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跟踪你嘛。”贺峰在雅思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下只得转移话题，“wilson这个人呢绝对是个好人，只是他和你二姐一样高蹈，日子怕离红尘太远，好在田锐不会为钱担心。”
“我爸爸正准备开一家珠宝店。你知道我和大姐对这些都没兴趣的，将来肯定是二姐继承父业拉，有什么好担心的？”
“开珠宝店的钱是你出的吧。”
“我今已足她正少嘛。再说都是一家人干吗分那么清楚，三毛不是说了，除了牙刷和男人，其他都可以共享？”
“Jessica，你今天真美。”
雅思：“……”。
“真荣幸我是和牙刷是属于同一级别的。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wilson家还是很开通的。再说，你可以让他们先拍拖着等我们结婚后再结婚嘛，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雅思正要说话，猛然发现一个侍者正端着托盘过来，忙退到角落装模作样地欣赏一幅画。
贺峰优雅地拿起一杯香槟，侍者鞠了一躬又向其他地方走去。
“Jessica！”
喂喂，你那小狗一样委屈求抚摸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贺峰啊！雅思纠结中又带着点心疼。
“Martin，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日本唯美主义大师？”贺峰体贴地转移话题。
“那是什么？”雅思星星眼。
“一位日本唯美主义大师曾说过，旧时候的媳妇更具风情，更得丈夫欢欣。因为同公婆住在一起有所顾忌，连向丈夫寻求爱抚都要藏在彬彬有礼的态度下，谁知无心插柳这样的风情不知倾倒了多少丈夫的心。Jessica，你刚才偷偷摸摸风情在眉梢唇际的摸样真让我倾倒。”
“Martin！”雅思面红耳赤地打断他的话，“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我终于可以见光了吗？”贺峰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
“明天下午6点在Finnz。”雅思垂下眼帘不看他。
“我会定好包厢的。”贺峰柔声道。
“对了？”已经走到墙角的雅思转过身，小声问，“刚才那段话是谁说的？”
贺峰仔细欣赏了一下她妞妞捏捏的样子，直到快把她看到快恼羞成怒了才笑道：“是谷崎润一郎说的，你可以找她的书看一下。”
“妈咪，小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雅瞳做到白筱柔身边，担忧地道：“在四川的时候她盯着古文看了一上午，刚才我去她房间，她又在网上找什么日本唯美主义大师什么的，连我说话都不回？”
“那我去看看。”白筱柔蹑手蹑脚走到雅思房间，一样看到了屏幕上硕大的字体：
《恋爱与se qing》
“Jessica！”
“妈！”雅思慌忙关上屏幕：“妈，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有欲求不满！妈！”
礼物
下午三点，康家。
实在饿得受不了的雅思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门缝，伸出半个脑袋四处打量了一下，才踮着脚尖迈着猫步，蹑手蹑脚蹿到桌子前，拿起一个蛋挞刚放进嘴里。
“小妹，你在干什么啊？”
雅思吓得一下子呛住，捂着嘴咳起来。
雅言忙倒了一杯水给她灌下，一边抚背一边道：“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吃个东西都能吃得这么惊天动地。”
雅思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抱怨道：“大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雅言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小声点，别叫妈听见了。”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听见啊？鬼鬼祟祟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姐妹俩扯出讨好的笑转过身，“嗨，妈。”
“呦呦呦，我说是谁呢？小妹，您总算是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熬一天呢！”
“这不是零食都被搜走了嘛。”雅思嘟囔了一句。
“妈，您和小妹有话说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屋去了。”雅言不顾雅思哀怨的眼神，抓住时机就想开溜。
“你给我回来！”白筱柔掂量了一下轻重，果断地捡起了大女儿。
“什么事啊妈，从一大早加班直到现在，我真的很累，没要事的话能不能以后再说？”
“昨天不是说好了Andrew今天把照片送给你吗？为什么刚才胡太和我说Andrew打不通你电话？”
“妈，我现在一个人要处理三件事，还要带新人，真的是没有时间听电话！”
“知道你忙。我也是这么回答胡太的。同时为表歉意你晚上会亲自去找Andrew取照片！”白筱柔在“亲自”上加了重音。
“妈，我今晚的工作也很重要！”
“没那么重要！”
“咦，妈，大姐，小妹。你们都在家啊？”就在母女俩怒目相对的时候，雅瞳打开门走了进来。
“呀，二妹啊。”白筱柔立刻降了八个语调，接过雅瞳的包包热切地问，“和wilson吃饭吃得怎么样啊？”
“变脸也不带这么快的吧。”雅言不满地抱怨，“看她满面红光的样子就知道春心动了呗！”
“妈，大姐，小妹。”雅瞳忽然害羞起来，深呼吸了三次才小声道：“wilson正式要求和我拍拖了！”
“天啊！这么夸张！你们昨天才认识啊！”雅言差点从沙发上栽下来。
“我也好奇怪。可是wilson说他对我一见钟情，爸妈和哥嫂也无异议，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雅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爸妈哥嫂？酒店巨头？他们认识你吗？ ”雅言对所有潜在客户都如数家珍。连白筱柔也支起了耳朵，昨天她只顾着盯梢雅言了。
“就是昨天画展的时候啰。我和wilson一边走一边聊，忽然有人叫我，居然是Martin！更巧的是，他当时正和wilson一家聊天！Martin好熟稔地和我打招呼，介绍我和wilson一家认识，把我夸得和另一个人似的。还说我是准珠宝店继承人，家里珠宝店马上就要开业什么的。我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拼命想不是啊不是啊可就是说不出口，只会低头傻笑。本来想今天见到wilson再和他解释的，结果刚上车他就说有礼物落在后备箱让我去拿，我一打开后车门，居然是一箱子的红玫瑰！”雅瞳的双眸湿润润地汪着梦幻色彩。
“哇！看不出wilson这么浪漫！”雅思应景地“惊呼”。
“wilson又说他爸妈哥嫂都好欣赏我，催他快些和我表白……我点了头之后才发现没法解释了，妈你说我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的？Martin说的很好啊。我们家确实是要开珠宝店啊，而且你也确实是继承人啊，否则店要交给谁？反正我是没兴趣，要不大姐？”雅思拼命作出云淡风轻的神色，老天证明这可真够高难度的！虽然早就知道当贺峰一旦用心起来会体贴到怎样入微的地步，但每一次被照顾，还是忍不住从耳朵一直甜到脚趾尖。
“我？谢谢！”雅言立即表示对珠宝兴趣缺缺。
“既然你大姐和小妹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不安的！”白筱柔欣慰地看着三颗掌上明珠，“真过意不去就好好做事，好好把握wilson，早点成家立业！”
“知道了。”雅瞳感动得眼圈红红，“原来wilson也在法国留过学，说起来我们还都经常去同一家画廊呢，说起来不知道多投契，他也喜欢吃……喂，别这么看着我！。”
“好了好了不看了，再看下去就可以吃煎蛋了。”白筱柔摸了摸雅瞳的脸，高兴之余自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不听话的女儿，眉头一皱吩咐道：“英姐，晚上不用做大妹的饭了。她有约会！”
“那个，妈！”雅思小心翼翼地举手，“我晚上也不在家吃。”
“啊，小妹。”雅瞳一把抓住她的手：“见到Martin一定要替我谢谢他。”
“难道我有说要和他吃饭吗？”雅思郁闷，敢情在雅瞳眼里，自己已经被带上狗牌了。
“怎么你不是和Martin吃饭吗？”雅瞳吃惊地看着她，一副她只要点头就立刻大义灭亲的样子。
雅思更郁闷了。天然呆惹不起啊。
“知道了，你去吧。”白筱柔出人意料的开口。
咦，这样就过关了？雅思吃惊于自己的好运。
“你们俩，赶紧给我去梳妆打扮，二妹，你做参考！”
“等等妈，等我再吃两个蛋挞！”
“吃什么吃？再吃晚礼服就上不了身了，反正晚上有你好吃的！”白筱柔用力把雅思推进了屋子。
“嗯，小妹穿黑色的好。又典雅又知性！”白筱柔上下打量着雅思，不住点头。
“妈，那我走了！”
“等等！”白筱柔回房拿出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这个带给贺峰，就说他的言行我都看在眼里。这次小妹的事是我欠她一次。”
“妈，你好鬼哦，我刚才还在担心欠他这么大一个人情落下风了怎么办呢！妈你用一个礼物就两清了。”雅思开心地抱着她亲了一下。
“拿好了赶紧去吧，不许偷看哦，他用不着最好。我还舍不得呢！”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难道是钻石？那也值！我敢保证，即使你送的是颗石头，Martin也会把它当钻石的！”雅思自信满满地道。
“康小姐吗？贺生正在包厢里等你。”Finnz的法国领班操着熟练的中文引路。
“别担心，他嘴很紧的。”贺峰见她一直盯着领班，安慰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从我离你越来越近，他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殷勤了。”
“ It would be my honor。”贺峰一脸荣幸。
“Martin你总是懂得如何一句话就把我一肚子话堵在嘴里。”
“Jessica，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对你的依附无限欢迎，不胜荣幸，不管是在感情上、生活上还是物质上。”
“Martin，其实每个女人都想成为那种只花别人钱的女人，但是至少我知道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必须首先变成只花自己钱就能满足的女人。”
“Jessica。”贺峰蹙了蹙眉头，“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如果是的话你怎么说？”雅思半真半假地问。
“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贺峰不屑地道：“我顶看不起那些声称‘只喜欢不贪图权势的女人’的男人，因为事实总是证明他们不是只喜欢，而是只喜欢得起。”
雅思脸上不自觉地漾起笑容。今生爱贺峰是因为前生缘未了，前生爱贺峰，是因为他在她最困难、背负着最不堪身份、连最亲的家人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她的时候主动告诉她“你值得更好的”，他那么尊贵的身份，却时时刻刻的鼓励她，帮助她，像从天而降的一个奇迹，让无助的她真实地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
“You raise me up!”雅思喃喃地道。
贺峰忽然一脸惊恐地道：“我怎么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做女强人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今天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这Finnz以你女友的身份来见你，下一次可能就是打扮得利利落落在办公室来和你会面……”雅思看着一脸“忐忑”的贺峰，淡淡地道：“以夏越集团主席全权代表的身份。”
“咣当！”贺峰手中的刀叉掉了下来。
“沈柏棠！”
“噗嗤！”全程观看了假忐忑变成真忐忑过程的雅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那么复杂。只是Vincent终于下定决心培养Catherine，又实在担心自己狠不下心。所以觉得眼不见心不烦自己先回法国，把Catherine丢下负责和天堃大中华区的合作项目。Catherine是什么水平你也知道了，所以我这个狠心的女人就被就出来打磨她了。”
“那你为什么接受呢？因为是天堃吗？”
“很大一部分是。当然也有Vincent口才实在了得的原因，但不管他怎么舌灿莲花，至少有一点我以为很对。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是需要说服的，不是说服你我，而是说服你周围的环境。说服他们承认我是配站在你身边的女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容乃大？”
“Jessica，你没有必要……”
“难道有什么美好是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得到的吗？既然是我们俩个人的战争，我怎么忍心只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商言商，亲兄弟明算账，我既然接了Vincent的委托，就要表现信得过的专业素养。别指望我会看在咱俩交情的面上给你放水哦，况且，做到夏越和天堃这样规模，朋友都是打不败的敌人。想必你手下的那些人只有占不到我便宜的时候才会正视我吧。”
“Jessica，我很后悔。”
“嗯？”
“你让我觉得你有一天会飞到我抵达不了的高度。Jessica，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怕我到时候跟不上你。”
“但是我爱你，Martin，我爱你这个老男人。”雅思欠身隔着桌子吻上他的唇。
“Jessica，你现在已经比我厉害，不说一句话就已让我一肚子话都说不出。”秉承得了便宜一定要卖乖理念的贺峰“委屈”道：“好吧，在商言商！不许和沈柏棠有超工作关系的联系！”
“拜托，Martin，他若真对我有心就不会告诉我那些话了。”雅思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贺峰笑道：“不过，他越是高明我越是开心，因为他喜欢的是属于我的，我知Jessica不是一个花心的女人。”
“那可不一定哦。”雅思觉得适当增加一下危机意识是感情的催化剂，故意道：“我不花心是因为我爱你，不代表我没有花心的能力。亲爱的，现在这么不靠谱的社会，一个女人若是只能讨得丈夫欢心，对其他异性毫无吸引力可言，呵呵……”
“牙尖嘴利小狐狸！”贺峰无奈地叹息，却也不再追问。他当然知道，他都看得中的女人是不可能没人追的，不过这有什么重要吗？他在许多方面都有着足够的霸气。
“对了，Jessica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贺峰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条沙图什披肩披在雅思肩上，“美丽高贵，和你很配。”
雅思爱心地摸了摸那手感超佳的生绒，正色道：“Martin，我很喜欢。但是下次不要再送类似的东西了，我怕环保人士对你非议。你对我的好不需要礼物我也感受的到。”
“Jessica，如果你再这么可爱下去的话，我怀疑我可能遵守不了对你妈妈的约定会迫不及待地宣布我要和你结婚。”
“又来了！”雅思呼了一口气，直接当听不见。“差点忘记了，我妈咪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以感谢你对二姐的仗义执言。”
“哦？”贺峰受宠若惊地捧着小盒子，“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猜可能是我爸爸打磨的钻石袖口，妈咪交给我的时候很慎重其事哦！”
“如果你猜对的话我会把他缀在我所有西服上。”贺峰说着打开了盒子。
“这？……”
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的雅思“轰”的一声从头到脚红成了水煮虾。
贺峰拿着那盒红色“durex”，用尽所有的自制力轻描淡写地重新包装好，“非常抱歉，Jessica，恐怕还要请你转告你妈妈，这个我们永远不需要。”
雅思“刺溜”一声奔出了包厢。
欺之以方
负责一个项目难吗？很难！对于被保护得太好的沈之橙而言。负责一个项目难吗？也不难，对曾经掌管大半个天堃的雅思而言。在生命中最后几年，事业几乎是她的一切并时刻给她注入活下去的能量，只有在那样运筹帷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心中硕果仅存的点滴涟漪。商场如战场，出场的都是模糊了性别的人，所有人都必须在搏击冲刷中才能获得奖赏，能量和气概岂是唾手可得？
“Jessica。你怎么这么聪明，这么细细碎碎的事，你也能抓住那个线头？”沈之橙从文件山中挣扎出来，敬佩地道。
“那是因为我没有你好命！Catherine，才华和见识都是被逼出来的，慢慢做，做了足够多错误的决定后你就知道怎么做正确的决定了，总主要的是你输得起。将来你会比我高明很多，因为你有一个爱你如己的、会倾囊相授的、永远不会对你心存猜忌的导师……”
“你是说你自己吗？”沈之橙的话让本来略感唏嘘的雅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是你哥哥了。我的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怎么够看？”
“是吗？”沈之橙俏皮地歪头看她，“我倒觉得你俩挺像的。”
“哪里像？”
“怎么说呢，都有那种久经磨砺才会出来的凌厉范儿。”沈之橙咬着铅笔，“不过呢我大哥是千年老妖，你嘛，还差那么一点点。”
“诽谤亲师，作业量加倍。”雅思把文件卷成纸筒敲了她一记，“把那叠也看完，明天我来检查，要是说不到点子上，哼哼……”
“你这是公报私仇！”沈之橙看着那一尺高的文件，拍案而起。
“是又怎么样？你咬我啊！”雅思站起来，“你嘛，差的可不止一点点！”
看着沈之橙“嘭”地一声磕倒在桌子上，雅思背着包哼着歌走了。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雅思心情甚好地接起来，：“Vincent，你是不是在Catherine身上安了电子眼，怎么我一欺负他你就打电话来了？”
“呀，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不过不是安在Catherine身上，是安在你身上了。”
……
“那你就等着欣赏我有多残忍吧！”
第N次完败的雅思咬牙之余更有几分欣慰，沈柏棠的肾脏移植手术看来很成功，才能让他此时有体力也有心情开玩笑。
“我给高兴给Catherine找了个严师。”
……
“你就不怕我因私废公，给天堃放水吗？”雅思恶狠狠地道，这倒不是假话，天堃的情况除了贺峰连特仑苏都不一定有她清楚。
“情起生扰，情涨生障，情极生怨，情过生恨。我倒是觉得该担心的是贺峰。”
“沈柏棠，让我一次会死吗？”雅思炸毛了。
“好吧。我对自己喜欢的人是非常宽容的。”
“又说这种话，反正你是吃定了我是好人。”雅思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你觉得我是君子？”雅思自己都笑出了声，“这个说法很新鲜。”
“相信我这个魔鬼的眼光吧。”
“真是狡猾！”雅思叹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怎敢不尽心尽力？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就要发生的一件事，不由自主地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Vincent，你还在吗？”
“当然在，我怎敢先挂你电话。只是看你似乎想到什么，怕打扰到你的思绪。”
雅思听得心中温暖，不同于贺峰无微不至的体贴，沈柏棠的体贴是静水流深的，你不说他就不问，但你心里明白他一直都在并且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你答应我的各地名厨……”
“怎么忽然想起来这时候装店？”白筱柔好奇地道：“不是要帮Catherine吗？”
“一来我呢，只是起个引导作用，饭还是要Catherine自己一口一口吃；二来开店是我和贺哲男说好的，总是不见动静他会误会我随口扯个理由敷衍他；三来嘛，给Catherine帮忙只是一时，开店才是我自己的事业。”
“怎么让贺峰周围的人承认你才是你最大的事业！”
“妈，这女人即使没有自己的事业也得有自己的事情，否则就会把男人当成是自己的事情，那时候就最容易出事情。”雅思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雅言。
“精彩，我挺你！”果然，雅言第一时间蹦出来支持。
“小妹！”白筱柔狠狠瞪了她一眼，“大妹好不容易碰上了andrew，两个人又那么合得来，你少来扯她后退。”说完就拉着雅言始新一轮絮絮叨叨，生怕她被雅思洗脑了。
成功祸水东移的雅言施施然走出了家门。
当日说开店虽然只是随口搪塞贺哲男，但事后想想还真是个好法子。既然已经决定了如果贺峰不给自己就不给讯讯要，那怎么让自己的钱转起来快快升值就是得慎重思考的问题。
藉母爱这个最强大动力地推动，雅思迅速地行动起来。俗话说三年一个代沟，时尚也是如此。世界变化如此让人眼花缭乱，三年前的东西三年后再看也会明显觉得OUT，重生的好处之一就是你能清晰地预知未来流行走向。把自己脑子里储存的后世经典抽出来，提炼出想法，和设计师沟通怎么专业地呈现出来，和要在这里工作的师傅沟通怎么让他们觉得方便愉快，和名媛贵妇们聊天旁敲侧击怎么她们觉得流连忘放，和贺峰撒娇，逼供什么样的地方会让他觉得安全有情趣……
同时还要时不时被Catherine催命连环call拉壮丁……不到一个月，忙得团团换的雅思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下巴瘦了一圈，在家里吃饭有时都会困得打瞌睡，明显地表现出忘事倾向……
“小妹，小妹……”康爸爸拍了拍雅思的肩膀。
“啊，啊？”雅思猛地抬头，揉揉眼睛，环顾一圈，歉意地对田锐说：“不好意思，这几天太累了。”
田锐和雅瞳在双方亲友的祝福下恋得如火如荼，大有燎原之势。雅瞳本来就感情至上，是个很容易因被爱而爱的女人。田锐本人又条件上佳，性格是圈子里难得的热忱单纯、英俊儒雅，浪漫深情，更重要的是两人总有共同话题。雅瞳对这段恋情有多满意从她越来越娇艳幸福的笑容里就可见一斑；对田锐而言呢，雅瞳家世清白，人又纯情又靓。虽然有过一段不成功的婚姻，但看前世田锐追离异且身负破产令的雅思都追得毫无压力，可见他对这些还真不在意。田锐父母亦觉得有一个深得贺峰赞赏准珠宝店女店主的儿媳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更重要的是和田锐感情甚笃的大哥大嫂对于对雅瞳感性、热爱艺术、上进又没权势野心的性格不要太喜欢。田锐对雅瞳的满意从他最近来康家做客的频率就可知一二。
“这么说就是把我当外人了。”田锐笑道，“新店开张本来就是体力活加脑力活嘛。”
“尤其是店主人还没有像wilson这样体贴的男朋友帮忙的情况下。”雅思戏谑道。
“小妹！”雅瞳羞红了脸。
“我也没帮什么忙，主要都是Constance和康伯父在操作。”田锐倒是落落大方。
“谁说你帮不上忙？”雅思变戏法似地掏出两张票：“wilson，去千里送美女吧。”
“纽约国际珠宝展？”雅瞳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我什么都没帮到你，你这么忙还想着我，我真是……小妹，对不起啊。”
“你有异性没人性又不是一两天了。”雅思一脸“鄙夷”，“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学习，以后我的婚戒就交给你了！”
“嗯，我一定会为你出全世界最感人的婚戒的。”雅瞳一脸坚定。
“还说Constance有异性没人性，她都把最感人的婚戒给你了，哎，那我只好选第二感人的婚戒送给Constance了。”田锐不失时机地说甜言蜜语。
“喂，要不要这么腻歪啊？”雅言敲了敲桌子。
“有本事你也腻歪一个啊？”白筱柔提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做的好事我还没有说，我和胡太看你前段时间和andrew联系那么紧密还以为好事将近，谁知道你俩联合起来做戏骗我们，喜酒没喝上，倒让你和Andrew做成了一单生意。难道我那么煞费苦心是给你公司添砖加瓦的吗？你老板付我多少薪水？”白筱柔一提起这事就一肚子气。
雅言落荒而逃。
想到雅言去公司后会怎样把气全撒到高长胜头上，雅思就像吃了冰激凌一样痛快，要不是你这个流氓为了挣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至于这么殚精竭虑吗？活该！
一星期后。
雅思看着由宋太亲笔题词的“食来运转”的匾额出神。终于完成了！揉揉突突直跳的额角，懒散了这么久忽然忙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身体还真有些吃不消。邀请函都已经发出去了吧？这天也太热了吧，不知道开业那天会不会受影响？雅思觉得皮肤像是被火舌舔过一样热，脚下的路面也像要被晒化了一样越来越软，嗓子里一股辛辣沿着五脏六武向上翻滚。
“呕……”雅思扶着路边垃圾桶想吐，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从画廊里走出来的男人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雅思被血管里流窜的凉意惊醒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小妹，你没事吧？”康爸担忧的声音。
“我怎么了？”
“怎么了？早叫你不要这么拼命啊！现在倒好，要不是小贺生发现把你送过来，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白筱柔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说。
“小贺生？”雅思瞠目结舌。
白筱柔把雅思病床抬高，她这才看见屋子里另外出乎她意料的人—贺哲男。
“没想到是你，真是谢谢了。”
“没什么，每个人见到都会做的，而且我们是朋友嘛。”贺哲男耸耸肩，“我还以为你要开食铺只是拒绝我的借口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没骗我，我很高兴。只是你的工作恐怕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了，医生说你疲劳过度。”
“都已经完成了，我刚刚寄出请柬。也许你下午就能收到！”
“不如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八号。”
“十八号？”康青杨念脸色一遍，“那天不是其利四十周年庆？”
“什么？爸爸你说过吗？”雅思也是脸色大变。
“我没说过吗？最近忙着开新店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康青杨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起来，迟疑地道：“应该说过一次吧。”
“爸，你也知道最近我有多忙，家里有多忙，只说一遍，我怎么可能记得住？现在怎么办？二姐和wilson出去甜蜜去了，我们也缺席的话……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不行，我得去追回来。”雅思焦急地想下床，脚刚碰到地面腿就一软，整个人都瘫下来。
“小妹！”大惊失色的康青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你现在这样情况怎么去追？”贺哲男道：“同一天就同一天就是，其利又不是你们家的。到时候和孙老板说一声就是，孙先生君子人品名声在外，总不会为这种事斤斤计较的。”
“是呀是呀。”白筱柔忙道：“你也知道小妹多看重这食铺的，还特特请宋太题了字，到时候很多人都来的，你不帮满怎么说得过去？而且你都已经从其利辞职了。大不了我们让大妹代我们去啊。”
“大妹会有空吗？”康青杨怀疑地道。
“那是她爸爸的老朋友，再忙她也抽得出时间！”白筱柔斩钉截铁。
“那好吧。回去我就和怀德说。”康青杨对上老婆女儿的时候从来没有胜利过，这次也不例外。
好事成双
雅思一看见是贺哲男把自己送到医院来的就知道贺峰会第一时间获悉这件事。归根到底贺哲男心里是崇拜自己父亲的，会迫不及待地和父亲分享新鲜事—除了背着父亲干的小坏事，但是他干这些小坏事的初衷也是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到可以撑家立事了。—典型没长大小孩子。
果然晚上的时候贺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雅思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睡着的父亲，挂了电话发短信过去。
“我爸爸在睡觉，我们短信聊。”
“Jessica，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我就是有点累加有点饿再加有点背而已，休息休息就过来了。说起来
还要多谢Terrence及时出现，否则我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被发现。”这一世雅思从一睁眼就决只说特仑苏和虞苇婷的好话。既然他们注定是自己和贺峰婚姻的拦路虎，那么尊敬对手等于抬高自己。
“Terrence这孩子虽然人不怎么聪明，但心一直不错。”此时的贺峰和听到别人夸自己长得漂亮心中窃喜同时言不由衷谦虚的女人并无二致。他和特仑苏像全天下无数的父子一样，彼此深爱却彼此无知，慢慢地变得不知如何沟通，最终变得彼此无力。
“那你可得把你的狐狸厚黑学好好地教教他，否则小心别人对他欺之以方。”雅思对贺峰的心疼终究压过了对特仑苏的不忿。
“学还有个天分的问题。Terrence跟着我耳濡目染了30年还那么天真，倒是你，这才几个月啊，就快把我拍死在沙滩上了。”贺峰照单全收了雅思对他“狐狸”“厚黑”的夸赞，在雅思恼羞成怒前飞快地又发过来一条。
“贺太，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体健康是夫妻共有财产，你这么不懂事伤害它直接损害了我的利益，鉴于此我建议你把食铺关了，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玩具嘛，要不要这么认真？”
“哦，贺生。那你的身体健康就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了？我是不是可以同样建议你卸职呢？反正在我心里，天堃也是你打发时间的玩具。”
“卸职？？？”贺峰一连打了三个问号。
“是啊，就是你把所有植物移交给Terrence。然后我们可以每年分之一时间呆在香港，三分之一时间呆在法国，剩下三分之一时间用来到世界各地旅游。除了菲律宾。”
“菲律宾怎么惹到你了？”
“不喜欢行不行。就像有的人嗜榴莲如命，有的人连闻都不能闻。总之我就是讨厌菲律宾，你也不准喜欢，余生都不准踏入菲律宾一步！！！”雅思回了他三个感叹号。
“好吧，配合贺太的小爱好是我的义务。”
“差点被你转移话题。你觉得我提议怎么样？”
“天堃主席太太和天堃前主席太太是有很大不同的，你真的不在意？”
“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多少权势和他愿意给她多少时间也是有很大不同的，我不缺钱也不缺权，我只缺时间，缺我丈夫和我长相守的时间。”
“Jessica，现在唯一阻止我亲吻你的就是这该死的手机屏了。”
“甜言蜜语不是万能的！回答问题！”
“Jessica，你也说了，Terrence现在还太嫩了，再给我五年时间。我保证五年后我一定放下一切专心陪你。”
“也就是说你也给我五年时间了。放心把，五年我绝对把食铺打造成一个传奇。”
“又掉你坑里了，最可怕的是，每次我还都掉得心甘情愿。总之，开业前好好卧床休息。”
“现在还不行，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我已经约了宝仑后天去谈事情。”
“宝仑？”
“是啊，食铺开业的事我准备全权委托给宝仑，毕竟是公关公司NO.1嘛。”
“那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需要我服务随时电我。”
……
就知道你会逃！雅思关上手机心中一哂，虽然清楚贺峰和虞苇婷之间确实是单纯的男女关系，但雅思还是决定这次狠狠地给贺峰扣5分。没错，她在心里给贺峰列了一张分数表，基础分值是100分，感动加分，伤心扣分，加满150就神仙眷属，扣到60就做寻常夫妻，扣到0分就直接踢贺峰出局。是的，我爱你，爱你爱到愿意重蹈覆辙，爱到小心翼翼努力经营所有幸福的可能，但我不能再连同退路一并奉上，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雅思闭上眼睛，恍惚中似乎听到了沈柏棠的那句话“惟有爱和恐惧是不能掩饰的。”
熟悉的电梯门，熟悉的前台，熟悉的宝仑。也许一会儿自己应该去卫生间里缅怀一下？
雅思带着笑和前台打招呼，：“您好，我是康雅思。”
“您好，康小姐，M……哦，melissa！”电梯门打开，前台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虞小姐。”雅思和曾经的梦魇之一对望，吃惊于自己的无悲无喜，静到仿佛能听到不疾不徐的心跳。
“康小姐。”虞苇婷停下脚步，她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用惯常的看透一切高高在上的目光上下打量。
迥异以往的晚礼服贵妇形象，一身通勤款式Prada，单肩背棕色的Birkin包，颈间长爱马仕豹纹丝巾是唯一的装饰，低调得来又有气质。
“我好像没有迟到。”
“是，只是我已习惯任何约会早到5分钟。”雅思笑道。
“进去详谈。”虞苇婷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所到之处兵荒马乱，这个歌楼层进入进入备战状态，虞苇婷目不斜视甩下一路“melissa，早”的问候，身前的高级助理飞快地把各种资料往她桌上摆好、倒上矿泉水、捧起日程安排表
，身后的高级助理捧着电话亦步亦趋，……
虞苇婷的气场永远这样锋芒毕露！
“我原以为再见到你是做你的面试官，没想到居然是你做我的面试官。”
“很出乎意料？”
“有那么一点。”虞苇婷看着她脚下TOD’S 平底鞋，“谁能想到高跟鞋女王也能这么职业？”
“事实上我买了这种款鞋子所有的颜色，然后一个月内已经穿烂了三双。”雅思耸耸肩，“只是到哪山上唱哪歌而已。我还没有超能到连装修店铺都踩着七英寸扭的地步。”
“well，我欣赏的人性格千差万别，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虞苇婷点点头，“那言归正传，你对开业典礼有什么要求。”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具体形式当然是你们来策划。”观察到虞苇婷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屑与赞赏交织的复杂情绪，雅思用拇指撑着下巴，轻声道：“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我要开的是什么店。”
“这家店我投入的心血很大。从设计到装修都是亲力亲为，专门请宋太题词，又请她和小贺生做剪彩嘉宾。所有食材均从原产地进，厨师都是菜系当家……一句话，它是个奢侈品。什么时候开业看我心情，开业当天做什么菜得看当天进到什么材料。接受预定的条件是你得先消费二十万上了等候名单。营业时间和菜式会提前半天通知名单上的客人，其他的人看你运气啰。”雅思一边说一边把Birkin包往办公桌上一放，就像这‘铂金包’一样，我要做‘铂金私房菜’！”
虞苇婷的脸色不知不觉变得认真凝重起来，“你真的觉得这样高蹈会有人买账？”
“虞小姐，我在这圈子里浸淫那么久，久到足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开店也像演戏，演员越是不把观众当回事，观众越是如痴如醉。或者说，客人像男人，自己抢来的总是更金贵。反正我不靠这家店吃饭，而且有足够的钱去坚持，既然连SB坚持到最后，也能变成NB。像我这种绝对坚持纯绿色纯天然纯健康，纯高端纯隐私纯饕餮，既呵护你虚弱胃又呵护你虚荣心的，结果总不会太差。”雅思挑挑眉，声音掷地有声：“我真真觉得，名流当久了，统统变成了水晶摆设，既透明又易碎。无论虚弱或者虚荣，其实都是弱者，弱者就得找我的方式来！”
“康小姐，我现在真的很矛盾。矛盾是做好这个单子成就一个经典案例呢还是做坏这个单子打消你单打独斗的念头乖乖回来投奔宝仑。”虞苇婷叹道：“这样的玲珑心，犀利眼、锦绣口不来做公关简直是暴殄天物。”
雅思大笑：“我坚信这家店理念的灌输会从宝仑的开业典礼就有一个梦幻的开始，合作愉快，虞小姐。”
“melissa。”虞苇婷破天荒地起身，“合作愉快，Jessica。”
“当然，合作愉快，melissa。”
十八日这一天对雅思而言简直是喜事成双，其一嘛当然是“食来运转”开业盛典顺利完成，在上流圈子一炮打响，成功在嘉宾心里烙下了“天生蓝血贵族基因”的烙印,不愁她们以后不趋之若鹜。其二嘛，看着气哼哼地大姐就知道了。
“大妹啊，怎么你在其利晚会上没有吃饱吗？”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白筱柔看着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吞面条的雅言诧异地道。
“还吃呢！气都气饱了。”雅言把饭碗往茶几上一放，“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有多传奇！刚进行到孙叔上台致辞缓解，忽然出来了一个叫，叫什么陈启发的……”
“陈启发？”康青杨激动地一下子坐起来，“真的是叫陈启发吗？”
“就是他，自称是什么陈福荣的儿子，还说他爸爸有其利四成的股份被孙叔私吞了，他爸爸因此被气死，更当众说要告孙叔取回股份，当时场面乱得啊……”
“不可能！荣哥怎么可能教出这样信口雌黄的儿子，怀德也绝不是那种小人！”康青杨大怒。他先前辞工开自家店的时候很是忐忑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和孙怀德说，结果孙怀德不仅没责怪他，还热心地帮他参谋开店的注意事项，不知道让他少走多少弯路。为人单纯热情如康青杨自问如果一手培养出来的伙计要另起山头自己也不肯能如此大度，因此对孙怀德更是高山仰止，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如果陈启发不是他故人之子，这会早就出去找人理论了。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人心隔肚皮。”雅言冷冷地道：“这最容易变的就是故人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