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你……”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惊讶冲我发火不如想想有什么解决办法。”雅言不耐地道:“只要找出证人证明孙叔没有侵吞他爸爸股权不不就行了吗?”
“当初我出道就是荣哥带的,可他忽然从其利出走了,说起来是三十年以前的事,太多人离开了。”康青杨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眼前一亮,“对了,当初其利有一个资深老员工福伯,听说他早年移居美国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
“全名叫什么?”
“徐福。大妹,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去找这个徐福。”
“为,为什么?”康青杨结结巴巴地问,怎么看雅言也不像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人啊。
“我感恩行不行?我们家开珠宝店,孙叔帮了多少忙。”雅言一翻白眼,嘭的一声关门进屋了。
“老婆,她这是怎么了?”康青杨一头雾水地转向白筱柔。
“是不是又和她老板较劲了?”白筱柔提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想,“真是的,做的不愉快就不要做嘛,我给她介绍那么好的对象,胡太不知道多喜欢她,现成的少奶奶不做……”
“妈咪,爹哋。孙叔的事交给大姐,大姐的事呢就交给我好了。”雅思忙打断白筱柔每日例行的碎碎念,一溜烟钻进了雅言的房间。
“干什么?”蒙着被子在床上挺尸的雅言不悦地道。
“呶,这个给你。”雅思把一张名片弹到雅言身上,“堪称无所无能的征信社,当初我就是靠他们找到Frankie出轨证据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美国也有分部哦,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好了,会给你贵宾价的。”
“谢谢你,小妹。”雅言坐起来,“爸妈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反正你一和高长胜赌气就拿我们撒气呗。”
“别提了。”雅言略带疲倦地道,:“你知道吗?今天跟在那个陈启发后面的就是高长胜让我带的游日东。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高长胜的影子,我却一无所知。要不是今天爸妈有事要我去参加其利晚会我可能会被隐瞒到底……”
“大姐。”雅思握住了她的手。
“我这么尽心尽力,几乎从来没有过假期……”雅言扭过头声音有些哽咽。
“大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绝对支持你。要不我和Martin说一说你跳槽去天堃?”
“还没当上老板娘呢就安插娘家人啊?”
“那当然,不作威作福岂不是浪费了这个身份?”雅思故作傲娇状。
“噗嗤!”雅言被她逗得破涕为笑,“这么走岂不是便宜了他?我会让他明白谁是对的。不听我的话,他就没肉吃!”
雅思看着重新精神焕发小心翼翼把名片塞进内衣口袋的雅言,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高长胜,自求多福吧!
百忍成金
好运若是偏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偏爱得没有道理。雅思的“食来运转”开得好整以暇。完全按什么《芥子园食谱》之类的古籍原汁原味手工制作(当然她自己只是创意否则会吃出官司的)。先做出样本让家里一群饕餮试吃,反响好的再推出,不计成本所以价格昂贵,不指望挣钱所以心情好了开门心情不好就关店。一来二去反而成了老饕餮们的心头欢。尤其在宋太吃了一份素斋赞不绝口之后,更是客似云来。偏偏这些客人还都谦逊得很,想想吧,连宋太想吃什么都得看运气的食铺,几人有底气不谦逊啊。
事业得意之余就有心情伤春悲秋,雅思几次想去画廊又几次止步门外,只有这个地方,上一世的她完全没敢奢望能嫁给贺峰,几次相遇都是真心地仰慕,贺峰亦是真心安慰指点。这里不存在后来的机心和伤害,美好得让人近乡情怯。
除了这些小矫情,其他一切静好。连沈之橙的学习也渐渐上道,其实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只是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一直乘着名为“沈柏棠”的大船悠闲度日,有一天忽然被请下船,即使一遍遍告诉她水真的只有齐腰深,她还是不敢迈第一脚。
走到今天这一步,沈柏棠要负百分之七十的责任!雅思一直非常奇怪为什么沈柏棠和贺峰这样出色的人会在对待接班人时会犯如此一致而低等的错误。难道爱一个人就等于要养一个人,要扛起他的衣食住行,友情爱情,上下一百年,儿子孙子?……雅思打了个寒战,那这样的爱也太残忍了,让人失去为人处事的本领,失去对自身处境的警醒,失去拿捏分寸的聪明……那你活该支付代价。这么看来,沈柏棠还是要比贺峰强那么一咪咪的,首先沈柏棠已经勇敢地把沈之橙推了出去,而贺峰嘛,按照他说的,“再给我五年时间”;其次也是眼光问题啊,贺峰煞费苦心选高长胜做磨刀石迄今没看出什么效果,贺哲男无赖的手段倒学了十成十,哪里比得上沈柏棠慧眼识珠强买强卖地把沈之橙硬是绑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已经成效了呢?
自恋完毕的雅思愉快地走在去那家著名的的甜点店的路上,准备给沈之橙带几分燕窝蛋挞来以资奖励。
“咦,前面怎么这么多人?招聘?大促销?”雅思看着前面排成一溜准备进场的队伍,男男女女,国内国外,靓仔,黑西装应有尽有。
“拍卖公告?”雅思用她1.5的视力远远相望,“大埔市区地段186号私人用途土地,荃湾青龙头地段110号……”
“荃湾青龙头?那不是?原来就是今天……”雅思脸色大变,慌忙躲进小巷,拿出电话准备通知贺峰阻止贺哲男撩拨宋世万的幼稚举动。
等等,宋世万?讯讯?
手机狠狠从垂落的手中掉落。
周围的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瞬间抽象成一条彩色的绸带,雅思在高速旋转的眩晕中看到一幕幕都眼前旋转,他还未出世的时候医生已告诉自己和贺峰是个调皮的男孩子,他和贺峰一起玩推火车,他用幼稚的笔画我的一家,他坐在儿童安全椅上开心地和自己玩小手拉起小手放下的游戏,他在一整面高跟鞋墙前跑来跑去……雅思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如果在细节处被放大,便会变得让人格外难以忍受。一直到最后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小棺材里,雅思有很长时间都不明白明明他脸色还是那么安详嘴唇还是那么红润为什么要被放在那种地方,为什么要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他应该和自己躺在一起的不是吗?从贺峰过世就一直和自己睡在一起?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把他丢了呢?雅思捡起手机贴在耳边像无数次拿着讯讯的玩具贴在颈窝处那样一遍遍问自己。即使我再问一千次也是枉然,即使我忍受再多的痛苦,再大的空虚,再漫长而凄凉的等待,再日复一日痛苦的凌迟也是枉然。宋世万!宋世万!原谅?我不原谅,我怎么原谅?我永不原谅!
心中绞痛难忍,脑中忽地什么也不想了,雅思抱着手机逃难一样任由自己的脚步奔出去,奔出去。能跑多远,跑到什么地方都不在意。我今天没有出来,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总要有人付出代价,总要有人和我一样付出代价!她跑得那样快,像用尽了全部心力。贺峰为贺哲男担忧的目光她还能在朦胧泪眼中看见,一辈子也不会忘。羊毛出在羊身上,贺哲男这次行为多鲁莽多得不偿失贺峰要花多大代价去弥补她不是不知道,可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她只是仓皇地逃跑,像一条无法开口的鱼。
“Jessica,能够放的低身段、放的下眼前的人,我想不多。我是一个,你也是。”
“Jessica,所有人包括我儿子都以为我懦弱忍让,只有你相信我是蓄势待发。”
……
不,不,不,你不要再说,我不要听不要听……
雅思任性地捂住耳朵,可怜的手机又一次“啪”地摔到地上。
像是耳边响起一个炸雷,雅思放下双手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手机,像是要辨认这究竟是什么。良久,幽艳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因为懂得……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吗……?
哆哆嗦嗦地拨出号码,电话一下就被接通了。
“讯讯。”雅思冲着话筒无声的喊了一句。
“Jessica,有事吗?”
“我刚才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在拍卖行门前看见Terrence,拍卖行的海报里标出的拍卖品里有由佑基集团勾出,底价八千万荃湾青龙头地段110号的地。前天宋太去食铺吃饭的时候似乎隐约提起过宋世万对它有意。也许是我多想,但Terrence好像一直致力于怎么让宋世万下不来台……”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贺峰立刻道,”Jessica,谢谢你。”
……
痛彻心肺感觉并没有被泪水洗净,只是轻轻一碰,便又鲜血淋漓。哭泣中不知不觉陷入昏睡,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
办公室的电视机财经新闻在告之结果,“财经消息,今日股市可谓一波三折。上午承接美股弱势,青龙头一块住宅用地的拍卖价远高于市场预期,港股在期指结算日中午收市时大跌超过150点。期指也急挫超过200点……然仅过数个小时,以高出市值60%的价格拍得宅用地的风浪国际忽然宣布因财政问题无法支付拍卖费,导致荃湾青龙头的地流拍,计划将于明天重新拍卖,股市随之急速翻盘上涨,最终以微跌100点收盘……”
看来贺峰的补救措施确实起了些作用,但仅凭借上午的翻云覆雨,已足够贺哲男捞到一大笔钱和宋世万损失一大笔钱。以宋世万的小心眼和要面子,这笔账总归还是要记到贺家的头上。
呵呵,似乎是大团圆结局。贺哲男抽了宋世万一巴掌又拿了钱,虽然没有预料的多;宋世万损失可控,虽然还是损失了;贺峰做了力所能及的补救,虽然依然得罪了宋世万。大家都在满足的倦意中带着些许遗憾离去。只有自己,同身心交瘁的疲惫寂寞痛苦独自挣扎。
雅思嘴角漾起一个越来越苦涩的笑容。 带着精疲力竭后的空虚与平静,只静静躺着休息。
“咦,这么暗怎么开灯?”沈之橙活泼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寥。
“干吗看这么无聊的东西啊?”
“我上午还在欣喜你终于上道,没想到你仙子阿就给我当头一盆冷水。”居然有人来救这具残躯逃离枯寂,雅思语调里不经意就染上了一份亲昵。
“以后这些将是你的每日功课,既然一定要做,及最好让自己喜欢上它。”
沈之橙翻了翻白眼作出“又来了”的姿态,喜气洋洋地道:“分享好消息,哥哥已经成功逃离了术后急性排斥反应。终于可以从无菌室里转到普通病房了!”
“哦,那可真是好事。”笑意渐渐染上雅思眉梢,老友的好消息像一阵及时雨,即使不能解决干涸的剧痛,至少可以缓解心绪。“我得打电话去问候一下。”
“嗨,Vincent,恭喜恭喜。”
“谢谢。”沈柏棠的声音还是那么宁静熙和,“只是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疲惫?”
“你听出来了?”
“是,而且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对你的多智近妖我已经膜拜过很多次,今天就算了,实在没有心情。”雅思躺在沙发上,无力地道,“因为今天我做个一个很不快乐的决定。喂,你还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既然是这么不快乐的决定你还是下了,说明它是正确的决定。那你想我怎么说?劝你做错误的决定?”
雅思无言,好半晌才抱怨,“和你说话真像三九天吃冰糕,从头冷到脚。”
“Jessica,相信我,当初船上我作出那个决定的时候绝对比你现在更不快乐。”
“对不起。”雅思第一时间道歉,“你认为你做的也是正确的决定?”
“谈不上正确不正确,只是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依然会做同样的决定,不管这个决定让我多痛苦。”
“是啊,亲情和爱情不能两全的时候,人是最痛苦的。你总是选择亲情的,我知道。”雅思近乎自言自语地道。
“Catherine和jasmine对我而言就像左手和右手,砍掉哪个对我而言都是永远的残疾。我愿意付出我现在的一切财产名誉地位来换取永远不要碰到必须两选一的命运,可是你知道上帝总是不肯给我们最想要的……”
“究竟你是人见常情还是我家是世间异数,多奇怪,我们姐妹在遇到必须两选一的时候总是拿左手去砍右手。”雅思想起了前一世三姐妹的恩怨情仇。
“所以娶老婆最好选你们家的女孩,投胎呢就最好到我家来。”
“我们家名额已满,下辈子请早吧。”
“怎么样,是不是开心些了?”
“只是这一刻开心,过完还是难过。”
“jasmine,我知道很难忍,忍受自己不得不放弃,忍受自己不得不选择,忍受自己不得不痛苦,还要忍受自己的自私——你做决定的时候是深思熟虑的,即使再来一遍牙还是同样的。但是,成功确实是需要自控力的,控制住自己对不正确的继续泥足深陷,你收获的要比疯狂挽留或者沉沦幻想好得多。By the way,是为了贺峰?”
“不仅仅是为了贺峰!更因为还不到时候!”雅思脱口而出后懊丧地道:“又被你诳了,看来Catherine说的还是给我面子,我比起你差的何止一点点啊。”
“如果因此让你丧失自信的话那我可真是罪过了。Jessica,绝望的感觉我尝的太够,你试过在黑夜里在大海里游泳吗?然后慢慢从远处看到一点光。你也有这种坚强到残忍的本性。”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指甲都陷进掌心里了?”雅思看着自己被截断的掌纹,“百忍成金,我能游过去。”
沈柏棠叹息:“对此我比你更相信。”
如此良人何
贺峰走进“食来运转”厨房的时候,发现比起一个工作室这里更像一个真正让人享受做饭的梦工厂:白墙,青纱落地窗,后面是一整面的美食书,室内飘着咖啡和茶混合的异香。雅思正穿着打着绑带的亚麻衫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料理台上和一个一手捧清茶一手翻古籍的厨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窗外一树一树的凌霄花枝桠上的花朵层叠着橙红或者艳红,燃燃绽放。花瓣无风自落,有一朵恰恰好卡在窗纱上,雅思便踮起脚尖摘下来,轻轻放在手心,笑着问:“我们可以不可以像做紫藤饼一样开发凌霄花饼呢?”
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贺峰脸上不自觉就漾起了微笑,和Terrence不欢而散的郁郁似乎都被吹散。就像他对白筱柔说的,独身这么多年,除了雅思从来没有人让他产生过就是她了,我可以、愿意、必须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虽然他自己都有些忐忑,如果没有权势地位身份等等光环,年过六旬的自己还是不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这是这些疑问却不能阻止心底与日俱增的、让生命更进一步的渴望。她让他内心平静,而内心平静,据心理专家说,才是人类生存的终极目标。你真幸运啊,居然能找到这么美的一粒灵魂,她居然还愿意和你应和、陪伴,懂得。贺峰不误欣慰地走上前拿起那朵凌霄插到雅思头上。
“郎道不如花窈窕。①”
“Martin!”雅思早知道他今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酸楚了一夜的心霎时被浇上了一层蜜。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雅思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却控制不知自己动作轻快地从冰箱里取出一盘冰饮放在贺峰面前。
“这是?……”贺峰好奇地问。
“糖酪浇樱桃。刚和师傅商量推出的新品。灵感是从《齐民要术》和话本《昆仑奴》里来的,把冰镇过的樱桃剖开、去核,承在盘碗中,浇上同样冰镇的乳酪、蔗浆,盛在玻璃碗里,用小勺子舀食。喂喂,有没在听啊?”雅思不满地用勺子敲了敲对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的贺峰。
“我这不是上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免接不上你的话嘛。”贺峰无辜地滑动着手屏,“《齐民要术》?《昆仑奴》?怎么最近忽然文正儒雅了?”
“一个连谷崎润一郎都不知道的人哪里好意思谈什么文正儒雅?”雅思提起这事就双颊飞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是知道了?”贺峰“不怀好意”地问。
“呸!”雅思一只手拿宽袖子遮住了脸, “个儿郎目灼灼似贼!②”
贺峰伏案大笑。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按照话本不是应该你一勺一勺地舀来喂我吗?③”贺峰晃了晃手机。
雅思脸愈发红,却又眼波一横,嘟囔着,“反正你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贺峰只是笑:“可见你看得还是不到家。《诗经》里说”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没有法子,只好拿他做老公。”
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笑也变得像虚幻的灿灿光影。打量这个在记忆里从来没有变化过的心上人,他半生在金钱世界里游走,做生意做到化境,用挫败和耻辱教育儿子,深谙妥协艺术,是总让人感觉深藏不露的男人。 此时,却完全以一个小孩子的姿势,伸直脖子,半张着嘴,执着而天真地等着她喂一勺奶酪樱桃。
雅思心中一疼,我相信,有无数次,我也曾昏过去,但是我紧咬着牙,看着你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我就能忍受一切:恐惧,担忧,无助,还有对未来的敬畏。闭闭眼,低声道:“只怕做了老公也拿你没有法子。”
拿了小勺举到他嘴边。
贺峰一边闭着眼品味,一边含糊地道:“看来我真要增加自己信息量了,否则连老婆情话都接不上,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贺峰也这么新潮吗?”
“怎么贺峰就不可以用手机上网吗?我的心态和身体状况是一致的,都在40岁。”
“你嘛,平时看确实这样,今天看至少有50岁。”雅思皱皱眉,“那天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我是不是教育很失败?连你都知道Terrence一直致力于怎么让宋世万下不来台。”
“能治天下的人通常都不能治左右,厉害如沈柏棠不也有一个沈之橙烦心吗?”雅思耸肩,“世家子弟的人生本来就很难展开,一般人成名成家无非是养家糊口,能满足底层需需要已属庆幸,拼命搏杀,再成功了就是励志大剧。而他们一方面钱财名气美女一切都轻轻松松自动跑到眼前,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唾手可得;一方面要想获赞还得超越父辈,否则大家口中夸你,心里也要腹诽不过借了会投胎的东风。归属和爱需要、自尊需要和自我实现需要取得着实太难。你该庆幸Terrence至少还在有为实现高层需要努力的念头,尽管他做的实在不怎么样。”
“Terrence若是听你这么说一定非常伤心。这真的好像一个怪圈,他赏识的人都不怎么赏识他。你大姐是,你也是!”
“Terrence还招揽过大姐?”
“高长胜重用的他怎么忍得住不挖角?”贺峰叹了口气,“结果输得很惨。他和高长胜玩,总是负多胜少。”
“Terrence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若他和高长胜换换位置,去尝一尝每一口饭都要自己挣,每得到一样东西都要和别人抢的日子,或许他会厉害一些。”
“Jessica,Terrence小的时候我都在外面打拼。就像你说的一般人成名成家无非是养家糊口,我一个越南的穷华侨小子不拼命就连命都没有,事业越来越好也推着你越来越忙。我错过了他成长的所有时光,等我发现他性格里不成熟的部分,已经很难纠正。他妈妈去世后,我们关系一度很紧张直到他进入美域高知道商场的艰辛才有所缓和……对于Terrence,我有很多责任没有尽到,让我长痛不如短痛给他血淋淋的教训,我承认我又没有那个忍心……”贺峰拉着雅思的手前言不搭后语地诉苦。
“钝刀子磨肉岂不是更疼?”雅思声音清晰,“前一阵子我读《触龙说赵太后》,两千多年前触龙就知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怎么两千多年后的你反而糊涂了?”
“知易行难啊!”贺峰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即使是沈柏棠不也没做到吗?”
雅思想想推荐自己读书的是沈柏棠,把沈之橙宠成现在这样的也是沈柏棠,只能同声喟叹:“因为Terrence对你太重要了,就像沈之橙对沈柏棠一样。对其他人你们都可以理智相待,对他们你们却让感情蒙蔽了理智。”
当初宋世万坦诚是他害了讯讯时,我明明理智上知道是真的,感情上却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不是自己的孩子,凡事客观理智不知多容易。只是,懂得是一把双刃剑,慈悲的另一面是残忍,于是爱恨交集,混合成没有名目的强烈感情,不能忘,也不知如何谅。
“至少还有一个你。”贺峰把雅思的手握紧,“我若是对你也能理智相待,此刻我就不会推了泰国和印尼的生意在这里了。”
“印尼?”雅思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
“游轮漏油。”贺峰草草地回答。
这么说贺峰不会和虞苇婷去他们的小岛了?雅思全身心都被这个消息虏获。不管心再怎么为一个人的悲喜为另一人掌握拉警报,身体还是本能地快乐。罢了罢了,就这样吧,那些毕竟只是你一个人的回忆,如果你永远在回忆的话,还怎么能再创造更好的回忆呢?
“Martin,别忘了天堃也是你的孩子,而且是你付出心血最多的孩子。你若是想让你两个孩子和平相处,至少要教会Terrence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样的话该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事该在什么样的时候做。”
“Jessica,你会是个好妈妈。如果不是嫁给我……”贺峰叹息。
雅思为之莞尔,因为自己流产难以受孕的体质和贺峰的年龄,讯讯的出生真的是个奇迹!而她会用尽全力让奇迹重演,但是这些快乐嘛和上辈子的记忆一样,贺峰可以永远不知道!
“先管好你两个三十岁的大孩子再说吧。”雅思做了个鬼脸。
“是啊。”贺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休息够了,又要操心。”
“等等!”雅思唤住他,拔下那朵凌霄花放进他上衣口袋里,“请郎今日伴花眠。”
贺峰忍俊不禁捧起雅思的脸“啪”地亲了一口,“我看我真要真应了那句话。一生儿女债,半世老婆奴”
雅思笑吟吟地把他送上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爱了再说,这种目盲耳聋的疯狂,居然有豁出一切的轻松。
回到家里,大姐照例又在狼吞虎咽地吃英姐留的菜。
“大姐,就算你心急要高长胜吃瘪也没有必要这么压榨自己吧。奇怪了,那家征信社速度很给力的啊。”
“不是征信社的问题。”雅言有些尴尬,“人已经找到了,只是福伯心脏不太好正在住院,我想等福伯出院了再接他来香港,否则万一在庭上一激动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哦。原来不是福伯的事啊。”雅思拖长了语调,“那就是高长胜又遇到麻烦了?”
“高长胜要和三姨太文慧开慈善音乐会,两个月内举办。时间这么紧你叫我怎么找场地?结果高长胜那臭东西居然用签新艺人来诱惑我!”
“结果你就乖乖上钩了?还把自己忙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哎呀,你要是有主意呢就赶紧来讲,要是说我呢就免开尊口!”
“咦,本来我是有个主意的,既然这样……”
“哎呀。”雅言立刻丢掉碗筷做到雅思身边,“小妹拉,你也知道能签约新歌手对我有多重要的,大不了以后我都站在你这边了。”
“怎么我有什么需要你站在我这边吗?”
“你和贺峰的事难道能瞒爸爸一辈子,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啰。”
“好吧。前几天我和妈咪去香港大剧院听粤剧,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本来下个月清拆的香港大剧院因为建筑物含石棉,要延期拆迁。粤剧巡演很快就结束了,你们又足够的时间来布置舞台音响什么的。而且香港大剧院绝响,这个噱头很惊人哦!”
“小妹,你真是我的天使!”雅言喜上眉梢,搂过雅思啪啪亲了几记,捞起包包飞快地出了门,“我得赶快回公司,晚饭不要给我留了。”
“大妹?你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了吗?”饭桌上的一家人惊讶地看着雅言。
“我回来不代表我要吃饭。”雅言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房间。
“妈,我去看看。”雅思在白筱柔的眼色下识时务地跟着进去了。
“怎么高长胜不接受?”这是雅思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是啊,你别担心,我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是担心这个吗?”雅思佯怒地推了她一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找高长胜的时候刚好Victor也在,他说贺哲男文艺动力搞不响,意大利男高音罗兰度因病不能来港,我们可以去租借定好的场地。结果高长胜不知道脑子里进了什么水一边要我跟进香港剧院的事一边还要和贺哲男交涉。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贺哲男又和宋世万唱对台戏嘛,我真不明白高长胜为什么要插一脚。没有实力还非要搀和不可,也不怕被人当棋子和替罪羊。”雅言一脸痛心疾首。
“我倒是觉得高长胜这样做很好理解。你也知道贺哲男,头脑一热谁的面子都不给,说不定还是得用香港剧院。说不定高长胜巴不得贺哲男这么干呢,他和贺哲男关系这么僵!”
“哎呀,那我岂不是得赶紧把香港剧院搞掂,否则连备胎都没有那我们可真惨了!”雅言一个打挺蹦起来,神采奕奕地拿起了电话,哪里还有半点颓唐的影子。
“是你惨了还是高长胜惨了啊?口是心非!”雅思吐了一口浊气,“看来Martin又要被气得够呛了。”
“Terrence,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爸爸,这次是我食言,我很抱歉。但我实在受不了宋世万对你的态度!你是他的下属吗?想逼迫就逼迫,想冷嘲热讽就冷嘲热讽?”
“所以你就宁可亏本自掏腰包五千万也要落他面子?Terrence,你30岁不是3岁,顺水人情的事能做为什么不做?上次青龙湾地的事还没有摆平你又狠狠给宋世万一个巴掌,这样意气用事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可以不对着他那张老脸卑躬屈膝!爹哋,我没你那么伟大,损己利人的事我贺哲男不会干!”
“Terrence,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一点也不伟大,商人都要给自己谋利益。可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利益?就是先为别人谋利,再令别人的利益成为自己的利益。这样你才会名利双收!这才是夺不走的利益!手头的事不要再做了。你代表天堃去处理和夏越在大中华区的合作,夏越的代表可能会很出乎你的意料。好好做,我希望这次合作对你是好的修炼。”
①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
佳人晓起出闺房,将来对镜比红妆。
问郎花好侬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
佳人见语发娇嗔,不信死花胜活人。唐寅《题拈花微笑图》
② 《聊斋志异之婴宁》
③时三伎人,艳皆绝代,居前以金瓯贮绯桃而擘之,沃以甘酪而进。一品遂命衣红绢伎者,擎一瓯与生食。生少年赧伎辈,终不食。一品命红绡伎以匙而进之,生不得已而食。— 唐传奇《昆仑奴》
始动
“Terrence,今天第一次和夏越的负责人见面,你就迟到半个小时,要是被贺生知道了……”Ringo 苦着脸在副驾驶坐上唠叨。
“你已经念了半个小时了!”贺哲男优哉游哉地道:“反正我是被爹哋发配过来的,有点脾气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两家合作的规划书都快出来了,我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爹哋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商量,自己全做好决定了最后通知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也是你这一阵子闹得实在太过了,Terrence,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按照贺生说的去做有什么不好?他是你爹哋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又是屹立商场几十年的不倒翁……”
“停停停!”贺哲男不耐地道:“爹哋是爹哋,我是我,你以为我是那些这分老豆身家的二世祖啊?是,我是可以顶着爹哋的光环活得很潇洒,那还会有谁真心诚意地帮他?我这么争取就是想爹哋更强大,不要被小人欺负。”
“可是你每次得罪宋世万最后不还要贺生去赔礼道歉?”
“所以是我真不知道爹哋怎么想的?宋世万比他强多少,用得着那样那样……”贺哲男做了个鞠躬的姿势,“对宋世万那样的人,只有你把他打趴下了,他们才会和你讲温良恭俭让……”
“别说话,到了。”Ringo拉了拉他袖子“总之贺生非常重视这次和夏越的合作,你千万不要再调皮使那些蛊惑招了。”
“除非夏越的人也像宋世万那么极品,我这个人是很讲原则的。”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彬彬有礼地问。
“我们是天堃来和夏越约谈的。”Ringo忙道。
“好的,请跟我来。”
“Cindy,这两位是天堃的代表……”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约的时间是9点,现在已经9点45了。”Cindy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轻视和不满。
“不好意思,昨天看资料看得太晚,又赶上今天大堵车。”Ringo陪着笑脸。
“Catherine等了半个小时,现在休息室,你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吧。”Cindy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
“这下完了,Catherine,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女的,女人心眼都那么小,我看这次够我们喝一壶的。”Ringo忧心忡忡。
“要不要这么悲观?女人心都很软的,我干妈和宋世万不就是两个极端?”贺哲男挑挑眉,“顺便说一句,你刚才的理由逊毙了。”
休息室在这层楼的正中,用大片的落地玻璃与办公区域隔开,玻璃墙边架着大幅的宣传彩色,一盆盆热带植物发出的水木清香和醇正典雅的咖啡味混合后袅袅弥漫,在这个时刻需要搏杀的CBD中心,营造出可以松弛下来享受一下疏离人生战场的闲暇。
“品味不错!”贺哲男忽然兴致大发,侧头俯腰从植物的缝隙里向里面看。
“Terrence,Terrence,你又干什么呢?”Ringo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背。
贺哲男直起身,仰着头闭着眼平衡了一下感觉,语气轻快地坚定:“是个美女!”
隔着缝隙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深蓝色西装裙下笔直的小腿,精致的脚踝消失在黑色的高跟鞋内,以贺哲男丰富的经验,能把把严肃的通勤装穿出性感的味道,长得一定不会太差,女人味这一项值个优秀。
“Terrence!”Ringo简直哭笑不得,正要开口,敞开的门内飘出一句:“Catherine,这都是第四盘了,你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
“这是?……”贺哲男先是一愣,随即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发丝。随即他一把拨开Ringo,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雅思今天的心情一开始实在说不上好,双方刚刚开始实质意义上的接洽,天堃的全权代表就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还要沈之橙已经找到感觉食铺也已经打理好,否则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美国时间来浪费。
“Jessica,干嘛这么生气?”沈之橙一边吃糖酪浇樱桃一边道:“圣人不是说了吗,别人迟到的时间就是上天给你的假期!”
“是哪个圣人说的?”雅思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抱着新一盘糖酪浇樱桃吃得物我两忘的沈之橙,这家话,就算生意上已经上手,性子上能懒一会是一会的惰性依然如故。
“怎么这么有哲理的话不是圣人说的吗?”沈之橙舔了舔勺子,“那就算Catherine沈说的好了!”
“Catherine,这都是第四盘了,你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
“我这是对你这个创意的最高赞美啊,没想到我的最爱冰激凌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发明了,我们的老祖宗真的好厉!……”
“康雅思!”贺哲男恰在此时挟裹着满腔怒气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喂,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有听过不请而入是为贼吗?”被打断说话的沈之橙气冲冲地跳出来,“Jessica,我这句话用的没错吧?”
雅思眼看着她从斗牛到萨摩耶的转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用得很对。”
沈之橙这才转头对贺哲男喝问:“兀那小贼,你是何方人士,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贺哲男下意识地挺挺胸,:“我是贺哲男,……”
“哦,原来你就是贺峰的儿子,天堃那个迟到了快一个小时的全权代表?”沈之橙一脸见面犹胜闻名的表情。
“不好意思,昨天看资料看得太晚,又赶上今天……”
“嗤。”Ringo哼了一声。
贺哲男像被猫咬到舌头一样声音顿止。
“大堵车!”沈之橙不屑得瞥了他一眼,“这个理由真是逊毙了!”
“不对,怎么被你绕进去了。”贺哲男转身对雅思道,:“这就是你说的‘生活重心不在工作上’、‘ 对于冷冰冰的工作,抱歉我没有那样的热忱’、‘献丑不如藏拙’?美域高有哪点比不上夏越?把我当猴耍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Terrence,你记忆力怎么这么好?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快忘了你连我每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听说优秀记忆力都是可以遗传的,雅思一脸惊叹地看着激动的贺哲男,暗自回忆自己有没有对贺峰说不该说的话。
“康雅思!”贺哲男炸毛了。
“这样激动只会让人觉得你失去理智。”雅思回过神,抱歉地道,“怒则无礼,急则无智。不如我们坐下谈。”
“先解释你为什么欺骗我?”贺哲男执拗地说,“是,我知道什么都要等价交换,如果你嫌我开价低可以继续谈,DO NOT和你大姐一样总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敷衍我,还是夏越开了更高的薪水?”
“原来是曾经挖角不成啊!”沈之橙觉得自己终于听到了重点,“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俗话说不中梧桐树哪有凤凰栖,自己不修炼内功还说别人不理你。不知道反省还恶意揣测别人人品。告诉你Jessica是因为和我是好朋友才来帮我,一份薪水都没拿!不是我不给,是她自己不要!是,所有的交换都要等价,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交换。别拿你那龌龊的小人之心来度我们君子之腹!天堃这次的全权代表和他迟到的借口一样逊,我要直接和贺峰联系让他换人!”
“你……”贺哲男看着沈之橙满脸愠色,上扬的眉青翠如刀,鲜而怒,把他所有反驳的话都隔断在喉咙里。
“Catherine,我和Terrence只是有些误会没说开罢了,不用这么绝吧。”雅思用眼神示意贺哲男,“再说既然是你哥哥做的决定和天堃合作,说明他对贺生的眼光至少是认同的。做到贺生那种位置的人派他来总不至于只因为他是他儿子吧?”
“对不起。”贺哲男适时展现了他除了不知天高地厚外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爽快地道歉。
“只和我吗?”沈之橙还是气咻咻的,但语气已经有所缓和。
“对不起,Jessica。”
“没关系。”雅思笑容可掬,亲眼见到贺哲男低头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消除了误解,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更加融洽。”
“合作愉快!Jessica,沈小姐。”贺哲男伸出了右手。
“叫我Catherine就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很高兴认识你,Catherine。”
解决了小麻烦,夏越和天堃接下来的合作变得非常流畅。确切地说,是贺哲男一直被沈之橙打压着。很奇怪,说起来贺哲男也算是成功商业达人,沈之橙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将,可贺哲男总是被不按常理不出牌偶尔胡搅蛮缠的沈之橙弄得头昏脑脑涨,连媒体宣传标的被博胜投得这样让贺哲男郁闷达到新顶点的事也在沈之橙据理力争下成功敲定。看得啧啧称奇的雅思只能把这件事归结到气场问题,谁让贺哲男从第一面就被沈之橙逮到大BUG呢,腰弯下去被人骑上再想抬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了,对于合作的先期框架我们已经达成默契,等明天开完记者会就可以进行下一议题了。
”雅思合上文件道。
“啊,明天就开记者会了?这么快?”沈之橙有些慌乱。
“Catherine,大姐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坐在第一排的都是自己人,根本不会给机会让其他人发问。”雅思劝到,从博胜拿下合作的媒体推介项目后,她就全程跟进,坚决杜绝高长胜和沈之橙见面,好在高长胜为了避免和贺哲男冲突将此事全权交给了雅言,让雅思大大舒了一口气。
高长胜其实很会拿捏分寸的人,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什么时候必须理性分得清楚明白,只有贺哲男还傻乎乎地去叼他抛出的飞盘,不,应该说是他爸爸抛出的。
“好吧。”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想贺峰、贺哲男和高长胜关系想得入神的雅思错过了她语气的勉强。
“别害怕,到时候我和Jessica都会坐在你旁边。”倒是一贯被沈之橙欺负的贺哲男发扬了怜香惜玉的绅士精神。
“谢谢你,Terrence,原来你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算了,总归是夸奖吧。贺哲男迅速找回了心理平衡。
青萍之末
“joey,刚有人替我收了名单,拿过来给我。”
“Cindy,麻烦你立刻照着这份名单,把所有记者重新排位。第一排留给《传真周刊》、《新快讯》、《今周娱乐》;至于《financial on-line》、《HK today》之类的大家知道他们也有记者来就可以了。”……雅言忙得脚不沾地,像一阵旋风般转过整个会场,转过之处秩序井然,容光焕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前段日子的消沉。不得不承认,有些女人身上“man”气质浓厚,只有工作才是她们最佳滋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