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人家说恋爱和革命一样只有年轻时才有那种冲劲,我只是在我老到只想着怎么活下去之前,再赌一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只怕你爹地会气到心脏病发作。”
“所以说在事情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多打打预防针啦。”
“我说你昨天怎么那么乖地都交代了呢?”
“在妈咪这么聪明的人面前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呢,说真话是最佳选择了。”雅思拉着白筱柔的手撒娇,“妈咪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被你缠怕了。”白筱柔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你的小伎俩,哄哄你爸还差不多。等着吧,这几天估计你大姐就要找你聊聊了。她可一向以为咱俩是拜金女的典范!”
“Oh,My god!”雅思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因为有妈妈事先的警告,所以当第二天上午雅思接到大姐要她去公司找她一起吃午饭的电话时,居然云淡风轻地答应了,一边感叹大姐果然雷厉风行,一边很有兴致地从花店里精选了两棵仙人掌。
“大家姐?”
“小妹来这么早。”雅言忙得头也不抬。
“不早了,已经11点50.”
“哦,那你先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好。”
“别慌,反正我现在时间不值钱。对了,这个送给你。”雅思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花盆抬了抬。
“你是谁?不知道公司里不准有花吗?还不赶快扔出去?”
刚才还埋头纸堆的雅言立刻像通了电似的,火力全开。
“她是我妹妹,送花也是送给我,怎么,你有意见?”
“你这个女人,工作效率没多高,脾气倒不小。这是我的底盘,我说不准有花就不准有花,有意见,可以,出去就行。”
“你以为我很想呆在这里?只是我康雅思接下的工作就一定会完成,等场地的事解决完你求我我都不会留。”
“那个,可以等一下吗?”雅思无可奈何地转身,看着痞痞斜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和大姐斗嘴的高长胜,笑得无比灿烂。
“不好意思,我拿的是仙人掌。”
……
现场一片静默。
“诺,这个给大家姐的。放在电脑前面,既调剂眼睛又防止辐射。这个……
”雅思把另一盆塞到高长胜怀里,“是给你的。”
“给,给我?”高长胜难得的结巴了。
“是啊,大家姐和我说过你花粉过敏嘛。我想这个应该没问题吧。就当见面礼了。”
“小妹,我哪有……”
“我大姐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雅思截断她的话笑吟吟地对高长胜道:“她只是高IQ低EQ,不太擅长表达而已。我和妈妈在家也经常被她气个半死,
虽然我们都知道她是好意。你比他大还是个男人,要是我家姐那些话说得不好一定要多包涵啊。而且她真的好在意这份工作的,每天加班做事。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您能不能破例允许她准时下班陪我吃吃饭呢?我家姐这么优秀的员工万一饿出病来你这么优秀的老板一定会心疼的吧?”
“小妹……”雅思惊怒交加。
“算,算了。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高长胜不自在地从半靠在门上的姿势转为正襟威站,“拜托你和你妹妹学一下,怎么说话怎么做女人。真是的,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说完就整整衣领,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小妹,你……”雅言手指着雅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幅你不好好解释,我就让你好看的母老虎样。
“我什么我。”奈何雅思一点不怕她:“和你说了多少遍,柔能克刚,柔能克刚。只要能达到目的,你姿态放低一点,说话好听一点会掉块肉吗?能制住大男人的只有小女人。快把手放下,一个淑女名媛,怎么能做出这么粗鲁的姿势?对付高长胜这种人,你一定要用最礼貌最温婉的语言,最高贵最典雅的姿势,最亮丽抢眼的成绩让他自卑到骨子里,然后他自然就服你了。话说你不觉得他很有受虐潜质吗?”
“拜托你和你妹妹学一下,怎么说话怎么做女人?”雅言学着高长胜的话,“真该让他听听你现在的话看看你是怎么做女人的。”
“大家姐,你是不是吃醋啊?
”
“吃,吃醋,我还喝酱油呢?”虎皮猫炸毛了。
“那你干吗那么在意他的话?”雅思故作奇怪。
“……要我和你刚才那样说话,我非憋疯不可。”雅言吭吭唧唧地转移话题。
“那我只能说你们虐恋情深啰。”雅思一摊手,“我看他也挺乐在其中的。”
“你……好了,快去吃饭,我有事审你,看你一会还是不是这么伶牙俐齿。”
中午的食铺永远是熙熙攘攘,雅思和雅言排了十几分钟队才抢到座位。都已经饿了的两人风卷残云地狂扫一通后,矜持地喝起咖啡来。
“不用你审,我自动交代,不就是为了H先生的事吗?”鉴于贺峰太过大名鼎鼎,雅思临时给他起了代称。
“哼,说不出我满意的解释来,坦白也不能从宽哦。”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我确实很仰慕他。不为金钱,也不为地位,只是仰慕这个人!”
“拜托,你一个三十岁年华正好的美女爱上他,还告诉我不是为钱,你觉得你是在侮辱你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在侮辱你对你妹妹的理解。”雅思一脸泫然欲泣状,“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为了钱连婚姻都可以出卖的女人?”
雅言用沉默默认了。
“大家姐,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爱他只是因为他是他。我相信他即使一夕之间破产也可以从头再来,他就是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也能拽着对方鞋带爬起来顺便把对方绊倒的人。他是能提升我的眼界、心界、境界,能raise me up 的人。这和年龄地位金钱容貌无关,我爱的是他的质地,质地明白吗?”
“你这是崇拜。”
“我知你可以为了原则六亲不认,若你认为三十岁的女人嫁给六十岁的男人一定是为了钱是你的原则。那我的原则就是我若不崇拜一个男人,我绝不会爱他。”雅思坦然道:“你不能因为我的爱由崇拜而来就否定我的爱。爱上一个人之前是有条件,有理由的,爱上之后就没有理由了,爱就是爱。”
雅言咬着吸管沉思。
雅思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她做事一定要以她的逻辑从头想到尾,想通了才能心甘情愿。那她愿意给她时间,毕竟大姐愿意重新去想已经足够让她感动。
两人沉默中,同桌的两个女白领的对话显得异常清晰。
“哎,现在真的和以前不能比了,之前熬夜第二天依然有神采,现在一熬夜就皮肤松弛眼圈眼袋,难看死了。”
“都说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就一天一个样,要是过了四十简直没法看。”
雅言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雅思笑了:“别担心,你不像。”
两个女人继续聒噪,:“哎,现在好男人越来越少,我们又越来越老,要是不能再贬值到谷底前把自己嫁出去是不是要当一辈子的老巫婆?”
“对啊对啊,我听说某某交友中心有些优质男的……”
雅言小心地把头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老巫婆?”
“没有没有,如果巫婆都像你这样漂亮,那叫公主们怎么活?”雅思失笑,:“你只是太理智,说不好听点有些自以为是,顽固地坚持自己的看法。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背起来,自顾自替自己在乎的人做决定,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你好。”
“可生活就是生活,不是狂热能成就的。恋爱失恋而已,结婚离婚而已,怎及失业破产严重?”
“come on,你这个工作狂,破产?失业?别开玩笑了,我们会担心你前不够花吗?当然是担心你嫁不出去!而且,真爱来临的时候,像潮水一样,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想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与其欺骗自己,折磨彼此不如做个明白人。”
“明白人?”
“对,小事听从理性,大事听从心灵。问问你的心,你爱不爱他,想不想和他在一起,愿不愿意冒险?”
“冒险……”雅言若有所思。
“大姐,你不要以为我一直无所事事米虫寄生虫兼拜金女。其实我一直在救自己。忠实自己的感觉,为想要的幸福认真做每一件事,不烦,不放弃,不敷衍。尽量在每个遗憾发生的源头就弥补过来,下定决心就不瞻前顾后,不想万一。我们都得一步一步救自己。你要是不想做一直嫁不出去的老巫婆,抱着你的工作和工资孤零零没老公没孩子孤零零过一辈子的话就不要抗拒感情,不要否决自己的心动。趁你现在还能爱。”
“小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H在一起,大家会怎么看你?”
“首先,我不是为别人活。其次,比这更难听的话我也听过,更难捱的日子我也挨过,我也不能讲给你听。这些毛毛雨我还承受的住。最后我相信日久见人心,现在我挨得住多深的诋毁,将来就经得住多大的赞美。况且,想做他的老婆,怎能没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耐力?他拽着我提升,其实有时我也好累好难,但是我不想放弃,我相信只要我撑下去了,一定有一天能和他并肩,我等着他不得不平视我的那一天。到时候他再也不能抛弃我再也不能没有我。
雅言看着雅思含泪的眼睛,忽然相信了她的感情。
“你真的相信他会爱上你,向你求婚?而不是把你当成波斯猫一样豢养起来什么的?”
“大姐,那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雅思自信地一笑,“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在这段感情里掌握主动。其实一男一女,彼此钟意,在适当的时候,只要大家多走一步.无论有什么事也不会阻止他们.。我是被阴影伤得太深,不敢首先伸出手,但只要他向我走,我就敢回握,而不是转身逃开。”
雅言顿时动容,雅思现在像一个女人,而不是当年任性的名媛,似乎不再为了她相信的虚荣和感情赴汤蹈火。似乎一下子破茧重生,学会了爱自己,规划自己,沉淀自己,保护自己。
在适当的时候,只要大家多走一步.无论有什么事也不会阻止他们……也许,自己也该变一变了……
救风尘
下午五点,博胜集团。
随着门咚地一声打开,高长胜象钟楼里的布谷鸟一样冲了出来,大声道:“高长胜准点报时,happy time 开始了!”说完就像宣布完好消息的国王一样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大家的欢呼。
员工们整齐划一地看向雅言的办公室。
高长胜怒:“我是老板,我说下班!”
员工们继续看着雅言的办公室。
接着,那间办公室的门诡异地打开了。
雅言拎着包包款款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低头接电话,看文件,做各种忙碌状。
雅言好笑道:“怎么老板没有准点报时吗?”
员工A小心地道:“Sylvia,我知道我们进度慢了点,我们会加油的。”
雅言道:“你们知道努力就好,不过反正加班也完成不了工作,不如明天继续吧。”
员工B兴奋道:“那我们可以下班了?”
雅言莞尔:“当然,老板不是说happy time 开始了吗?”
“哦!”众人欢呼,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高长胜大怒:“都回去工作!”
游日东道:“我今天工作已经完成了。”
高长胜喝道:“那你坐下对手指,总之不到六点谁也不许走!”
雅言好笑道:“我拜托你可不可以再幼稚一点?刚刚说下班的也是你,现在说加班的也是你,当老板的怎么可以这么出尔反尔?若你只是因为反对我而反对那我道歉。但你不能迁怒大家耽误和家人团聚的神圣晚饭时间。”
高长胜阴着脸:“有你这样和老板说话的吗?信不信我开了你?”
员工C急忙道:“老板您千万别开Sylvia姐啊,大不了我们加班就是!”
众人皆点头。
高长胜看着同仇敌忾一脸控诉看着自己的众人,简直要憋到内伤。
雅言道:“老板是和大家开玩笑的了,他怎么舍得开像我这样一年365天全年无休的好员工啊?大家收拾收拾赶快回家吃饭吧。”
高长胜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康雅言。“
雅言回眸道:“对了,老板,就算它是仙人掌,你老把它拔来拔去的话也是会死的。我先走了。”
“Sylvia姐,等等我们啊。“ 众人看着高长胜的脸色,默契地跟在雅言后面鸟兽散。
“为什么我总被这女人吃的死死的?” 高长胜很严肃地问游日东。
游日东左手握拳在嘴边咳了咳,:“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仙人掌拔来拔去?”
“就是……”高长胜支吾了一下,怒道:“那女人的妹妹送什么形状的仙人掌不好,偏偏送了一颗红心形的。公司这么多人,万一有谁进了那女人办公室又进我办公室看到这两棵仙人掌,我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既然这样你扔了不就行了?”
“你到底有没有品啊?连女人什么都不为纯粹好意送给你的礼物都扔?”高长胜一脸惊异地看着游日东,“所以我很纠结嘛,一纠结就不自觉地拔仙掌……我怎么知道那死女人会刚好进我办公室?”
……
“呵呵。”雅言一想起高长胜今天的便秘脸就忍不住开心,哼着歌开了家门。
“晕,英姐,究竟是我眼睛花了还是咱们家闹钟坏了,我怎么看见大姐在下午五点半出现在家里?”雅思看了看雅言又看了看钟,大叫道。
康青杨、白筱柔和英姐也是一脸玄幻。
“我,我不是忽然发现已经好久没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饭了嘛。”雅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枉我一向自诩英明神武,现在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不是个好女儿,也不是个好姐姐。工作嘛总是做不完的,大家共进晚餐却是吃一顿少一顿。所以,爹地妈咪小妹英姐,我以后一定会多抽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的。”
“回来就回来了。干吗说什么吃一顿少一顿的话。”白筱柔也很不适应大女儿和她这样没火药气地说话,好半天才吭吭哧哧出一句。
“你早该这么想了。”康青杨高兴地说:“英姐今天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深水埗鱼王萧的蒸鱼味道好正宗的,大厨还和爸爸是好朋友。”
“还好朋友呢,上次那条东兴斑根本不够称。柿子专拣软的捏。”白筱柔气道。
“是是是,我是软柿子,所以才要带你一起去的嘛。他看到你就不敢不给够称了。”
“铃铃铃。”忽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温情脉脉。
“等等我接个电话。”雅思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
“什么,306房?大战正酣?好的我知道了,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么快就有消息,不愧是专业素质。等我核实了,尾款会马上打到的。合作愉快。”
……
“妈,我先出去一下接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对了,今天就不去深水埗了,你们先去凤鳞楼定个包间,我过会带朋友一起过去。”
“小妹,是什么朋友这么隆重啊?”白筱柔奇道。
“暂时保密,总之我保证你们都会好喜欢。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去换衣服,我也得换衣服去。”
“二姐?你怎么了?你别光哭啊?……”雅思刚换好衣服就接到了雅瞳的电话。
“Frankie,他,他居然和Monica,和我最好的朋友……开房……呜呜呜……”雅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现在在哪里?”雅思直入主题。
“小妹,Frankie他,他背叛我……”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会所,门童不让我进去,小妹……”
“好的,呆在那里不要动,我半小时之内过去。”
几日来一直疲于奔波的雅瞳风尘仆仆,长发纠结,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熬夜和啜泣又红又肿,在会所旋转门前一边一边烦躁地走来走去一边以一秒一次的频率看手机。
“叮铃叮铃。”雅瞳慌忙去接。
“啪。”手机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
“啊。”雅瞳一个箭步窜上去拣,却狠狠地撞到了一双腿上。
“这是怎么回事?”盛气凌人的女声。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啊。”雅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装好,重新开机。
“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瞬间拔高八度的女声。
雅瞳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实在对不起,我只顾着等电话了。”
“那我就活该被你撞吗?天啊,我的Prada,Terrence,你刚给我买的Prada!”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洗。”
“洗,洗,洗什么洗啊,以为什么衣服都可以洗的吗?”
“二姐。”
“小妹。”雅瞳如天上掉下了菩萨来一样双手抓住了雅思的胳膊,:“你总算来了,怎么这么久。”
“我不自己开车很久了。今天算是为你破例。对了,他们在哪个房间?”
“不知道,门童不让我进去。”雅瞳眼角又开始泛红。
“败给你了。Frankie手机带在身边吗?”
“在。”
“那就好。”雅思拿起手机,回拨。
“请把我定位一下这个手机号的精确位置,好的,我就在××会所门口等你的消息。谢谢。”
“喂喂。”气急败坏的女声,“我的Prada,这个疯婆子弄脏了我的Prada,你们两个谁能做主给我一个交代?”
“嘘。”雅思竖了竖食指,笑道:“这位小姐体态面貌都属上层,如果一直能保持雍容可亲的微笑话就可以打90分了。”
“你?”
“我要是你,就第一时间把她扶起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给她一个标准的微笑。再挽着男朋友离开。相信我,你不但会得到一件新的Prada,还会大大提高您男友的档次。都说选择什么样的女人是男人的最高品味,要想躺在丝绒垫上被仔细收藏或者闪烁在无名指上直达心底,就先把自己变成一颗钻石吧。”
嚣张女看着眼前笑得如沐春风的女人,Alexander McQueen晴空蓝俄罗斯绸帘式褶裥单肩晚礼服,玫瑰红手绣兔毛披肩,白麂皮高跟鞋,手上一只极简的方形玫红爱马仕。脂粉不施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瑕疵,肌肤如雪,五官分明,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完美。稍微卷起的睫毛在没有半分杂色的黑眸上点缀出冷艳的芬芳和高贵的气质。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哦。”
雅思为之莞尔,正要说话,电话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在306房间,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对化身思考者的嚣张女道:“不好意思,我们有时先走了,要坚持不懈地打磨自己哦。”说完就拉着激动的雅瞳款款走进了会所,门童忙殷勤地为她服务,雅思轻轻颔首致意,门童立刻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好,好有气质啊。Terrence,你说她是不是淑女培训机构的老师啊?不行,不能这样错失良机,我要上去问她要联系方式,走啊Terrence。”
于是看戏看得很嗨皮的贺哲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新女友强拉着追了进去。
306房间门前。
雅思吸了一口气,有节奏地敲了两下门。
“谁啊?没看见不许打扰灯吗?”
“小妹,是Frankie,是Frankie啊。”雅瞳拽着雅思的手狠狠地动了两下。
“先生,不好意思,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小妹?”雅瞳惊异地发现雅思的声音瞬间变了,细密缠绵得仿佛要透入骨髓中去。,让她这个女人听了都觉得手上像是被猫咪舔了一下,又痒又麻。
房中沉默了一下。
“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门里响起了脚步声。
雅瞳屏住了呼吸。
门唰地开了,下身围着一条浴巾的范礼奇目瞪口呆地看着雅思。
“你!”
雅思掏出调整好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刷按了两下,然后趁范礼奇失神一把把他推到床上。
床上未着寸缕的Monica被撞醒,看见雅瞳后尖叫一声和范礼奇滚做一团。
雅思面无表情地抓拍。
“Frankie,明天你就会收到我二姐的离婚律师函。当然还有床上的那位小姐。对了,尽快把那三十万换回来,否则,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就这样,很抱歉打扰,你们可以继续了。”
“混蛋!”回过神来的范礼奇挣扎着起来要抢雅思的手机。
“先接着!”雅思一个转身,准确地把手机扔到了走廊上的贺哲男怀里。
“这位贺哲男先生就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所以,现在我不但有物证,还有人证。麻烦你动手前先动动脑子。”
认出贺哲男是谁的范礼奇颓废地瘫倒在地上。
“二姐,捉贼拿赃捉奸在床。我知道你对感情一向执着,是彻底分开还是再次原谅他选择权都在你。但是不管你们以后在不在一起,这次婚你都离定了。”
“Constance,原谅我这一次吧,我是一时糊涂,我还是爱你的,都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
“Frankie你还是不是人!”Monica怒吼一声,“Constance,你知道他的,出了事只会往女人身上推,真不是我主动的,Constance,你放过我吧,我们是好朋友啊……”
“你这个贱人!”范礼奇扑上去和她厮打。
“小妹,带我走,带我走,我不想看见他们。”亲眼目睹的雅瞳终于死心,恶心得不想再看一眼。
“这才是我的二姐。爸妈已经在凤鳞楼等我们了,走吧。”
“什么,爸妈在等我?”雅瞳大吃一惊,“不要啊,小妹,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说你准备好了。”雅思懒得和她矫情,直接拽出了房间,顺便从贺哲男手里取回手机。
“多谢。”
“不用客气。”贺哲男大度地道。
“以为女士服务为己任是您的风度,于我却不能不说声谢谢。” 雅思一笑,挽着雅瞳翩然而去。
“好……有气场!”贺哲男的女友一脸高山仰止地目送着雅思离去。
“哎呀我忘了向她要联络方式!”
“放心,我有办法。”贺哲男自信满满。
晚十点。贺宅。
“彩姐,少爷呢?”贺峰回家后一如寻常地问。
“爹地。”贺哲男从沙发上站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乖在家里等我?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贺峰有些诧异。
“爹地吃饭了没有,我让彩姐准备了宵夜。”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和Melissa?”
贺峰耸耸肩。
“我之前一直以为Melissa只是因为他老公的遗泽够大才能坐稳宝仑,现在才知道至少在看人方面我不如她。”
“哦,难得你也有主动认输的时候。”贺峰来了点兴致。
“就说那个康雅思……”贺哲男巴拉巴拉地把今天的事说完,试探地道:“爹地,你可不可以从Melissa那旁敲侧击一下,康雅思有没有意向投到宝仑?”
“Terrence,Jessica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伴。”
“爹地,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花花公子吗?”贺哲男反驳,:“我只是想挖她到美域高做我的特助而已。”
“Terrence,我也只是想告诉你,Jessica不是现在的你能吃得住的。”
“总之在你眼里呢,我什么都不行,一事无成。”贺哲男起身上楼,“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是错的。”
“老爷,少爷,宵夜准备好了。”彩姐进来禀告。
“我和少爷都吃过了,拿下去吧。”
贺峰叹了口气,走到书房,在一片黑暗中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明信片静静地看着。
明信片上,一片风干的薰衣草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紫光。
贺峰忍不住凑近了闻一闻,淡远温和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鼻腔。
“Jessica……”贺峰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迷幻香氛中喊了一声,他静默了一会,重新把明信片放进了抽屉。
邀请
“小妹,我真的没准备好的啊。”雅瞳在凤鳞楼门口倒退着不敢进去。
“那你准备花多长时间准备呢?”雅思又好气又好笑。
“我……”雅瞳无言。
“二姐,拜托你不要一遇到事就想逃避,一无法解决就自己一个人跑行吗?OK,现在我可以给你找地方住下,你也可以慢慢准备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但是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加拿大,香港没你想象那么大,总有一天会遇上熟人的。如果爸妈知道你回香港后还不和他们联系,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你会更没办法自圆其说。二姐啊,你可以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这条不行就再换一条,可总有一条路是你一定要走的。如果这条路不是我们家,还有哪条路可以让你走得更远呢?”
“可是,我害怕,你知道妈当初有多反对我和Frankie的……”雅瞳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妈有没有反对错呢?“
“Frankie……“ 雅瞳的眼圈又开始泛红了。
“难道你以为妈会为自己没有看错而高兴吗?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我想她宁可自己看走了眼也希望Frankie一直对你好。但现在既然是你看错了,你就应该认认真真向妈认错。相信我,妈就是一时生气总归会原谅你的。你真认为她这几年一直不想你吗?拜托,那可是我们亲妈!“ 习惯了后来柔中带刚绵里藏针的雅瞳,雅思不知道要多辛苦才能克制心中一拳把现在的二姐打醒的冲动。
“嗯,那你一会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啊。“ 雅瞳终于鼓起了勇气。
“知道了,你总是我二姐嘛。“雅思从包里掏出那个别针戴到她胸前,”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呢,就一直哭,一直道歉好了。其他的我和大姐爸爸都会自动帮你的。“
“嗯嗯,那我们进去吧。“雅瞳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小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看菜单看得眼睛都绿了的雅言不满地道。
“当当当当,大家看我带谁回来了。“
“二,二妹?“雅言手中的菜单掉在了地上。
“二妹,你回来了?“康青杨是单纯的惊喜交加,还很天然呆地问了一句:”Frankie呢?”
“爸……“ 雅瞳的眼泪这次是真的落下来了。”我,我和Frankie分手了……呜呜呜……“
“你还好意思哭?”白筱柔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当初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苦口婆心啊,结果你呢?你根本不用理会妈有多伤心难过,你一走了之啊!现在呢?现在你哭得惨兮兮回来说你和他离婚了,是不是Frankie出轨了?妈当初没看错吧?”
“妈,您没看错,是我错,是我错了。呜呜呜,妈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呜呜呜,妈你原谅我我吧……”
“你要是真认错了,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要去找你小妹?要不是Frankie出事,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我知道你没本事,出了事就只会找姐妹,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傻事了有什么事不能和爹娘说?要不是小妹她硬拉你,你还准备过多久才来见我?二妹,我和你爸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我前一阵子一直腹痛,现在是晚上脱了鞋早上都不知道能不能穿上,你知不知道再晚几年就是你回来都不一定能见到我和你爸了?”白筱柔语无伦次,边说边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雅瞳慌忙坐到白筱柔旁边,抱着她的腿哭道:“我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啊,当时闹得那么大那么不管不顾地出去了,我还用什么立场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回来,我怎么回来啊?妈,我知道我没用,一直只会依靠别人,出了事只会要人帮忙。我真的没忘记你们,没忘记这个家啊。我是鼓足所有勇气才敢来的。妈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你原谅我吧……”
“妈,你不是不知道二姐的性子,最是天真善良,把人都往好处想,才那么容易受Frankie的骗。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吧,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女儿啊。”雅言劝道。
“小柔,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找家里人还能找谁呢?她还肯回来说明我们这个家够温暖嘛。回来就好,过去的事就叫它过去吧。“ 康青杨也忍不住心疼。
“妈,我和大姐都犯过错,既然你能原谅我们,为什么不能原谅二姐呢?这样,我们就一家团圆了啊。” 雅思小心地道。
“你们……”白筱柔想说什么,却一眼看见了三个女儿衣服同一个位置上佩戴的三枚钻饰,往事电光火石地撞上心头。一口气一泄,心已经先软了下来。
“妈,我们是一家人啊。不管脾气再怎么不对也好,我们都是血脉最近的一家人。只要一个人肯回头,我们就开门让他回家,行吗?妈?”雅思捉住雅瞳的手,一齐在白筱柔膝下蹲下。
“二妹,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白筱柔擦了擦眼泪,紧紧地盯着雅瞳。
“妈?”雅瞳惊喜地站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伤您心了,妈。”
“那好,以后你的结婚对象必须经过我点头,如果你答应,我就原谅你这次。”
“这……”看见雅瞳有些犹豫,雅思一胳膊肘捅了过去。
“妈,我答应你。”雅瞳立刻反应过来。
“雅瞳,不是妈独断。三姐妹里你是最让妈操心的,又傻气又固执,出了事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一走了之,偏你又是长得最漂亮。妈真的很担心你又重蹈覆辙,一个感动就又做梦去了。二妹,大妹,小妹,不管妈做的你们中意不中意,妈的本心都是为你们好。”
“我知道了妈,我以后都听您的。”雅瞳忙道。
“真心的?”
“真的真的。”雅瞳猛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家也算是雨过天晴了。怪不得今天小妹要到凤鳞楼吃饭呢,这顿饭老爸请了!”
“对了,二妹,怎么是小妹带你来的?”白筱柔状似不经意地问。
“二姐……”努力装背景的雅思拼命给雅瞳使眼色。
奈何正被白筱柔感动得心潮澎湃的雅瞳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一说二地全倒了出来。
“看你们还说不说三姐妹里我最疼小妹,你们自己说你们谁有她聪明?”白筱柔赞叹地看了雅思一眼。
“死了死了……”雅思在心里哀鸣,努力挤出一抹笑道:“我要是有妈说的那样厉害,就不用欠贺峰一屁股人情债了。”
“能欠到贺峰的债,也算你的本事。”白筱柔不为所动。
“贺峰?就是那个好著名的大富翁?”康青杨道,“他算是有钱人里难得的洁身自好了,从来没上过娱乐版,听说为人也很儒雅方正的。”
“爸,所谓政治的诚实是政治的技巧。生意人也一样。”雅言若有所指,“他要是真像你说得那样无害,做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怎么大姐你有渠道知道□吗?”雅思耸耸肩。
“好吧,我承认我迄今为止没从任何渠道知道过贺峰有表里不一的一面。”雅言叹气,:“我只是按常理推测罢了,或者是我级别不够。”
“就算他是演戏,能演到大家都认同他的角色也是人家了不起。你级别不够就不要乱讲,我倒是有关注过这个贺峰,除了年龄大些,其他倒是都合我心意。”
“小柔你不要好似丈母娘评女婿一样的口气好不好?”康青杨好笑道,完全没注意到三人瞬间一变的表情,“像这样的名流和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他们干什么,我们过我们的幸福日子就是了。”
“什么名流不名流的。名流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不是我夸口,我三个女儿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也不比俪群会那么多富太太差。就你天天妄自菲薄,自己把自己定位死了。”白筱柔不满地道。
“是是是,我们三个女儿就是三颗钻石,怎么看怎么美。这都要多亏老婆大人的教导。”康青杨好脾气地拍太太的马屁“对了老婆,我给你点一份木瓜雪蛤好不好?”
“再给二妹点一份,真不知道Frankie是怎么虐待你的,瘦得和非洲难民似的。对了大妹小妹,你们明天陪二妹上街买几身衣服去,瞧她那一身穿的,真糟蹋你爸的钻石。”
“知道了,妈,我保证明天还给你一个千娇百媚,雍容高贵的女儿。”
……
“说起来上次我们三个一起来逛街久得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康家三姐妹从大包小包地从CIERRE专卖店走出来。
“不管上辈子怎么样,这辈子我们能一起常常出来血拼就好了。”雅思笑道。
“你现在是有本钱出来血拼了,我们可是穷忙族。”雅言说的夸张。
“大姐,可不可以拜托你别每次都把我说得像社会寄生虫似的。我现在只是不想工作而已又不是不能工作,上次宝仑的虞苇庭还开一年两百万请我呢!”
“你自己当然这样说了。咦,谁手机在振动?”
“我的。”雅思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晕,怎么会是贺哲男。雅思满心疑惑地按了通话键。
“您好,是康雅思小姐吗?”
“哦,是小贺生吧?”
“嗯?”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想到只见过两面,康小姐就能记得我的声音,看来我又为自己聘请您找到了一条理由。”
“过奖了。等等,你说你,聘请我?”雅思失态地叫了起来。
“我知道贸贸然提出这个要求实在很唐突。但我想如果我的急切更能表现我邀请您的诚意的话,您应该能原谅我的忽然打扰。“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雅思吐出一口气,”我不了解,就像您说的我们只见过两次面而已……”
“也许我没有眼光老辣到像Melissa 一样一眼看出您的光彩,但两次见面已经足够让我认为您的才华足够胜任美域高做我的特助。”
“美域高,你的特助?”雅思惊讶之下鹦鹉学舌起来。
“没错。比起宝仑的两百万,我可以给您开五百万的年薪。如果您有特殊贡献的话,奖金我们可以再商量。”
随随便便就开着五百万年薪,贺哲男还真是不把钱当钱,雅思犯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贺先生。虽然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就像我上次和虞苇庭小姐说的那样。我现在的生活重心并不在工作上,所以……”
“当然当然,女人的最终归宿总在家庭嘛,我个人十分了解也十分赞成这一点。我只是提议您可以在泊到合适港湾前先来我的航道行驶一段时间。再说,我相信美域高的工作会给您提供很多认识优质男士的机会。”
“贺先生,我……”
“先别忙着拒绝,您好好考虑一下。我全天候恭候您的好消息。”
嘟嘟……
“喂喂,拜托您别这么自说自话好吗?喂喂……”
“真是shit!”雅思气得狠狠关上了手机。
“刚才是那天那个小贺生吗?他说的是美域高?”雅瞳满眼不解,:“挺好的公司啊,小妹你为什么不去?我现在是明白了,女人只有经济的独立才有人格的独立,我要不是一直呆在家里,Frankie 也不会那么对我。”
“我就是一直在家里当寄生虫也不可能去美域高啊!我正觊觎人家老爹,你叫我怎么去他儿子公司工作?”雅思郁闷得想大叫。
“觊觎他老爹?你是说?”雅瞳捂住了嘴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雅言镇定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快擦擦,你的样子好傻。”
“你,你知道?”雅瞳手指颤巍巍地在雅言和雅思间指来指去。
“不光我知道,妈咪也知道,现在你都知道了,全家只有爸爸和英姐不知道。”雅言淡淡的投下第二枚炸弹。
康雅瞳小姐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分析
“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早?”坐在沙发上胡乱换台的白筱柔随手关了电视。
“出了点突发状况,小妹没心思继续,我们就回来了。”雅言言简意赅。
“突发情况?”白筱柔开始翻茶几上的报纸,“没看见有贺峰结婚的消息啊。”
“妈,你别搞得好像贺峰是我囊中物一样行不行?”雅思随手拔掉高跟鞋,无奈地笑道:“我们只是见过两三面而已,我自己到现在都觉得如果能走到结婚这一步,那可真得老天爷亲自做编剧好好编一编。”
“你说你们只是见过两三面,我怎么觉得你魔怔得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他一样!”白筱柔镜框后透出堪比X光的锐利:“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巧,老天爷要成全,自然会一次次让你们碰上。对了,二妹,这次我去四川拜佛你一定要跟着去,要佛祖好好洗洗你身上的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