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激动的爬回寝室洗完手后,我躺倒在床上,虔诚的捧起手机开始给青夜老师回复消息,并附赠了一个我认为超级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好的老师,请问具体是哪天,什么地方?[喵喵期待.jpg]”
“随你方便,这周五到周末都可以。来我家。”
说完他直接分享了一个坐标给我。
我心砰砰跳的看着这个坐标,人都傻了。私家住宅的地址是能随便分享给别人的东西吗?万一我是骗子怎么办?青夜老师也太没有防人之心了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忘记了几分钟前自己的担心,开始为青夜老师忧虑起来。
我愈发觉得青夜老师是典型的文人脾气,决定见到本人之后好好劝说他一番。
最终我们把见面时间定在了周六上午十点,也就是明天。
于是我下床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件得体的衣服,胖子见了我这阵仗,问我是不是要去相亲,我说我是去面试,他顿时翻了我一个鄙视的白眼。说起来,我自己都常常会忘记我们寝室其实有四个人,但因为另外两个人常年夜不归宿,这寝室也就胖子和我比较熟。
胖子是我见过最不像Alpha的Alpha,不喜欢追Omega,只整天老僧入定一样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连我都没他这么清心寡欲。偶尔在阅览青夜老师连载文的时候,我还是会劳烦一下自家五指姑娘的。
找了半天衣服,我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从简,太花里胡哨我怕青夜老师觉得我不庄重。
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洗漱完毕我躺上床,决定重温一遍青夜老师最近的连载文再睡。没想到刚点进去就发现有了新的内容。
青夜老师最近写的连载是他一贯的风格,题材自带争议,讲述Omega养父和Alpha养女之间擦出爱情火花的故事。
“爸爸,从前您疼了我二十年,这次请让女儿来疼你吧。”
看到这行字,我下意识屏气凝神放慢了划动屏幕的速度。果不其然,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过后便是狂风骤雨的开端。
只是看着,那字里行间激荡的感情就很快让我缴械投降。我仰躺着床上,低低的喘了口气,愈发好奇青夜老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感情充沛的文字。
于是我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床奔向了约定的地点——坐落在市中心的御苑小区。
反复对照了一番眼前的门牌号和微信消息栏里躺着的数字后,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在等待门开的间隙里,我发现青夜老师家的门用的是指纹锁。还挺高科技。
感慨完,门开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来开门的是个圆脸女孩。
我懵逼的看着她,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弄错了偶像的性别——原来是女菩萨。
好在她很快招呼我进屋,并解释她是青夜老师的临时助理。
我连忙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鞋套往脚上套,一边没忍住打量四周。
很宽敞的三室两厅,如果是一个人住,还真是绰绰有余了。
“不好意思,刚刚在整理东西……”圆脸女孩指了指沙发,“你坐会儿啊,青夜老师去外面看画展了,估计还得有半小时才回来。哦,你叫我小苏就行……”
我本来就是提前到的,倒不觉得有什么,点点头。
名叫小苏的女孩嘴上语速奇快,手上的动作也迅捷得惊人,蹲在电视机柜旁边翻动一大摞黑色的碟片,“你是来应征私人助理的对吧?雅姐跟我说了,我又跟青夜老师说了,他对这种事不太上心,真是,每次都跟我说‘你看着办吧’,我哪知道怎么办?我都是要走的人了。”
我有点迷茫的听着她讲话,努力跟上她的节奏。
“对不起,你是说,我没理解错的话,我是来接替你的吗?”
我谨慎的问,希望不会冒犯到她。
“是,就是。”小苏忽然站起来,瞪着手里的一张碟片,眉毛像是在脸上游泳一样上下浮动了一下,猛地惊叫了一声,“我服了!每次让他把碟片装回去的时候起码看看封皮儿,又来!”
我明智的没有继续追问。
好在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似乎这种事经历了太多次已经习惯。
“同学,你还没毕业吧?听说你还是青夜老师的粉丝?我不是想吓唬你,”她开始逐个把碟打开观摩,“但这个工作可能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轻松,或者说……怎么说呢,好做。”
“你也知道,青夜老师是写书的,”小苏板起脸,把所有碟片重新往架子上搁,“他这个人就像很多作家一样,我不是说他不正常——但确实挺多怪癖的。”
我努力靠着沙发的后座放松身体,然后开始琢磨私人助理到底需要干些什么工作。
“这话我也就是要走人了才跟你讲讲,省得你觉得雅姐坑你,”小苏终于像是收拾妥当了,扭过脸来看我,很无所谓的撇嘴,“他这人昼伏夜出,又喜欢抽烟,有时候满屋子都是烟味儿,而且要看很多各种不同类型的片子,你得按类型给他排序……”
我想了又想还是打断了她。
“对不起小苏姐,我想知道,我的主要工作内容是什么?是给青夜老师,呃,收拾屋子?”
我瞟了一眼碟片架道。
“那倒是不用,”小苏耸耸肩,“他喜欢凌乱,说那样容易产生灵感。工作内容啊,其实就是给他打下手,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做饭洗衣服都有钟点工,你要做的都是精细活儿,打字啊,读书什么的。”
打字我还能理解,读书?
我恳切的请她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让你读出声来给他听。”小苏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甚至毫不掩饰的出现了嫌恶的表情,“要很有感情,还得很大声,而且净挑些奇怪的书——全写的是少儿不宜的。”
我愣愣的看着她。
该不会,是青夜老师自己写的那些……吧?
“要不是工资高,真没几个人愿意干,这半年,我都是第三个了。”她忽然用鼻子喷气,愤愤的道,“有时候他脾气还挺怪,你也只能忍着。”
我没有附和她。在没见到本人之前,因为道听途说就对一个人做出评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而这似乎让她觉得兴致缺缺,很快闭嘴去了另一间房不知道干什么。
我便没再出声,安静的开始看手机,等青夜老师回来。
即使她说的那些是真的,我听着倒也不觉得很难以忍受,除了烟味。但我现在坐在这里也闻不到什么烟味,或许这方面还是能交涉一下的。
“那你在这儿等他吧,我先走了。”小苏姐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我面前,肩上多了个挎包。她打着呵欠摆摆手,“祝你好运啊。”
我也冲她摆摆手。
看着她嘭的一声甩上门离开,我便继续窝在沙发里看手机,最近我有点喜欢看短视频,里面有关猫猫狗狗的内容能让我放松心情。
不过看了一会儿后,我忽然觉得一阵尿意上涌,不得不尴尬的起身四处找厕所。万幸我在卧房外边发现了独立的卫生间,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如果外头没有,我就得暂时离开青夜老师家去楼下商场里解决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刚解决完,拧开水龙头洗手,就听见外边炸开了一声巨响——半点不夸张,响到我的耳膜都好像在跟着震动。
我以为是什么家电炸了,吓得忙不迭推开门往外跑,担心青夜老师回来怀疑是我干的。
结果我刚走到客厅,又愣住了。
我看见了一堆书。确切的说,书里还伸出来两条修长的、脚上踩着拖鞋的腿。
我仔细看了看那堆书,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我没细看单纯以为是壁纸有什么花样的那面墙其实不是墙,而是摆满了书的书架,而此刻这些书不知道什么原因轰然坍塌了一大部分下来,甚至把人都给埋住了。
这人……应该是刚回家的青夜老师吧?
我不确定的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半蹲下来捡起一本书。
“青夜老师?是你吗?你,你还好吗?”
我低声问。
像是在回应我的话一般,书山动了动,无数本书开始山体滑坡,一个男人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只见他很无所谓的背靠着书架躺在书堆里,手里竟然还夹着烟,两条腿挪了挪,变成了一条屈膝一条直挺挺的伸着,半点没有抬头看我的意思。
由于那头三七分碎发的阻碍,我只能看见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以及鼻子上摇摇欲坠的眼镜。但这极度不修边幅的打扮总给我一种惊人的熟悉感。我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但男人很快抬起了头。
他盯着我,微微眯眼吐出一口白烟。
“怎么,几年不见,就不认识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