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黎惜芝却以为他是没法做到,等了许久仍旧不见回应,当即有些急:“你说话呀!”后又好似想到了某种可能,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做不到?”
始终段言闭着的眸子也没有睁开,他揉了揉额角,“让我想一想。”
黎惜芝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以为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做不到自己的要求,顿时委屈感无限上升,又气又恼。索性将整瓶子药酒倒在了他的手上,再将纱布狠狠地扔给他,愤然离去,“你慢慢想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手掌一阵刺痛传来,段言倒吸一口气,抬眸已不见了黎惜芝的身影,只有角落里的白虎慢悠悠地站起来,眼神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后也跟着走出房间。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敛下眸子若有所思。
好在段家宅院多,她随意找了一间客房便同猫猫在里边住了一晚,段言也没有来找她,胡思乱想之下做了一晚上的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猫猫尚在睡着,黎惜芝怎么都闹不醒它,便只好放弃自己起床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厨房找些吃的。
谁想这地方她不熟悉,走了好久都没找着厨房在哪,最后不知怎么的来到一个绿树石林。旁边有一个回廊,沿着回廊走便见里面有一个亭子,隐隐的谈话声从其中传出。待到走近的时候,即便是想离开也已经晚了。
“啊!”孟繁繁呼地站起来,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惊喜地问道:“你,你就是昨天那个制住了老虎的姑娘!”
黎惜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觉得她有随时要扑上来的趋势,“……我路过而已,你们继续。”
话才说完,便见一道目光朝自己看来,冰冷而淡漠,还有抑制危险气息,来自坐在孟繁繁对面的段言。
只不过孟繁繁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昨日见了她轻易将那个暴动的老虎制服,后来回去越想越觉得厉害不可思议。这会儿又见黎惜芝,仔细一看竟是比自己还纤细的姑娘,一时间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姑娘你怎么称呼?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子重的侄女吗?今天怎么没见那只白虎?”
黎惜芝扫了一眼段言堪比锅底的黑脸,抿唇一个一个地回道:“黎惜芝,我是来找厨房的,不是段言的侄女……”说完顿了顿,觉得他看自己的眸光好像更加冰冷了,继续道:“猫猫还在睡觉。”
其实不怪孟繁繁这么问,段言本就比黎惜芝大上许多,再加上他整日面无表情,深沉内敛的,再加上身形高大。而黎惜芝娇小莹润,乍一看还以为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任人一看之下还真想象不到两人是夫妻这层关系。
再加上孟繁繁是皇上为段言指的媳妇,自然不认为他已成了亲。是以孟繁繁也不多问,还以为她是段家的亲戚之类,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往亭子里走,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点心,“那我叫你芝芝好了,你是不是没吃早点?刚好这里有些点心你先垫垫肚子吧,顺便我们一起聊聊天。”
黎惜芝被她带着坐下,委实是肚子饿了,便没客气地拿了一块红豆芙蓉糕放入口中,澄澈的眸子眨了眨,对孟繁繁道:“谢谢。你看起来挺好的。”
这话孟繁繁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可是段言却是明白的,他眯了眯眸子,掠过怒火,“闭嘴。”
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黎惜芝说罢那句话后再也没有出声,直至将几碟糕点都入了腹中。抬头见孟繁繁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疑惑道:“怎么了?”
孟繁繁迟疑地问道:“你……不撑吗?”
黎惜芝摸了摸肚子,认真地想了想后回答:“有一点点。”
同她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段言倒不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这姑娘的饭量跟体型完全对不上号,明明每顿饭不落下并且每顿饭都吃的不少,却还是这么个小身板,纤细让人想捧起来好好疼着。
看了看两人一眼,黎惜芝的眸子转了转,“孟小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都叫你芝芝了,你就别再叫我孟小姐了,还是叫我繁繁吧,听着多舒服。”摆了摆手,孟繁繁不甚在意地道,“还不是我爹想让我跟子重多说说话,免得到时候成了亲两人还互不了解,到时候多尴尬啊。况且毕竟是皇上指的婚,怎么着也不能出了差错嘛。”
听罢恍然地点了点头,黎惜芝垂眸抿唇,最后绽出一笑站起身子,“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吧。”
说着没等孟繁繁有反应,便转身要离开,手腕忽地被一只大掌抓住,带着凌厉的力道几乎是钳制般地,让她无法再动一步。
段言以最冷冽的声音,说出最温柔的话:“慢着,惜芝。”
☆、坏心夫君
黎惜芝一愣,也忘了挣扎。先前她那么顽强地缠在他左右,不过是为了听他再唤自己一声“惜芝”。如今听见了,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然而段言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握着她的手腕也不曾松开。黎惜芝嘴角弯弯,“你叫我什么?”
此时段言却像陡然醒悟一样,手掌松了松,终是将她的手腕放开。以手撑额,发丝从肩上滑落挡住了表情,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不是做不到。”
“嗯?”他没来由的话让黎惜芝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做不到什么?”
见他二人之间关系微妙,连孟繁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从没往那个方面想过,还以为两人只是闹了矛盾,“你们怎么了?有事好好说嘛,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段言对她道:“孟姑娘,请你先离开一下。”
指了指自己,孟繁繁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哦,好,你们好好谈一下。”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还看了一眼黎惜芝,眨了眨眼睛,“黎姑娘,你可别一不高兴把白虎放出来咬子重了,子重虽然冷漠,但是心很好的。”
黎惜芝听后微微颔首,正想说她知道的时候,听见身后一个声音,似就在不远处缓缓到来,“孟小姐为何要走?今日来就是让你和言儿好好聊聊,互相了解一下的,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该走的另有其人。黎惜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段言那严厉不好说话的娘,一抬头见段言脸色顿时不好,仍是唤了声:“娘。”
听罢黎惜芝也只得叫道:“伯母。”
孟繁繁笑了笑,眼睛眯起来如一轮细细的月亮,“段伯母,子重有自己的事,我自然不好打扰。况且我现在还没管他的权力呢,这些事等日后再说也不迟!”
段母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原本紧绷的容貌稍稍松缓了一些,还有些浅浅的慈意,“说的是,日后再管也不迟。”
黎惜芝听着她们的对话,只觉得越听越心寒,她见段母竟然一眼也没有看自己,好似她和段言的从来就没有成亲这回事,还能如此自然地跟人谈着婚事。便按捺不住地站了出来,“伯母,你难道忘了吗?我才是阿言的……”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段言在她身侧缓声道,好似要故意打断她的话。“听闻今日郁妃要来,娘不在前厅接待么?”
段母拍了拍额头,这才恍然大悟,“人老了就是容易犯糊涂,我就是来叫你们一同过去的。想必这会儿人也该来了,繁繁跟言儿随我到前厅去吧。”
“姐姐要来?”孟繁繁显然很是意外,又很是惊喜,“我怎么没听爹说过!太好了伯母我们快过去吧,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姐姐一面了。”说罢便亲热地搀着段母的胳膊往前厅的方向走,欢快的样子表露无遗。
段言站着未动,深沉凝重的眸子一直锁在黎惜芝的身上,她怔怔然站着一句话不说的模样让人很是担心。平日里明亮生辉的眼睛被掩在发丝下,显得有些黯淡。他陡然想将她抱在怀里,不管周遭有什么人,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奈何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的举措,段母的声音已经催来:“言儿,皇上说不定会陪同郁妃一起来,你怎么还在站着?”
他闭目,因为段母的话生生止住了下一步动作,握了握拳终是什么也没说地擦身而去。
在他走后不久,黎惜芝蹲□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上,稠密的长发泼墨般地将她整个裹住。那么小的身子,以前总能爆发出无限力量,最近这些力量似乎都已消耗殆尽,隐隐地透着无助。良久,听见一道坚定但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没事,惜芝。没事的。”
她的伤心无助,段言又怎么会知道,权当她是在闹别扭罢了。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先前没同姑娘家接触过,不知道该如何哄人开心,再加上冷淡的性子更别提说什么好听的话了。这会儿伤了黎惜芝的心也不自觉,只不停地回想着她曾说过的话,想要理清自己的情绪。
此次皇上虽没同郁妃一起来,但是却迎来了太子穆烨。虽然两人辈分有差距,但是孟繁繁却同他十分要好的样子,见到他的欣喜完全不亚于见了自家姐姐。
穆烨似有若无地看了段言一眼,嘴角掀笑地问孟繁繁:“不知繁繁对未来相公印象如何?”
孟繁繁对于他的问话倒是不羞也不恼,坦然地答:“若是能笑一笑便圆满了。”
“繁繁。”郁妃首先听不下去斥住了她,虽说是斥,可那口气里满怀的疼爱怎能听不出来,“一个姑娘家,怎的如此不害臊。这还没嫁出去呢,当心子重嫌你没个姑娘家样子,日后看不上你,看你如何是好。”
这句话勾起了段言的回忆,想到先前他也是一而再地斥责黎惜芝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可是那个姑娘非但不听,还总能一回回地拿歪理噎回自己。想到此,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竟是前所未有地想陪在黎惜芝身边。
郁妃来无非是说些两人婚事的事,期间段言鲜少开口,大抵是淡漠地颔了颔首。
许是时间长了穆烨也觉得无趣,便寻了个借口出来。他对段府无甚印象,便随意循着本意踱步,最终是在一个亭子旁见到自己想见的那抹身影。
走近了见她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索性也蹲下来,大掌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小小,怎么我每回见你都是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呢?”
说了之后得不到回应,还以为是她不想理自己,便又接着道:“是不是子重欺负了你,若是真的,那就不要跟他过了,跟我走吧。我一定不让你受丁点委屈,每日还有你最喜欢的点心吃,如何?”
一番诱惑过后,那小小的身子依旧动也不动,甚至头也没抬。他疑虑地挑了挑眉,刚触上她的肩膀想将她扶起,便见她身子一倾要往旁边倒去,惊得忙将她接住。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穆烨眉头深蹙,抱着她站起身子,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姑娘竟然是睡了过去。
刚想松一口气,被她脸上的泪痕攫住目光,还有浓密的睫上挂着的水珠。穆烨的眼光陡然变深,抱着她正欲离去,抬眸见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人,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怀抱。
他说道:“太子为我找了门亲事就算了,如今竟是连我的妻子都想带走么?”
谁知穆烨听罢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倒扬眉一笑,“你的妻子,现在应该在前厅吧。”
段言对他的话不为所动,“她在你怀里。太子还请自重。”
“自重什么?有我的小小珍贵吗?”穆烨嘴角扬一抹讥诮,“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宝贝交给一个让她伤心难过的人。”
因着距离远,段言没有看到黎惜芝颊上沾着的泪痕,虽是对他的话有些不解,但大致也能猜到其中意思,便道:“让她伤心难过的源头是你,若是太子一开始不曾提议婚事,便不会促成今日的局面。”
将黎惜芝抱得更紧了些,并且以后捂住她的耳朵以免被两人的谈话声吵醒,穆烨道:“即便没有我,你同小小也走不下去。”说着抬眸看了眼段言,虽是褪去了几年前的桀骜张扬,但骨子里的不羁依旧留存,“你现在护不了她,连她的身份都不能公开,被我养大的姑娘,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段言先是因他上一句话蹙眉,再听到后来觉得他话里有话,蹙眉道:“此话何意?”
穆烨只是笑了笑,低下头深深地看了黎惜芝一眼,再抬眸时里面暗流的波光回转,如一潭碧水,“小小的家,并不只有碧华山。其他的事,等你恢复了记忆再说罢。”
眯了眯眸,段言道:“看来在旻城,你并不知我身边的人是黎惜芝。”
“呵。”穆烨低嘲,“我若是知道,怎么会任人伤她。”
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都不允许。
当时只听段言身边出现了一个姑娘,并且两人日日在一起关系亲近,实则是黎惜芝每日缠着段言。穆烨听了下属的汇报,便任由他们说不如先取了那姑娘的性命,好方便日后一举两得,是以才有的黎惜芝两次险险被箭刺伤。现在想来,好在她没有事,否则穆烨定无法原谅自己。
“那事是我的错,为此我放手一回。”说着穆烨将怀里的姑娘交给段言,在他接过的时候,低声道:“只不过迟早有一日,小小会再回来我身边。”
段言仿若没有听见他的话,接过人后便转身离开,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路上思绪繁杂,脑子里尽是关于黎惜芝的事,偏偏这个姑娘还睡得死沉,丝毫不受他情绪的影响。直到回到两人的屋子,将她放在床上,才发现她脸上不甚明显的泪痕。
抬手轻轻触了触,一时间有关她的画面蜂拥而至。无论是她坚定地说“我是阿言的娘子”的模样,还是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又或是生气恼怒到哭泣的模样,每一幕都异常清晰。
看着她细致无暇的脸蛋,翘睫微微地颤动,段言不自禁地以额头相抵,细细地抹着她已干的泪痕,一字一句地道:“若是世上只有我和你,我一定将你欺负得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乐嗷><
☆、姑娘一更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期间有些颠簸但她依旧没醒,后来感觉有人贴在自己额头上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却一点儿也回忆不起来。睁了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黎惜芝蹙起眉尖想了很久,方才似乎听到了黎清帆的声音,可是若真的是他,这会儿怎么人也见不着?大概是错觉吧,她踱到门边一看才知道已是日中了,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寂寥非常。
在房门口站了很久,正当她才迈起步子准备寻猫猫的时候,被一道清脆的声音唤道:“芝芝!”
回头看去,孟繁繁与段言立在院子门口,两人的身影被阳光镀了一层光芒,分外刺眼。只是淡淡的一撇,她便如同没看见没听见一般继续前行,只是眸子黯淡了些许。倒是孟繁繁追了上来,亲热地拉起她的手,笑眯眯地:“芝芝你怎么看到我就要走?莫不是不待见我不成?”说着看了看她,见她面色不好,“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给你找个大夫吧!”
身子僵了一僵,黎惜芝微微使力将手抽出,敛眸不悦地道:“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孟繁繁答话,看也没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灼人的目光让她没法忽略,但是因着脑袋胀痛,昏昏沉沉地,是以也无法做出回应,只想快点离开这让她看着烦心的画面。
若是她能预料到日后的事,一定发誓不会去招惹孟繁繁这个大麻烦。黎惜芝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孟繁繁在意,此后几天常常来段府就算了,还非要来找她。来找她就算了,还总是不停地缠着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同孟繁繁定了婚约的人是她呢。
这一日黎惜芝将转过回廊,便见到迎面而来的孟繁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躲开,可惜已经晚了。
“芝芝!”
黎惜芝看着她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对你没有兴趣。”
“可是我对你有兴趣呀。”孟繁繁丝毫没被她的冷言冷语打击到,反而有些愈挫愈勇,“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做个朋友而已,芝芝你怎么老是躲着我呢?”
按理说孟繁繁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可是黎惜芝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心里总是莫名地抵触。她拢了拢眉尖,很不是高兴的样子,“因为我觉得你很烦。难怪你的名字叫烦烦,我终于知道了。”
孟繁繁先是一怔,明白过来后很是无力,“是繁繁啦!”
从她身边绕过,黎惜芝不耐地:“对啊就是烦烦,你快走开啦不要缠着我。”
奈何走到一半衣袖被人拽住,孟繁繁开始耍起无赖,“不行不行,芝芝你快陪我玩!”
“我为什么要陪你玩?”站住脚步,黎惜芝拿一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里面一片沉寂看不出丝毫情绪,“你要嫁的人是段言,不是我。”
本以为经过这件事后,孟繁繁该是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偏偏她还真是个受虐的体质,依旧隔三差五地跑来骚扰。黎惜芝已经完全懒得搭理她,觉得一个姑娘能烦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修为,偏偏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段家的所有人都挺待见她。
为了照看猫猫,黎惜芝便从段言的院子搬了出来。她当初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段母没说二话地便同意了,倒是段言阴寒着一张脸终究什么也没说。刚搬进来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她乐得自在,一面看同猫猫玩闹,一面看段言如何解决此事。
这日她依偎在猫猫身上在树底下纳凉,孟繁繁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了她的所在,竟然找了过来。想必是对那日的场景心有余悸,孟繁繁前进两步又后退两步,盯着猫猫庞大的身躯踟蹰不前,“芝、芝芝,它不会再扑上来吧?”
黎惜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睑,在猫猫的肚子上蹭了蹭,答道:“会的。”
听到此言,孟繁繁生生顿了住脚步,在一旁的石凳上桌下,又害怕又希冀地将猫猫瞧着。最后实在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无法睡去,黎惜芝忍不住问道:“你很闲么?不去陪着段言来这里干什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模样很惆怅,“别提了,我说十句话都换不来他一句话,这大热天的天在他身边都觉得冻人。我就想着出来散散心,想来想去只有找你最合适了。”
看来段言无论对着谁都是这么个冷淡的样子,黎惜芝便试探地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同意嫁给他?”
说到这儿孟繁繁倒是来了劲儿,就差没从凳子上蹦跶到桌上,一手捏成拳头,“我还没遇见过能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儿的人,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原来是凭着一股子冲劲,黎惜芝瞬间没了兴致,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见她那坚定的模样,一时间觉得甚是熟悉,脑子里陡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狡黠地弯了弯眸子,“要拿下段言,可不能用平常人的方法。”
孟繁繁被她的话勾起兴趣,倒也忘了旁边还卧着的猫猫,蹭上前来挨着黎惜芝坐下,惊喜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芝芝,我就觉得你和子重关系不一般,你是不是对他很了解?要拿下他到底该用什么方法?”
她连珠炮弹地问了好几个问题,黎惜芝想了一下便挑最重要的给她回答了,剩下不想说的一句也没多说:“段言有几样最喜爱的东西,你想拿下他便要懂得投其所好。”
这话听得孟繁繁连连点头,一双美眸闪闪亮亮的,“所以他喜爱的东西是什么?”
黎惜芝给猫猫顺了顺毛,才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其一他喜欢花,其二他喜欢食菌类。”
孟繁繁听罢赶忙在心里记下,又问道:“那他最喜欢什么花?”
黎惜芝想了想,说道:“吊兰。”
点头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孟繁繁握住她的手满怀感激,显然是对这次谈话很是满意。“芝芝你太好了,我成败就在此一举!”说完后忽然有些疑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黎惜芝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含糊道:“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在孟繁繁没有太多心眼,一些话听过也就算了,根本不往心里去。同黎惜芝道别后一溜烟就没了身影,大概是回去做准备了。
黎惜芝重又躺回猫猫肚子上,望着斑驳的树叶透出的点点光芒,眸子闪烁了一下,继而翻了个身任青丝掩住面庞。
次日一大早便听见外边有不小的响动,因着隔得远她便没去在意,而且如果孟繁繁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那么这动静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想不到的是……
她正蹲着一面逗弄猫猫一面给它喂食,抬头看了看突然出现在上方的阴影,眼睛一转看见还有个家丁抱着一摞书放进了房间,看上面的字应该是段言平日里常看的。上方的朝阳将她照得眯了眯眼睛,说道:“挡光了,麻烦让一下。”
段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在她的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只是目光凝重带点不悦,“是不是你同孟繁繁说了什么?”
黎惜芝眨了两下眼睛,不明所以:“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开口:“让她一大清早地送了吊兰来,我不记得向别人说过对花粉过敏。”
掌心被猫猫舔/弄得一阵酥/痒,她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声音如莺眉目如画:“我什么都没有说过,说不定是她跟你心有灵犀知道的呢。”
若不是她的表情自然笑声清朗,段言完全可以将这话听成是吃醋,可惜她一点儿也没有吃醋的模样,坦然得有些不正常。不由微微蹙眉,忍不住对她解释:“我同她什么事都没有,更加不会娶她,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凝眸似探究又似不解地看了他半响,黎惜芝站起身子,终是承认:“什么叫这种事?我只是觉得她跟以前的我有点像而已,我那么努力地追随你,最终都没法让你接受我。既然你接受不了我,那接受她可以吗?”
随着她的动静站起身的段言一震,见她眼里尽是释然,刹那间有些心惊。见她要走,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脱口而出:“不可以!”
被他猛地一拽,黎惜芝手中的碟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瑟缩了一下。其实她不过是要讲碟子放到旁边桌上罢了,怎想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抬眉蛮横不满地问:“不可以什么?不可以接受我,还是不可以接受她?”
然而段言只是怔忡,似是也被自己的举措震住,对上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答不上话来。
他的反应让原本腾升希冀的黎惜芝骤然清醒,目光从他脸上滑落,挣脱出自己的手腕,“算了,怎么样都没关系了。”
手中的皓腕一点点滑落,段言觉得有什么正在从自己心上剥离,这种感觉使他不安。看着黎惜芝转身欲走,只觉得不能让这个姑娘离开,便想也没想地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臂直接带进了怀里。双臂紧紧地揽着,带着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情感,一点一点地收紧怀抱,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竟发现自己有些贪恋她的气温。
黎惜芝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怔,被牢牢地锁在一个坚固的怀抱,周遭尽是段言的气息。她眨了眨眼睛,“这算是道别的怀抱吗?”
段言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会娶孟繁繁,我……”只想娶你。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黎惜芝也不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可就是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我知道,你想娶我嘛。”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先黯了黯,这些下意识的话,她早已说的没有了信心。
呼吸在脖颈的气息温温热热的,黎惜芝偏头蹭了蹭他的衣襟,从来没觉得段言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美好,好像能帮她隔绝了所有的艰难险阻。听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猜不透到底是承认还是在叹息。
地上的猫猫缓缓站直四肢,虎眸落在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的人身上,那人身着露草色衣衫,面容隐在斑驳树叶阴影下,看不出表情。猫猫压抑地啸了一声,面露凶狠。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几天考试可能不更,为了弥补今日双更。
怕你们受不了虐惜芝,于是一次性虐完吧。
= =,法克我自己也很心疼好不好!我是亲妈啊绝对是的不要怀疑!
☆、姑娘二更
因着孟繁繁送了许多吊兰到段言的院子去,而他又没有理由拒绝,便只能任人将东西搬到自己屋里。自此段言是再也不想回自己屋中,命人将自己常看的书搬到黎惜芝这儿来,看样子有常住的打算。
而自那日之后,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黎惜芝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模样,段言虽然时常对她冷言冷语,但是眉眼里的柔和却再也无法掩藏。
孟繁繁近两日也鲜少过来,段家难得有个好清静的时候。
外面气温越来越燥热,黎惜芝穿得凉薄趴在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猫猫玩,纤指正欲戳它的头,却被它伸舌先整个儿狠狠舔了一下。清脆美妙的笑声响起,段言回头看去,见她懒洋洋地趴着,半截莹润的小腿都露在了外边,还有那专心同猫猫玩弄的样子,心下升起一股不悦。
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去,看了眼砚台咳嗽一声说道:“墨没了。”
等了许久身后半天反应也无,他又看了看旁边摆的茶杯,道:“茶喝完了。”
依旧听不见那姑娘有任何举动,段言扶额:“黎惜芝。”
忽被提名,黎惜芝在半空打算给猫猫顺毛的手停住,朝他的方向看去,不解地问:“什么事?”
段言觉得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添茶。”
“哦。”讷讷地应了一声,她走到桌案边拿起空茶杯给他重新添上茶,然后放下话也没说一句就要走开,却被一股力道忽地带入身后的怀抱。坐在段言的腿上,周遭是他的气息,耳侧是他的话语,“那东西就这么好玩?”
略微莫名地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那东西”是在指猫猫,便拢起眉尖不高兴地说:“猫猫不是东西,它陪了我十几年。”
可是段言才不管它陪了黎惜芝多少年,一切分散她注意力的都是不应该的存在。板正她的小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看了十几年也该腻了。”言下之意就是看我吧,我不会让你腻的。
黎惜芝倒也很给面子地,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半响,然后从他的怀抱挣出,说了句:“好了也看腻了。”便继续跑回塌子上,动作前所未有地利索。
段言先是一怔,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饶是如此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看着那个拿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小小身影,陡升爱怜。
这样平和的日子黎惜芝并不认为可以持续多久,每日听家丁嚼舌根说皇上又为两人赐了什么玉如意,便能猜到事情该有多么不顺利。还又听说孟繁繁是真的认定了段言,一心一意地想着对他好,听得她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自从上回骗了她之后,黎惜芝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愧疚的,是以再见到她,前阵子的那股反感和心烦也收敛了许多。
从假山石林里拐出,修筑着一个长梯,长梯直上便是凉亭。她本意只是路过,但是孟繁繁眼尖瞧见了自己,便欣喜地唤住了她:“芝芝,你要去哪?”
黎惜芝只好停住,朝上面看去,但见她提着一个精致食盒,看来是为段言准备的。想到那日自己的提点,她惭愧之下忍住了离开的欲望回答道:“没去哪,随便走走。”段言一早入了皇宫,大概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听了她的回答,孟繁繁眼睛骤亮,“那你来给我看看这几道菜怎么样吧?上回你说了子重喜欢的菜式,我便学着做了几道来,真是学了好几天呢!”
黎惜芝本想拒绝的,毕竟她自己对菜式就没研究过,况且还是骗人的话。但见她眼含希冀,喜笑宴宴,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孟繁繁将食盒里的菜式一个个端了出来,样式虽及不上膳房师傅做的,但看得出是用了心。
黎惜芝霎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挠了挠脸颊诚恳地道:“看起来还能吃。如果他还是不喜欢,可不是我指点的有问题,而是你手艺不太好。”她倒懂得先撇干净关系。
“怎么会呢,你告诉我这些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孟繁繁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见她一副要走的模样,忙问道:“你要走了?”
黎惜芝眨眨眼,“不走难道还留下来不成?”
看样子孟繁繁是铁了心要留下她来了,上前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有些任性地道:“你陪我待会儿嘛芝芝,子重没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无趣,你就陪我说说话嘛。”
可惜黎惜芝一点儿也不想留下来陪她,看着就够闹心的了更何况还要一直看着,便想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来。谁知道她看着挺娇气手劲儿倒是不小,硬抽了半天都没抽出来,黛眉一拧不满地:“你放开我。”
孟繁繁摇头,“不要。”
一股无名火上来,黎惜芝另一只手拿着她的手腕狠狠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这下是使了狠劲的,孟繁繁的皓腕上都能看见被她嘞起来的红痕。气恼之下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正在长廊边沿,后脚陡然踩空,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在向后倾倒。
“芝芝!”孟繁繁一惊,赶忙又拉住她,奈何力气不够反而被她带得一起往下跌落。
黎惜芝只觉得耳边一阵翁鸣,接着便是天旋地转,惊惧之下脑子什么也想不到。却觉得自己被紧紧地抱着,直到落地的那一刻才松开。
后腰一阵疼痛,她睁了睁眼,便见孟繁繁在一旁躺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了无生气的样子。便强撑起身子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脸颊,急切地唤道:“孟繁繁?”
她的模样比自己惨多了,额头大概撞上了台阶,磕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看起来很是心惊。想到方才从楼梯滚下的时候一直是她护着自己,顿时有股说不出的情绪在黎惜芝心里漾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尚有呼吸,便缓缓松了口气。
探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便觉得周身有股迫人的寒意,黎惜芝抬起头来,发现段言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她便没多想地急切道:“阿言你快看看她,她昏迷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们从……”
后面还有一半的话没说完,却被段言的举动生生打断。他走上前来将孟繁繁抱了起来,不知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没有,脚步没有停留地往前院走去,竟是看也没朝这边看一眼。
黎惜芝在原地怔了许久,摸了摸手臂仍是痛的,才明白过来这不是梦境。
孟繁繁受伤并不是小事,尤其还是在段家受的伤。她后面站着的郁妃和皇上,让人更是不得忽略。是以当大夫诊断过后说身上有多处伤痕,头部被磕坏了可能要昏迷个几天后,段家集体严阵以待,齐齐聚在了前厅。包括黎惜芝。
段母拿凌厉的眼神看了黎惜芝一眼,问道:“大夫说繁繁手腕上有明显的伤痕,像是挣扎过后留下的,当时就你们两个人在,你对她做了什么?”
黎惜芝从一开始便垂着眸子,仿若置身事外的模样,这会儿听得段母的责问,更是没有丁点儿反应。
见她迟迟不回答,段母气恼地拍了下旁边桌几,“说话!”
她这才抬起眸子,抿唇半响道:“我什么都没做。”
“那她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段母显然不信,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便转向一直沉默的段言,“言儿,是你将繁繁抱回来的,可有看到什么?”
段言闭了闭目,“没有。”
然而黎惜芝却犹如陡然清醒一般,焦虑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对她做,阿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能不能相信我?”她的后背至今都是一片疼痛,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叫来了前厅,这会儿不知道该青紫成什么样子。
段言看向她略带急切的眼眸,心下不忍。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进宫里指不定掀起什么样的波浪,便强自压下心头之感,对她道:“你将当时的事细说一遍。”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黎惜芝莫大的打击,她想过段言会生气会责怪,甚至也想过他什么都不问只一心相信自己,却从没想到是这样冷淡的口气,犹如面对一个不相关的人。她咬牙止不住地失望,“我不会说的。”
段言眸子一暗,声音更显冷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一旁的段父见两人关系僵硬,严厉地喝住他们的谈话:“都给我好好说话。”然后看向黎惜芝,声音缓和许多,“芝儿,这不是小事,若是你无法解释,那将来可是要闹大麻烦的。”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解释?”这会儿她才觉得什么叫委屈,但是又倔强地不想示弱,只觉得全身冰寒,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依靠。“我不会解释的,那样会显得我很心虚。”
段言颔首:“好,你不解释,那我来问。”看了看她落寞的小脸,缓缓道:“她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跟你有无关系?”
想到她是为了拉住自己才跟着摔下来的,大概算是有关系吧。黎惜芝默不作声,是铁了心不肯说话。
段言只当她是默认了,又继续问道:“是你推她下来的?”
她抬眸,“你觉得是吗?”
段言沉下脸来,“我要听你说。”
黎惜芝敛眸掩去眼里的失望,半响才道:“嗯,那就是了。”
听罢两人的对话,段父没再出声,倒是段母一直说着事情的严重性,话语里掩不住对黎惜芝的不满。只不过段母说了什么,却是再也入不了黎惜芝的耳,她只觉得后背愈发地疼了,还有心里的寒意在一点点蔓延,直至将人淹没。
唯一能听到的,便是段母要求段言这两日要留下来照看孟繁繁,一步也不能离开。黎惜芝走回自己的院落,猫猫正在院子里悠游地走着,平日里见到她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倒是定定地将她瞧着,动也不动。
黎惜芝揽着它的脖子在它身侧蹭了蹭,喃喃地道:“猫猫,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猫猫自然不可能回答她,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地,难得乖乖地任她抱着。
这个问题黎惜芝想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听说孟繁繁醒了,想着她好歹是救了自己,便去了她的住处看一看。房间的门没关,她便轻易地走了进去,在拐过屏风看清里面的光景后,脚步猛地顿住。
倒是孟繁繁一眼就能瞧见她,忙撇过头躲过面前的药勺,笑眯眯地:“芝芝你来啦!”
段言正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药匙,面色不善地喂孟繁繁吃药。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她扶着屏风的手紧了紧,抿唇道:“嗯,我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
见她到来,段言将手里的药碗放下,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有些局促。但再一看他一脸冷凝,并无其他情绪,黎惜芝才心道是自己想多了。
孟繁繁显然很是高兴,气色比前日好了许多,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我好多啦,每天都被子重逼着吃药,能不好嘛!”
微微点了点头,她道:“既然你没事就好,不打扰你喝药,我先走了。”
说着竟真的不管孟繁繁在身后不满的唤声,转身决然地离去。这样毫无留恋的背影,让段言有种不安的感觉,赶忙追了出去,在走廊转角将她追上,“去哪?”
看了看突然挡在自己跟前的人,屹立的身子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只是,却不再是她的。黎惜芝睁了睁眸子,里面是一如先前的清澈明亮,“回去找猫猫呀,还能去哪?”
听她如此回答心里才有些踏实,段言想摸摸她头,终是忍住了,说道:“我等下去找你。”
黎惜芝颔首,弯了弯眉眼,“好。”
说着从他身侧绕过,没再多说一句话地走开了,只留一阵由她带来的清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段言蹙眉,不知是否是自己多虑。
自方才被黎惜芝撞见后,段言不管孟繁繁胳膊上的伤,再也不曾喂她吃药。最后还是唤来了丫鬟,丫鬟哄了许久才让她将那碗药吃下。这几日因着她受伤,孟家和宫里不断有人来问怎么回事,均被他解释过去。说是楼梯修筑不结实的缘故,才导致孟繁繁失足跌了下来,由始至终都没将黎惜芝说出去。
为避免再起事端,段言只好每日将她照看着,让她按时吃药早日康复,却不想被黎惜芝撞见。这会儿见她吃了药好不容易睡下,才起身往黎惜所住的院子走去。
搁着平时到来,一定能看见黎惜芝和猫猫在院子里玩闹的场景,如今却是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段言原本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快步走到屋里去,仍旧没人。
往里屋走,见床头放着的平日穿的衣物一件不剩,俨然是没了人的痕迹。他闭目,身侧的拳头紧握,恨不得捏的是某个姑娘的脖子。再睁开时里面一片震怒,眼睛余光看到桌案上压着一张纸,上面是黎惜芝青涩小巧的字体。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阿言,跟你好是最令我伤神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虐完了……都快写哭了……
可能是这两天来大姨妈心情压抑,所以文也写的压抑,不要打我啊。
☆、姑娘为贼
若是猫猫就这么走出去实在太招人眼球,黎惜芝苦思冥想之下便拿了块黑布将它整个盖住,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一开始它别提多不愿意,眈眈虎目注视着她,好说歹说之下才没有反抗。
她本意是想直接回碧华山的了,省得在外面如此闹心,还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只不过再一想反正出来一趟,要是还心情郁闷地回去岂不是太吃亏了,便决定留下来好好玩乐一番再说。
好在黎惜芝没有太笨,知道拿几件值钱的东西典当,不然还真是一点盘缠都没有。从当铺走出来,回到猫猫藏身的巷子里,远远地看去好像又多了个人影。她蹙了蹙眉,快步走上去,见是一个男子蹲猫猫面前很是好奇,她走近时正好听到他问猫猫:“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裹着这么奇怪的黑布?”说着迟疑了一下,举起手来要掀开猫猫身上的布。
黎惜芝不得不出声打断:“住手,不许掀开。”
那男子的手霎时停住,因着背对着黎惜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很是诧异:“你会说话?你……是人?”
“……这位兄台,麻烦你转过身来。”头一回对人有种无力感,黎惜芝一面替他着急,一面淡淡地说道。
那个人听得她的声音,缓缓站起身子,侧了半个身子回头看她。站起来后黎惜芝才发现他身姿修长,是个清隽俊俏的年轻公子。他见到黎惜芝显然很是诧异,又有些好奇,看了看猫猫又看了看黎惜芝,“这东西是你的?”
黎惜芝怕他看出什么异端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