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秘密地,燃烧在梦的掌心/在时间深处,无望地观望持续了整整一生/而时光总是加剧一个人的疑惑/就像恶梦醒来,旷野已传来暮色的轰鸣/穿透了一个又一个埋伏,要是已不重要/爱和恨,金和银,犹如一件慢慢褪去的衣裳。1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雅思端坐在夕阳中望着贺峰,轮廓温暖得至于溶化。
他也已经人在黄昏了。好在岁月宠爱某些人,在他们身上不沉淀庸俗,只积累雍容气度。这么说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多么峻峭帅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那种活得“游刃有余”的状态是美丽的,当人把任何一件事情做到纯熟胜任的时候都会有这种神韵。六十年的惊风密雨已经使他彻底收敛成熟,在成功商人的道路上游刃有余,纯熟胜任.
不像自己,修炼两世,用尽心力修正了所有能修正的错误,依然走到了这一步。人和水差不多,在不同阶段遇到不同地形,会呈现出不同表现,有时是湖,有时是河,有时是泉或海。但只要你心里有一个水怪,不论遇到什么境遇,总有本事给你闹腾一番。今天的困境,和昨天的困境没有本质的不同,而且很可能,还会是你明天遇到的困境。
一瞬间雅思的心境恢复了彻底的空寂,昙花一现的感情,就如盘古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缕光线,是对这世间全然的期许,奋力劈开一切,可惜外面也是空荡荡,顽固的漆黑。这样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上一世贺峰去珠海看望生气到住院的爸爸,告诉自己法国之行取消。从前的、早已死亡的时光刷刷倒流,那些日子借尸还魂在她眼前一页页翻过去,电光石火,这一生短暂地复活又死去。
眼泪兀自冲刷脸颊。贺峰,这一次轮到我不给你开口拒绝的机会了。竭尽全身剩余的气力,平淡地逼出一句话,:“贺峰,对不起,我爸爸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说服不了他只能来说服你。所以,我们分手吧。”
雅思抬起头来,脸颊上兀自带着晶晶珠泪,眼中却已全是笑意,更多了一层如夕阳余晖燃烧般的色彩,那样迷人却又令人畏惧。
咄嗟之间,贺峰的眼睛变了颜色。
是那样凝滞炽热的红,像滚滚十丈红尘凝于方寸的浓烈,长,痛,不,息。
但只是一霎时,真的只是一霎时,短得即使是瞬也不瞬盯着他看的雅思也疑心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黑瞳被眼白缩塌收敛成黑洞,红与白的转变之快,仿佛前一刻还是血流漂杵的战场火海顷刻间就成了一片白茫茫干干净净的雪野。
这是神迹还是毁灭?
仿佛过了四万八千劫,又仿佛只是一个刹那,耳边传来贺峰如远山寺钟般飘渺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好。”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我答应。”贺峰毫不犹豫地道。
“今生今世永远不要踏足菲律宾国土。”
“今生今世我贺峰永远不踏足菲律宾。”贺峰用宣誓一般的口气重复。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抽烟不酗酒坚持锻炼的好习惯要继续保持;不要由着性子吃油炸的高热量的食物;我给你买的甲壳素要坚持吃;儿子不懂事要慢慢教育,不要拿他的错来惩罚你自己。我走了,虞苇婷就是你唯一的异性知己了,你要好好珍惜你们的情谊,钱权都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但一个人真心为你好的情谊却是可遇不可求……”
雅思慢慢叹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竟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她从来不曾想到,自己对他竟然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大到功业是非,小到一餐一眠,还有种种的阴谋诡计,人情冷暖,自己这么一去,将他孤零零地留在这名利场,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可是他已经决定放下了。自己和贺哲男仿佛中了一个名为“零和博弈”的诅咒,总是不能和平共存。而贺峰的选择永远是他儿子,不管心中多么不舍。悲剧不一定是哭出来才算悲剧,有的时候不过开始变得悲凉和无可奈何,然后就失去了一辈子。
爱一个人,然而无能为力,就在这种无力中濒于死亡。
曾奢望他是童话里的王子,渡尽劫波,千山万水,也一定要揪出你来和他大团圆。然后依依挽手,细细画眉,温柔地给你穿上水晶鞋,让你的一生再也没有午夜十二点,只有无尽地幸福。
——多么妄想。
雅思狠狠灌下一口烈酒。
世上最毒的哪里是妇人心,明明是爱人心。
“真是的,本来下定决心要画一个完美的句号的,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雅思抹去脸上的泪痕微笑道,:“好了,我走了,再见,贺峰。”
贺峰仿佛突然疲惫下来,沉默着久久不说一句话,方才光芒四射的风华也似乎收敛下来,蒙上一层灰烬。
在她转身离开的的那一霎那,贺峰的右手仿佛有自主意志般地抬了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被他的左右狠狠打下。眼中几乎同时闪过近乎狰狞的冷静与一瞬间的空茫。
就在那一刻,贺峰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明了了自己会沿着计划继续走下去。知道应该怎么做,异常清晰。他知道自己痛苦,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另一个贺峰静静地、无声地张口: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来哭泣,你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哭泣,但现在,你不能动摇。
夕阳一刻不停地向地平线后坠去,远处,倦归的鸽子一群群向她飞来,掠过头顶的天空,绞碎了黯蓝天空中残留的白云。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1《总是在暮色中开始了告别》-长岛
2语自安意如
727劫波
雅思似乎一直在流泪。
这些年,辗转梦中,痴心地投入过无数次,心血被熬干过无数次,为人不肯爱自己嚎啕痛哭过,为人不再爱自己伤心欲绝过,也为再不能爱上某人黯然神伤过。年纪按照联合国新标准虽然尚算青葱,感情却已经渐渐霜冻。
可就像二姐说的,是人,就不能克服对温暖本能的渴望,就不能克服对有一双眼睛来呼应和回馈的需要。一灯可照万古黑,她曾以为贺峰这盏灯将永远为自己长明。
勉强挣扎着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放一张粤语旧片DVD,用满溢的分贝来来打破令人窒息的安静。
胡琴依依呀呀地唱着,说不尽的荒凉空旷。唱词确实截然相反的斗志激昂。
“女有烈性去就死,何如烈性来求成?况且姻缘前生定,那有失手堕埃尘……”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后来竟然像是有人在耳边清唱一样。
“妈。”雅思睁开眼,看见白筱柔正坐在身边。
“小妹,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再争取争取求成呢?不要告诉我是你爸爸的原因,他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又最疼你们……”
“不是爸爸的问题。”雅思坐起来靠在沙发背上,“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本来以为只要我做到最好就能让贺哲男接受我,如今看来是我太高看自己的亲和力也太小看贺哲男对继母的反感度了。”
“贺峰放弃了?”白筱柔不愧是白筱柔,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面对妈妈关切的目光,雅思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掉过目光避重就轻地道,:“是我想放弃了。妈,我才明白当初你要贺峰答应只有贺哲男和虞苇庭接受我们在一起您才答应让我们结婚的决定是多英明。要不要和一个人结婚其实不是看他有多少优点而是看他所有的缺点你是不是都能接受,否则这个你不能接受的缺点就会变成定时炸弹,每当生活有不如意就会在你心里爆炸一次。再钢铁长城样的感情又经得起几次这样的爆炸?与其到时候感情耗尽成彼此憎恨的怨偶,不如适时放手,成全彼此心中的最美。”
“小妹……”
这个小女儿真是她命里的魔星,从开始执意要和贺峰拍拖到现在执意要和贺峰分手都是一意孤行。大妹二妹都功德圆满了,只有她三十岁的人了还任性得像个小女孩。白筱柔失望之余又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轻松,像是那个著名笑话里终于等到楼上第二双鞋落下来的人,从得知她和贺峰交往的时候就替她提着一口气终于可以呼了出来。
“你这么说倒也有一番道理。”白筱柔叹道,:“都怪宋子凌那个疯女人不管不顾闹得全香港都知道,将来你怎么嫁人呢?”
“妈,这和我嫁人不嫁人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和贺峰拍拖过就再也不能和别人结婚了吗?他又不是古代的皇帝!”
白筱柔把胳膊撑在雅思的枕头上,低声道,:“我早就和你们说了香港还是通行大清例律。女人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都想投到殷实人家,挑挑选选免不了有几桩绯闻,这些都没什么。只有一件事最要忌讳,那就是:你爱人家而人家不爱你,或是爱了你而把你扔了。一个女人的骨架子,哪儿禁得起这一扔?1像你今天这一回子事,知道内情的人,说你是至情至性顾全贺峰父子情谊,给外面嘴头子刻毒的人说起来,就是你攀龙附凤不成反遭抛弃。这世道就是这样,越难听的话越有人信。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你一旦贴上‘贺峰弃妇’的标签,将来怎么嫁到好对象啊?”
“妈,首先贺峰对我并非无情,就算是分手也会给足我面子;其次,如果一个人因为我和贺峰交往又分手而看不起我的话,那这样低EQ低IQ的人也绝对不是我的菜;最后,你女儿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还活得很好,即使一辈子不嫁人也能让自己快快乐乐;所以你完全不需要为我担心……妈,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懦弱。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爱情不过两种结局,厌倦到终老或者怀念到哭泣。我没有拥有第一种结局的福气,你就让我在还可以哭泣的时候好好哭几场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做人父母小时候担心你们温饱,少年担心你们学业,毕业了担心你们婚嫁,婚嫁完还要担心你们下一代……,摊上你们三个不省心的女儿,我看我要到劳息归主才能彻底安生。”白筱柔没好气地道。
“妈,太多时侯我们做一件事不是因为我们想做,而是我们非如此不可。况且……”雅思顿了一下,:“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要先生存,然后才能生活。”
是,确实是重要的,只是没有重要到需要以全部快乐为代价来支付的地步。任何事都存在着一个尺度和范围,应该为自己留下一个起码的空间,如果你超越了应有的尺度和范围,不论好坏,都将受到惩罚。前世的我犯下了大错,同时惩罚了一家人。如果不是妈妈你未卜先知录下了那个带子,我们一家人都会陷入精神分裂、自相残杀的境地,从此与快乐绝缘。
一之为甚,岂可再乎?
“妈,我现在也不能说将来会结婚还是不会结婚,和谁结婚。你也不要问我将来的事情,我不会刻意让某些事发生,也不会刻意让某些事不发生。这一切,总会来的。我会静心学习等待时机成熟的情绪,也一定会保有等待之外的努力和坚持。”雅思抓过她的胳膊让它们交缠在间,:“所以,不用担心,妈妈。我向你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到什么境地,我都会尽力让自己活下去,活得好。身体发肤受诸父母,没有你和爸爸的允许,我哪敢让自己受伤太过?”
“嚯,以前你大姐总说我最疼你,我还不承认。”白筱柔侧过身子看她。“今天我才发现我果然是偏心,因为三个女儿里,数你最像我。”
“妈,你这是往我脸上贴金啊还是往你脸上贴金?”
……
这一夜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听着胡琴的咿呀声默默地看月光涂抹窗棂。雅思一直保持着仰面的姿势,据说这样即使有泪也不容易掉下来。
“女有烈性去就死,何如烈性来求成?况且姻缘前生定,那有失手堕埃尘……”
“贺峰,你知道吗?我终于又找回了我的孩子,我还会给他取名叫讯讯。”
未能说出口的依恋寂灭成灰烬被风吹散,包括那淹没在喉咙里再也不能说出来的句子。
被你拥抱地一切都变作光,被你放弃的一切都化为炭。
贺峰。
终于,我和你彻底走失在这迷乱的命运里。
接下来的日子雅思过得分外忙碌,清点所有的资产,除了留下一处不动产外其余全部抛售,变卖大部分珠宝,联系移民署……以贺峰的性格,一旦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有九成的可能会和自己结婚,剩下的一成也可能会留子去母。无论哪一种她都不能接受。
要冷静,只有冷静布局小心行事才可以保护自己和孩子,雅思,若你想陪着孩子安乐长大,你要做个不起眼不占地方的人,人人不在意你,你才能达成心愿。无数次,她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小妹,你至于做得这么干脆吗?活像你一去十年八年都不会再回来了似的。”雅瞳不满地道。
“二姐,做出离开贺峰这个决定真的好艰难,我是真的爱他。”雅思幽幽地叹息着,声线苍凉如在彼岸。
“我要暂时逃离这里,逃离随时随地能听到他消息的地方。虽然这种疗伤方法太怯懦……到底我只是个女人。”
“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白筱柔表示赞同,:“正好避开那些无聊人的口舌,女人的名誉多重要啊,怎么经得起在八婆嘴里嚼来嚼去?”
“对了二姐,你问问Wilson有没有兴趣接手‘食来运转’ ?”
“当然有兴趣了!”雅瞳脱口而出,随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收购‘食来运转’,市价都叫到估价的三倍了。”
“Wilson要是有兴趣接手的话我就转让给他。”雅思笑道,:“不是给田家,只是给Wilson。”
“小妹,谢谢你。”雅瞳感激地道,:“我们一定按市价付钱,绝不让你吃亏。”
“难道我真收你三倍的钱啊?”雅思嗔道,:“按估价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我想和你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绰美珠宝10%的股权。我想把它送给窝可。”
“送给禾仔?”康青杨激动地道,:“小妹你终于想通了。”
一向对康爸爸喜爱把雅思和泰禾送做堆的白筱柔此时却反常地没有反驳。
“什么啊?男女之间难道就只能有男女之情吗?”雅思哭笑不得,“我是感谢他这多年一直对我们家不离不弃,照顾爸妈比我们做女儿的还精心,我们一说开店他二话不说就放弃在其利的资历过来帮我们。就是亲兄弟又能做到怎样?再说,给他一些股份他以后做事也会更尽心啊。怎么样,二姐?”
“珠宝店本来就是你掏钱投资的嘛,别说10%就是你全部拿去我也不会有意见啊。”雅瞳理所当然地道。
“我对珠宝店一点兴趣都没有拿来干什么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下午你就让Wilson来签合同吧。”
“这么急,你不是明天就要走吧?”
“放心,我就是走也会等到你生下宝宝的。红包都在包里放着了!”
“Jessica。”泰禾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远远地打招呼。
“窝可。”雅思从长椅上站起来迎接他。
“Jessica,听,听说你和贺峰分手了?”泰禾跑到雅思身边连气都没有喘匀就急忙问。
“是。”
“为什么?”
“因为只有爱是不足以成就婚姻的。”
“那……那我?……”泰禾的眼睛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
“可是如果连爱都没有,婚姻就更无从谈起了。”雅思看着泰禾眼睛里的光随着自己的话而渐渐熄灭,轻轻把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泰禾意志消沉地问。
“绰美珠宝10%股权的股权书。”
“你!”泰禾脸上怒色一闪而逝,“我不需要这样的补偿!”
“什么补偿?”雅思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不爱你,这是连我也没有办法的事,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虽然我常常会设想,如果我能爱上你会有多幸福,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不我与。我把这个送给你,只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别再勉强自己去读MBA了,你也说了就算拿到了又怎样?要十年才能挣够买到一间像样住所的头期款。再过十年你都多大了?不如塌下心好好地经营绰美珠宝,到时候就算吃股息都能买到一套好房子,你老婆孩子也不会和你一起苦熬。窝可,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总盼着你和大姐二姐一样生活安逸美满。收下来,好吗?”
石泰禾眼眶泛红,他转过头掩饰自己的表情,良久才沉闷地道,:“可我怎么知道那些女孩子是为了我的钱和我结婚还是确实喜欢我这个人?”
“窝可,你不是常常感叹结婚比中*彩还难吗?那你中了*彩为什么还要去计较是怎么中奖的啊?别怪女孩子现实,因为如果她们年轻的时候不现实,等人老珠黄了以后社会和男人就会对她们很现实。世上哪有完全纯粹的东西?既然有缘在一起,就要好好经营。”雅思把股权数塞到泰禾手里,“窝可,很遗憾我不能爱上你,但你对我始终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一定要让自己快乐。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幸福都是我很在意的事。”
5月13日和14日,高长胜连续两天为宝贝儿子高康在连襟田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摆百日宴。场地租用了酒店两个ballroom,遍邀嘉宾,筵开八十席。当天的酒店大厅一派童话分为,全场布满攀藤及专门从荷兰空运来的6000朵荷玫瑰,罗马喷泉流水淙淙,当中还放了一张落了纱的BB床,四周有蝴蝶和小蜜蜂飞舞,现场更播放着清翠的“雀仔声”,俨如童话国内的小花园。
香港名流俊彦悉数出席,散布在大厅里一边等开席一边啧啧称赞。
“高长胜真是有子万事足,这场满月宴至少要花500万吧。”
“500万怎么打的住?你看那边黑压压的记者,听说主家安排给每个采访的记者teabox和晚餐盒,再看这场地布置、回礼给嘉宾的水晶和金蛋。我看没有1000万是拿不下来?”
“酒店花费应该没那么多。毕竟高长胜和田锐是连襟嘛,康家家境没见多出色,女儿倒是嫁的很好。”
“这算什么?听说他们家小女儿和贺峰关系匪浅,都到送戒指的地步了?”
“贺峰不是不置可否吗?”
“怎么你想知道?贺峰不是就在那里站着吗?不如你去问一下?”
“开玩笑,我要是敢去问还用得着问你啊?我又不是宋世万!”
贺峰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大厅的一隅,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窃窃私语都没有入耳,大家逢场作戏,彼此敷衍地漂亮。这样的场合不就是个戏吗?谁不拎着一箱子面具行天下?至少除了宋世万还没有人当面地询问他,至于私下里的话就让人私下里去说吧。
“我看倒也不一定是贺峰不想回应,他现在哪有时间来处理风流韵事啊?前几天刚刚把儿子送到法国千里追佳人……。”
“你说沈之橙到底会不会嫁给贺哲男啊?”
“这个可不好说,不过烈女怕缠郎,更何况贺哲男身后还有贺峰压阵呢!”
“那天堃不是如虎添翼吗?……。”
“嘘,康家三小姐进来了!”
康家三小姐像是一阵带着花香的风一般迷醉了这由长裙燕尾服构成的沙漠。她穿着名为chiton古希腊式的白色袍子,一袭长巾攒成缠枝玫瑰的样式蜿蜒爬过右胸,飘逸的下摆通过布料本身的重量泻下瀑布般的垂褶,简单、朴素而高贵,唯一的首饰是荡漾耳下蓝莹莹的孔雀石。那随着脚步的移动时隐时现的一双小小白白、如玉雕似的莲足竟然是赤/裸的。她的气质既清纯又妖艳,但只要你看见她脂粉不施的脸上的灵魂之窗,就会立刻感觉到其中的和谐静柔,像伫立在爱琴海山丘顶上神庙前的大地女神得墨忒耳,朴素明朗、大气雍容,嘈杂纷争、抑郁愤懑的*悄然褪去,宁静富裕、沉静满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贺峰用自己都不知道的热烈眼神即刻地追逐着她的身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为她的一颦一笑惊心动魄,日子是痛楚而又喜悦的,人仿佛整个饱满透明了,牵动一下,就在碎得满地。在那更苦却更亲切的往日,我料不到会情形--在一个已然没有你的世界,我竟然还能够存此身。2
雅思含笑向场内人点头致意,明媚的眼波像初夏的爱琴海温温地流过每一个角落,漫过贺峰又迅速地淹没,没有稍作停留。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却还是坚决的将我放弃。
这样的伤害实实在在,刻骨铭心,今生我都无法原谅,纵然我还爱你。
曾经的温暖也实实在在,刻骨铭心,今生我都无法遗忘,纵然我还恨你。
那么就期待来生吧。来生我必然已经不认得你,不愿认得你,若你还想认得我,就请渡尽劫波地来找寻我吧,如果你的爱能够覆盖掉我的恨,那么,我们也许还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也许。
十几天后,雅瞳足月顺产下了一名男婴,被欣喜若狂的田锐取名为田林。
二十天后,雅思登上了去加拿大的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1 语自张爱玲
2 亨利.莱特的“A LOST L OVE”
73回7不去
亲爱的小妹:
你在搞什么飞机啊?打十次电话都接不到一个?要不是你还会回电邮,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家里一切都好,爹哋和妈咪勒令我和大姐每周一、三、五都要把宝宝们送回娘家给他们照顾,为此不惜珠宝店大部分工作都交给窝可。最有意思的是大姐的婆婆,一天不见孙子就想得抓心挠肺,撑了一天还是受不了一直追到咱们家,所以现在每周一、三、五家里就有爹哋、妈咪、大姐、大姐的婆婆、我、英姐六个人照顾两个宝宝。人手这么充足,康康和林林都奢侈得不用尿不湿了,妈咪专门托人从内地买了手工粗布裁成一块一块地给他们用,天台天天都晾得像万国国旗。我歇工养宝宝在意料之中,稀罕的是大姐这样的工作狂居然也决定在宝宝上幼稚园之前都不工作了,我们俩都没有请保姆,自己照顾宝宝的吃喝拉撒睡,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见面互相嘲笑对方是熊猫。
大姐夫自从有了宝宝后就成熟稳重很多,活土匪气质渐去,近期又设立特地设立基金会帮助粤北山区孩子上学,公众形象节节攀升。再加上死对头贺哲男远赴法国,心情不要太好。
“食来运转”生意更上一层楼,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我和Wilson商量后觉得还是走你设立的私房菜、任性菜、精品菜的路线比较合适,心情好原料新鲜的时候就开门,否则就在家照顾林林。贺峰包下了食铺里位置最好的一个包厢,我们每开业十次,至少有四次能碰到他,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出他很想问我你的近况,但不知为什么每次都是欲言又止。上次天堃例行记者招待会,有媒体问他和你的关系,贺峰沉默了一会很生硬地说:“抱歉,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是他整个记者到招待会上唯一一次笑容轮空。按照娱乐记者的摩根定律,没有否认就代表承认。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时媒体们的激动,像整体打了鸡血一样。一连几天都以你们的关系做头条,爹哋妈咪都不得不到大姐家和我家躲了一阵子。好吧,我要说我理解你的行踪诡异了。
先说到这吧,我要带宝宝去阳台看纪念日花车巡游了!
附上印有康康林林香吻的玉照两张。小姨,宝贝们喊你回家吃饭了!
Yours:二姐
7月1日
亲爱的二姐:
很遗憾我没有被外星人绑架。我在加拿大呆了几天就去了美国,目前暂居雪城。这是美国北方临大湖区的一个小镇,典型的大学城,在学期间,学生回流,人口稍多;但一碰到寒暑假时,就静得如一座死城。北美洲的湖大得像海,像拥有一百万年的寂静,荒旷得只隐约可见天际升起的印第安人孤烟。我的小房子就在护板,红檐白壁,远方一抹青岭,近处一座小木桥。登上湖边的弃舟,木桨捣碎一湖光影。湖水清澈得船像在悬空航行,如梦似魅。催眠一样,就像湖心静静地划去,如同向下一世的幽冥处投胎,从此不再回来。
我很喜欢这里,计划在这里常住。据说在盛寒隆冬,大雪封路时,可能会连看好几天,除了庙之外,你看不到一个人影,雪是一年要下足六个月的。所以如果你们十天半个月收不到我的讯息,千万不要担忧。经历了一场情殇的我很需要这样一个封闭小镇,像是小时候爸爸送给我们的雪景球,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里慢慢积攒重新发芽的勇气。我相信在每个死胡同的尽头,都有另一个维度的天空,在无路可走时迫使你腾空而起,那就是奇迹。
至于我和贺峰,大约注定是有缘无分吧。毕竟曾经有过美好,毕竟还要继续寻找美好。我现在心很静,静得像这里的湖光山色一样。你们不要为我担心,一段感情的结束和一个生命的结束一样,临终前安详是福。
替我像所有人问好,尤其要代我亲一亲可爱的康康和林林哦!
PS:康康和林林都长得像他们老爸,难道我们康家女儿找的老公基因都这么霸道?!太不公平了!
小妹于7月3日。
“Jessica,你这就要走吗?”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担忧地看着收拾行装的雅思。“是不是那个恶魔又来害你了?”
“艾林萨奶奶。”雅思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身边拥抱了一下。
可爱的房东老太太!自从她撞见自己在她钻石婚典礼上偷偷痛哭得知了自己遭遇后,贺峰在这个和老公恩爱了一辈子、笃信爱情至上的女人心里就完成了“撒旦在人间”的丰功伟业。
“嗯。”一点也不想给贺峰洗白,雅思点头道,:“他有钱有势的,我哪个地方都不敢呆太久。”
“oh,我可怜的Jessica,你都怀孕三个月了!”感情丰沛的艾林萨红了眼眶。
“我会加倍小心的。”雅思低头摸了摸微凸的肚子,“我家宝贝是个坚强的小男子汉!”
“那你准备去哪里呢?Baby?”
“对不起,艾林萨,我不能告诉你。他有钱有势的。”雅思把这句形容“恶魔”的口头禅再次挂在嘴边,“万一查到了这里,你们不知道会好一点。”
“他会有报应的!”艾林萨撇了撇嘴,“我亲爱的Jessica,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当然,我还会带着宝宝来看您呢!”雅思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面颊。
真正目的地是法国,这是一场赌博,她赌法国对贺峰而言同样是一个伤心地。
法国小镇吉维尼,印象派大师莫奈终老一生的地方。这个地方,来了之后,灵魂容易出窍,如果怕灵魂出窍,千万不要来。
雅思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买了一个小农舍。完全是一见钟情式的邂逅,一式白墙红顶夹着的坡道,长窗拱门,惟墙上门边,道旁窗前,或悬挂或地栽,生长着一盆盆胭脂色的花朵,花苞微拆,清露滋滋,烂漫到难以收管。更兼开在斜坡曲径,热闹中带着难言的收敛和沉静,好比歌宴后的丽人褪去浓妆,美得淡定心惊。
农舍自带的花园占地约一公顷,齐腰深的绿荫在蓝天下一望无际地铺展,一片生机,百花盛开,10余天换一茬花种。几天前还是黄色登场,现在就换成红色领衔,红得不可收拾,一蓬蓬一蓬蓬的小花哔呖剥落燃烧着,一路烧过去,把那紫蓝的天也薰红了。风中尽是浓郁的芬芳,像被无数双不暖却温柔的手掌轻轻的包裹。雅思微微有些醉,如同在一个梦里又安稳睡去似的舒馨。
但得山水人情之乐,何怨苍天待我厚薄。
美景果然是大自然赐给游子最昂贵的补偿。忽然间,雅思仿佛弄清楚了,体会到一种感情可以怎样被埋入最深的心底,甚至穿透心所存在的位置。
却原来……无爱也是一种欢喜。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浩浩荡荡喷薄而出,直踩过雅思的胸膛,让她一下子躺倒在长满鲜花芳草的清香的地上,快乐得无力。
栖息在草丛中的鸟儿被惊动,一群群扑簌簌地飞,又惊得一排花都动起来,那气势汹涌而妩媚。
雅思捂住眼睛,阳光立刻欢快地扑上来,满身都是。
沈柏棠走进花园的时候,正好看见雅思在指挥工人调整一件园艺作品的角度:如茵的绿毯上斜躺着一口大水缸,一溜膝盖高白瓣黄蕊的花丛水缸的圆肚子里争先恐后地奔出来一直蔓延成一条彩带,工人们一边工作一边欢笑,哼着“是谁打翻了春天”的自编歌曲称赞这个创意的美丽。
沈柏棠回过头来,看到雅思,打一个唿哨,笑着赞美:“只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此时太阳斜照,逆光将一道道山梁打出了高光轮廓线,明暗反差渲染了大环境的朦胧美,天地安静,只能听见微风甜蜜的喘息。
“等我一下!”雅思送走了帮忙的工人,笑吟吟地转回来,“我就知道你会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沈柏棠夸张地鞠了一躬,“看来你过得很不错。”
“我们对整个人类最大的赞赏在于我们总比自己想像中坚强。”
“真正的坚强,是当大部分人都以为你将崩溃的时候,你还可以振作。”
“你以为我听不出你重音落在‘大部分人’上面吗?”雅思谢睨着他。
“好吧,确切的说是除了我意外所有的人。”沈柏棠耸了耸肩,“我一直坚信即使你被打碎了也有本事重新粘合起来。只是,我本来以为我会是胶水。”说到最后,到底流露出了一丝忿忿。
就是那一丝忿忿,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不再是以往得天地不仁。也让雅思忍不住笑完了腰。
“我想好了一大堆的说辞。什么上帝要为你关上一扇门后,才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了,什么能看穿你笑容背后的悲伤,怒火里掩藏的爱意,沉默之下的原因的人值得信任了,结果你什么都没说就把我打败了。”
雅思淡淡地道,:“人这一辈子,真爱只有一回,而后即便再有如何缱绻的爱情,终究不会再伤筋动骨了。”
对雅思来说,就算以后选择再爱,也只会选同贺峰完全不同的人。唯恬淡,天真的人才可久远。而沈柏棠成不了那样的的人。
身份使然,他纯洁天真不起来。
他的心,和贺峰一样,总是在衡量各种利害得失,取其轻重。
然后便失去。譬如他失去自己的妻子。
贺峰,你是否和他一样会笑着流泪却百死不悔,你是否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悲伤无助的男人?
“你恨贺峰吗?”
“当然恨,我恨他,放弃感情,放弃自己成为一个人的可能,那么清醒又那么浑浑噩噩地选择去做一个王者。”雅思笑了一下,:“现在爱恨都无所谓了。我怀里有一块宝,它让我不大喜大悲。只要有他,只要他在。这就是上帝怜悯我的证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孩子、亲人、自由和梦想,哪一个都比虚幻的爱看上去可人。恸哭不过是一个长夜与自己的故事。”
“Jessica,即使有人打碎了你的心,总还是会有人,愿意修补好它。”
“Vincent,我怀了贺峰的孩子。”
“那又如何?”沈柏棠迎着雅思诧异的目光悠然道,:“挪威王妃在嫁给王子前还有一个5岁的儿子呢,只要是你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都会视他为亲生。当然,我更希望你嫁给我后能孕育一个传承我们两个人基因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你嫁给我就不必为如何瞒过贺峰这个消息而殚精竭虑,孩子一定会和你生活子啊一起,和你的家人生活在你们想生活的地方。”
凝滞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风轻手轻脚经过的声音。
“Vincent,如果你想让我动摇的话,我承认你做到了。”雅思苦笑道,:“可是,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爱。很多年以前,我爱过一个人。我把灵魂给了他。我曾在地狱中签下契约,在猜忌和压榨的深渊里我抱着他,像一开始一样。他让我那么疼痛,睁开眼只看见黑夜。有灵魂就有痛,我亲爱的。后来我失去了所有,但我依然不能忘记他,以咀嚼回忆维持残生。有一天为了追逐幻影,我扑向了熊熊烈火,你知道火烧在身上的感觉吗,好疼……我以为火焰可以烧毁这颗沉重的灵魂,从此我将重新开始。”
雅思在阳光中仰起脸,“可是命运总不肯放过我。它让一切重来,又让一切重蹈覆辙。这么多年了,真是寂寞啊……爱一个人爱得太深太久了……还是不能在一起……。”
“Jessica,你……。”沈柏棠突兀地上前摸了摸雅思的额头。
“我想跟你走,回我的家乡,回我爹哋妈咪那里。亲爱的Vincent,我真的想。那是多么幸福安全的生活,设想一下都会笑。可是我无法忘记我的灵魂,它在他那里。”
雅思抬头看看高悬的太阳,绽开了一个最明媚的笑容,令满山花朵黯然失色。她从来不曾像此刻这样美丽。
她凝视着沈柏棠说:“亲爱的Vincent,谢谢你的爱。如果我一开始遇见的是你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斗,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沈柏棠的表情迷茫起来,但只是那么一刻。那一刻过后,他又恢复了好整以暇的常态,“你要报复贺峰吗?”
“不,不,绝对不要,一定不可以。我已经离开了,一切恩怨都应该划上终止符。那把锯子再继续扯动,能够品尝的就只有宝宝的鲜血。”雅思把手放在肚子上。:“这不是武器……我从来没有想过用他来伤害别人,他不是任何人的武器或者工具。他是一个新生命。”
“贺峰,他是和以前的我一样的人,他……不值得。”沈柏棠不忍地道。
“感情如果能以值不值得判定分合,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了,我的理智管不了我的感情,为了孩子,我愿意活得快乐些,我只是需要时间复原,需要时间学习重新出发,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改变.我记得人家说过,为母则刚,所以为了孩子,我一定会更坚强。”
“我当然知道你会坚强。”沈柏棠揉乱了雅思的头发,“凡是不能杀死你的,最终都会让你更强。”
“Vincent。”雅思想了想,“不要因为我和贺峰的事迁怒Catherine。不管贺哲男对我怎样,他对Catherine都是真心。”
沈柏棠望着雅思愉快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贺峰很像以前的我吗?因为他像以前的我一样没有耐心。”
“你是说?”
“他心疼儿子难道我就不心疼妹妹了吗?不过是看谁熬得过谁而已。”
雅思自嘲地笑了笑,却也放下了最后一点心事。从今天起,她就只会操心讯讯了。讯讯,妈妈的宝贝讯讯。
“宝宝,我来做你的契爸好不好?”沈柏棠蹲下来对着雅思的肚子煞有介事地问
雅思感激地一笑,知道他是在允诺万一贺峰发现了讯讯的存在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有夏越主席做契爸,怎么会不好?”
“我还是想听他叫我爸爸怎么办?”Jessica,什么时候支撑不住了,随时来找我,我的承诺长期有效。”
沈柏棠转过身去,半边脸正对着太阳,过于灿烂的光线裹住他的五官,看不清表情。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别回忆,因为回不去。”
74暴暴露
星期四上午九点,宝仑公司。
随着前台一声清晰的“早,Melissa!”透过扩音器传到工作大厅,刚才还呈千姿百态懒散着的职员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进入一级战斗模式。
“Melissa,早上好!”
“Melissa,早!”
虞苇庭所到之处职员鞠躬致意如同摩西分开红海。她面无表情地径自走到自己办公室前,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停住回头吩咐道,:“阿Will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Melissa,您叫我。”石泰川拖着一张略带憔悴的脸毕恭毕敬地道,几个月的磨练已经让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由衷地产生了了高山仰止的敬畏。
“坐。”虞苇庭冲他点了点头,:“第一季‘Master chef’的收视率平均每期达到了30个点,你做得很不错。”
“哪里,还要谢谢您给我机会。”
“我肯给你机会也要你能发挥。”虞苇庭打断他的谦虚辞令,“我昨天刚刚接到一个新case,我想你去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