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思被充满麝香松脂的气氛醚晕,心情好浮人好轻,有种极新而又想不起来的感觉一直一直飘过来,只觉得自己晶莹剔透,哦,我要飞到天上去了……
*一刻值千金。只是价值千金的一刻终究不长久。
叮铃铃的电话到底蛮横地切开了二人世界。
“喂,Philip。”贺峰调匀了呼吸开口。
“Martin,和你分享一个好消息,Mandy刚刚告诉我她娘家认识的几个泰国官员恰好和印尼这届新官员关系匪浅。我已经交代了要借此机会全力跟进。”
“哦?还有这种好事?”贺峰“惊呼”。
“是啊,我也没想到Mandy会有这本事。”宋世万对贺峰的吃惊极受用。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能站在Philip你身边的女人怎么能没有两把刷子?”贺峰以恰当好处的赞赏恭维道。
“还是Martin你会说话。”宋世万笑道,“你也应该和我学学才对,被你儿子管得那么死,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男人嘛,富贵不三妻四妾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贺峰脸上略过毫不掩饰的轻蔑,口里却敷衍道,“这些小事我们就不要再谈了。”
“是,女人的事都是小事,可你连这样的小事都要受你儿子辖制的话,大事岂不是更要命?”
“Terrence还是个小孩子,我会慢慢教他的。”贺峰打着哈哈。
宋世万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那印尼油田的事就交给臻万,你就集中精力盯住青岛工程的监控好了。”
贺峰立刻道,“这样也好,我们兵分两路最后再胜利会师。明天我就飞青岛约王董吃饭。”
“嗯,你办事我放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回来我请你和Mandy吃饭。”
……
“明天还要去青岛?”雅思轻声问。
“嗯。”贺峰点点头,“你的青岛旅游计划做好了吗?”
“我们一起去?”雅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贺峰故意挑起了眉头。
“我非常愿意!”雅思大声叫着,甜蜜的感觉由耳膜震上脑部,再流动至心坎。使劲昂起头,触到他线条优美、微微生凉的薄唇,疯狂地,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雅思就起床。贺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这么早干什么?”
“回家打包衣服,我要带很多很多套衣服和配套的饰品,拍很多很多张照片做留念。”
“到青岛再买好了。”
“那边的衣服没有这边新潮嘛!”
贺峰掏出一张卡递给雅思,“那就早点去机场,在免税店里买全好了。”
雅思毫不犹豫地接过去,威胁道,“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现在只关心能不能让我搂着你再睡一会。”
“那可不行我要好好考虑一下穿什么。”
“女人!”贺峰“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你好,副卡!雅思笑着亲了亲手中的卡片,其实她完全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奢侈地爱护自己,高兴的是贺峰使用钱的方式把她当成老婆。自己挣钱是自己的骄傲,然而能够花自己所爱男人的钱是快乐。
快乐是世界上最容易消散的事物。当拖着一皮箱衣服的雅思走进机场贵宾候机室看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尝咖啡的贺哲男时,怒放的心花同挽着贺峰的手臂一样缓缓松开了,陡然而惊,凋谢是真实的,盛开只是一种过去。
“Terrence,你怎么在这里?”贺峰略惊略喜地问。
“我去青岛做事。”贺哲男看了看手上的机票,“好像我们是一班飞机。爹哋,这次我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贺峰踌躇地看着雅思。
“康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便?”贺哲男指了指雅思身后拖曳的大箱子,“似乎我打扰到您的计划。”
嗓音绅士态度礼貌,若不是透着那一股子冷,倒真象在殷殷嘱问。
寒冷从他那里溪水一般一直淌,一直淌,直到把雅思全身淹没。
俯身从溪水里拈起两朵朵桃花,旗帜一般点在两靥,笑一室春风。
“Terrence说笑了。父子相处的神圣时间,怎么会不方便?”
“Jessica……。”贺峰担心地看着她。
“没关系,只要你像昨天一样记得回家。”雅思自若地嘱咐,怕是落红语东风也没这般清柔。
“等我回家!”贺峰拥抱了她一下,抱得那样紧,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
两颗心靠得再近,毕竟是两个身体。
“拜。”雅思转身走了,每次都是我先走因为今生我再也不要目送你的背影。
“爹哋,该上机了。”贺哲男打断贺峰的凝视,嗓音和眼神一样剔透而寒冷。
雅思拖着箱子把里面刚刚买的东西全部一件件退了回去。所有去青岛的计划,所有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拍拖的尝试全部无疾而终,就像一场梦,这么简单就被粉碎了,绚丽的长度还够不上一阵晕眩。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及随之而起的疲惫和虚弱,在打车回家的路上甚至沉沉睡了一会。
“大姐,二姐怎么都在啊?护花使者哪去了?”一回到家就看到两个大肚婆一人霸者一张担任沙发。
“Calvin的妈妈总算答应搬到香港来和我们一起住,Calvin去澳门接她去了。”雅言道,“二妹是偷偷跑出来的。”
“偷偷跑出来?”雅思吃惊地问,“又遇到什么事了?”
“前几天我接到宋太的电话,说她认识了一个著名的玄学专家,据说灵验的不得了。就特地今天请到家里来邀请我带着大妹二妹过去给肚子里的宝宝相命呢。”白筱柔道,“我就打电话给亲家老爷和亲家奶奶,他们也很为难。我听意思也是觉得该去,只是Wilson现在对宋家的猫都过敏,不敢和他提。二妹也拿不定主意就借口你大姐回家过来商量啰。”
“要我说就不要去,宋家有宋子凌那个疯女人,谁知道会整出什么疯事?”雅言不屑道,:“疯子是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宋子凌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和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泡夜店,都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估计宋太也是担心才急急要趁她不在作出和好的姿势再抽出心思去管教女儿了。”
“那妈你是觉得应该去啰。”雅言生气地道,“你忘了上次二妹被宋子凌害得多惨了。现在宋家一个示好,我们就得巴巴地去接着?”
“大妹,你都当娘的人了,说话做事还这么不管不顾!”白筱柔道,“你和二妹是我亲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不记恨呢?可是你们现在都已经嫁人了,而且都是高嫁,女人没有家世嫁妆做底气,就更要懂事。妻贤夫祸少,要想想怎么做才能让你丈夫获得最大利益。做生意做到高家田家这个层次,样样要讲人脉,将合作。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Calvin现在还和臻万有合作,宋太现在名义上也还是Wilson的契妈。宋家毕竟是商场NO.1,而且宋世万为人一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既然主动示好我们不笑纳就是不识抬举。你不得罪他他未必可以帮你,你得罪他害你倒是十分容易。大妹,妈妈知道你不习惯,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该放低姿态就得放低姿态。”
雅言低头不语。雅思叹了口气,知道大姐已经听进去了,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要强一旦当了母亲就不能不为孩子考虑,为孩子考虑就得顺带为孩子的父亲考虑。只是她一向强势惯了,就算心服嘴里也是不肯服的。
“大姐,我觉得妈说的很对啊,只是去坐坐而已,宋子凌又不在。再说我们是宋太邀请的,他们一定比我们还紧张。”雅瞳好脾气地道。
“那你上次就白白受了?”
“大姐,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不死总会遇见的。”雅思打圆场道,“我陪你们一起去。”
“我就说小妹最懂事。”白筱柔欣慰地道。
“妈你要负责开车哦。”
“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得了驾驶恐惧症了。”
从我知道你有多爱我们,爱到愿意替我顶罪那天起。雅思把头靠在白筱柔肩膀,幸福又酸楚地笑了。
做客相当成功。宋太以异于以往的熟络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相命大师断言雅思命里多金,将来一定把老公吃得死死的,要他跪键盘不敢跪方面便。白筱柔和雅言雅瞳联想起贺峰小媳妇的样子差点同时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深刻怀疑。好在相命大师随即言之凿凿地肯定雅言雅瞳腹中的宝宝都是金孙,若有不准欢迎他们随时去砸招牌。宋太不失时机地奉上堆好话,又有程淑贞做捧眼帮腔,一时间宾主尽欢。本来想坐坐就走的拜访也一再延长,直到吃完晚饭才载着宋太满腔化兵戈为玉帛的深情和大堆补品出了门。
雅思和白筱柔先一人搀扶一个地把雅言雅瞳在后座安顿好,扣上安全带。就雅思在副驾上坐稳的时候,一辆鲜红敞篷跑车呼啸着停在了宋宅门口,一身红裙的宋子凌跳下来拦住了刚想上车的白筱柔。
“天啊,是那个疯女人!”雅瞳惊呼一声就要下车。
“别动!”雅思忙制止她,“对付她,老妈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果然,双方一番唇枪舌剑以后,白筱柔笑吟吟地打开了车门。
“果然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雅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白筱柔大感不妙,“哼,她以为我还是陪她奶奶打麻将杀时间呢!懒得说她!和这种有妈生没妈养的小太妹计较赢了也没有意思。”
“妈,你和宋子凌提她妈妈了。”雅思大感不妙,“快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宋子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跑车,狠狠撞了白筱柔的车一下。
“大姐!”
61迟到
“你先出来!”雅思拨开雅瞳,伸手往雅言身/下一探,没有摸到血,心下立刻出了一口长气,只是雅言是高龄产妇,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想到这里,她忙掏出手机拨出三个九,言简意赅把情况地点交代清楚。
“Elise,车上有孕妇,快跑啊!”宋佩嘉大叫。
“小妹,宋子凌跑了!”
雅思一抬头正好看见宋子凌跌跌撞撞的身影。
“不要紧,我已经调到拍摄模式,本来是想记录一下现场的,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下宋子凌怎么跑的,包括宋佩嘉的那句话都录得一清二楚。”雅思一边说一边继续拿着手机把吻在一起的两辆车、被自己的话吓到手足无措的宋佩嘉还有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雅言都给拍了下来。
“喂,阿will。我们又被宋子凌恶意撞到,大姐昏迷。相关视屏我已经发往你邮箱,十分钟后没有接到我电话立刻帮我上传网络。就这样。”
“妈,我现在去叩门,你照顾好二姐。”
白筱柔木木呆呆,哆哆嗦嗦地道,:“都是我,都是我硬要她们来,都是我的错……。”
雅思狠狠地一把掐上她的人中,“妈,内疚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大姐还在昏迷。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好不好!”
白筱柔如梦初醒,泪水哗哗而下,“小妹,你大姐她,她怎么样了?”
“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应该没到你想的那步。”雅思冷静地道,“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了,急救车马上就到。在这之前我们绝对不可以擅自挪动大姐,现在你在这里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去叩门。”
“嗯嗯。”白筱柔猛点头。
“我要做什么?”雅瞳热切地问。“我没事的!”
“你就坐到另一位宋家小姐身边吧。”雅思瞥了一眼宋佩嘉,“相信我,她现在一根指头都不敢碰你。”
“不要!不要坐到我身边!”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宋佩嘉尖叫一声,“我不跑,我不跑!”
“很好。”雅思勾了勾嘴角,“就凭录下的那句话你也跑不了一个从犯的罪名。”
“你,你想怎么样?”宋佩嘉颤抖着问。
“先麻烦你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你奶奶啰。别忘了,十分钟之后,视频就会铺天盖地了。哦,不,是八分钟以后。”
话音未落,宋佩嘉已经连滚带爬地开门去了。
当宋太铁青的脸出现的时候,正好听见一直低头数秒的雅思说,“还差一分钟。”
“请康小姐打电话吧。”宋太的目光在好整以暇的雅思和一脸愤恨的白筱柔之间打了个转,沉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道。
雅思重新拨通石泰禾的电话,把手机递给她,“还是请宋太自己说吧。”
宋太脸色变了又变,咬咬牙拿起手机,用她那香港名媛人人耳熟能详的嗓音道,“我是宋太,小女顽劣闯此大祸,我深感羞愧。宋家正积极和康家配合妥善处理,……”
雅思接过来,“那你就先等一等。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不会失信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吧。”
“放心吧。”石泰川的口气兴奋异常。可不是兴奋?十分钟,几段视频都发到虞苇庭电脑里了。
救护车终于姗姗来迟。
宋太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雅言和心里眼里只有雅言完全把她当透明人的白筱柔,终于忍不住凑到雅思身边低声道,:“康小姐……。”
“怎么解决会由我姐夫和宋先生详谈。不好意思,救护车要走了。”雅思礼貌地道。
宋太的脸瞬时从额头一直白到了下巴。
宋子凌一听到雅瞳那声“大姐”就惊呆了,白筱柔不是奉承奶奶打牌的吗?怎么康家那两个孕妇也在车上?那自己刚才泄愤似的一撞岂不是?她脑子里立刻自动勾画出堪称恐怖片的场景—一个孕妇晕倒在车里,下/身不断滴血……
“Elise,车上有孕妇,快跑啊!”宋佩嘉大叫。
“对,跑,快跑!”宋子凌下意识地就想启动发动机,被宋佩嘉一把按住,“车上有定位!”
该死!宋子凌猛地一拍方向盘,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快速潜逃。
不要命地狂奔了一阵,宋子凌立刻感到了小腿骨一阵阵的痉挛。她气咻咻地拿掉高跟鞋往后一扔,赤脚做到马路牙子上,取下绑在脚踝的手机不假思索地给贺哲男电话。
“嘟嘟嘟。”回应她的只是一串串忙音。
“该死!需要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宋子凌狠狠地合上手机,手机却嘹亮地唱了起来。
“啊!”宋子凌惊恐地看着来电显示上清晰的“奶奶”两个大字,慌忙强制关机,抠下电池,把手机卡拔出来扔得远远的,胡乱找了一个方向后眉头继续跑路。
只是她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头没脑地跑了一会就感到呼吸困难,脚下像绑了铅块,步伐也越来越慢。不得已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阵凄冷涌到心里,潮水一样翻腾起来,潮水漫过的地方,似乎都冻成了冰。
“奶奶!”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
“真难看!”宋子凌自嘲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不难看就不是真苦,天知道她为了怕难看已经多少年没真哭了。
“没钱!没身份证!什么都没有不跑等死啊!”宋子凌甩甩头,跌跌撞撞继续跑,马路被泪水变形,看起来扭曲漫长,像极了她一生,表面上宽直平坦,风光无限,实际上惊波骇浪吞噬无声。
她失去五感地跑着,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谁也不能够再相信了,谁也不能够再相信了……
“哧!”一道强光劈头盖脸挡住视线,然后一阵剧痛袭来,宋子凌应声而倒。
石泰禾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今年最倒霉的一天,没有之一。先是给店里VIP客户送货归途被堵在半路;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又接到师母电话大妹又被宋子凌那个女疯子恶意撞到正送医院;急急忙忙掉头往医院赶又撞到了一个乱闯红灯的。
“喂,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石泰禾小心地将伏倒在地上的人翻过来,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橘黄色的车灯落上他的头发和额角,就像电视剧中美女转身的那一霎,乌发黑眸,清丽逼人,看得石泰禾愣了一下。
宋子凌昏昏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魇,深渊,一直沉下去,此生没有尽头了。可不惧怕。我的债还没讨完呢?全世界都欠我的,世界毁灭了我也不该死!
背部上一片温热的触觉,像是有人轻轻把自己抱起来。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喂,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真是想睡觉天上就掉下个枕头,宋子凌眼珠一转,抱着小腿哎哟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石泰禾拦腰抱起她。
“不要去医院!”宋子凌忙大叫。
“你疼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去医院呢?”
“我只是有点皮外伤而已。你帮我处理处理就行了。”宋子凌忙道,:“帅哥,我真的不能去医院。我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石泰禾看了看赤着脚满身狼狈的宋子凌,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一皱,严肃地问,:“要不要报警?”
“不要!不要!”宋子凌慌忙摆手,:“我今天不小心得罪了嗯,得罪了我爷爷一个大客户,所以才跑出来的。要是被我爷爷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
石泰禾肌肉一松,“不会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把你送去医院然后再联系你家人,OK?”
“不行!”宋子凌脸一冷,随即又硬是绽开一朵小白花般可怜的神色,“你不知道我爷爷,谈起生意来六亲不认的。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你爸爸妈妈还会眼睁睁看着你爷爷打死你啊?”
“我爸爸出了吃喝玩乐找女人什么都不管,我妈妈,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宋子凌哀求道,:“求求你了千万别把我送医院,我爷爷还有点势力,送医院他很快就能找到我的。”
石泰禾看着她提及自己父母时冷漠嘲讽的神色,无奈地点了点头,一把把她放在后座上。
“我带你去看医生!”
“喂喂,我真的不能去医院的!”
“是看医生,不是去医院!”
“没什么大碍,就是小腿骨有点小骨裂,打上石膏好好养养,我包你拆了石膏还是美少女一枚。”
“谢谢。”宋子凌乖巧的一笑。
“泰禾,不错嘛!这么快就带回这么一个水当当的美女,不恋你的小师妹了?”医生为老不尊地打趣着泰禾。
“别胡说!”泰禾推搡着把他挤到了门外。
“没想到看上去这么不起眼的巷子还藏着这么一个高手。”宋子凌笑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陈师傅很厉害的,什么跌打损伤手一摸就知道……。”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对不起,我弟弟电话。”石泰禾接起手机。
“哥,你怎么还没到?”
“哦,我撞,……。”正想实话实说的泰禾转眼看见了向他拼命打手势的宋子凌,生硬地转道,“我撞见了一起交通纠纷。要等一会才能到。”
石泰川不疑有他,“哦,那我就不等你了。马上就要决赛了,我现在恨不得和孙猴子一样拔一根毛一个□。这几天我都住Jessica店里,你别做我的饭了。”
“好的。”
……
Jessica?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宋子凌石化了,这个名字满大街都是了吗?还是?不用这么狗血吧?
“喂,喂?”
“啊?要死啊!”宋子凌被忽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后一下子捂住嘴,“我,我是被你吓……。”
“没关系。”石泰禾好脾气的挥了挥手,“你叫什么名字?”
“Elise。”
“Elise。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你这轻点也要一个月。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办?”
宋子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不会是……?”石泰禾升起不好的预感。
“求求你,收留我几天吧。”宋子凌扯住他的衣角,“我大脑一热就跑出来了,身上既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明,我真的无处可去,你如果不收留我我只能去睡天桥了。”
“那怎么行?”石泰禾想也不想地否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去睡天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多危险。
“那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不需要一个月,只要十天,不,至多一个星期。等我爷爷过了气头上我就回去,我爷爷还是很疼我的,我奶奶也会帮忙劝的。”
“可是……。”石泰禾陷入了天人交战。
“求求你。”宋子凌一激动就要坐起来。
“哎呦我的腿。”
“好了好了。只有一星期哦。”泰禾心软了,“你该感谢宝仑那么拼命压榨员工让我弟弟连天加班,否则真没地方安置你。”
“你弟弟在宝仑上班?”宋子凌一愣。
“宝仑怎么了?”
“没什么,宝仑是个好公司,好公司。”宋子凌嘿嘿应道。
老天保佑康家那个女人没事我能早点回家啊,虞苇庭那个臭女人的爪牙一定会认识我的。
62独自凉
宋子凌是被一阵香气先唤醒饥肠辘辘的肚子然后再被唤醒神志的。
生疏地架起放在床头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循着香味走到厨房。
英国花园风格图案的布料壁纸和满满当当的锅碗瓢盆一起构成暖融而雅乱的色调。朝阳滤过行道树沉淀为薄荷绿照上肥着胖嘟嘟腰身的白色炖罐,空气中有米原始的清香。
“闻上去就有食欲,来给我盛一碗。”宋子凌在餐桌边坐下,理所当然地道。
“什么盛一碗,这是一会要送去医院的。我都熬了三个小时了。”石泰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着锅底。
“那我吃什么?”
“冰箱里有牛奶面包。”
“你!”宋子凌柳眉倒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才按捺住拍案而起的冲动。调动出一个笑容捏着嗓子问,“是你女朋友住院了吗?”
“胡说什么,是我师傅的女儿!”石泰禾随口答道。
“那不正好,师兄师妹,天生一对嘛。”
“不是她。”
“哦,那就是另一个师妹了。”宋子凌贼兮兮地道。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吗?”石泰禾满脸憋得通红,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喂,说说说说。”宋子凌自来熟地走上来蹭了蹭他的肩膀,“生了什么病?”
提起这个石泰禾就来气,镇着一张脸问宋子凌,“你们有钱人家的女儿是不是都像宋子凌一样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不把别人当人?”
“宋,宋子凌?”宋子凌恐怖地看着石泰禾,像是看到家里六楼的阳台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大象一样。
“是啊,就是那个宋疯子。前一阵子无证飙车差点撞到我师傅怀孕的二女儿,这次宋太为了赔礼道歉特意邀请师母和师妹们去做客,结果她又差点把我师傅怀孕的大女儿撞流产。哪一个出事了都是一尸两命!她自己也跑不了一个终身□!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又狠又傻的女人?喂,你说你爷爷也很有钱,那你有没有见过宋子凌?”
“有,有听说过。”宋子凌慌得像装扮不及,赶着上台的戏子。白色炖罐的釉色和蓝色的火苗交织成细碎粼粼的光,针尖似地戳得她眼睛疼。
“那你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否则咱们朋友就没得做了。”石泰禾一边说一边关上火,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粥倒进饭盒里。
“把旁边的碗拿过来。”
“拿碗干什么?”
“你不是想喝粥吗?”
“帅哥你真是好人!”
“好了你乖乖呆在家里,我要去医院了,中午会带外卖回来的。”
宋子凌目送他出门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捧起了还热乎着的白粥,芝麻海苔的醇厚香味中合了粥的甜糯,开胃的小黄瓜腌的恰到好处,痉挛的肠胃原本因为饥饿与高热而纠结成一团,热腾腾的食物滑入食道,只觉一道热流温柔的抚平了每一丝皱褶,舒畅无比。
又活过来了……
她在第一时间下了装聋作哑的决定。
“Sylvia!Sylvia怎么样了?”满头大汗一身憔悴的高长胜奔进了医院,后面跟着他同样满脸焦虑的妈妈。
“家,家嫂,究,究竟怎么样了?”陈少好这个为了儿子几乎付出了一切的妈妈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强撑着问。
“亲家奶。”白筱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自责地道,“都怪我,都怪我劝她们接受宋家的邀请,谁知道宋子凌那个疯子怎么又蹦出来了……。”
“妈,我去看Sylvia!”高长胜不由分说地推开了病房门。
“Sylvia!”
“嘘!”雅思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她和孩子都没事,只是一下子情绪太激烈被吓晕了。”
高长胜想拔掉了橡皮塞子一样,瘪在了椅子上,精神上暂时解除了装备。
雅思看着长胜小心翼翼吻着熟睡的雅言,想到上一世他们无子的结局,顿觉悲凉与唏嘘。
就在雅思准备悄然离开的时候,雅言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宝宝,我的宝宝!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宝宝。”
上一世大姐来看望时头轻轻的贴自己肚子上,眼泪轰然而下。她对讯讯比自己更像妈妈。后来才知道那是移情,在那几天以前她的肚子里也有一个小生命.那是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最后留给她的爱与纪念。可惜这份迟来的了解却成了姐妹最终决裂的导火索,前世自己真的做错了很多,幸好上帝还肯给自己机会补救。
雅思悠悠道:“其实大姐以前因为工作太拼命流产过,叶富添因此心安理得地出轨,大姐知道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第二胎都快生了。这次出事,二姐没事,大姐却自己把自己吓晕。你知道我大姐的,那么强的一个女人……她是真的太在乎这个孩子,太在乎你了……。”
“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宝宝。”
雅言还在不停地流泪,她哭的样子,和那天一样,像极了一个需要保护与安慰的孩子。
“宋-子-凌-”高长胜双拳紧握,从牙齿缝里磨出这三个字,霍然起身大踏步向外走。
“Calvin。”雅思大惊,忙上前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算账。”高长胜语气平静,眼睛却像有刀枪在里面淬火。
“你要和宋家撕破脸吗?”
“撕破脸就撕破脸,这是别无选择的事。一出生我爸爸就走了,我没得选;从小家里穷,我也没得选;我家穷得我妈要做□养活我,我也没得选。所以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有钱,人只有口袋里有很多钱,才能决定自己走哪条路。现在我就要走和宋家撕破脸的路,我不会让我的宝宝和我一样,当爸爸的要是不能第一时间去保护他,那有这个爸爸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雅思一愣,实在没想到高长胜竟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坦诚自己的出身。而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高长胜已经快要走到门前。
“等等,你知道大姐为什么要去宋家做客吗?你也知道因为二姐的事她有多恨宋子凌?”
高长胜停下了脚步。
雅思把白筱柔的话和盘托出,“所以大姐是为了你,为了博胜才会去做这一件他并不喜欢的事。”
“我不需要。”
“是,你不需要,因为你会自己去做。你装乖卖巧、你巧舌如簧、你左右逢源、你拍人马屁……因为你要强大到足够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可是大姐怎么忍心看着你一个人背负?人都是这样,都会为自己喜欢的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你当然可以立刻去找宋世万。可是大姐和胎儿都平安无事,只要宋世万逼着宋子凌自首认罪,再纠集一批社会贤达给法庭寄求情信,法庭顶多判她做几个月社工。你和宋世万撕破脸,那你现在正在合作的项目怎么办?更别提你之前和宋世基过从甚密留下的把柄了?到时候你咬不倒他就要咬死你,你咬得倒他吗?宋世万做人无下限的。这世上本来就有高有低,形势比人强。”
高长胜报之以久久的沉默。
“OK,Calvin,那就撕破脸吧。这件事本来就和男人的绿帽子一样,戴不住就扔掉,扔不掉就继续戴着。没道理你做丈夫的豁得出去我做妹妹的豁不出去。”
“我已经知道你临机的处理了,强硬得那么漂亮,我以为你会赞成我和宋家撕破脸,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不能这么轻飘地说出这句话。Calvin,像你说的,你从一个□的儿子走到今天,其中有多少运气成分,难道成功那么容易复制?位置不一样了,你也不是当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小厨师,你曾经有钱过,就算你愿意回去,那些有钱人,尤其是宋世万还会给你机会吗?我比你更想快意恩仇,我比你更想和宋世万狭路相逢地拼一场。”雅思双眼泪光扑朔幽漓,“妈妈失去宝宝的痛苦,我也……我也可以想象,他好狠毒好狠毒啊,他要我每时每刻都受这痛苦的凌迟啊……”
“Calvin不要。”雅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发出了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Sylvia!”高长胜快速转身坐在雅言身边,悲切的声音里满是在残酷现实面前的徘徊与挣扎。
“这些事你都不要管,好好休息,都交给我。”
“你知道我的,不交代好我就是身体躺下了心也躺不下。”
高长胜只得妥协,:“你说,我听。”
“有些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尤其是当你的身家在他们手上时,就更不可以跟这些人博个万一。”雅言镇定地叙述事实,“再怎么激烈的爱恨,总激烈不过身家性命。”
“Sylvia!”
“当然我们也不会简简单单就这么算了,也不仅仅是钱就可以了事。首先宋子凌必须离开香港,其次宋世万要承认我们博胜完全的新加坡赌权。”
Sylvia就是Sylvia,看着康雅言即刻有了神采的眼睛,高长胜半是无奈半是怜爱地摇了摇头,“宋世万为了新加坡赌权迫贺峰压着贺哲男这么长时间……这次他一定从头心疼到脚。”
雅言听到贺峰的名字,眼波往雅思处闪了闪,继续道,:“这只是短期利息而已。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次的事,上次二妹的事一笔笔我都记着,等他失势的时候和他算总账。”
“十年够吗?”
“你以为只有我们看他不顺眼吗?”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知道是什么级数的人害你,你就应该更加清楚,什么级数的人才可以帮你了?”
“贺峰?”高长胜揉了揉鼻子,“可他一直对宋世万处处忍让,甚至还私下里支持我打击老和宋世万过不去的贺哲男……。”
“没有人想当永远的老二。太子坐久了还想弑父逼宫呢,更何况是贺峰?”雅言和雅思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我们不着急,慢慢来,推波助澜不是你的强项吗?Calvin,千万不要冲动,不要让我和宝宝这次的罪白受。你答应我啊!”
“好了好了。”高长胜赶忙把激动的雅言按回被窝,细心地给她拉好被子,柔声道,:“婚前协议那么苛刻我都签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等醒过来就有高长胜牌独家爱心便当等着你了……”
雅思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缱绻交颈的鸳鸯,心里弥漫起名为“羡慕”的大雾。嚣张、无赖 、做生意不择手段对于高长胜而言都是这个棱角峥嵘、不妥协、寸得起、游离忠奸、一心追求生命自主权的男人他努力撑起来的外壳。一旦抓住他的罩门就会露出柔软到一碰就碎的腹部,否则上一次他也不会在得知大姐流产后颓废到自我放逐。这个罩门,名为雅言。
贺峰你的罩门是谁呢?
事实证明贺峰的罩门是他儿子。自从贺哲男撞破了雅思和贺峰的恋情后,他就对老爸采取了紧迫盯人的措施,像是怀疑老公有了外遇的老婆一样恨不得24小时把贺峰拴在裤腰上。
“Terrence还是个小孩子,担心我被你抢走了……。”贺峰呐呐的解释。在他眼里,贺哲男唯一的过错就是他一直坚持做个不肯长大的小孩子。
“你可不能这时候和Martin吵。”白筱柔紧张兮兮地再三嘱咐,“毕竟是他儿子,连筋扯皮的,弄不好就豁出个大血口子。谁叫你非看上个带儿老鳏夫不可呢。你哭着喊着要嫁的男人,总归不是个无情人吧。不是无情人,看着儿子害怕自己被人抢走哪有不心软的。以前贺哲男总是和他针尖对麦芒,一使性子就跑到游艇上几个月不回家,现在儿子天天粘着他,说不定心里比嗑药还high。你不说话他对你心存愧疚,你要是争了吵了,他愧疚的心也淡了,还觉得你不识大体。”
雅思没有回答,只是捧着一碗参茶迟迟喝不下去,仿佛这茶五毒俱全,喝了就会马上死去。良久,她还是低着头,脸却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这乍暖还寒的初春里,笑若春风。
“我知道,我会理解它,善待它,让时间去搞定它。”
“可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雅言靠在病床上道,“什么叫日久生情,两个人要常常在一起才有感情。你别听他们说的什么天涯若比邻什么距离产生美的,都是废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只在朝朝暮暮。”
白筱柔瞪了她一眼,转身又拉着雅思道:“别听你大姐胡说,”
“我知道。我就是占了贺峰爱情的全部也只不过占了他全部的十分之二而已。嫁给这样的男人,就得做好了忍受寂寞的准备。”
白筱柔拍腿道:“这就对了,谁没个小心思,何必事事捅穿它。他要当好爸爸么,你成全他、帮助他,和他一道去关心他儿子嘛。我让英姐天天给你煲汤带去。你对他儿子比他自己对他儿子还好,贺峰总归会为你的大度感动吧。贺哲男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模样心里总不会很开心吧,知趣的话就不会天天缠着他爸爸了,没有哪个儿子想看爸爸和新老婆卿卿我我的……再顺手给贺峰多戴戴高帽,你真是慈父心肠啊,真有人情味啊,想到以后咱们的孩子有你这样好的爸爸就觉得好开心啊……然后,贺哲男天天这样和你搅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啊,美域高怎么办?天堃怎么办?不能光儿女情长不工作了吧?而且你老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失落啊,怎么哭得好看怎么来,怎么撒娇怎么来。千万不要闹不要吵,有什么好吵的啊,贺哲男再反对贺峰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王牌在你手里呢,千万别把自己拉到怨妇的水准……”
雅思微笑接纳却无心记得,她有这样的手段却不肯使这样的心计,感情需要经营但不能钻营,要是这段感情需要她这样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话,那她情愿不要。
耳朵里灌着白筱柔的驯夫计,眼睛却已经涣散,盯着窗外雾茫茫的天际,雅思心里反反复复浮着李文秀的那句话。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63非卖品
沈之橙见到雅思的时候,她正在夏越驻港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席的位置,她是坐惯了的。这宽敞到奢侈的空间,这不断纹的羊毛地毯,这真皮硬挺的沙发,这钢琴木的长台,摸上去从皮肤凉到心底—是商场不见血的博弈,给它熏上了杀气。这个位置是她感情的丰收地,也是她人生的修罗场。
坐在这个位置上,有种君临天下的安泰与笃定。从文件中抬头起来,看着外面斜坡的花园,水门汀道围着铁栏杆。香港,冬与春的交接通常不会太着痕迹。它来得那么早以至于你发现时世界已焕然一新,芳菲处处。经年花开不败的街坊三角梅更加热烈明媚,杜鹃早早地活了个轰轰烈烈,木棉树家失火的天堂正上演得如火如荼,紫荆花受不了热姿态优美如蝴蝶般蹁跹去找浓蓝的海,海里泊着的白色大船杆杆桅杆像笔直的剑森森罗列,船中间点缀着私人游艇。滨海的办公楼租金都贵些,但真在上面往下看了,反而没有远眺感觉惬意。求近之心往往弄成疏远之意,世事大抵如此。
“Jessica,Jessica?”
“Catherine?”雅思终于收回魂游天外的目光。
“干吗自己呆呆发傻?是不是也被Terrence的幼稚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啊?”沈之橙顺了顺一字裙坐下来,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他都告诉你了?”雅思毫不意外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