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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面侠 当前章节:15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目光逡巡一圈落到白柏羽身上,段言脸色一沉,对他的做法很是不满。白柏羽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脸,抬了抬下巴示意先管好怀里的人。

黎惜芝几乎整个人都偎在了他怀里,犹如找到了浮木一般将他紧紧地抱着。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胸膛,将他的衣袍沾的尽是酒气。她还咕哝着:“你别晃啊。”

她这模样是在是醉的不轻,段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便对一旁面色不甚好的橘芷姑娘道了声“失礼”。然后,将黎惜芝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抱着她走出了连枝楼。

即便是被人抱着她也不安分的很,嫌捂的难受便不时探出脑袋来透气,口中还老喃喃着人听不懂的话。段言嫌她烦,便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面色更加不善。然而黎惜芝怎么可能会乖乖地任他摆布,张牙舞爪地要逃离他的钳制。

这动静无疑吸引了路边一大票的眼球,段言忍无可忍地将她放下来,黑着脸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脚猛一沾地还真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她路都走不稳,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根本不知道手里攥着的是段言的衣襟。黎惜芝唔了一声,眯起眸子看了看四周:“这是,哪?我的屋子呢……我的猫猫呢?”

段言本不欲回答,但是看她实在迷茫的快要哭出来,便耐着性子答:“旻城。”

怎想他一说完,袖子便被拽住,随即一张染着红晕灵气非常的小脸凑到自己面前,恳切地问:“旻城是什么?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段言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到:“你喝醉了。”

“你胡说……我没有。”她后退一步满脸的质疑,然而自己蹙眉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恍然大悟,“你也是想伤害猫猫的?你是不是同他们一样,想要猎杀它?”

“……”好像他曾经是有做虎皮塌的想法,不过现在说出来,一定是火上浇油。于是段言选择不回答。

黎惜芝问了半天问不出个究竟,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个闷葫芦,一恼之下索性不问了,坐在路边的凉茶铺上。摊主也是个热心的人,见她喝醉酒了便端了碗清茶来。黎惜芝笑眯眯地接过,喝下后困意袭来,止不住地打瞌睡。

段言很想让她在这睡去,自己先回段府一了百了。但看她那副缺心眼的模样,指不定一会儿就被拐走了,于是面无表情走到她跟前,背对着她蹲下,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上来。”

面前的后背实在宽广,她揉了揉眼睛竟然问也不问地就爬了上去。两手紧紧地攒他的衣衫,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满足地嘤咛一声。

段言在桌上放了一吊钱,背着她走出茶铺。原本是十分和谐温馨的画面,男的俊美女的娇俏,偏偏他一张脸冷的如同三九冰雪天,生生吓退了路边行人。

许是太过安逸,黎惜芝在他背上不再说话。过了一个转角,行人逐渐少了起来,段言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听她忽然低声说:“你为什么要离开……”

段言没有回答。

她不依不挠地继续低声:“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许久,段言才回道:“一声不响就离开的人,好像是你。”

黎惜芝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兀自喃喃自语,她呜呜咽咽了两句什么,段言没有听到。然而那最后一句,却是清清楚楚地入了耳:“我找了你三年……到处都找不到,你到底在哪……”

他怔了怔,明知道她醉了听不见自己的回答,仍是说道:“我在旻城。”

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脚步生生顿住。那句话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人的名字。然而,那个名字不是段言。

难怪有人说,最短的咒语,是一个人的名字。

黎惜芝细细地道出那三个字,便再没吭声,想必是睡了过去。

段言看了看前方,段府的大门已出现在眼前,门口站着的下人见他回来,忙迎了上来。再一看他后面背着酒气熏天的黎惜芝,禁不住问道:“爷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出了什么事?”

“喝了酒。”他淡声回答,然后吩咐:“唤丫鬟煮碗解酒汤来,再拿身干净衣裳。”

路上遇见林总管,见他身后背着个人,并且细看之下正是黎姑娘,心下大慰。原本在黎惜芝出现的时候他是最欢迎的那个,因为这证明自家爷的取向是正常的,然而没几天他发现自家爷对这姑娘的态度十分冷淡,不免有些失望。谁知前些天竟听一个丫鬟说爷吩咐日后要叫黎姑娘为夫人,当时差些扭了他一把老腰,欣慰的半夜没有睡着。

现下从来不让姑娘近身的爷居然亲自背着黎姑娘回来了,这该是多么大的转变啊。他走上前问道:“爷,可需要帮忙?”

对于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管家,段言多少还是尊重的。然而他的尊重,也仅限于多说两个字和一个眼神,“不必。”

待将黎惜芝放回她的房间,就见她往里面一滚沉沉睡去。段言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许久未动。直到丫鬟端着解酒汤进来,他吩咐了两句才离开。

黎惜芝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她蹙眉坐起身子,身上已被换回女装打扮,揉了揉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记得捧着酒坛子一个劲儿地灌酒,后来是怎么回来的完全没有印象。

她下床倒了一杯水将将喝了一口,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更大,自己刚才大概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匆匆将一杯水喝完,她放下杯子走出去打算看看发生何事。

院子门口有几个人在搬运东西,每人捧着几坛子花往偏院的方向去。其中有些花极稀罕,她在碧华山的时候见过,只是几年也就那么一次罢了。便开口问道:“你们要将这些花搬到哪里去?”

其中一个停下来答道:“是有客人送了几盆兰花来,爷让我们送到偏院去。”

黎惜芝不解,“这么好看的花为什么要放到偏院?”说着走上前,看了几株蕙兰生的好看,难掩喜爱,“要不送到我院子里吧,我没事可以养着。”

几人相互看了看,觉得这要求并没有什么,反正放在偏院也不会有人看,便颔首答应了。于是改了方向搬到黎惜芝的院子里,并按照她的吩咐放在了走廊上和屋子里。

待人都散去后,她踩在栏杆上抱着柱子摆弄其中一株吊兰,隐隐听到脚步声走来,含着笑意转头,看到段言已停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她弯了弯眉眼,“阿言,你为什么站这么远?”

段言不知为何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眸光微微闪烁,“谁准许你将花摆在前院?”

“嗯?”她从栏杆上跳下来,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没有人准许,我看这花好看,便让他们留下来了,有什么不妥吗?”

他垂眸深深地看她一眼,沉寂的眼里深邃如渊,“你当真不知有何不妥?”

黎惜芝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身后的兰花,终是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喜花?”

段言迟迟没有回答,闭目半响终是回答道:“不喜。”

了然地应了一声,黎惜芝善解人意地说:“你不喜我便帮你养着,不是正好?”

后来段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眸光略显复杂,若有所思。黎惜芝觉得他那一眼里含了许多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便探究不清了。接着,同样的神色出现在第二日用午饭时。

她顺手夹了一片香菇到他的碗里,正想说“这个很好吃你多吃点有益身心健康”之类的话,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的开口,便被他那阴郁的神色给堵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筷子香菇夹了出来,放在桌上。这下黎惜芝是再不能憋下去了,忍不住埋怨地问道:“阿言你怎么能这样?”

段言不动声色地抬眉,不带感情地询问:“那我该怎样?”

黎惜芝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那,那也不能把我夹给你的菜挑出来啊。”

“为何不能?”他故意问。

“……太伤人自尊了。”

他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劲儿地往人硬伤上不停戳,“我不喜欢你,为何要考虑你的感受?”

这句话使得黎惜芝差些炸毛,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要说的这么伤人心这么没情没义?“那我喜欢你,也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啊。”

听到此话段言脸色陡然一冷,捏起黎惜芝的下颚,眯眼问道:“喜欢我?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黎惜芝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喜欢呀。”

他微微勾唇,露出讥讽:“喜欢我竟然连我不吃菌类都不知道,喜欢我竟不知晓我对花粉过敏。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我?这便是你说的喜欢?不,黎惜芝,你并不喜欢我。”

黎惜芝怔忡,无言以对。这些是她拼命掩藏的东西,如今居然被人轻易地看了出来。还震惊在他说的话中,只见他缓缓张口,又吐出一句话:“被我说中了?那么你喜欢谁,嗯?黎清帆?”

她张了张口,竟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诧异地睁大了眸子,无法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这个反应,摆明了就是已经承认。段言无法回答她的话,神色难辨地弯起嘴角撑额道:“竟然是真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口=,断更了两天,看在这章够肥的份上原谅我吧!这……算不算虐到段言了?

☆、姑娘遇险

黎清帆这个人,留给黎惜芝的印象可谓是刻骨铭心。从她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是跟黎清帆一起生活在碧华山的木屋里。那个时候她曾经以为,整个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们二人。

直到她十三岁的时候,他忽然之间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黎惜芝下山去寻过他,只是天下之大,加上她又从未涉世,如何找得到。后来她想通了,老老实实地待在碧华山里哪也不再去,才有的两年后遇见段言。只是到头来发现,她以为的想通了,也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

黎惜芝端坐着,不知该从何解释:“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想找到他。”找到他,问他为何突然离去,为何抛下她,这便够了。

此话勾起段言对昨日的回忆,和黎惜芝呢喃的那句话:“你说离开了三年,便是去寻他?”

“……”黎惜芝惊讶自己昨天到底说了什么,竟然将深藏在心底的话都抖搂了出来。事到如今,她再遮掩也没有任何意义,“嗯,三年前我突然离开,就是得知了他的消息,一时心急没有同你说一声,谁知道再回来的时候你人已经不在了。”

“呵。”这是第一回段言如此袒露心迹地在她面前轻笑出声,只不过这笑里掺了讥诮与冷然,“说是不喜欢,却因他毫不犹豫地离开我。黎惜芝,你可真会给自己开脱。”段言发誓,他说这话绝不是因为不爽,如果她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只是为三年前的自己抱不平罢了。嗯,仅此而已。

黎惜芝抿唇,她自己早已弄不清了,如今被毫不留情地指出,还真是手足无措。“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没想到你竟离开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开?”

段言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我失忆了。”

“也是。”她瞬间蔫了下来,若是没有失忆,怎么会不记得自己了呢。“你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以前我夹菜给你,你也从来不挑,哪知道现在居然变得如此挑三拣四。”

她居然还一副自己没有错嫌弃他的模样,段言真是无语凝噎。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实娓娓道来:“你可还记得那日射在前厅的箭?”

黎惜芝对那日的印象犹深,尽管脸上那细小的伤痕早已没留下一点痕迹,“记得。”

段言又问:“可知为何他们都如此淡然面对?”

这回黎惜芝是真的不知道了,于是摇头。

段言沉吟着道:“因为这类事情,每月便有一次。”

一开始丫鬟们还会失声尖叫,惊慌连连。到后来次数多了,变成心有戚戚焉,面色忧虑。直到三年后现在,若是再有人暗杀,他们便淡定地看一眼然后喊人,或者像上回那样直接将箭羽拔出继续吃饭。

说到底讲了半天还是没有讲到重点上去,某姑娘耐不住了,“所以呢?”

所以,段言道:“三年前我被人追杀,头部受创,醒来时人在旻城,却忘了一些事。”所谓的一些事,便是与黎惜芝在一起的一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一年的时间被架空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直到黎惜芝出现,他才知道,原来竟是同这个姑娘成亲了。

他能坦露这些,让黎惜芝觉得释然。不是故意忘记她的就好,没有让她白操心就好。只不过,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有人要暗杀你?”

段言却道:“日后你便知道了。”

黎惜芝素来对他这种故意卖弄的关子的行为不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惹来人家追杀?”然后一副迟疑忐忑的模样,“你……是不是睡了别人的媳妇?”

段言额角顿时一抽,咬牙道:“不是。”

不是就好,她放心了。继而又忽然道:“我救你的时候你被人伤害的只剩一口气,我离开了你又被人杀害,这样穷追不舍,一定是血海深仇了。”

为避免她再猜测,然后变得愈加离谱,段言只好转移话题:“黎清帆是谁?”这个名字陡然一听会让人以为两人是兄妹关系,只是从黎惜芝的表现来看,又似乎不是。

黎惜芝想了想道:“把我养大的人。”

“嗯?”段言怔忡,睨了她一眼,“你爹?”

“……他没有那么老。”黎惜芝顿了顿,觉得段言方才那句话问得有够恶毒,他一定是故意的!“这么一说你也很老,比我大了足足九岁,简直是老牛吃嫩草!”

被指责的老牛的人扫了她一眼,“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好意思说自己是嫩草?”

黎惜芝被噎住,头一回知道段言居然有如此毒舌刻薄的一面,“我遇到你的时候才十五,你都二十五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段言不想就这个问题同她争论,“将一身酒味洗了去。”

她其实是对段言有所隐瞒的,黎清帆不只是养了大了她这么简单。他给她起了名字,教会了她许多东西,陪伴她成长,黎惜芝的整整一个幼时,只有黎清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不说,是怕这些东西说出来便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分明是刚换上的衣服,并且距那日都过了将近两天,哪还有什么酒味。段言这厮就是故意找茬,不过她还是不自觉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蹙眉:“段言你是狗鼻子呀?哪还有什么酒味!”

再抬起头,哪还有什么段言的影子。她甩了甩袖子,不满地哼:“一没话说就走,一没话说就走,别以为我不知道。”

还未走出几步远的段言脚步一顿,随后仿佛没听到般继续前行,只不过步伐迈得快了。

自此之后,段言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改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爷对黎姑娘上心了许多。每到吃饭时间会遣人唤黎姑娘过来,有时会询问一下黎姑娘今日做了什么,对黎姑娘说话也不像先前那般冷言冷语。丫鬟们私底下猜测爷是不是对黎姑娘动心了,冰山雪莲终究还是有绽放的一天。

可惜这些黎惜芝不知道,她只觉得段言最近管的好宽。不准许她再去连枝楼,没事不能出去乱跑,就连白柏羽来了她都不能多说两句话,真是神烦。

在小院子里憋屈了几天后,她再也受不了了。趁着段言出门的时候拦住他,黛眉一竖不满地说:“阿言,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段言顿住脚步,垂眸看了看她比自己低了一个头不止的身子,“惹是生非。”

黎惜芝觉得这顶大帽子扣的委实冤枉,她一不作奸犯科,二不坑蒙拐骗,何来的惹是生非?“我没有,你要是再不让我出去,我就把猫猫牵出来在你府里溜一圈,要是它逮着什么咬什么,我可不管。”

自从上回家畜事件后,白虎一直被豢养在偏院里,没人敢再放它出来。黎惜芝一有时间就去看它,因着长时间好吃好喝的伺候,那厮现在已经开始养膘了。要是出来活动一下,威力一定不容小觑。

段言稍稍抬眉,沉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这是在威胁我?”

连威胁人都威胁的如此没魄力,非黎惜芝莫属。她咬了咬牙,转变策略,“你要去哪?”

段言道:“西家赌场。”

她的眸子登时变得闪闪亮亮,希冀地说道:“带我一起去吧?”这样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分明在说,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不甚自然地将头偏向一侧,段言强自淡然:“带上你,让你去将我的赌场赢空么?”

原来他竟是什么都知道的,黎惜芝挠了挠脸颊,为自己辩解:“还不是因为你老躲着我,我一个人没意思,才去消遣一下嘛。”

“消遣?”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段言波澜无惊的话里终是出现一丝裂隙,“我的赌场经不起你如此消遣。”

黎惜芝眼睁睁地看着他绕开自己走出大门,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她是听到丫鬟路过,偶然说了一句“爷最近待黎姑娘真好”才来这里拦他的。现在看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在造谣!这叫待她真好?她可是连门都不能出啊。

是以她只得跑到偏院去找猫猫说话,可是猫猫是白虎,除了时而懒洋洋地瞥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黎惜芝百无聊赖地坐在庭院里发呆,有丫鬟来说绿萝姑娘请她去连枝楼玩。她自然不会放弃了这个好机会,悄悄寻了个机会从后门出去。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发现自己后,才放心地朝连枝楼走去。不知是不是许久没出来的缘故,一路上她无论看到谁都觉得和蔼可亲。

虽是白日,连枝楼门口依旧是宾客如云。她想了想这时候进去不太合适,便脚步一转朝后门的方向走。后面十分偏僻,绕着巷子要走许久才能看见一排青葱柳树。许是方才街上太过吵闹,再加上她并未在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

现在人迹罕少,一切声音格外地清晰。她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缓缓停下来,总觉得后边有个脚步一直跟着自己。然而回头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黎惜芝以为是自己想的多了,便继续朝前走,只不过步子迈的快了些。行将走进后门,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她睁了睁眼,却发现眼前景象不停地晃动,且头脑愈加昏沉。

直觉让她朝后看,她才将将转过身,便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只是一晃神,仿佛看见了一只手垂在身侧,并且那只手断了三个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能不能猜到这个人是谁?还有黎清帆_(:з」∠)_,没错这货就是个奶爸。

☆、姑娘获救

脸颊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在拍打着,黎惜芝想抬手挥开,但是手指将碰到便有种被利器划破的感觉。森寒的触感将她唤醒,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睑,身下的颠簸使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马车上。

指腹被割破往外渗着丝丝血液,她将手含在口中吮去,顺便抬眸问跟前拿着把匕首端详着自己的人。身着藏青色衣衫,精瘦略黑,眼神阴鸷嫉恨,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黎惜芝自认从来没招惹过这号人,更没与人结下过仇恨,现下,她疑惑不解:“兄台,我们这是要去哪?”

面前的恶人微微一怔,许是没想过她会如此淡定,并且从容地问出一个与自己处境不搭边的问题,“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抓你?”

“哦。”抽出食指看了看已不流血,她抬眸盯着对方认真地问:“你为何要抓我?”

“……”敷衍,实在是太敷衍了。他瞬间有种不想回答的冲动,但又不得不说:“因为你是段言的人。”

听罢黎惜芝眨了眨眸子,很想问所以呢。然而脑子一转,想到同段言的对话,不由得睁大眸子吃惊道:“你就是那个与段言有血海深仇的人?”

那人嘴巴一咧笑了,“血海深仇?这个倒不至于。”

既然不是,那又是为何要抓她?黎惜芝蹙眉思索,陡然醒悟,不敢置信地问道:“段言他真的睡了你媳妇?”

隐隐看见面前的人脸色更加阴郁,他冷哼一声:“我尚未娶妻。”在黎惜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恨恨道:“却是托他的福,我日后都不能再娶妻!”

黎惜芝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执着匕首的手垂了下去,缓缓闭目又狠厉地睁开,“因为他让我变成了一个废人!”说着举起左手手掌,有三根手指竟从指根生生断去,看的人心头一凛。他又道:“出了三回千便剁了我三根手指?让我如何生存?如何在旻城立足!”

“……”黎惜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了。她知道段言行事果决,却不知道他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只是,“关我什么事?”

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如炬:“你既是他的妻子,我动不了他,只好拿你开刀了。”

拿她开刀?黎惜芝瞥了一眼他拿在手中的匕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她想了想为避免殃及无辜,于是决定道出实情:“兄台你抓错人了,我好几天前就把段言休了。”

“抓错人?”他凉凉一笑,“若是抓错了,段府的人看见你的簪子,怎么会如此慌乱?”

经他一说,黎惜芝才发现自醒来后头发都一直披散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发现她日日戴着的簪子果然不见了。蹙眉很是不满:“你干嘛乱拿别人东西?我的簪子呢?”

不知她是真的无畏还是天生缺心眼,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失措的样子来。使人不免有些挫败,他只最后说了一句:“我让人告诉段府,你已被我劫走,生死未卜。”便坐下马车的一个角落不再说话,闭目养神,那个没了三指的左手很是突兀地放在腿上。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不知走到了哪里,周围显得格外寂静,偶有蝉鸣和树叶相碰的声音。黎惜芝很想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劫走她是为什么,可是这小小的空间里太过静谧,竟让她提不起开口的勇气。她想掀开帘子出去,只见那人眨眼间拿刀子抵着她的咽喉,阴沉狡戾:“老老实实地呆着,我不伤你。”

黎惜芝抿唇后退了一步,“我不动就是了。”

她坐回原处,见那人又闭起了双眼,便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往外看了看。路边的树木悠悠后退,没什么特别的景色,看样子他们已经出了旻城。黎惜芝不知这条路通往何方,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人抓自己做什么,既不伤害她,亦不放过她。想着想着,便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在一间屋子里,天色尽黑,只有桌上一盏细细的油灯亮着。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烛火透过她在墙上打下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这沉寂荒芜的夜里格外诡异。黎惜芝摸索着走到门边,推了推发现竟是锁着的,更别说窗户了。

睡了一天的她此刻是半天睡意也无,逃逃不掉,睡睡不着,于是她便端坐在桌旁愣了一夜的神儿。第二日早晨那人再次出现,黎惜芝这才知道他叫曹越,并且这里是向阳镇,距离旻城大概一天一夜的车程。

当曹越带着她来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黎惜芝看着匾额上写着大大的“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叫什么来着?嗯,她想了想,委婉地说:“你是手指没被切够吧?”

曹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少废话,快进去。”

原来他尽是暗地里观察了黎惜芝许久,知道她手气好几乎逢赌必赢,才顺水推舟将她掳了过来。这曹越也是个死性不改的人,自己没法赌了,就让黎惜芝来替他。

黎惜芝没办法,只好被他推搡着进去了。向阳镇虽不小,却也比不上旻城,是以赌场难免有些混乱昏暗。一开始许多人见黎惜芝是女子,便不屑地讽刺道要她离开,然而在她连赢了三把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曹越在一旁拿着银子,阴鸷的脸上竟也展出了笑意。后来他们赢的钱实在是多了,赌场里的人便再也看不下去地将他们轰了出来。接下来的几日,向阳镇的赌场几乎被他们轮了一遍,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赌场东家再也受不了了。

黎惜芝被按倒在台子上,不解地睁了睁眸子,看着从她袖子里搜出来的两颗骰子,“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带这个东西。”

“睁眼说瞎话!”赌场的人边骂手下的力道更大了,“东西在你身上搜出来,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不成?敢在我们地盘上出千,我看你是活腻了!”

头被按的生疼,她蹙眉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说出让人上火的话:“说不定真的是你的呢?”

那人侧脸呸了一声,因着她这几日都着男装,便不避讳地抓过她的手按在桌上,硬生生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命人拿了刀子过来,“出了千还不承认?看我不剁了你的指头直到承认为止!”

另一边同样被抓着的曹越哭丧着脸,不停地解释说这都是黎惜芝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三个断指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刀身泛着银银白光,就在黎惜芝眼睛上方,楚睫缓缓扇动了两下,她说道:“我真的没有。”

那人明显不信她的话,举着刀子的手握的更紧,“哼,我看等会你还能不能如此嘴硬!”

说着,那看似十分锋利的刀子便朝她的尾指落了下来。

黎惜芝有一瞬的心惊,她闭目不敢再看,心想完了自己也要变残废了。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疼痛袭来。按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她掀开眼睑缓缓站直身子,发现那个拿着刀子的手被人从半空截住。再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是一张清隽温润的面颊,此刻正锁着眉头。

她讷讷地张口:“展……展?”沉吟许久,依旧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来人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浅浅地勾起唇角,略有无奈,“展庭风。”

黎惜芝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旁的人率先出口:“展,展公子怎么来了?”

松开那人的手臂,展庭风道:“偶然路过罢了。不知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人一指黎惜芝,横眉冷目:“这家伙到我们向阳镇来,不知天高地厚赢了不知多少银子,弟兄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竟然还跑到我的赌场来出千,不剁了他几根手指真是对不起大家!”

听罢,展庭风侧目看了黎惜芝一眼,那一眼含了些许探索,旋即轻笑着对那人说:“这位公子正好是我的朋友,我想许是你们弄错了,我这位朋友为人厚道,断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黎惜芝趁机连连点头,一指还被摁在台子上的曹越,“是他教唆我这么做的,我是无辜的。”

曹越忽然被提名,并且是莫须有的罪名,忙慌张道冤枉。然而这些人今日只是想逮个人出气,并且展庭风都出面说话了,他们自然不会再为难黎惜芝。所以,最后理所当然地留下曹越一人离开,听着他在后面哀哀的叫声,黎惜芝心情大好。

她嬉笑着问道:“展……嗯,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她果然还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展庭风摇了摇头,温润一笑:“我常年出入赌场,同他们有些交情,小事上还是会卖些面子给我的。”

殊不知黎惜芝不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只是另一个人的风头太盛,两人面容又有些相像,生生将他压下去罢了。黎惜芝仔仔细细地将他端详一番,“你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出入赌场的人呀,不认识你的,一定以为你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展庭风觉得她的话很有意思,“谁说饱读诗书不能经常出入赌场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黎惜芝道:“说的有道理,段言会读书会识字,结果却在旻城开了四家赌场。”接着愤愤然地捏起拳头,“而且都是因为他,我才会被抓来这里!”

展庭风垂眸看她,忽而感慨地轻喟一声:“段言去到旻城,也是情非得已的。”

“嗯?”黎惜芝不解,抬眸对上他,“什么情非得已?”

其实她是想问情非得已什么意思,然而展庭风以为她是问事情缘故,便想了想替她解答道:“他本是京城重臣,四年前被朝廷革去官职,遣来旻城。”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还是满满一天的课,刚下课就回来码字,我真是劳模啊><!

☆、姑娘回府

一直到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黎惜芝都难以消化展庭风刚才的话。

四年前是她第一回遇见段言的时候,那时他躺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气,任谁也想不到,他是因何来此,又因何被害。黎惜芝以为他同旻城所有人一样,是个能普普通通过一辈子的人。如今展庭风告诉她这些,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抱膝坐在帘子外边,黎惜芝看了看握着藤条悠悠驾马的展庭风,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展庭风抬起藤条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偏头看着她,眉目如画,“我也是京城来的,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罢了。”

细风将她的碎发吹散,高高束起的缜发在脑后飘摇,她睁着一双皎如明月的眸子问道:“那,段言是为什么被辞去官职?”

问道此处,展庭风的眸子黯了黯,“此事关系重大,不便与你说,实在抱歉。”

好在黎惜芝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见他似真有难言之隐,便说道:“那就算了。”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不说,她自己回去问段言也是一样的。

她此次被劫出来,加上往返路程,统共消失了五六天。好不容易回到旻城,展庭风执意要送她回去,黎惜芝拒绝不得,只好遂了他的意。眼见段府的大门就在前面,黎惜芝伸长脖子去看,却看不到一丝慌乱的痕迹,反而安静非常,顿时蔫了下来。想到自己失踪这么多天竟然没人在意,难免有些失落。

平日里看门的家丁也不在,黎惜芝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竟看不到一个人。她奇怪地喃喃自语:“怎么我才离开了几天,段府就搬迁了吗?”

否则,她还真想不到别的原因,使得一个大院里看不到半点人烟了。从大门走到前厅,又从前厅走到卧房,依旧看不到丫鬟家丁的身影,在她想要去偏院看猫猫在不在的时候,后方一个惊喜参半的声音颤道:“夫人,你你回来了?”

她转过身子,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弱的家丁,方才的声音也是出自他口。在黎惜芝嗯了一声刚要开口的时候,他喜极而泣地扑上来哭喊:“夫人啊你总算回来了!”

黎惜芝被他这阵势吓退两步,不知他这般感动是为何,便手足无措地安抚道:“你别哭啊。”

家丁早在没能近得黎惜芝身的时候被拦住了,展庭风将手臂横在他跟前,微微展颜:“堂堂男子哭哭啼啼,让人看了岂不闹笑话。”

该家丁抹了抹眼泪停住脚步,用饱含怨艾的目光将黎惜芝瞧着,瞧的她浑身一抖。在那家丁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冷冽冰寒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堂堂男子劫走别人的妻子,岂不更是笑话。”

段言从梧桐树下走来,身上打了斑驳的光圈,一张没有温度的脸生生逼退了当午烈日。

见他出现,黎惜芝还是有些欣喜的,但是一想他方才的话,猜想他定是误会了,便出声解释道:“阿言你冤枉展……”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她改口:“你冤枉他了,是他救了我,我们才从向阳镇一起回来的。”

她只顾得上解释,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暧昧。段言眯了眯眸子,叫人不寒而栗,重复她的话:“我们?”

不明所以地点头,黎惜芝指了指一旁安然站着的展庭风,“就是我跟他啊。”

抬眸扫了一眼始终挂着清浅笑意的人,段言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然后对方才的家丁吩咐道:“天色不早,让外边的人回来布置晚饭。”

家丁得令,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这话是在明里暗里地告诉他该离开了,展庭风闻言收起折扇抱拳一笑,“黎姑娘平安无事,庭风便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离开,偏偏有个没眼力见儿的姑娘拽住了他的衣角,一脸诚恳地说:“你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如你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垂眸看了看衣角上挂着的莹润小手,再抬眸对上段言冷如寒潭的目光,他思索若是真留了下来,指不定明日就要横尸荒野,便婉言拒绝:“不了,黎姑娘多日奔波劳累,还是好好休息吧。在下还有一事未了,告辞。”

衣角逐渐松动,黎惜芝看着他的身影愈加走远,还未回神,便听段言冷声道:“为何不在府里安分待着?”

连日里被劫且各种受惊,再加上回来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在乎自己的行踪,黎惜芝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要被责怪,她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一涌而出。偏头对上段言那双看不透情绪的眸子,她道:“那你又是为何对我的行踪不闻不问?你知不知道,我被人劫走,差些没法完整地回来?”没了手指也是一种残缺,所以她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闻言段言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扫视了她身上一遍,“曹越将你带到了何处?”

当日黎惜芝的木簪被送来段府的时候,他便猜测是曹越所为。一来黎惜芝刚到旻城,鲜少惹是生非,是以不可能与人结仇。二来听那送木簪的孩子所描述,其外貌特征像极了曹越。三来木簪上沾着的迷药成分极低劣,可以得知此人手头并不宽裕。如此一来,便是曹越无疑了。只不过他到底将黎惜芝带去了哪里,却是寻了好几天都未果。

“向阳镇。”黎惜芝答道,对段言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十分不满。好歹她也是失踪了几天的人,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惊讶欣喜来?“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剁了人家三根手指头,他便也要切了我的手指!”

在听她说向阳镇的时候,段言才恍然大悟。向阳镇是距离旻城的一个偏僻小镇,路途又极不方便,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往这个地方想过,谁知竟然是真的在这个地方。再听最后她的话,眼神一冽紧紧地锁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见她并无受伤,才稍稍缓和了目光。一脱口竟是毫不相关的话:“日后不要再与展庭风来往。”

黎惜芝以为他起码会解释一下曹越是怎么回事,哪知他居然一个神转折提到展庭风。正在气头上的她自然不会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救了我,我自然好好好感谢。阿言,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般没情没义。”

段言看了她一眼,“我没情没义?”

“你若是有情有义,就不会连我失踪都不管不顾了。”她眼里的一簇光芒陡然熄灭,最后看了段言一眼,转身离开。

府里的人大都还未回来,黎惜芝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已她现在的心情想必也不想知道。便脚步一转朝偏院走去,回廊深转,步入庭院。她推开为了白虎专门设置的栅门,便见树底下有个庞大的身躯在懒洋洋地伏卧着,透过树叶的阳光打在它身上,毛色显得更加柔软。

黎惜芝走到它跟前蹲下,戳了戳它的身子,不可思议地说:“猫猫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这才几天没见,居然粗壮了一圈不止,看来段府的伙食很是不错啊。熟睡的白虎被她的动作弄醒,抬起眼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闭眼继续睡去。

黎惜芝很是挫败,养了它十几年,居然还是这么个凉薄的性子,真是个捂不热的白眼虎。说来也奇怪,它对黎惜芝常常不冷不热,却将黎清帆的性子学了七八成。懒散嗜睡,没心没肺,黎惜芝不止一次地感叹,果然正牌的主人就是不一样。

见它在这里过的挺舒适自在,黎惜芝便放下心来,一同坐在树底下纳了会儿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直到暮色四合才悠悠转醒。

回到自己庭院的时候,还未走近,便见一个丫鬟探着脖子在张望,很是焦虑的模样。见她回来,忙匆匆迎了上来,又忧又喜:“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黎惜芝纳闷不解:“我中午就回来了啊。”

丫鬟领着她走进院子,小心翼翼生怕她除了什么差池的模样,“是啊,幸亏您回来了,否则我们真不知还要到外面奔波几天!中午听得您回来的消息,我们才得以回府,谁知道等了一下午都没见到您,奴婢还祈祷可千万别又出事了!”

“等等。”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内容,黎惜芝顿住脚步蹙眉,“什么意思?我不回来,你们都不能回府?”

丫鬟包着一包辛酸泪地解释道:“自从您出了事之后,爷命整个府里的人出去寻找您的消息,从卯时到酉时没得歇息的时候,任谁也受不了啊。”

黎惜芝这才知道自己回来时段府一个人都没有是怎么回事了,她想到段言那张冷若寒蝉的面容,再想到两人的对话,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便捏了捏拳头,一句话没说地走回房间,对丫鬟道:“准备一桶热水,我要洗澡。”

这时正巧前厅伺候的丫鬟走进来,对她道:“夫人,爷请您去前厅用饭。”

黎惜芝定定地看了她两眼,然后目光一转好似没有听到,重复了一遍:“我要洗澡。”

最后丫鬟没办法,便命人烧了热水送来。待到她洗浴完毕,换上干净衣裳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坐在梳妆台上歪头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黎惜芝从镜子里觑着第三个进来的丫鬟,略显不耐:“又有什么事?”

虽是对这个“又”字很是不解,丫鬟仍是尽职尽责地道:“夫人,爷请你到他屋里一趟。”

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黎惜芝道:“知道了,让他等等。”说着便不再管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然而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丫鬟看着趴在软榻上翻书的黎惜芝,哭丧着脸道:“夫人,您还没好吗?”

“你急什么?让我看完这本书呀。”手背撑着下颔,她莹白细嫩的脚丫在后面一下一下地抬着,不急不缓地翻了一页。

丫鬟看着那本还剩下一大半的书,顿时觉得没有希望了,“夫人,爷都等了你好几个时辰了……”

“有我多吗?”黎惜芝眸子半敛,微微勾唇,“我等了他三年。”

原本还在劝说的丫鬟忽然噤声,一大片阴影打在黎惜芝的头顶,挡住了她看书的光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情的声音:“所以,你也要我等你三年么?”

作者有话要说:段言是吃醋了你们不要怀疑大力的笑吧。被劫这件事就是为两人感情升温而存在的啊!明天可能更新不了,在此先请个假><。当然也许以后周一周三都没时间更新……窝知道泥们一定会原谅窝的!为了弥补特此放个小剧场,正文暂时不能出现的黎清帆只能在这里出现了……【滚清帆:小小,我才离开了两年,你就跟别人好上了?惜芝:……阿言:有何不可?清帆:你是谁?【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阿言:我是同惜芝拜了天地入过洞房的人。清帆:……惜芝:……等等阿言你这句话好熟悉。所以,╮(╯_╰)╭好期待黎清帆粗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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