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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倚风自笑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你这个人说甜言蜜语想来有一套,可以把人抛上天去,只不知跌下来时有没有人接着?”

“世上最令人惊喜的一件事情是,你原本以为没有机会靠近的人,竟然爱上了你。我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么闪亮的一个女人居然会爱上我这个除了阅历和钱一无是处的老男人,该诚惶诚恐的人好像是我。”

是的,你原本以为没有机会靠近的人竟然爱上了你是世界上最令人惊喜的一件事,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件事。原来这种生怕好梦一朝惊醒的心情不是自己独有,原来他也会害怕,害怕失去自己。

雅思伸手帮他捋直他被晨风吹得前后飘荡的额发,心就像浸饱了水的绵花,柔软得沉重。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是你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用魔法般的微笑,对我述说爱情,神圣,温柔与忠贞,然后一切拉开了序幕.多想就这样被你看着就这样看着你,可是前世像身体内隐藏着一颗不定时炸弹,今生我所有的努力是否真的可以结出善果?心是最复杂的、最无理可喻的、最凶险的关口,闯不过去的劫数,原也只在人心。

“Jessica,虽然我很想和你继续缠绵,但是中午还有你姐姐的订婚仪式。面对你,我对自己的自制力就丧失信心。”

白筱柔身着一套宝蓝三宅一生套装笑容可掬,衣衬人,人衬衣,此刻她的心情正如衣服一般飞金绣花。按照惯例订婚仪式应由女方父母操办并在家里举行,体现的是女方的地位和财力。本来她一直担心康家略显逊色的家境会让雅瞳受委屈,没想到一趟布吉岛游下来,里子面子全有了。

“虽然很多事都是机缘巧合,但能有这样的机缘说起来都要感谢贺峰。”白筱柔一边帮丈夫理了理领带一边道。

“是啊,有钱、谦逊、慷慨、平易近人,这么多优秀品质集中道一个人身上还真是不多见。这都是我们女儿运气好,得明王保佑。”康青杨为女儿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老婆,二妹给宋太解了围,会不会得罪三姨太啊。那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要不是二妹给宋太解围,怎么会有这么场面的订婚仪式呢?想得到什么就要先付出。”白筱柔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再说二妹都说了是小妹让她出去的。你不信二妹还不信小妹啊?”

“是啊,小妹的眼光是越来越老到了,看她给我俩挑的礼服、她给二妹挑的婚纱还有她给自己和大妹挑的伴娘服,真是……。”康青杨搜肠刮肚地想了想,“各有千秋,美不胜收。”

……

雅瞳和田锐的订婚仪式办得非常顺利。现实康青杨用颤抖的声音宣布订婚仪式开始;接着宋世万和、太太和贺峰分别上台把雅瞳和田锐吹捧的天上有地上没;最后田锐亲自把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了雅瞳左右的无名指上,雅瞳也回赠了他一对蓝宝石袖扣。

当司仪宣布礼成,雅瞳和田锐正式成为未婚夫妻的时候,所有的闪光灯都聚集到了容光焕发的新娘子和她两个伴娘姐妹身上,尤以各大时装杂志为甚。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三个人和她们的礼服太漂亮了。

新娘的婚纱前半片包裹到手腕,效果却犹如第二层皮肤般强调出主人性/感的身材;孔雀式的水纹湘绣高高地托着颈项,顺下整片□的浅麦色美背。至保守与至大胆的组合让人先惊讶后艳羡。

伴娘都穿着同样的薄纱礼服,只用V字领和一字肩做区别。淡粉的红像是夕阳的余晖里最美的光线,上头还别出心裁地缀着一串极细小的粉红贝壳,简直就像两个刚冒出水面的海底精灵。

“你看出来什么没?”虞苇庭问贺峰。

“看出什么?”贺峰漫不经心地道,视线一直追随着正在拍照的雅思。她今天实在是美,V字领下隐约可见瘦削精致的锁骨,胜雪肤光破尘而出,如一棵飒飒的月宫琼树。

“康先生性格过于敦厚,宝蓝色立时让他耀眼;康太太性格过于机变,套装让其稳重;康雅瞳性/感中带着古典韵味,所以婚纱既能显身材又有东方气息;康雅言体态微丰,所以要一字肩修饰;而康雅思有刀削般的美感,所以撑得住深V。长得漂亮和长相有关,穿得漂亮却只和聪明有关。”

“真不愧是首席公关,一件衣服也让你看出这么多东西。”

“这些礼服都是康雅思拍板决定,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了康家的决策中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1此句及本节以下单引号之内的话均引自王尔德名言。

2最后一句引自《圣经雅歌》

3摘自苏曼殊《断鸿零雁记》

八十大板

“Melissa,我有些弄不明白。你说Jessica 不适合做我太太,为什么这几天我不断地听你在我耳边夸奖她?”

“我认为她不适合做你太太并不妨碍我由衷地欣赏她。我越是欣赏她,就越是觉得和她比起来你儿子Terrence有多么不成熟。”

“Melissa,Jessica是个善良的女人,Terrence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相信两个本质上善良的人即使有矛盾也不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就祝福你能顺遂心意吧。再说就是怀疑你这个安全阀门的功效了。”

“Melissa,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贺峰抓住一切机会想早日达到白筱柔给他定的两个件,“你对我选择的祝福对我而言价比黄金。”

“我当然尊重你所有的决定。中年后的男人对于活波可爱淘气的女孩没有不喜欢的。”虞苇庭露出一个不成形的苦笑,“只是我有些奇怪,我不是没见你恋爱过,不是没见你结婚过。怎么这一次这么,这么……像着了魔一样?”

“我以前遇过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可以令我有种改变的冲动,我相信,Jessica是唯一的一个。”

“果然还是要美少女们的生动才能激活一个正在老去的男人的青春与热情啊。”

“那么有太多的美少女们可供我选择。Melissa,人与人之间的相知,也不那么难。财经、文学、生活、奢侈品、甚至八卦我都稍有涉猎,轻易就能找到太多共鸣点。在美貌的吸引下,装作欣赏对方的灵魂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我愿意演,结果不会比宋世万差。可是这样的邂逅有什么意思呢,像口香糖一样甜味没了就会想吐出来。完全没办法给你带来深刻的喜悦,激起你灵魂不由自主的颤栗,和想要拥抱生命的热情。我对于伴侣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她像润滑油,让我齿轮一样精密咬合、快速运转的生活转得不那么机械,不那么孤独。Melissa,我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不是德国造的机床,不管掌声多响亮,战歌多激昂,总在旋转或者狙击也是不行的。我和Jessica在一起很放松,她让我感觉到最简单的和悦顺畅。”

Hatred is blind, as well as love.爱盲目,恨亦然。王尔德的这句话伴随着贺峰的剖白浮现在虞苇庭的脑海,她只得叹道,“恋爱的定义之一,就是夸张一个异性与其他一切异性的区别。①我已经说得太多,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家事。”

“我知道你是关心才这么说。别人想你多管闲事你还不屑呢。”

“你说话总是这样周到。”

“周到不好吗?”

“当然好。”虞苇庭微笑,过分周到,就是一种客气,客气便是见外。她和贺峰似乎已经注定只能站成两岸,让海岸线无限延伸隔着他们的这片海,名为错过,填满了时光。

贺峰也很有些失望。和雅思的恋情,使得他和虞苇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中间似乎隔了一道天堑。更甚至,在某些时刻堆起了厚厚的难以驱散的大雾,再也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

这种郁郁的心情直到见到雅思也没有彻底好转。

“怎么?又一次无功而返?”雅思打趣道,尽管人在镁光灯前摆着各种姿势,她还是远远望见了这场漫长的交谈。

“即使是说服一个对手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是说服一个朋友。”贺峰到底不愿意在雅思面前谈论和虞苇庭的分歧,总结了一句万金油似的话后便转移话题道:“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雅思对他的回避处之泰然。贺峰对于虞苇庭的定位,可以用“亲切”一言以蔽之,但也只是“亲切”而不是“亲热”。他把亲热给了自己,自己才是他真正想携手的miss right。在贺峰心里,许多事情分得很清楚。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斤斤计较于那些细枝末节?

善解人意地顺着贺峰的话往下问:“比新娘还漂亮吗?”

“完全不同的人怎么拿来比较?”贺峰机智地道:“constance适合田锐,你就比较适合我。当然你们都同样的美丽坚贞。”

“美丽坚贞?”

“是啊。一个女人是否美丽是从容貌上看出来的,是否坚贞确是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你们三姐妹眼睛里都有一种沉烈悱恻的坚贞。”

“你的眼睛还真厉害。”雅思摸了摸他的眼,笑道,“想一辈子守护爱人的心我们都是一样高的,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罢了。大姐选择尽全力给予爱人最好的一切,想替他挡下一切可能的伤害;二姐选择为被爱而爱,如是有一天她的爱人走了,她必定会舍弃生命尾随而去,而我则选择和我的爱人一起,守护彼此到老,不用期待来世的相遇。”

“听起来似乎我、高长胜和田锐都很有福。”贺峰微笑,“但我还是觉得我是最有福的一个。”

雅思紧紧地拥住了贺峰,漂浮的心好像一锭铁锚沉海,从未有过如此多如此鲜明的确定,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如此温暖的希望。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遍,哪怕他不信任我,我也要去说服他;哪怕他最后怨我,我也要去爱他;前一世造化弄人,这一生的幸福我要自己守候!

本来以为三姨太在度假村的启动仪式上闹出那么大的笑话会让宋世万不好意思夺食,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宋世万发现贺峰的投资有利可图后,硬生生提出要即时注资,贺峰只得再次忍受。

但这一切对雅思的影响微乎其微。她清楚地知道事情的走向和自己应该怎样顺势而为。相信未来相信内在的信念使她即使几天没和贺峰联系依然拥有着坦然美好的心境。

上午十一点,和大姐和高长胜约好聚餐兼讨论叶菲代言夏越集团旗下夏天百货大中华区代言人事宜的雅思换上经典黑白点大圆裙戴上草帽坐上景区游览车去饭店赴约。

八月的太阳简直发了疯,风又莫名其妙的大,没头没脑乱吹,才下车,大圆裙给忽一下整片掀起来,调皮地扑上来亲了满脸。完全重演了玛丽莲梦露在肯尼迪生日宴上唱祝你生日快乐那张风靡一世的镜头。雅思不禁抱怨:“这里有没有肯尼迪过生日,需要我这么倾情演出吗?”

“哈哈哈。Jessica,你还是这么有趣。”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雅思拍下裙子一看,只见一身白色长袖休闲打扮贺哲男站在台阶下,满脸欣逢故人喜悦地望着自己。

雅思正要回答,另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Terrence,在你没做成任何事情前,没人会在乎你的感受。如果你太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你只成为一个loser。”

贺峰显然是追着贺哲男出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哈哈,Terrence你好,我还有事,Terrence再见。”雅思假笑了几声立刻转身想逃,开玩笑,她才不愿意卷入这父子俩没完没了的相爱相杀戏码里。至少没嫁给贺峰以前她没这个义务。

“等等,Jessica。”贺哲男眼明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胳膊,“你来给我们评评理。我爸爸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完成泰国公司的收购,结果宋世万一顿饭的时间就过来分了一杯羹。我给爸爸打抱不平,他居然反过来要我给宋世万道歉。是不是别人打了你左脸,还要把右脸贡献出去啊?”

贺哲男你这小子要不要这么幼稚,还评评理?评你妹啊!雅思在心里吐槽,嘴里低姿态地道:“Terrence你别开玩笑了,我何德何能啊,能给大小贺生评理。”

“Catherine说你是世界上最理智的人。我相信Catherine的眼光。”

Catherine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是拜托你不要搞得人尽皆知好不好?尤其是不要被这个脑子时不时短路的贺哲男知道。暗暗埋怨的雅思对贺峰堆出一脸笑,“都是小贺生胡说,贺生您千万别介意。”

“没关系。当局者迷,我倒真想听听身为旁观者的康小姐怎么看这件事。”贺峰回以一个狼太婆的微笑。

“听见了吧?爹哋也是这个意思。”贺哲男得意地冲雅思点点头,“你说吧。”

“那个,我觉得吧,俗话说的好,不可轻与人言,雄辩不绝者银,韬光养晦者金;不可贸然疾行,常立人前遭人妒,木秀于林风必摧;不可忿而宣泄,万相丛生成世态,隐忍决绝能制人……”

“你这说的是什么啊?我不是来听你背古文的?”贺哲男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那,我们可以找个安全你的地方谈吗?”雅思怯生生地道。

“跟我来。”贺峰当头领路。

“可以说了吧?”贺哲男不耐烦地道。

“我忍你很久了,一个也算混迹商海久经考验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幼稚?”雅思不由分说地上前扒乱了贺哲男的头发,“总有些人习惯了占你小便宜,小人小肚肠,大人大度量,蝇头小利不妨忍忍,等你掌握了话语权有机会坑他一把大的,出一次大血,让他记住狠狠记住: 行下春风望夏雨,天下根本就没什么免费的午餐,哪有白拣的便宜让你赚。小恩小惠攒多了就是一个大窟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记住:人生如戏,都在寻找利益的平衡,只有平衡的游戏才有可能玩下去。实在没必要每次都斤斤计较,他一出招你就忙不迭地陪着他演,这样只会直线拉低你自己的出场价。”

贺峰嘿然而笑。

雅思立刻调转枪头,“还有你,贺先生。我一直想问,你得多爱宋世万才能这么无怨无悔地爱着他,永无止境,永不退歇啊?”

“哈哈哈。”刚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贺哲男抱着肚子笑起来。

贺峰脸全黑了。奈何雅思早知道他纸老虎本质,嚣张地道,“反正在常人看来,这种感情的可操作性和可持续性真值得怀疑。做生意做到你们这种境界,就是要经常你上我下,你高我低,你进我退,有时东风压倒西风,有时西方压倒东风,有时你沾点便宜,有时我沾点便宜,这样你们收支平衡,我们盘观者看着也精彩。像你这样早早把自己定位成圣人,就算你有力气把爱人像菩萨一样供起来,在跷跷板里永远小心翼翼把对方供得高高的,人家高处坐久了,还觉得心烦呢!任何感情关系都像跷跷板,追求的是动态平衡。学着点吧。贺生!”

雅思说完转身就跑,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Jessica。”贺哲男掏出手机,“把刚才那段古文再念一遍我记下来,Jessica你别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①语自张爱玲

惺惺

一觉醒来,斜斜的光柱浮沉着稀疏的尘埃照射进来,不知道清晨还是黄昏,被单细软清凉,略带咸味的海风吹过来,人如船坐春水,风铃细碎,疑在梦中。不知是夕阳还是晨曦的红红一个圆轮在窗外,伸手就可以掬到。插瓶的一大束鹤望兰在那一团橙黄里仿佛涅槃的火烈鸟,烂漫的艳红都洇入心上,一屋子载不动的霞光直溅得窗外一路是盛夏。

雅思看着坐在床边的贺峰,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高高低低走下床跪在他脚下,驯服地把头靠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甜蜜地呢喃,“老公,你又来梦里看我了,真好。”

本来盛气而揖之的贺峰心顿时软成了一汪春水,抚摸着膝上人绵软的发丝叹息,“何期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我今天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对,神魂飘忽的雅思被贺峰指尖的温度惊醒,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美目从细媚霍然放大,黑白分明的眼珠活泼泼地滴溜溜一转,一边伸手掩过可爱的呵欠,一边飞快地起身往床上跑,“时间还早,时间还早。”

贺峰又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捞个满怀,“既然你这么想睡觉……”

……

等被数罪并罚到腰酸背疼腿抽筋的雅思终于逮到机会逃到客厅沙发上,窗外已是星沉海底。

舒舒服服打了个饱嗝的贺峰迈着媲美飨足雄狮般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雅思敢怒不敢言地盯着他,怨恨贺峰的脚步声都能让自己心房不良地颤动,就像一只老鼠在感觉一只猫。

贺峰好笑地看着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上气鼓鼓如同仓鼠的雅思,“生气了?”

“哼,别以为给个甜枣就能让我忘了打的那一巴掌,刚才我都叫的那么惨了!”……雅思愤怒地道,桃花红晕直染到脖根,潋滟生姿。□横艳到什么都不管,豁出春天之外了。可它同时又是柔顺的,静素地开在自己膝盖上。

贺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熨烫的舒适从指间一直传到心脏,“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别以为拽几句酸文,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

贺峰宠爱地揽过她的肩膀,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伤,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衫开①。这样如春般旖旎的宝贝儿,天地都要骄纵三分,何况人乎?

“但我已经原谅你了。”贺峰柔声道,“我本来以为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总是理解我的。”

雅思瑟缩了一下,心虚地道:“‘忍耐是今天的血本投资,机会则是明天的高额回报’这个道理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很心疼你……人家只是小女人,不知道什么骄敌谋略,也不知道什么百忍成金。只知道我男人受人欺负了……”

还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其实她什么不知道?!就像雅思说的,她只是心疼自家男人被人欺负了。所以不管不顾也要发泄出来。她的人就是这样鲜洁,鲜洁得如有锋棱,不可妥协。

满怀柔情的贺峰破天荒地解释道:“一般人常言:‘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其实,真正有功夫的人,是把这口气咽下去。对一个既没有战术也没有战略的人,争得再多也不过是兔子借粮,顶多两根胡萝卜。”

很难想象一身书卷气的贺峰说出这番话的样子。优雅、从容、自信!难得的是那份从容里头自有一种笃定,拿准了宋世万翻不出大浪。这种淡然却坚定的自信让一只双手抱臂欣赏的雅思动容。

“能够放的低身段、放的下眼前的人,确实不多。我贺峰是一个,你康雅思也是。”

我也是吗?雅思有瞬间的失神。前一世吃果果的追求上流社会的生活,招摇过,傻过,被羊脂球抛弃过。落魄至身负破产令,很快又振作起来,放低身份甚至毫不避讳高跟鞋女王的工作;当机立断地离开已没有发展前途的公司;为了进宝伦,不惜躲在厕所里堵虞苇庭。那时候自己真不是很厉害的人,使的手段也着实称不上高明,可凭借的不过是对自己要什么的明确姐儿实现它的坚决,即使惨到底,衰到底,也有力气爬起来,也有意志爬出来,一直不断往心目中的目标游过去。

耳边又响起沈柏棠那句话,“你试过在黑夜里在大海里游泳吗?然后慢慢从远处看到一点光。你也有这种坚强到残忍的本性。”

雅思释然而笑,原来我也是这样的人,原来这就是我在你和讯讯去世后仍然撑得住的原因。You raise me up。年龄,误会都已经不重要,我不仅爱你,而且崇拜你,心甘情愿。我对你倾慕、感激、钦佩,而不是依赖、乞宠。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恋人始终是天堃,我就爱你的天堃比你还切还深。

“发什么呆呢?Jessica?”

“被你说这些话时的帅照了一下,小脑麻痹直到如今。以至于出现了某种行动不协调。” 雅思一本正经地道。

“为什么这样看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孟子说‘志帅气、气帅体’。 男人的魅力全在一静一动。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静有气度,静有蓄势,才会动有风度,动有力度。善藏者藏于九地之下,善动辄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能识人的人,别人没办法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确实如此。”灯下的雅思脸如牡丹初放,美得神情气爽,文定吉祥。让久在樊笼中的贺峰有种忽得返自然的轻松平安踏实。

“但就是再发生一次,我也得那样说你。就像我只是为你不平一样,Terrence也只是替自己爸爸委屈。你已经用那样重的话说他了,我再站在你这边火上浇油,只会让Terrence更冲动。”

“你也说我是他爸爸,难道我还能害他吗?”

“那你每次严格教导他以后,有没有拥抱他,让他知道其实你有多爱他?”

贺峰报之以默然。

“虽说父子天性,天性可是不能即刻变出来适当的情。再深再厚的天性也经不起一次次的争吵,一争吵人就容易疏远,一疏远情就淡了。或许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他说话。比如告诉他,‘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就因为是好的,我才想告诉你,还有另外一种更容易达到目的的可能。’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Terrence性格那么强硬,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底,他什么也不怕,包括你。我要不是各打八十大板让他心情宣泄,你能预料到满腔不忿的他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不良情绪堪比洪水,大禹几千年前就告诉我们了,堵是没出路的,要想办法疏导它。”

“你真的觉得Terrence会因为这些小事和我生分?”贺峰犹豫地道。

“当然。”雅思先是肯定地点头,在看到贺峰略显不安的眼神后笑道,:“现在杀伐似的决心已经变了滑稽,估计他想到和这场争吵就会想笑。再说儿子对父亲大多都是赌气与撒娇,哪里就这么轻易决裂了?”

贺峰叹了口气,“Terrence被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几次三番下决心想给他上一课,几次三番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我看你对他倒是挺下得了手呢。大庭广众之下就直接断言他会是个loser,一点也不怕被别人听到了会怎么乱写。开业的佳节良辰,总要吉利,你倒好,生怕记者无事可议论似的。这次如果没有风声传出,你可真要给虞苇庭包一个大红包。”

“怎么你和虞苇庭都不遗余力地在我面前说对方的好话?”

“我们这是惺惺自古惜惺惺不行?还是你已经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因为你我们应该斗得和乌眼鸡一样?”雅思舒服地把仰面枕在贺峰腿上,宝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滑动,家常的打扮,可是艳,柔艳,像一朵花还在含苞欲放,香气却已馥郁,扬满一室。

“OK,我认输。”贺峰无奈地举起双手,“可不可以请贺太放过我,不要再下套?”

“那我下套你钻不钻呢?”雅思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妩媚而危险地问。

贺峰心中敞亮,几乎忍不住开口欲笑。一时只觉得她面颊上的春光似乎都破芽欲出了。雅思这个人,也是带着杀气的,不是杀戮的杀,而是“吓杀人香”的杀,正大仙容,天然妙目。似乎教会了自己很多,那貌似傲然的表面下,凛烈处尽是温和,像冬的外皮里包裹了一个嫩芽的春天。

“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就因为是好的,我才想告诉你,还有另外一种更容易达到目的的可能。”她在向自己身体力行这句话。心思清坚,神情自如,态度婉约淡定,忍耐与韧性的结合的风骨是如此豁达明艳以至于贺峰忽然有种胆怯胆怯的不自信。

这么美好的你真是这把年纪的我可以拥有的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多害怕,多害怕,怕你会被别人喜欢,更怕你喜欢上别人而离开我。

“真希望天天都能这么和你相对,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公开?”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问我妈妈。”雅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样,一路唱着“也不知道好不好搞,去找妈妈和你说。”一路往浴池去了。

“对,周六下午三点到香港,你早点出发,周末堵车堵得很厉害的,好了,你师母过来了,就这样。”康青杨赶紧挂上电话,做看电视状。

“老公,你在和谁通电话?”洗漱完毕的白筱柔坐在床边问。

“哪有和谁通电话,我在看电视呢!”康青杨装傻。

“少来,你一说谎小指头就忍不住乱动。”白筱柔嗔道,“再说我刚才都听见了。”

“早知道老婆你聪明嘛。”康青杨尴尬地关上电视,“我刚刚是和泰禾通电话,让他周六去机场接我们。”

“是接我们啊还是接小妹啊?”

“有区别吗?”

“老公你要还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到时候你就自己走,我和大家在这里多玩几天。”

“好好好,老婆,我承认我是有鼓励泰禾追小妹,这也没什么不对啊?”

“老公,我和你说了很多次,小妹和泰禾认识这么多年,要是动心早就动了。”

“泰禾这孩子真不错,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

“老公,你是找女婿不是找小弟!”

“我当然知道,泰禾当老公也绝对是三心牌的,痴心真心爱心。一辈子都不会像羊脂球一样做对不起小妹的事。”

“他就是有再多的心也抵不上一样,小妹的不动心。”

“老婆,女儿们小时候都不爱吃鱼,可是你坚持要她们吃,现在不都爱吃鱼了吗?爱情也可以习惯成自然啊。”

“老公,爱情这种事最是巧妙,一点勉强不得。它又不是修行,苦行足够多就能修成正果,能培养的只是感情,不是爱情。小妹这个孩子心高气傲的,你让她怎么看得上平平淡淡的泰禾啊?”

“也许泰禾是故意深藏不露呢。他最近正在努力读商科硕士呢!”

“你不要像女孩幻想白马王子一样做梦好不好,然界的规律是动物求偶时都要开屏展翅恨不得一鸣惊人的。总之儿女自有儿女福,别最后媒人不成反而成了罪人。”白筱柔关上灯表示此话题结束。

“那我怎么和泰禾说啊?”

“就实话实说wilson会安排车接送我们呗。”

“老婆,你不能要求每个女儿都找到wilson那样的金龟婿啊。做人还是现实点好。”

“是你自己太不敢想,我们家小妹的福气大着呢。好了不和你说了,明天我还要和宋太她们一起做泰式按摩呢。”

作者有话要说:①《三国演义》里刘备大婚时插曲《子夜四时歌》

奇迹

“Melissa。”贺峰拨通虞苇庭的电话,诚心诚意地道:“对不起。”

“真难得你还会想到向我道歉。”

“现在夜深人静,你尽可以大声发泄对我的不满,不虞被好事者捕捉,我洗耳恭听。”

“说你一顿然后让你顺理成章揭过去是不是?Martin,这次布吉岛你给我的惊喜真是接二连三。”

“回头亲自给你包个大红包压惊行不行?”

“Martin,这次你真的太冲动。虽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可孩子大了也要给他留面子。Terrence怎么也是美域高主席,那番话传出去让他还怎么服众?”

“因为我选择的公关公司是宝仑,我心知你无论如何不会让话传出去。”

“虽然感情上听到这种郑重其事的恭维让我心情熨帖,但理智告诉我一个迟来了快十二个小时的致谢不是秘书提醒就是情人提醒。哦,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所以,你送上的这瓶香水我只能闻闻香气,至于喝下去,还是算了吧。顺便告诉你,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记者瞎编你们父子不和。就这样,晚安。”

“Melissa……”。贺峰想解释几句,但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冰冷的嘟嘟声。很多人不喜欢虞苇庭的凌厉,但这些人绝对不包括贺峰。相识几十年,与她在一起,说什么都能心有灵犀。冰凉清冽的慧思迅速沟通,这样的乐趣是需要同伴应和的。今天的虞苇庭逼人如往昔,贺峰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不适,就像放坏了葡萄酒,辛辣的前味过去,期待已久的回甘爽了约。

通往浴室的门动了动,贺峰赶忙放下手机,调高了电视机的音量。

“Martin,你在给谁打电话?”雅思一边用大浴巾擦着头走过来一边问。

“Melissa吗?”

“哪有和谁通电话,我在看电视呢!”贺峰装傻。

“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眼神就诚恳得特别假?”

“啊,老婆,你是这么聪明以至于你不该如此美丽,你是这么美丽以至于你不该这么聪明。”他用咏叹调的口吻赞美了一番,若是康青杨听到,一定会像曹操一样高山仰止地惊叹:“尔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①

“那你是不是结结实实吃了一个闭门羹呢?”雅思一边说一边捉住贺峰的手细细观察,“冷不丁被这么扎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入骨见血啊?”

“女人心,海底针。哪个女人不扎人,哪个男人不被扎?”贺峰只得无奈地自嘲,“是我错,这么多年合作下来,连Melissa的性别都模糊了。却忘了不管多理智冷静的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是女人就是要扎人的。”

“我有扎过你吗?”她刚洗过澡的颈项,是一弧优美的天鹅,就这么歪着头看着他,歪得人心里都要摇晃了,倾危得就要失衡了。

“你的段数更高,点穴战,一扎一个准,让我从头发到脚底板都麻痹至今。”贺峰夸张地道,:“我现在只能祈祷你和Melissa不要惺惺自古惜惺惺地合作研究怎么扎我更有效率。”

“那你就放一千二百个心吧。我和Melissa这辈子注定只能像李白和谢灵运一样,梦想见容辉罢了。②。”

“这个比喻可不恰当,李白和谢灵运中间隔的是不可跨越的时间,你和Melissa之间隔着什么啊?”

隔着你!雅思看着贺峰脸上真切的疑惑,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现在有你。一个幸福的女人和一个寂寞的女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再绝对点说,一个寂寞的女人甚至不能和一个不那么寂寞的女人在一起。”

“这不可能。”贺峰下意识地道,“像Melissa这样又理智又冷静的女人没可能这么情绪化。”

“‘不管多理智冷静的女人终究还是女人’,你自己说的。这是比时间更绝对的距离。”

“Melissa是堪比钻石的女人,意志强悍处巾帼不让须眉。”贺峰神情悠长,“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有能量抵达她心里,否则……一个女人,总要有个家。”

雅思悚然而惊,一瞬间竟然庆幸听到这句话的是自己而不是虞苇庭。忽然又想以前贺峰从来没有流露过任何为虞苇庭撮合的念头,现在这样说是不是像自己能放下前世恩怨帮助大姐和高长胜一样。因为已甜蜜满溢到想惠泽他人的地步?

想到这里,喜悦就立刻淹没了那点恻然。关乎爱情,那就只有彻底胜利,没法平分秋色。电光火石间,沈柏棠的那句话又重重划过,“对着我不爱的人,我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对着我爱的人,我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贺峰曾说过他和沈柏棠相像,确实,他们这种有力的男人,不爱与爱一样坚定。

挺直身子用手摩挲贺峰的眉眼,怦然心动处,觉得他熟悉而又陌生,遥远又亲近,牵得人心口楚楚的温柔。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雅思只觉得瞬间契合了《半生缘》中曼祯的脾性,一旦什么属于自己了,总是越看越好,世界上最最好。

“怎么了?Jessica?”

“Martin,你有没有觉得这像个奇迹?1个宇宙,8大行星,204个国家, 809个岛屿,几个大洋,我们竟然还能如此荣幸可以相遇。”

“傻瓜。”贺峰抱着雅思温软的身体,鼻息间尽是她的幽香,淡而弥久,只是极清浅的一缕,已经令人沉醉。

返回香港时,雅思同家人们一起,贺峰和虞苇庭一路。机场相遇时,并立在贺峰左侧的虞苇庭向她们一行人微微点头致意,宽大的墨镜遮住了所有眉梢眼角可能泄露的神色。

雅思回以甜美一笑。虞苇庭□多年其意志仿佛一个强大的“场”,压得周围的人不敢稍有动。她未必不清醒,但女子总要去爱,爱令她心折的男人。可爱情,先是一种际遇,然后才是选择。

爱,来得不易哩,施与受,都要靠机缘,是一种劫数,不是人人可以遇到③。这世间许多事情,如奔流向前的河流,一旦错过,往往不会再重来。

他爱我,他不爱你!现在我终于可以这样笃定。

臻万美域高的小会议室,气压低得象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贺哲男翘腿曲指敲击着桌面,职员们均大气不敢出如躲避雷击的鹌鹑,只听到chris战战兢兢的汇报声。

“听说王夫人很喜欢高长胜名下的艺人叶菲还和高长胜洽谈了几场复出演唱会,高长胜口头上答应把演唱会让给王夫人,王夫人对此很满意,还有可能和他合作投标新一批股权。”

贺哲男心中深埋的愤怒便如同熔岩一般从终于裂开的嘴里汩汩流出:“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材料?美域高正在打仗,大家却漠不关心,以为输赢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这次我输了,不仅会解雇你们,还肯定你们拿不到公积金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在这个行业立足!”

秘书winnie推开门进来,“Boss,贺先生打电话他正在地下停车场找你吃午饭。”

贺哲男一愣,立时正襟危坐,脸色变幻了几次,转头冷冷地宣布,“散会。”

职员们如蒙大赦,瞬间溜了个干干净净。

“你告诉爹哋我今天中午有约,改天吧。”

“Terrence,你这一个月都住到游艇上,现在又推约……”Ringo好言相劝。

“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先生真的很担心你……”

“去做事!”

头也不回冲出公司的贺哲男站在接头,百无聊赖地拿着一罐咖啡敲击路栏。家不想回,游艇里也寂寞得厌烦。街边的小店里传来绸缎一般的歌声:“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虽然这种想法明明就是太简单,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在哪里……”贺哲男心里一动,手在意识反映过来以前已经拨出了号码:“Catherine,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午饭?”

“今天怎么这么闲,一叫就出来了?”贺哲男一边为沈之橙点招牌冰激凌一边问。

“因为最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嘛,就像Jessica说的,只要熬过开始的那段日子,就会越来越顺,因为你已经有了犯错的资本和回旋的余地。Jessica永远明智。”

“哎,你真是幸运有那么能干的人帮你,我就比较倒霉。”贺哲男气咻咻地把上午的事叙述了一遍。

“Terrence,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可是你话放得这么狠,会不会太简单粗暴啊?”沈之橙担心地说。

“我也不想黑口黑面,可是不放狠话,他们就不努力。”

“可是你这样又拿炒鱿鱼威胁又拿公积金攻击的,他们心里怎么会舒服?明明是高长胜不好,现在你白白替他做了一半恶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温柔?”

“我觉得吧,当务之急是不要让他们觉得输赢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样你看行不行,你都这样强压了,他们怎么着也会勤力一点。只要做出一点成绩,你就不要命地表扬他们,来个奖励派对什么的。然后收买几个高长胜公司里的小杂鱼在同一个地方庆祝,最好再趾高气扬地和你手下来点冲突……总之务必要大家同仇敌忾,和你一样憋着一口气,这样劲才能往一处使啊。”

“高长胜不是在和你合作夏天百货大中华区代言人的事吗?你还这样损他?”

“就是因为这样啊,那个王夫人对叶菲也很感兴趣呢。你也知道叶菲这个人冷冷的,脾气上来什么人的面子都不买,她又不缺钱年纪也不轻了,我真怕她接完王夫人的场后一句‘我累了’就辞工。所以能给高长胜新加坡赌劝的事添点堵我是何乐而不为,。Jessica告诉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商言商。”

“说什么在商言商,我简单粗暴,你这个法子更简单好不好。”贺哲男摸了摸下巴,“不过贱招往往有奇效,让我再想想。”

“喂喂喂,我从商才几天你从商几天啊?只是提供一个思考方向,又没要你原封不动照搬。”沈之橙嗔道,“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来请我吃饭啊?”

“因为我不知道怎样面对我爸爸。上次因为我不忿宋世万强行注资大闹签约仪式和我爹哋吵得很不愉快。”

“咣当。”沈之橙的勺子一下子掉进了冰激凌里,“哎呀Terrence,你这样说我压力真的大,我做不来知心姐姐的。”

“什么姐姐,我比你年纪大好不好?”贺哲男又好气又好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说,可能我们都在一个强大有力又密不透风的保护伞下吧。”

“别拿我和你比哦,我可是巴不得永远都在我哥哥翅膀底下呢。”沈之橙吃了一口冰激凌,“被宠爱的感觉,像冰激淋一样,腻腻的,甜甜的,吮起来,唇齿间还会留下淡淡的奶香。一辈子也不会腻啊。”

“那是因为没人欺负你哥哥。你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躲懒。”

“怎么有人欺负你爸爸吗?”

“我爸爸这个人太有绅士风度,太感恩。可是有些人,你好心退让,他不但不会看到宽容,相反还会觉得你懦弱好欺,更加得寸进尺。”

“你太偏激了。我哥哥说过表面的激越是由于内心的单薄。静水流深,真正的力量是如同流水一般沉静的。我根本看不透我哥哥,同样你爸爸要是能被你轻易看透,他也就不是贺峰了。”

“你这话和Jessica说的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这一个月我也一直在想她的那段话,在没琢磨明白之前我不太想和爸爸见面,免得又吵起来。现在想想我们父子俩一见面就这么电光火石我也有一半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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