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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倚风自笑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那奶奶我该怎么办?”

“做一个淑女。”宋太看着宋子凌不屑一顾的样子,抓住时机教育道,:“Elise,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但归根到底是男人的。在一个男权社会里,女人再没有比做一个淑女获利更多的选择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是男人,你是喜欢一个强势跋扈动不动就无理取闹的女人呢还是喜欢一个大方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呢?你越是生气越是口不择言就越是把Terrence往沈小姐那里推,他就愈发地觉得你不懂事。一旦这样的映像成了思维定势,那以后你就做什么都是错。”

“那奶奶你的意思是要我先主动低头啰?”

“没错。Terrence毕竟和你二十多年感情,只要你摆出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他有了台阶下总不会不理你,他肯理你你才有机会让他再次相信你。至于沈小姐,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服软就先躲得她远远的好了。”

“我试试看吧。”宋子凌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宋太却已经心满意足,摩挲着孙女的手柔声道,:“Elise,女孩子一定学会如何在危机的边际拿捏关系,而使一切变得轻松适宜。这才是唯一能常保新鲜的不二法门啊。”

“爷爷!”宋世万一进门就受到了宋子凌笑脸盈盈的迎接。

“心情这么好,看来今天血拼得很快乐啊。”宋世万一点笑容都没有。

“爷爷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车库里又看到了一辆新车。Elise,不是我说你,这些天你就不要开车了好不好?没事的话去买买珠宝买买鞋子不都挺好吗?”

“哎呀爷爷,你误会我了,那辆车是我买下准备送给Terrence的。”

“Terrence?你俩又闯什么祸了?”宋世万立刻头皮一紧。

“还不是上次我差点撞到那个死……哦不,撞到那个孕妇的是嘛。Terrence狠狠地骂了我一通,我一生气就口不择言地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把Terrence给惹恼了,我回来越想越后悔就赶紧买了件礼物准备送给他赔罪啰。”

“你能知道错就最好了。”宋世万欣慰地道,“也难怪Terrence生气,你撞到的那个女人的妹妹是Jessica是夏越的主席特助,和沈之橙关系好得不得了,这次夏越天堃合作她也教了贺哲男不少东西。”

“这么厉害?”

“那当然。沈之橙以前和你一样是个除了血拼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现在至少能从头到尾地主持下一个项目了。就是贺哲男那样毛手毛脚的毛头小子现在也至少知道明面上要尊老爱幼。这两个问题儿童是一般人扳的过来的吗?俪群会里会员包括你奶奶都是她名下食铺的忠实顾客,连虞苇庭那么难相处的人都和她合作两次了。漂亮女人多得是,皮下面令人愉悦钦服的脑袋才难得;聪明的女人也不少,可聪明到其他有才女人也乐于亲近的,就很少有了。”

“哦,爷爷,看你这么如数家珍的样……。”宋子凌眼睛斜斜,“奶奶是当年的香港公主,三姨太是港姐亚军……怎么现在爷爷的口味要转向知性美女了吗?”

“呃……”宋世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恼羞成怒道:“小孩子管大人的事做什么?”

“好吧。”宋子凌见好就收,“那爷爷你可不可以和贺峰说一下,帮我在Terrence面前说说好话,你也知道Terrence最崇拜他爸爸的。”

“爹哋,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否则怎么堵得到你?”

一直害怕贺峰抓住自己再谈反对和沈之橙交往的贺哲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最近忙着青岛夏天百货开业典礼的事,所以很少见你。”

贺哲男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找我有事吗?”

“我问你,新加坡王夫人赌权的项目,你想什么时候收手?”

贺哲男敷衍道,“做不做得成不是我做主.”

“但做不做下去,你现在就可以有决定。”贺峰步步不让。

贺哲男打哈哈,“不知道,边做边看吧。”

“我只想你知道,人要能进,更要能退!”

贺哲男松了松领带,“我很累了,爹哋,先上楼了。”

“喂,还有件事。”贺峰叫住他,“你和Elise怎么回事?”

“Elise?”贺哲男停住了脚步。

“今天我和宋世万吃饭,他忽然为自己教养孙女不周向我道歉,然后说起Elise出言不逊惹恼了你,希望你能看在她和你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爹哋,你和宋世万做生意,故意蚀本给他就算了,还帮他照顾那些姨太太也算了,连人家孙女教养的事也要帮他?”贺哲男啧啧叹了两声,转身就走。

“Terrence,你就当帮帮我,帮帮Elise好不好?她难得能认识到自己有错,如果你的愤怒对她真的有效,以后能约束自己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不也是善莫大焉?”

贺哲男停下了脚步。

贺峰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算了,他爷爷有名有地位,要教养孙女也轮不到我们。”

“宋世万要是真会教养孙女,Elise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爹哋,你替他想得这么多,真体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欣赏你的服务周到和悉心关怀的态度,简直像保险经纪。”

“总之你记住,有时候给别人留一线就是给自己留一线。”贺峰无奈地掏出一串钥匙,“这是Elise送给你的宾利车钥匙,要或者不要,你自己决定吧。”

贺哲男看着桌子上那串钥匙,神色变幻了一阵,终于还是走上去拿了起来。

“叔叔。”宋子凌怯生生地伸进来一个头。

“你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叫我叔叔。”贺哲男面无表情地道。

“叔叔,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宋子凌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

“别装那副小媳妇样,你什么样的人谁能比我还清楚?”

“我很害怕你不愿意见我啊。”宋子凌怯生生地道,“我都在你办公室地下转悠几天了,直到今天看到你开那辆宾士我才敢过来的。”

“知道错了?”

“嗯!”宋子凌猛点头,“叔叔和沈婶婶和好了吗?”

“如果没和好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太好了,叔叔。”宋子凌拉着贺哲男的衣袖,“要是婶婶不原谅你我就去和她说,我只是,我只是害怕你有了婶婶就不疼我了。”

“傻瓜!”贺哲男心里一软。

“那你以后还会疼我吗?”

“如果你一直这么懂事的话。”贺哲男正色道,“我已经答应你婶婶,不管什么时候如果她和你冲突的话我都会站在她那一边。”

“是。”宋子凌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脸上的笑却越发明媚起来。

“第二期的工程签约仪式时间表订了没有?”一身蓝白条睡衣的贺峰问Ringo。

“没有。现在青岛新城发展计划好像臻万一家主宰似的,会计、律师行打电话过去总说宋先生抽不出时间。”

“那我们要取消周三去青岛的飞机可以吗?”Iris问。

“不用,虽然不签约可可以去露露脸,先和官员打好关系嘛。一切照旧。”贺峰吩咐道。

“叮铃叮铃。”贺峰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贺峰一看到手机号就微笑着站起身来,“我回房接个电话。”

“请便。”Ringo欠了欠身,心里有些诧异,贺峰的那支手机他知道,除了贺哲男和虞苇庭外几乎没人拨打,怎么虞苇庭又找老板什么事吗?还是贺哲男又闯了什么祸?

Ringo还在猜测,贺峰已经重新坐回沙发,满面春风地对Iris道,“这次去青岛我要呆久一些,另外你吩咐人把我新买的游艇也开去。”

“是的,贺先生。”

“怎么想到要陪我看烟火这么浪漫啊?”车里雅思亲昵地把头靠在贺峰的肩膀上,爱娇地问。

“这不是拍拖的必经环节吗?”贺峰揽过她,歉疚地道,“只是毕竟不能和你一起站在第一排仔细观看。”

“谁让我喜欢的人是贺峰呢?我也很怕被你的仰慕者堵死或者被嫉妒的女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啊。”雅思笑得甜蜜,“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不是明天下午就飞青岛了吗?在青岛就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你了,我们就可以和寻常恋人一样牵牵手,逛逛街,然后在路上打kiss!”

放烟火这种公益活动在香港历来是先来先得,贺峰和雅思为了怕被发现,一直到7点才出发,想当然好地方是早就没了的。可等车开出去才被告之去尖沙咀的桥为了安全起见已经被封了,车子从海滨转道红磡火车站再到尖东。从火车站到尖东,一路上尽是看烟火的人群,连用作民众观看烟火的行车道也很难进去。两人商量了一下,索性就把车子靠在路边,静静地等天上烟花绽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1

雅思躺在贺峰的膝盖上看得如痴如醉。耳边响起贺峰的低喃。

“地球如果现在毁灭也没关系,反正我和你在一起!”

窗外,是大片烟花,周遭是喧嚣人语,他的表白令周围骤然静下来。好似过了几世几劫,雅思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天那,我的芳心竟然就被这样一个陈述句给征服了。今天以前,我还一直自信地以为自己人生的□会落在祈使疑问句上呢!”

雅思清了清嗓子,借以眨掉眼中的泪水,一脸庄重地道:“女王陛下,请问我可以吻您尊贵的衣角吗?”说完自己就笑得在贺峰怀里打了两个滚。

贺峰一手掀起了雅思的衣襟。

“女王陛下,请问我可以吻您尊贵的衣角吗?”

“呀,这么谦卑的话怎么你一说出来就像个大色狼!”

大色狼嘿然一笑。白牙上两道寒光。

“一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大色狼了!”

“救命啊!”

……

这一天的香港是多么美丽啊!似乎这座她生兹长兹的城市,从来没有这样繁华过。

漫天是下着醉紫迷金的璀璨。

仿如有温柔奢靡的音乐牵引每一个狂欢者的脚跟。人们踩在浮动的波浪之上随意地跳着各自的艳异颠狂。

漫天是氤氲着粉红色柔情的肥皂泡。

空中大放焰火,地上花炮乱飞,也不知庆祝些什么,欢喜些什么。欢喜到了极处,又有一种凶犷的悲哀。

58美错

“哦,没想到贺峰平日里装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私底下这么激情呢,哦?”宋佩嘉放下高倍望远镜向宋子凌挤眉弄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傻瓜!起开!”宋子凌一把把她推开自己继续观望。

“那我们下面做什么?去抓奸?”宋佩嘉跃跃欲试。

“我拜托你用你的脚后跟想一想好不好?你是康雅思的丈夫还是我是贺峰的老婆?还是咱俩是贺峰的孩子?什么都不是,有什么立场去捉奸?”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敢盯贺峰稍的人一天敢问我要多少钱,你又知不知道把这个顶楼租下来要花多少钱?”

“好了,那些珠宝除了我妈留给我的,其他的随便你挑一件还不行?”宋子凌不耐烦地道。

“这还差不多。”宋佩嘉转嗔回喜,“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把消息传给有资格捉奸的了。”宋子凌把宋佩嘉推到望远镜前,“你好好看着,我给Terrence打电话。”

“喂,帅哥!”

“Elise!”

“是我啊,不知道帅哥你是不是独守空闺啊?我没有打扰到你什么节目吧?”

“少废话,我现在一个人加班,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你这么勤快做给谁看,你爸爸早就和别人约会去了!”

“我可没有大小姐你这么吃饱了等饿的好命。再说我忙自己的生意只是要给自己交代,和我爹哋有什么关系?

“是,本来也应该你做你的,他有他的世界。不过你爸爸真是不简单啊,人老心不老,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和年轻女人拍拖。”

“你说什么?谁和年轻女人谈恋爱?”

“我中午和Kate出去泡吧,出来的时候气闷就到顶楼吹吹风,你也知道今天放烟火嘛,照得和白天一样,我竟然在前方一百米的地方看到你爸爸和一个年轻女人在车里谈情说爱……。”

“你现在在哪里?”

……

“搞定!”宋子凌“啪”的一声合上手机,“Kate,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哦,过河拆迁也不用这么快吧!”宋佩嘉愤愤不平。

“怎么,你很想看Terrence失态吗?”宋子凌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宋佩嘉打了个哆嗦,忙道,:“知道你心疼你叔叔,那我先回去了。”

“乖!”宋子凌摸了摸她的脸,“我梳妆柜抽屉里那个没拆封的Yacht master最新款手表现在也是你的了!”

“喏,你自己看。”宋子凌殷勤地让开位置,服务周到到连焦距都调好了。

贺哲男俯身看了一会,重新直起身的时候眼神眼神已经变得深黑起来,犹如注入了一滴由万物精华浓缩而成的墨汁,苍色的天空顿时陷入墨色的海洋之中,深得寻不到一丝光线,却能够感觉到隐隐的波动,暗潮汹涌。

“Terrence,那是谁啊?”宋子凌快慰中带着一丝莫名心疼地问。

“你会不知道是谁吗?”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贺哲男声音干巴冷冰像一条被急冻住的毛巾,“不要告诉我你出来透气还会随身带着科学望远镜。”

“我,我看烟火不行吗?”宋子凌心虚地顿了一下又强撑起气势地道。

“不管你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总之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爹哋,别怪大家二十多年的关系没得再做!”

“Terrence,我是看到你们口口声声夸赞的那个康雅思瞒着你和你爸爸拍拖才费尽心力找你出来看事实究竟怎样,那个康雅思一家子每一个省油的灯,姐妹三人全部离婚,结果离婚后一个比一个过得滋润。她大姐做娱乐做到自己老板的床上未婚先孕靠着肚子当了博胜老爸娘;她二姐前一阵子还被小白脸骗到倾家荡产后一阵子就傍上了田家的小开,现在也怀孕了被整个田家人捧到手心里养;康雅思就更是了不得了,这边刚和她老公离婚拿到上亿赡养费,那边他老公就破产入狱,她倒是滋滋润润眨眼就勾搭上了你爹哋,我奶奶、婶婶,连我爷爷说起来都是赞不绝口。怎么天底下的好运气全到她家扎堆了吗?你信我都不信!她心机那么深,家族遗传又那么好,两个姐姐说怀孕就怀孕。万一嫁给你爸爸再给你生个小弟弟,Terrence,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你要是不信,我随时可以找人来和对证!”

“对证?”贺哲男冷笑,“是真凭实据还是你威逼利诱?从八岁就就玩这一招到现在还不腻。”

“Terrence……。”

“好了。”贺哲男做了个禁言的姿势,“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说你前几天怎么忽然那么低声下气和我道歉,原来是一环扣一环,还有续集在这等着我呢。你是不是嫌我麻烦还不够多?”

“Terrence……。”

“我不想听!”

“就算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

贺哲男拔腿就走。

宋子凌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Terrence,在你眼中,究竟谁才是自己人啊?你知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把你当贺峰的儿子,对你好只是想从你身上揩油,只有我,只有我是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地保护。因为我周围也只有你像对亲妹妹一样单纯地对我好!只有我们才是同病相怜,只有我们对彼此才是真心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再说最后一遍,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爹哋,别怪大家二十多年的关系没得再做!”贺哲男用力掰开她的手。

“给你!”宋子凌泪流满面地扔过来一个耳机样的东西,“这是你爸爸车上的追踪器,你要想找你爸爸对质的话就跟着它走。死Terrence,你下次要不好好道歉的话,我一定不会原你!”说完就大哭着跑了下去。

贺哲男看着手中的追踪器,十指渐渐收拢。

在追踪器的帮助下,贺哲男眼睁睁看着贺峰的车从尖东开到半山,一直开到一幢幽静的欧式别墅里。

“原来爸爸买它居然是为了金屋藏娇。”贺哲男笑着拍了一下方向盘,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他骤然觉察,自己竟然不能够容忍爸爸与其他女人的认真。就像一团三昧真火熊熊充斥在心里烧灼,直至脏腑肉壁一片片龟裂,干燥而疼痛地剥落。

不能忍受。

贺哲男想起从望眼镜里看到的拥吻在一起的男女,那是爸爸吗?习惯变了,性子变了,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变了,会不会到最后一切都变了,就算看着还是那个人,又有什么用?

可怕的联想像幽灵一样徘徊在心头,贺哲男走下车,竭力想忽视它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睛。

三顾茅庐不过是故事,曾经沧海不过是诗词,街头巷尾传咏成风的,到最后全是骗人的。不过是个透明的玻璃瓶底,自己竟依着追光的本能把它当成了出口。

活该!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1

贺峰迷迷糊糊中被毛茸茸的感觉挠醒,睁开眼一看。要死像小刺猬一样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留得有些长了的头发真好软软地服帖到胸口,微妙的痒,像小猫的爪子拨线球。贺峰心中一动,轻轻用手分开雅思双鬓,裸出整张脸,棱角柔和,像新娘子,又细致得像精灵。

看着雅思头一点一点的憨态娇溢,贺峰心里象是一大片温水漫了上来,浸得整颗心都柔软。雅思的双手紧紧自己睡衣的衣襟,雪白莹润,纤秀均匀,在晨光的照耀下,淡粉的趾甲晶光流转。贺峰想起《子夜歌》里“明窗弄玉指,指甲如水晶。剪之特寄郎,聊当携手行。”的亲密温馨,忍不住凑过去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记。

“Martin?”雅思揉了揉眼睛。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缠绵爱怜之情一下子泛滥成灾,贺峰屈指谈了谈她的额头,“起来,我给你做早饭。”

雅思坐在宽敞露台上吃早餐,觉得自己就像薄迦丘《十日谈》中的主人公一般,不理外界洪水滔天,蛰居世外桃源。

“再来些鲜榨橙汁?”贺峰一向热衷于把雅思喂胖的大业。

“Jessica?”

“哦,已经足够了。”雅思这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景色很像《传道书》里的一句话,‘金链折断,银罐破碎,日色淡薄,磨坊的声音稀少,人畏高处,路上有惊慌。’”

贺峰神色微动,向山下眺望了一下,赞道:“真是贴切!”

雅思以手托腮,悠悠地道:“当年张爱玲看到这段话,非常惊动,说是见到了厌世最彻底的文辞。”

“是不是女人一旦恋爱都会想起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世界末日?”贺峰失笑。

“是啊,女人一旦真爱起来就会爱得像没有明天一样。害不害怕?”雅思故作张牙舞爪,心里却有些怅怅然,爱情如此惊人,亦如此博大深远,以至于常常觉得来不及,常常觉得吃力。

“如果爱的多是种错,希望你对我一错再错。”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地吃完爱心早餐。贺峰拿起公文包对雅思道,:“Jessica,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公司收一下尾,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吃午饭。下午再一起飞青岛。”

“好的,我要去查查资料看看青岛有什么好玩的。难得你可以抽出时间陪我,一分钟都不可以浪费。”雅思欣然道。

“那我先走了。”贺峰打开了房门。

“Martin,怎么回事?”刚启动电脑的雅思久久听不到关门的声音,担心的跑到了玄关。

房门大开,贺峰和满身露水的贺哲男隔着门框两两相望。别墅瞬间浸入了无边的寂静,静得能听到纠缠着的情感忽然断裂的声音。

贺哲男的目光转到雅思身上,黑洞洞尖锐锐得像两支暗箭,嗖嗖两声射了个对穿。

“康小姐,爹哋。”贺哲男的声音混着冬日早晨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儿吹进来,砸得太阳穴发出嗡嗡的痛鸣。雅思的头微微晕眩,像极了一段自云端的陨落。

“Terrence。”贺峰上前一步握住贺哲男的手,“这么凉,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我不冷。”贺哲男抽回自己的手,视线越过贺峰抵达雅思处,“康小姐,我有些重要的事想和我爸爸说,我们可以先告辞了吗?”他的语气并不激动暴躁,沉静低缓如同潺潺涓流,连站着的姿势都笔直如松,可雅思还是不受控制地浑身僵硬,仿佛有某种惨烈正透过他的语言向自己身体内转移。

“当然可以,你们请便。”雅思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

“Jessica。”贺峰忧心地看着她的脸。

“我等你!”雅思目光柔和,笑容柔和明净,双手颤抖却坚定地把他推出了房门。

59如火如荼

雅思背抵着门静静地听着脚步声寂寂地更行更远,身体终于撑不住和强装的坚强一起委顿在地。

头埋在膝盖里,眼睛因从极亮到极黑而短暂地失明,亮橘色的睡衣被呵气氤湿,颜色像灼烈滚烫的夕阳消失在地平线后的落寞。心脏在瞬间沉寂下去,世界陷入一种庞大的暗淡中,无声撼动。

终于知道,原来任何事,任何人,都是无法逃避的。逃避这个词,本身便是自欺欺人的骗局,于人情反复中求得一丝凉薄的慰藉,却终于发现什么是破灭。前生的缘用完了,今生又结。

这世上最大的冒险,就是爱上一个人。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全身心的投入,最终会换来什么。爱情之间也没有公平与否,当你爱上了一个人,就意味着放弃跟他讲道理要公平,有的时候明知道他爱你不若你深,可是只要能有爱他的机会,你都无法说不,无论那是可悲还是崇高,都不是一个人理智所能改变的。

我抛家却亲只是因为你,与容貌无关,与身份无关,无论今夕何夕,没有尊贵差别。前世今生都只记得你爱悦我、帮助我、对我好的每一个细节;我选择性失明,看不见想不起你对我的伤害,我傻傻地相信着你的一切。情比天大,遮天蔽日。当年那些争吵,那些不信,那些机心,都已褪色,唯独越来越深刻的是情之一线天,刻骨以相思。这想守护你的心情,不管能持续多少天,有一天,算一天!雅思像盘古一样把自己蜷缩在如鸡子般混沌未分的世界里,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

等跌跌撞撞爬起来拉开窗帘,已是日上中天,忽然有一种我俩没有明天的放荡感,当下决定出去大餐一顿。

“彩姐,去给少爷弄点姜茶,再做点吃的来。”一进门,贺峰就吩咐道。

“不用了。”

“Terrence,不管什么情况,都要首先让自己吃饱穿暖,这样你的大脑才能正确运转。”贺峰冷静地道,“彩姐,去做。”

“你和康雅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贺哲男在彩姐领命下去后立刻问。

“你不是一向都不过问爸爸这方面的事吗?”

贺哲男来回踱步,“我问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三月份。”

“也就是说你们骗了我将近一年,而我还想傻瓜一样傻乎乎地想聘请康雅思做我的特助!傻乎乎地和她做朋友!傻乎乎地和Catherine一起策划撮合康雅思和她大哥!傻乎乎地感谢她一直充当我和Catherine的缓和剂!傻乎乎地在Elise面前维护她!看我傻得这么认真你们很高兴是吗?”贺哲男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Terrence,Jessica和我相爱是一回事,她身上的优秀特质是另一回事。”贺峰皱了皱眉:“难道就因为她和我相爱,你对她给予你的帮助就不心怀感激吗?”

“如果普通女人的话,我绝对会感激。康雅思的年纪比我还小。你不是不知道吧?”

“不错,我知道我和她的年龄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感情和年龄没有直接的关系。”

贺哲男挥了挥手手,“好,我就当感情和年龄没有关系,可是她这个人也很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不是一直很欣赏她吗?”

“是,作为一个合作者和可能的嫂子,我是很欣赏她。可这一点也不代表我愿意她当我的后妈!”贺哲男激动地说,:“爹哋,你不是不知道她和沈柏棠不得不说的故事吧?甚至Elise都说宋世万也对他很感兴趣!”

“沈柏棠中意她的事我心里很清楚。Terrence,好女人就像好生意一样,凭什么规定只有你一个人发现她的好?至于宋世万那纯属是痴心妄想,话又说回来,要是他的眼光能从三姨太那样的无脑花瓶里转到有脑子的女人那里不也是好事一桩?”贺峰沉声道,:“有多少竞争者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的是我,你爹哋!

“爸爸,你一世聪明。怎么会被这个女人饿感情投资给骗了……”贺哲男挨着贺峰坐下,:“工作和男人的意义对精明的女人都一样,不管是长线抄底还是短炒图利……。”

“够了,你这些话全都是震惊之下不经大脑的气话。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我从没把它们混为一谈!”

“对,我说的是意气话,我对有机心的人绝对有偏见,你不相信我是吧?贺哲男一手指门,“问问外面的人,问问他们有何看法?是不是大家都认为那个女人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爸,你自己心里有数,干吗要欺骗自己?”

“别说了。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初Jessica的妈妈为什么执意把你和Melissa的接受作为接受我们关系的条件了。”贺峰心灰意冷地道,“连我的儿子都不相信我出了钱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倾心,更何况是其他人?”

“爹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康雅思利用你!”

“就像你说的,我这一把年纪除了钱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利用的。就算Jessica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很有钱,我愿意满足她的*。我很高兴至少我还有可被人利用的地方。”贺峰说完就起身,表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

“爸爸,我没权利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绝对有权利决定自己不接受你和康雅思在一起!”贺哲男大声宣布。

贺峰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发一言地上楼了。

雅思临近中午的时候关掉手机开车出去吃了一碗鱼蛋河粉,赶回来后尽量控制自己开机的*,瘫在床上蒙头大睡,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以为已经傍晚,看看钟却不过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开机,意料之外的没有消息,电话翻来翻去也没有任何留言;打开电视看了一会重播的“Master chef”,目光呆滞不知道看的是什么;于是再睡,醒来还不到5点,脑袋涨到爆裂,再次开车出去买头痛药吃;晚上不敢自己下厨泡一杯杯面做晚餐,想了想又榨一杯鲜榨橙汁补充维生素。吃完后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把前尘旧事翻来覆去地想。她这样看着一家家的华灯初上,整个城市像五光十色的夹毛绒玩具箱子;又看着一家家的灯火熄灭,夹毛绒玩具箱子断掉电源收了摊,大地边缘渐渐显出了轮廓。

夜凉如水,身上像披了一层瀑布,加了几件衣服也暖不回来,里面倒是焚烧的热。像上一辈子试用期就被虞苇庭委以接待布吉岛的重任,像刚接手天堃和夏越合作的项目,像殚精极虑地设计连环扣。彻夜不眠,到了早晨反而清醒,人透明得像吸油纸,以极苦涩极炽热的烈焰把自己烧制成一只汝窑瓷。

早晨君临大地,太阳从当空射下,心里一阵恶心,虚汗涟涟。抓起桌上昨天贺生的橙汁一口一口喝下,冰凉凉的触感颤伶伶从骨头里寒出来,好像有一条蛇在喉咙里游走。

“Jessica!”

雅思惊得手一松,长玻璃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贺峰听见响动,缓缓地绽放了一个微笑,光晕在他面上潺潺而过,霎时间,日界线光明面翻转。

雅思腿发软,站了两次才站起来,脚下一凹一凸浮着荡到贺峰身边仰头眯着眼睛凝视他,半是惊恐半是犹疑。

贺峰心中一痛,一把抓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回来了。”

然后他看见珠子似的泪成串地划过雅思苍白的透明的肌肤。

雅思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言语究竟没有用。久久的握着手,就是较妥贴的安慰,因为会说话的人很少,真正有话说的人还要少。1

此刻朝阳已然脱出地平线,闪亮却不刺眼,给潇蓑的寒冬添上一抹灿烂的风情。清冽但是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风过松林的呼啸声,山下繁华都市的喧嚣声仿佛都在远去。静寂中只有相爱的恋人,没有天堃的主席,没有生意,没有矛盾,没有挣扎。只有爱和光。如今这般热恋,如火如荼,可若是无人往火里续薪柴,那火能烧到几时?最怕不仅无人续柴,反倒有人泼水。

“Terrence,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宋子凌又惹事了?”缠绵过后,沈之橙枕在贺哲男的胸口上问。

“Catherine,如果你发现你哥哥瞒着你和一个女人交往你会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男欢女爱,理所当然。这是他的正当权利啊!”沈之橙不假思索地道。

“不是饮食男女,而是很认真的交往,认真到想结婚的那种。”

“真的吗?”沈之橙眉开眼笑地抬起头,“那我就放心了,哥哥这三十年实在是太苦,人总是要有个家的啊。干吗忽然问我这个?难道……”沈之橙双眼晶晶亮,“难道你爸爸枯木逢春?”

“有这么明显吗?”贺哲男抚摸她秀发的手一顿。

“当然了,你没发现吗?其实在你心里我哥哥和你爸爸都是一样的意象,像训导老师一样高高在上。每当你假设我哥哥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基本上这件事一定发生到你爸爸身上了。”

“谁说你天真的啊?”贺哲男郁闷地问。

“天真和傻是两回事好不好?”沈之橙得意地道,“怎么,因为你爸爸获得了第二村所以推己及人对撮合我哥哥和Jessica更有激情了?”

“和我爸爸拍拖的人就是Jessica。”贺哲男终于忍不住爆料。

“Jessica?你爸爸?”沈之橙吃惊地坐起来,想了一会又慢慢伏下。“你这么一说,倒是越想越像。”

“你不生气?”贺哲男奇怪地问。

“生什么气啊?”沈之橙莫名其妙。

“Jessica和你哥哥……。”

“哦,那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他们又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沈之橙不在意地道,“天下慧眼识英才的人怎么可能只有我哥哥一个啊?老实说,到了我哥哥和你爹哋这个境界,能让他们动心的女人就像沙漠里的沙子一样稀少。他们爱上同一个女人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我对我哥哥绝对有信心,这么多年只要是他真心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恐怕你爸爸最终智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傻瓜!”贺哲男笑着往怀里按了按她的脑袋,“因为是哥哥所以你才能说的这么深明大义,要是你爸爸,你早就难过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爸爸又怎么样?他是你父亲,可他也是一个男人,父亲的身份是后天的,男人的身份却是与生俱来,男人都是要爱女人的。你总会结婚生孩子会慢慢被很多事塞满整个空间,这时候总得有个人陪在你爸爸身边啊。少年夫妻老来伴,你也不想你老爸晚景凄凉吧?”

“有护工保姆……。”

“护工保姆照顾他是因为钱,老婆照顾他才是为情。”

“为钱为情谁能说得清?”

“Terrence,你认为你爸爸会连一个女人和他在一起是为钱还是为情都分不清吗?”

贺哲男的胸口剧烈地颤抖起来,良久才幽然道:“我妈十八岁就嫁给我爸,十九岁生了我,三十五岁就去世了。我始终认为这跟不幸的家庭生活有直接的联系,爸爸总是忙忙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赴宴,我从小就看着妈妈费尽心思整治出一桌子的菜然后等凉透等热过一遍又一遍,最后强迫自己吃;就像她对我爸爸从满怀希望到等待到失望到不敢再抱希望。什么叫岁月催人老,感情生活更是如此,不顺心的家庭生活会让人一直都处於一种焦躁烦闷压抑的心态当中。她在距离爸爸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活了一世。做非所想,得非所愿。我常常想那么多女人都活着,还活得很好,为什么她不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活得像干妈一样?现在忽然告诉我有一个人要取代她的位置,要站在我爸爸身边,人人都尊称她为贺太。而且我爸爸,我爸爸待她和待我妈妈完全不同……,Catherine,我想妈妈,我很想她……。”

贺哲男在沈之橙怀里失声痛哭,像个最没防备的孩子。沈之橙紧紧地抱住他,直到他发泄完情绪,才说,“好吧,虽然我实在不能认同你对你爸爸无厘头的干涉,但我可以安慰你的是,至少Jessica不太可能成为你的继母。因为你爹哋比不过我哥哥,而你也绝对比不过我。怎么样?开心一点了吗?”

贺哲男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终于苦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你呀,真是个香蕉人!”

“喂,贺哲男你什么意思?讽刺我外外黄里白吗?贺哲男……”

660失约

雅思花了一整天时间确认贺峰确实回来了,回到自己身边。

她喜欢贺峰的怀抱;喜欢他原本冰凉的体温在拥自己入怀时迅速温暖的包围我;喜欢他胸膛的结实肌肉,使自己备觉安全的栖息在他怀中;喜欢他强而有力的规律心跳声,像是哄自己入睡的催眠曲;在他怀中就像躺在一床质地柔软结实的厚棉被上,每条经纬都织进去一缕过往的阳光,连味道都是是沉甸甸的温暖……

以前做按摩的时候听按摩师说笑话,新嫁娘新婚第二天即来按摩脖子,因为头天晚上一直贪看爱人容颜怎么看怎么好,看了一夜连脖子都看酸了。当时还以为是夸张,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竟是真的。

风吹得百叶窗簌簌作响,西天边数道朦胧的焕彩金光,好像一张巨大美丽的霞披,温柔的垂拢着两人。金黄色的余晖一点点亲吻他的顶发,眉眼,脖颈,腰,直至整个人。雅思的手指以光线做五线谱在他胸上爬来爬去。

“又调皮?”贺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雅思手捧着一束阳光笑道,“寸寸流年寸寸金。”

贺峰看着她同晚霞一起流艳的纤纤身姿在晚照中留下长长的背影。斜阳给她仿佛透明的脸上染出了一层淡淡的嫣红,晚风撩动她的发丝,眼睛笑笑的横过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时人对此一枝,如梦相似。1好近好近,又好远好远。忍不住自己也有些恍惚,抱住她轻声问:“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落在这里呢?”

雅思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因为你也在这里啊!”

贺峰还没有出来,接着问,“那我怎么也会在这里呢?”

“因为我在这里啊。”雅思满心欢喜,“谢谢你回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她爱上滚滚而过的冬日黄昏。这韶光,只是恩情美满。良辰与美景,万般的旖旎只由心生。只教相信眼前一刻便是天长地久,时光一寸一寸都是金子铸的,弥足珍贵。

“Martin,我现在好快乐。”雅思忍不住的笑意盈盈,“以前总想着我要在最开心的时候死去,那样我就是最幸福的人,因为所有人都比我悲伤。可是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我不但不怕死,更加不怕和你一起活下去。”

贺峰从来没见过雅思这种笑法,即使在她最激情迷离时,也从未有过这般到了骨子里的笑。仿佛一道空明亮丽的火焰从她的眉眼里激射出去,在空中绵展为九尺长短的火弧。

他就是在那道光里,短暂的失明,把一切托付给本能。用身体互相安慰无处可逃的巨大寂寞。调动自己全部生命激情和另一个同类水□融,仿佛能听到灵魂契合的欢乐共振,几十年浸淫商海的一颗铁心终于可以有片刻最终极、最剧烈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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