实话!以前的阿言多好啊,虽然不爱笑但也很温柔的,哪像现在,成天绷着个脸好像我毁了他一生似的!”说完觉得自己跟一只老虎抱怨这些不太靠谱,便不再多言,头一偏枕在手臂上。这一偏不要紧,可是她居然看到屏风外站着个身影。
然后,在她觉得过了许久许久后,是段言特有的冷淡的声音:“这有为你赶制出来的几件衣裳,我放下了。”
从屏风后面看见他将一叠衣裳放在桌上,就要离开。黎惜芝急忙叫住他:“等等!”
他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身,“还有什么事?”
“你,你……”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叫住他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从未找过自己,好不容易有一回,怎么能轻易让他走,“你先坐下!”
隐约能看见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坐下来让你看我绷着脸么?”
黎惜芝被他的话噎住,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暗讽。不由埋怨道:“那你别绷着啊。”
她从浴桶里走出来,拿起屏风上的衣服就要穿上,却见段言的身子微微僵了僵,随即背过身去。还不忘教育她:“成何体统。”
很讨厌他这样生疏的反应,黎惜芝下意识地,随手拿起刚换下的衣裳往外面扔过去,恶声道:“你少来!段言,你以前恨不得我天天不穿衣裳!现在倒是装起道貌岸然来了!”
先是被她惊世骇俗的话震慑住,随后段言只觉得有个东西朝自己头上飞过来,被他在空中截住,举到面前一看竟然是个兜衣。霎时面色十分难看,“黎惜芝,你难道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么?”
其实在兜衣飞出去那一霎她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饶是窘迫,仍是不愿示弱,反问道:“我有没有你难道不清楚吗?”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何为矜持,何为委婉,所以才养成现在口无遮拦的性子。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唯一的一个人,只说她喜欢什么样子,便长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遇见段言,他无法接受如此说话大胆的姑娘,“你难道同别人,都是这样说话?”
“别人又没有娶我,我干嘛要跟他们说这些。”说话间她已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身后,被氲气蒸得红润的脸蛋更加娇美,黛眉却是蹙着不高兴地说:“要不是嫁给了你,我才对你这张冰块脸没有兴趣呢!”
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染湿了衣衫,隐隐能看见旖旎的身段,段言不动声色地别过眼睛,蹙眉问道:“你不会拿筷子?”
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怔住,黎惜芝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来,但仍是点头,“嗯。”
“不会认字。”这回已换成了肯定的口气,见她继续点头,接着又说:“不懂四书五经,不懂女戒妇德,口无遮拦,举止不雅,蛮横无礼。”
任谁被接二连三地指出毛病都会不高兴,何况还是如此不加修饰的直接,她瞪着段言:“那又怎么样?我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可我已经嫁给你了!”言下之意,就是你想反悔也不行。
谁知段言居然看了她一眼说道:“明日开始学。”
“……啊?”一时反应不来,黎惜芝呆住,愣愣地问道:“学什么?”
他铁面无私地说:“学姿态礼仪,四书五经,和如何拿筷子。”
这话对于潇潇洒洒活了十八年的黎惜芝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照着别人的意愿来活。当即抗议:“我不要!我不学……嗯,除了学用筷子其他都不学!”
哪知段言不听她的抗议,留下一句“不学就离开段家”便离开了。黎惜芝在后面咬碎一口银牙,末了大声地说:“混蛋,把我的肚兜还给我啊!”
从头到尾都懒懒地趴在地上的白虎此刻站了起来,走过她的身边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这副闲适的模样,看得她很是不满,只觉得自家老虎都不帮自己了。
饶是有再多不满,她也不能拿白虎出气,砰地把门关上,不管头发还湿润着就钻进被子里,蒙头睡觉。
没心没肺如黎惜芝,还真的不久就睡着了。也许是因为今日淋了雨,又头发湿着睡去的缘故,到了后半夜她感觉嗓子一阵难受,浑身发冷,头脑昏昏沉沉地。她穿着中衣,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朝段言的房间里走去。自上回她赖在段言房里睡下后,第二日不好意思再让他睡榻上,便给自己找了个离他稍近的屋子住下。正好方便了此刻黎惜芝走入他的房间。
房门没锁,她一推便开了。段言侧躺在床上似已熟睡,她踢掉鞋子直接挤进他的怀抱。在小木屋里时他们每晚都是这么睡的,再加上黎惜芝烧得迷迷糊糊,更加不觉有什么不妥。
倒是段言被她的动静弄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人紧紧地拥着,且这个浑身发热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往他上蹭,登时脸色一黑就要推开她。奈何她扒得太紧,死活拽不开,只好严声道:“黎惜芝,起来!”
黎惜芝不听他的话,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脖颈,细声呢喃:“阿言,好难受……抱抱……”
许是被她那委屈的声音说服了,段言不再推开她,放在她肩上的手渐渐减轻力道。只是,再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犹如冰雪飞霜,冷硬得无一丝温度:“不许动。”
原来黎惜芝觉得他身上十分暖和,不住地往他身上贴去,这一动一蹭,免不了碰到不该碰的。然而这个姑娘没有丝毫觉悟,仍是整个人扒在他的身上,“好冷。唔,阿言给我暖暖……”
她的声音本就是十分动听,现在带着软糯的鼻音,一口一个“阿言”唤得段言心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精致秀美的面容,嵌在面颊上清湛得不可思议的眼睛紧紧阖上。想起她今晚出浴后诱人的模样,他眯眼,陡升一种冲动,“真的要我暖暖么?”
黎惜芝完全不知有危险来临,一个劲儿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要……要唔……”在她还低低呓语的时候,被他忽然吻住。
作者有话要说:亲都亲了……阿言沦陷还会晚吗……_(:з」∠)_
☆、姑娘骄纵
她只觉得有东西贴在自己唇上,还有个湿软温糯的物什闯入口中。不适地想要拿舌头抵开,却被含住吮吸。黎惜芝蹙眉,口里的空气被不断吸走,她呜呜咽咽着扭头挣开,微微喘息,“不要……阿言,不要……”
这样的她褪去了白日的嚣张跋扈,温温软软的好似你怎么对她都可以。原本的冲动在她说出“阿言,不要”的时候陡然消退,段言拿拇指拭了拭她被自己吻红的唇,“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黎惜芝将脸整个埋在他的胸前,轻蹭着撒娇:“冷……”
她身上的温度热得无法忽视,将她退离一些,大掌抚上她的额头,果真是烫。想到天微黑她淋着雨回来,虽然是细雨,但放在这天气依然是凉。想将她推开,为她拧个帕子覆在头上,奈何这姑娘力气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也掰不开。段言只得放弃,任由她紧紧地抱着,不自然地给她盖严被子。
这一夜黎惜芝睡得极不踏实,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浑身难受。她不知道,被她死命扒着的段言一夜未眠。第二日昏昏沉沉地睁开眼,黎惜芝发现她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边上一个人都没有。
摇了摇头,她以为昨晚是自己的幻觉。现在的段言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被自己抱着,还吻了她,错觉,一定是错觉。掀开被子想起床,可是一起来就觉得头昏脑涨,身子使不上力气,她费劲地穿上鞋子走到外间。这几天伺候她的丫鬟正在打点早饭,见她起来,说道:“黎姑娘,您起来了。奴婢马上就布置完早点,请您稍等一会儿。”
黎惜芝摇了摇头,“先别布置了,我好像生病了,好难受。”
听见她这么说,丫鬟忙放下手里的活,问道:“姑娘怎么了?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大夫?”
出了山后就没有生过病的黎惜芝一脸疑惑,“大夫是什么?”在以前,她极少生病,即便是生病了那个人只要熬一剂药,她便又活蹦乱跳了,是以从来没听过大夫这个词。
丫鬟抽了抽嘴角,“大夫就是给人看病的,姑娘既然生病了,就要请大夫来看才能好。”她似乎把黎惜芝当成了孩童,耐心地解释道。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黎惜芝说道:“好。”
丫鬟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奴婢这就去,您在这坐会儿。”说着,就跑出了屋子。
桌上摆着精美的早点,搁在平时黎惜芝早就按捺不。现在她一点胃口也无,总觉得坐着就要倒下去,后来干脆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被清晨的凉意冻醒,似乎比方才更加难受了,头重得简直撑不住。原本生病就是比较脆弱的,她都这样了身边居然一个人没有。想起以前有人哄着宠着的日子,心里泛起酸楚。再一想段言对自己漠不关心,真亏得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她敛眸头一回质疑自己的决定。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黎惜芝吸了吸鼻子挪回床上,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生着胡子的老人在纸上写着什么,并说道:“按这副药方抓药,每日三副,三日内便能痊愈。”
早上的丫鬟接过药方,见她醒来,来到她床前,“姑娘觉得怎么样?大夫说你是患了风寒,没有大碍,吃几天药便能好了。”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黎惜芝闭眼,不甚在意地说:“嗯,听见了。”
见她不太想搭理人的模样,丫鬟以为她是生病了才这样,不放心地多看了她两眼就跟着大夫抓药去了。直到拿回药煎好后,端到她面前,才发现她一直盯着床帐近一个时辰。丫鬟试探地唤了声:“姑娘?”
黎惜芝眨了眨眼睛,仿佛没有听见。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是没遇见段言的时候,一会儿是遇见段言后的日子。无论哪个时候,都有一个人在她身边,看她笑看她闹。不像现在,她拼命追赶仍是被人丢下。
丫鬟又唤了几遍,见她依旧没有一点反应,“姑娘再不说话,奴婢可要喂你吃药了?”说罢,见她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壮着胆子舀起一勺药要喂她。
药勺刚到嘴边的时候,她似是陡然醒过神来,一挥手将勺子打落,药汁洒在被褥上。黎惜芝仍觉得不够,抢过丫鬟手里的药摔在地上,“我不要喝药!你走开,走开!”霎时一碗汤药溢上地板,药味散了一屋子。
丫鬟被她的举动吓住,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怯怯地叫道:“姑、姑娘……”
顺手抄起床头桌几的茶杯扔到她脚下,黎惜芝就像发怒的刺猬,浑身的刺全竖了起来:“滚!”
好在白虎此刻不在,要不然见她如此暴怒,眼前的小丫鬟铁定要遭殃。丫鬟红了一双眼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便退了出去。
在丫鬟走后,她似脱力一般靠在床头,低低喘气。歇了一会儿后,脚步虚浮地下床,穿个鞋子费尽她所有力气,想要穿衣裳的时候怎么也穿不对。黎惜芝气恼地想把衣服扔在地上,最后还是忍住了,等到她穿好衣服后,已过了许久。
走到外间正想踏出屋子的时候,一阵阴影投在她上方,接着是段言一贯冰冷的声音:“去哪里?”
她扶在门槛上的手紧了紧,浅声说道:“找我的猫猫。”
“它在偏院有人伺候着。”放一只老虎随便无论怎么看还是很诡异,于是段言还是决定把他关在偏院,“以后你若是想它可以去看看,不必再带在身边。”
黎惜芝抬头盯着他,似乎很坚定地说:“我要它待在我身边才放心!”
段言似乎比她更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可以。”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黎惜芝撑着身子就要绕过他身旁,却被他拽住手腕。这下她是彻底恼火:“段言,你放开我!”
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段言不着痕迹地松开她的手,示意两旁的丫鬟挡住她的去路,并说道:“回屋。”
头脑发热再加上浑身无力,还有两个比自己壮实的丫鬟挡在跟前,她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转过身子怒瞪着那个一脸冰霜的人,“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又不是去找你,又没有烦着你,你干嘛要管着我?”
同她的气愤相比,段言显得淡然许多,重复道:“回屋。”
黎惜芝这下是彻底点着了,回屋回屋,回你大爷个腿腿啊!“不回不回不回!混蛋要回你自己回屋,跟谁回我都不管!我再也不要管你了!”原本是气话,谁知说着说着眼泪居然珠子一样落了下来,挂在清丽的小脸上。眸子里泪水盈眶,流转着波光,更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反正哭也哭出来了,她便不管不顾地继续流着眼泪骂道:“你又不管我!我生病发烧难受得不得了你都不来看我,你还管我干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你还总是推开我,呜呜段言你还是不是人啊……我想找个人关心我还不行吗,找不到人我找猫猫还不行吗?你就知道冷着一张脸凶我,你本来就长得不和蔼可亲还总是那么凶,也只有我不嫌弃你!”
说到最后她已经完全跑题,不知道是在哭诉还是在抱怨。反正边哭边拿袖子抹眼泪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段言看着她,一阵无言。
他正想说话,她又道:“你爹娘给你取名叫段言,一定是想让你多说话的。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他们的一番心意……你跟我多说两句话又不会怀孕……”
段言终是无法忍受了,“黎惜芝,你闭嘴。”
黎惜芝擦了擦眼泪,凶巴巴地问:“干嘛?”
决心不再同她废话,段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去。突然腾空让黎惜芝一阵惊吓,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嘴上还是不饶人:“放我下去!段言,你这混蛋放我下去!”
将她不温柔地放下,段言头也不回地对丫鬟吩咐道:“再去煎碗药来。”然后专心对付床上这个让人头疼的姑娘,“混蛋你还嫁?”
这个问题戳中她的痛处,往床里边挪了挪,敛眸道:“我愿意。”
她忽如其来的安静让段言觉得疑惑,抬眉,“既然这样,那想必你也愿意忍受我的习惯。”
“……什么习惯?”段言有什么习惯,黎惜芝早已摸透。除了洁癖龟毛这两大缺点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大毛病令人难以忍受。
可惜他没有明说,只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坐在床边椅子上。有他在旁边镇压着,黎惜芝没再使小性子,默默地缩在床上。直到丫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被段言接过。他端着碗药坐在床沿,说道:“起来喝药。”
要不是熟知他的为人,黎惜芝几乎就要以为他这是在赐自己毒药。经过刚才的闹腾,她淡定许多,也没力气再折腾,乖乖地接过药喝了。苦得她不断咋舌,之后恢复没心没肺的黎惜芝。
她眯了眯眼说道:“段言,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惜芝……终于爆发了啊=口=
☆、姑娘学礼
段言瞬间阴下了脸,好像她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胡说。”
黎惜芝没有反驳,眨了眨眼睛,“嗯,我就是胡说的。”说罢她自己先笑了,看着他眉眼弯弯,“胡说你来看我,胡说你为了不让我乱走,胡说你留下来看我吃药,胡说其实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不动声色地将药碗放下,段言冷漠的声音似乎掺杂了些别的,“明日开始学礼仪。”
这让心情稍好一点的黎惜芝瞬间蔫了下来,她刚想说话忽然觉得腹中疼痛袭来,倒吸一口气抱着肚子缩成一团。那疼痛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刺在她的小腹上,疼得她说话都不稳:“呜,阿言……我肚子好疼……”
见她面色有异,段言蹙起眉头,想唤人来但是丫鬟方才已被支走了,只好近到她身边,“怎么回事?”
她攥着身下的单子,咬紧后牙槽,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本以为要过几天才会来的月事,不知是生了病还是动了怒,提早到来了。难怪今日脾气这么大,无论看到谁都觉得烦躁。
她迟迟不吭声,段言以为她是疼得厉害说不出话,站在她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鬼使神差地弯身摸了摸她的头,难得轻声说:“没事,没事的。”然后走出屋子唤来人,又匆匆回来。可惜黎惜芝疼得厉害,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和一闪而过的柔情。
再次走回床边,段言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原来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黎惜芝疼得来回翻滚,将点点血迹蹭在了浅色的床单上,分外明显。生平头一回遇见这种事,他面有尴尬,“……别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