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咖的隔间我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找到插卡的地方。上次来网咖是一两年前的事了,为了剪后期课的作业,我在网咖熬了两个通宵。
闻着四周浓浓的烟味,困得要命,却不得不趴在电脑前把文件一个个打开校对什么的,还得盯着最后的渲染,以防宕机让人心肌梗死。
随便挑了台靠窗的电脑上机后,我直接打开网页搜索了贴吧,尝试着登陆。我就注册过一个贴吧账号,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刚学会上网,第一次用电脑就是在贴吧发贴,被偶然回复之后,还觉得贴吧里面好心人很多。
现在我当然已经知道贴吧是什么鱼龙混杂的地方。贴吧里数量最多的用户是男性Beta,对同性以及Alpha都抱有强烈的敌意,在贴吧,许多回复过万的口水战帖子都是因为挑起了性别对立。
我随意的浏览了一遍自己的发贴记录,发现很多年前的那个发在情感吧的帖子居然还在,我难得产生了些怀恋之情,打开我的关注列表想看看那个好心的网友现在是不是还在用贴吧。
很可惜,当我点进他的主页后我发现他的动态几乎没有,也就是说这个账号在我遗忘贴吧的这些年也没怎么被使用过。
看来互联网也是很容易物是人非的地方。
我盯着那个网友的主页,难得有些惆怅,竟然不自觉就点开了私信给他发消息。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重现登陆贴吧看见你,忽然觉得以前真好”
我几乎没怎么多加考虑就把这行字发送了过去。
或许是觉得反正他也看不见。
我记得你劝过我,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人和人都是互相索取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还是…
我打到这里停下来,不自觉叹了口气。
我在干什么?
我又把那行话删了。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可再明白,还是办不到。”
我打完再次点击了发送。
其实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曾经认识、敬仰的老师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我最崇拜的作家,那些原本遥远的距离感忽然被打碎,他总是能轻易的撩拨我。
但很快又重新封回去了。因为我忽然发现我没法触及他真正的想法。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比上一秒更加在乎他,可我却不敢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动了情。
是单纯的喜欢年轻的肉体——
很难不这样怀疑吧。写过那么多伦理,前任还全都是漂亮的Omega,要我怎么不害怕啊。
要是我真的爱上了他,却仍然对他一无所知,那很可怕。我讨厌这样。
可面对江老师,我却又没法像对魏秦那样直白的袒露自己的想法。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法问他你到底有多爱我。
他说是,我就会相信吗?就应该相信吗?
只要他一天不坦白,我就会没有安全感。而我根本没法强迫他坦白。见鬼,因为这种事情我甚至产生过奇怪的妄想——突然拥有读心的超能力什么的。
我是个Beta啊。
我没有该死的信息素,我没有办法掌控伴侣对我的迷恋。甚至要担心别的Omega冲他勾勾手就把他惹走。
江老师对我来说像件剪裁得完美却无法拆封的礼物。
我会变成江老师那些众多前任中的一个吗?
何况我觉得自己还和他曾经迷恋过的Omega长得有些像。
我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痛苦过。原来抉择真正落在自己身上以后会这么艰难——从前我也是这样劝过唐佳佳的。
“试试吧”。
可人的真感情是有限的。
相比之下,魏秦让我完全没有这种负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好像就没有这种担心,但似乎却已经没法找回多年前的那种心动。
他站在太阳底下向我张开手臂的样子,我那时根本不需要任何顾虑就可以奔向他。
可现在却不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屏幕,手指不自觉摸自己的嘴角,想到那些吻,感觉眼眶发疼。
要是这些Alpha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生命里过该多好?
我就不会再为这种事烦心了。我自暴自弃的想。
对,他肯定有错,他明明什么都不晓得,就跑来撩我……我又变得变得有些气愤。
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好半天过去后,我才发现电脑屏幕上挂着一条新的回复。
“怎么了?”
三十秒前,来自刚刚被我没头没脑给发了许多信息的网友。
我猛的睁大双眼,感觉异常的尴尬——骗人吧,怎么这人刚好这时就回复了?不是很多年都没用贴吧了吗?
这也……不可能这么巧吧?我又激动又懵懂的看着屏幕,连忙敲击键盘。
“你怎么回复了???”
我难以用文字表达我的震惊。
“我还以为你不用这个号了,对不起跟你发了这么多牢骚”
对不起。我点了好几个下跪的表情包,尴尬得不敢看屏幕,干脆先把窗口缩小,然后赶忙去发一开始就打算发的那种帖子。
这回我挑了树洞吧发。
我直接说我是个Beta,不过最近连着被两个Alpha追,其中一个曾经算是初恋云云………其实到最后还是说得乱七八糟的,本来我就不是想让人看懂才发的。
我思来想去,在最后一楼发了一句话。
“我到底该相信自己还是相信Alpha?”
发完了帖子,我才终于鼓起勇气面对那个聊天框页面。
没想到对方还真发了好几条消息,但不是在接我之前的话。
“你这是在为情所困?”
“那么大家同为失意人,我最近被甩了。他也是个Beta。”
没想到对方好像看了我的帖子,一副很亲切的语气。
“为什么?”我下意识问。
“我有很难以启齿的过去。”
陌生网友的语气在规矩的标点符号下看着非常平稳。
“他要是知道了,只会讨厌我,那我还不如埋葬自己,像那只寻找红玫瑰的夜莺一样。”
我看着那些话,被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为什么总感觉对面很不对劲——那种好像他随时都会自我了断的即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