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这个,有营养,我吩咐他们特意给你做的。”拉着六艺在饭桌边坐好,炀蓝蓝亲自挟菜,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小姐。六艺自己来。”六艺窘迫地伸手摸筷子,不小心碰洒了一杯水。
“没关系,小米来收拾。”炀蓝蓝捉住六艺的手,不让他动。
六艺失神地呆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麻烦了。”
六艺的纱布已经拆开,眼睛略微有点肿,看不出什么不对,但那湿润润的眸子里,却再也找不见往日的光彩。炀蓝蓝强笑了一下,“乖乖的,我喂你就好。”
六艺觉得眼睛里有热热的泪要涌出来,赶紧低头掩饰。
又一口香喷喷的饭送进口里,六艺咽下去,仍很不安。
“怎么了?”炀蓝蓝问。
“小姐。”六艺迟疑地,缓缓地,“六艺伤已经好了,不能老拖着小姐。”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含着恐惧和心痛的颤音。
炀蓝蓝顿了一下,仔细地看着六艺
六艺等了一会儿,没听炀蓝蓝说话。自己就先慌了,他惊慌地站起身,“小姐,六艺惹您不高兴了?”不小心,碰倒一碗热汤。
炀蓝蓝叹了口气,拉着他从桌边离开,手背已经烫红,可六艺浑若未觉,他急切地想看看炀蓝蓝的表情,但又失望地意识到,他再也不会看见那张脸了。
“六艺,”炀蓝蓝柔声安慰,“你放宽心,乖乖的,不要乱动,不要再弄伤自己。我就不生气。”
六艺很震动地任炀蓝蓝握着自己的手,那手很暖,很温柔。他慢慢放松下来,缓缓地牵起嘴角笑了笑,那笑意,有些忧伤,又有些甜蜜。
隔窗向外望,刑架上的那人已经被放下来,隔得远,只隐约看见。仿佛正按在地上挨刑杖。从昨夜算起,今天算第二天了,白天会一直受杖刑,今夜会断四肢,明日就该了结了。炀蓝蓝神情冷静地从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直到侍卫进来报说,开发区的高层会议时间到了。她甩甩头,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六艺,悄悄走了出去。
人不能一棒子打死,监刑的人计算着力度,次数,对比七夜受训时的熬刑记录,很专业地计算着他的极限,每每达到极限时,就会停下了让他喘口气。
带着血迹的梨木杖七零八落地搁在他身边,几个打手都气喘吁吁地喝水休息。
七夜已经进入熬刑阶段,体内蕴含的能量慢慢被调集出来,像是本能,潜意识里,七夜逐渐调慢了呼吸的频律。心脏也慢下来,人虽然清醒,但身体却完全进入了蜇伏状态。这是七字头的本能,也是常年训练后的结果,在紧急状态中的一种下意识的自保。
小米捧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娃娃脸上挂着泪迹。
“七夜哥哥。”看见俯爬在地上的七夜呼吸微弱,小米禁不住哭起来。
“小米。”老黄跟了出来,叫住她,“不可以。”
“小姐没说不许喝水,吃东西。”小米不依,她小心地托起七夜的下巴,喂了一口汤。
“唔。”闭着眼睛的七夜,突然很大反应地挣开小米,一口血直喷了出来。
“哎,你捣什么乱。”老黄抢上来,扶住七夜。一口热汤,足以打破七夜脆弱的自保状态,心跳一下子提速,肺的工作压力骤然增加,七夜带着贯穿伤的肺怎么会受得了。果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同时七夜也痛不欲生地恢复了知觉。
“七夜哥哥。”小米哇地哭出来,没想到一口热汤会给七夜带来这么大伤害。
七夜用尽力气撑起来,颤着手想去拭泪,可又觉这样不妥。他僵了一下,又跌回到地上。“小米。”他牵出一丝笑,“没关系。淤血留在体内总是不好。你看,我现在不是醒了?”
“真的?”小米不知真假,上下打量,看到他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好地方,又哭起来。
七夜真的没力气了,他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老黄气急败坏地让侍卫把这个小丫头拉回去。
“黄堂主,这事别记在日志里。”七夜低声求道。
“哎。”老黄一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为别人操心。”
七夜强笑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皮渐渐发沉。
头上又泼下冷水来……
“小米?怎么了?”六艺听见小米在外间的哭泣,惊醒。
“啊,没怎么?”小米赶紧掩饰,端来药服侍六艺吃。
六艺吃了药,抿紧嘴唇思索了一下。就起身下了床。本是极熟悉的卧室,他摸索着,出了门,沿着楼梯走下来。
厅里有几个值班的侍卫,听见声音都抬起头来。
“艺哥。”几个人赶紧站起来,想去扶他,六艺摆摆手。
“您怎么下来了?”有侍卫惊慌地说,“小姐吩咐,让您好好养着,外面冷,您再着凉。”
六艺在厅里站了一下,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皱着眉想看看众人的表情,但却无能为力。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出事了?”
侍卫们都一惊,赶紧往回缩。
六艺沉吟了一下,径直向大门走。几个也拦不住,只得跟着。
呼呼的北风从脸上扫过,六艺只穿着单衣,有些瑟缩。“回去吧。小姐知道了您在外面吹风……”一个侍卫劝。
六艺站了一下,点头答应。
刚转身,突然呆住,远远的,北风送来的一下下沉闷而有规律的击打声,若有若无地传到他的耳中。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了,听力就会特别清明?
六艺皱着眉,细心地听了一下,终于白了脸色。
断绝
六艺蓦地转身,面朝某个方向,习惯性地眯起眼睛。他迅速判断出,这不是藤条或皮鞭的声音,是货真价实的刑杖,只有正式的刑讯时才会用。只有击打声,没有呼痛的嚎叫,刑罚是不会允许受刑人在昏迷状态下摸鱼的,那么可能性只能一个,这人抗得住刑。
他沉声问,“那是谁?”
没人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一步步摸索着向声音的来源靠近,穿过小花园,绕过花房,来到那片开阔的空地。声音近在眼前,六艺静静地站下。
“休息一下。”黄堂主按下表,示意。
“六艺。”早就看到六艺过来,后面还远远跟着几个惊恐不安的侍卫。可还得一丝不苟地执行完这一轮。
“黄堂主。”一轮刑毕,候在一边的六艺点头致意,谦和地说,“六艺想跟他说几句话。”
老黄没吭声,只招手带走众人。
伏在地上的人有些动静,六艺蹲下身,摸索着,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
“七夜,你可好?”六艺吁出一口气,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暖着。
七夜早已经看到他走过来,站在一边。终于熬到这一轮结束了,他强喘着气,看着六艺蹲下,摸索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住。
六艺毫不迟疑地握紧他的手,温暖的气息从掌心传来。
“六艺,对不起。”七夜哑着嗓子。
手轻轻一按,两人就都不再说话。虽然只是那夜在屋顶上见过一面,但同是训练营出来的人,他们有着相通的灵犀。
“七夜,我受了伤,但这几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快活。”六艺低下头,他很想看看那具疼得发颤的身体,但他看不见。
“对不起。”七夜声音很微弱,显然已经耗尽了体力。
六艺蓦地想起那夜在屋顶上有过一次交手的七夜,灵动又强悍。他眼里含着雾气,嘴角有些抽动,他本想说,当天你若在夜色,也会和我一样做的,可是,他说不出来,因为那夜七夜的确不在小姐左近,只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一个近侍难逃其咎。虽然是意外,但无论是小姐,还是替他尽了责的自己,都让七夜无法面对。
六艺叹了口气,只得握紧七夜的手,那手象冰块一样冷,仿佛最后的生机正从七夜渐凉的手指尖慢慢抽离。
六艺皱紧眉,沉吟了一下,终于硬下心来,“七夜,你这样再熬一天半日的,把命交出去,就得解脱了,可你想没想过小姐。”
面前的人没出声。
“我已经这样了,你又这么决绝,都抛下她,你我就能心安?”从来都是温言软语的六艺,硬气起来,倒也有些逼人的气势。
七夜有些瑟瑟,一放松下来,寒气又侵入到他的身体。
六艺到底硬不到底,感觉到七夜的身体有些抗不住了,他暂放弃了劝说,俯下身扶着七夜倚在自己身上。
一动,一身的伤无一不疼,七夜倒吸了口冷气。六艺找了个七夜感到舒服的姿势,扶他靠在怀里。缩回手,凉凉的,湿湿的,知道那是七夜的血。
倚在六艺怀里,被寒风打透的身体,敏感地找到热源,他的神志开始有些迷迷糊糊。
保持不动的姿势,搂着七夜让他睡了一会儿。六艺算着时间不得不把他弄醒。
“嗯。”七夜虚弱地呻吟着醒来,惨烈的刑罚也没能让他吭声,一个温暖的怀抱,却足够让他虚弱地沦陷。
六艺摸索着,轻轻拭了拭七夜的眼角,湿湿的。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刚才又梦到了什么。六艺心里有些发酸,“没能尽近卫的责任,是错。抛下主上去死,你就做对了?”六艺眼里有些湿,不经意拿出兄长的语气,“你是七夜,你知道远有比死更好的方法。”
七夜睁开眼睛看着空气,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心灰意冷,但是……七夜,……你要打起精神来。”六艺在脑子中搜索到最后一个词,也觉得疲惫极了。他有心无力地停住劝说,只是使劲握住七夜的手,好像要把力气传递给他。
手心里的灼热,心却刺痛刺痛的,七夜觉得好像一颗心要被人从身体里生生摘离。他挣了一下想抽回来,可是太虚弱了,没能成功。
六艺不再说话,只是执着地握着他的手。
“六艺。”七夜艰难地仰起头,看着六艺失神的眼睛和紧皱的眉。
两人僵了好久,终于,七夜放弃了坚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黄带着人远远地走过来。一片开阔地上,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一坐一卧,好像是假期里踏青的两个游伴,正在休憩。
可午后的白日并没有并一丝温度恩泽给这一对年轻人,从湘水飘来的湿冷空气,挟着北风,呜呜地在地面上盘旋。
老黄打了个喷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日落时,青蝴蝶挟着风冲进了别院。
刚开完会从东区总部回来的炀蓝蓝正在厅里,靠在沙里发闭目休息。
“蓝蓝。”青蝴蝶一进来就叫,炀蓝蓝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脱口而出的惊讶。
“有情报说,这些杀手之前与明堂的人,还有外岛的几个黑帮都有接触。”青蝴蝶气喘吁吁地把资料递上去,没有经过整理的乱乱的一堆,有的甚至是一张字条。这么匆忙交上来的情报,炀蓝蓝还是头一次见。
“又怎样?”她淡淡地甩在矮几上,不看。
“那就是说,他们退役后,接触的人里面,没有……”青蝴蝶瞪大眼睛,“没有那个快被你打零碎的笨蛋。”
炀蓝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脸,岔开话题,“你不是去南区公干了吗?”
青蝴蝶一愣,随即火大地跺脚,“你就别管我怎么回事了,快叫他们住手。那人你真不想要了?打出毛病来,别后悔。”
“哼。”炀蓝蓝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没动地方。
“蓝蓝。”青蝴蝶拿起资料往她手里塞。
“小青。”炀蓝蓝握住她的手,按她坐下,淡淡地说,“或许是他干的,也或许不是他干的。这很重要吗?”
“蓝蓝?”青蝴蝶吃惊地张大嘴巴。
“别再节外生枝了。”炀蓝蓝靠回沙发里,闭上了眼睛,“是不是他干的,都不重要。他既然慷慨赴死,念他跟我一场,我成全了他的傲气。”
青蝴蝶诧异地张大嘴巴。
时钟突然跳到七时,青蝴蝶猛地蹦起来。明明听不见,那骨碎的声音,却清晰地刺进了她的耳膜,回头再看炀蓝蓝,埋在暗影里的脸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蓝蓝。”青蝴蝶跺脚大叫,“再不叫停,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仿佛看见七夜那折断的白骨已经刺穿肌肉和皮肤,狰狞地从皮肉里支出来。
炀蓝蓝根本没反应。
钞针滴答,一下一下叩击着青蝴蝶的神经,由七时开始,至九时,断四肢。午夜时,一杖击断脊柱,挑神经——这最惨烈的熬刑也是最后的一环就会启动。她近乎抓狂地揉乱了头发。
炀蓝蓝沉静地坐着,“本想你这么喜欢他,就留给你。可是他这么傲,这么任性,怕你也降不住他,索性就算了。”炀蓝蓝随意地说,仿佛在说转让一件瓷器。
青蝴蝶被怄得哭出声来,自从小长大,还从没当着谁哭过,她抓起一个垫子丢到炀蓝蓝身上,“你放屁。明明自己心里难过得要紧,还要拿出这个样子来,他又不在,你装给谁看?”
炀蓝蓝浑身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你当真不要?也是,那么一个笨蛋……”是开玩笑的语气,眼里却没有笑意。
僵了一下,她忽地站起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竟真的向楼上走去。
“呸,你自己的人,你都不心疼,我瞎起什么劲。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青蝴蝶脸色铁青,故意装作事不关已的样子,坐进沙发里,呼呼喘气。
炀蓝蓝的脚步并没停,一步步踏上楼,眼看就要在转角处消失限。
“炀蓝蓝。”青蝴蝶终于跳起来,大吼,“我要了。”
炀蓝蓝背影一滞,随意挥挥手,“随你便吧。”
青蝴蝶一愣,顾不得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远远的,燃着火把的空地上,人头簇动……
卧室里一片寂静。
转过豪华的大床,一个纤长的身影静静地跪在地上。
炀蓝蓝仿佛用尽了精力,直接躺进床里。身体很冷,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里到外,已经被汗浸透。
“小姐。”六艺俯下身,双手按在地上,声音有些打颤,“六艺知罪。”
炀蓝蓝疲惫至极,甚至连动一个手指都吃力。她积蓄了一会儿力量,伸手把六艺拉到床上,“六艺,这次我不怪你。”
她攀着六艺的腰,向自己怀里带。她冷得要命,急需一个人暖暖自己,可六艺的身体和自己的一样冷,抱了一下,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六艺的泪已经涌了出来,他少有地、大胆地伸手回抱住她,心碎地唤,“小姐……小姐……”没人应,炀蓝蓝竟已经睡着。
六艺一动也不敢动地搂着她,他的女主,就象是搂着一件稀世珍宝,就像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怀里的人渐渐变暖,轻柔的呼吸,让六艺不自觉地跟上小姐的频率。小姐,无论你要怎样,六艺永远都会跟上您的节奏。六艺又少有的,大胆地探身吻了吻炀蓝蓝的脸颊。暗暗的灯光下,他很想再看一看小姐的睡脸。
外面空地上,火把已经熄灭,刑架也已经拖走,只留下一摊血渍。人渐渐走光,风起了,一卷,连那摊血渍也没了痕迹。
梦里,炀蓝蓝,热热的两行,流进鬓边。
挥霍
两天后。
东区刑堂堂主老黄,在自家刑堂自领杖责100,几乎去了一条命。东区执事炀蓝蓝亲自探望安抚,驳回了退休的申请。
“醒了?”一个护士放大的脸出现在头上方。
七夜转目光四下看了看,病房一角的沙发椅里,倚着一个人,正是青蝴蝶。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气息,被子很暖,软软地托着他无处不疼的身体。七夜轻轻叹了口气。
“醒了?”青蝴蝶惊醒,赶紧凑过来,“医生一会儿说你多处撕裂伤,什么软组织挫伤,还说会得败血症,一会儿又说你肺内感染,连累了心脏,恐怕挺不过去了。”她咧开嘴笑道,“看,到底低估了我们七字头的恢复能力。”
七夜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虚弱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是啊,老黄关键时候放了水,把敲断你胳膊腿的时间拖延了一会儿。你现在还是囫囵个的。”青蝴蝶到现在也搞不明白,铁面无私的老家伙怎么会突然生了恻隐之心。
七夜虚弱地牵出一个笑容,眼皮又重起来,他皱着眉很难受地想把身子翻过来。
“别动,前后都是伤,怎么躺着都是疼。”青蝴蝶招手叫护士往吊瓶里打了一针,“帮你睡觉的。”
七夜只眨了眨眼睛,就又陷入深眠。
两周后,加护病房里的年轻人,终于拔掉周身上下的各种管子,可以自主进食了。生命力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青蝴蝶带着人忙忙地进来,这些日子她很忙,东区今年的重头戏就是开发区,炀蓝蓝跟总裁立下的军令状,东区其他生意基本平稳,没什么大的出入,现在就靠开发区提高收益的百分点了。
青蝴蝶对生意没什么研究,炀蓝蓝统领全局,又不能事事亲为,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她赶鸭子上架,很有压力。这次回来公干,抽空来看看他。
“青姐。”七夜在病床上扭过脸来,养了两周,气色大好,脸上好像还长上了些小肉肉。
青蝴蝶满意地看着他,“嗯,不错,恢复得不错。”
“青姐。”七夜叫得很亲,这些天,他和青蝴蝶处得很融洽,“你很忙吧。”
“嗯。”青蝴蝶大大咧咧坐在床边,床垫受到震动,大力地弹晃了几下,七夜很大反应地“啊”了一声。
“疼得厉害?”
“嗯。”七夜眨着快疼出眼泪的湿眼睛,“非常疼。”
“现在知道疼了?”青蝴蝶逗他,“打的时候没见你喊疼,这会儿怎么象要疼哭了?”
七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忧郁,“打得狠了就不疼了。”
青蝴蝶觉得鼻子有些酸,掩饰着别过脸拿水果。
“打完了,若再问我疼不疼,我就绷不住了。”七夜不在意地笑了笑,“皮肉伤,就是这样,当时没有过后痛苦。”
青蝴蝶无语。
看着青蝴蝶给他剥橙,七夜期期艾艾地张口,“青姐……”
青蝴蝶把一片橙塞进他嘴里,不接话。
七夜愣了一下,也垂下了眼睛。
捱到青蝴蝶要走了,七夜还是忍不住,“青姐。”
“什么。”青蝴蝶看着他。
“我想知道。”七夜执着地撑起上身。
青蝴蝶心里也有些郁郁。她来的几次,七夜都忍住没问,现在一定是慌得守不住方寸了。
她还是走回来,等着他问。
“又退营了?”七夜试探着问。
青蝴蝶摇摇头。
七夜脸色忽地变了色,闭上嘴不再猜。
“七夜,”青蝴蝶明白这事总要让他知道,她瞅了瞅七夜越来越白的脸色,一咬牙,“蓝蓝她当时发了狠,我看她不象是吓吓你……当时你马上就要被老黄拆了,我心里一急,就跟她……要了你。”声音越来越小,很不象青蝴蝶的个性。
七夜呆呆地看着她,仿佛石化。
“七夜。”青蝴蝶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七夜的手冰冷冰冷的,找不回温度。从躺在病床上开始,他就有各种猜想,最坏的,最狠的,最意外的,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青姐,难为你了。”七夜勉强翘起嘴角,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青蝴蝶无语地按了按他的肩,故意放松语气,“别这样,象是被下了休书的小媳妇。等她消了气,保证后悔。”
七夜被逗得想笑,牵起肺里的伤,剧烈地咳了起来。
青蝴蝶又帮他捶背又揉胸,好容易七夜缓了口气,脱力地躺回床上。青蝴蝶不能久留,外面的人已经来催她开会了。她拍了拍七夜的手背,嘱咐进来的护士好好照顾,就很不放心地出去了。
七夜看着护士给他换药,药水蜇得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护士小姐,”上完药,把那个年轻人翻过来,让他平躺着,就听见他轻轻地跟自己搭话。
“什么?”护士看着床上的漂亮男孩已经红了的眼圈和湿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小小的水珠,知道他一定疼得紧,柔声安慰,“忍忍,镇定剂不能再打了。”
“嗯。我想睡一下,别让人进来。”七夜小声说。
“好。你睡吧。两个小时以后吃药。”护士替他盖好被,退出去了。
房间里静得出奇。过了许久,静止的空气也没起任何波澜。难受和无力,都被七夜缓缓扯起蒙在头上的被子,掩得个干净。
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反复,扰得他心神俱疲:七夜,曾经握在手里的东西,被一个人挥霍殆尽……
“蓝蓝。”会议间隙,青蝴蝶和炀蓝蓝坐在大休息室里喝茶,她皱着眉看着炀蓝蓝,“你没看七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他连退营都想到了,可一听你不要他了,哎……”青蝴蝶叹了口气,“你狠,这回真吓到他了。”
炀蓝蓝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
“蓝蓝。”青蝴蝶摇她的胳膊,茶溅了一身。
炀蓝蓝又好气又好笑地甩开她,“小青,你老缠着我干什么?他会被吓到?哈,他正想早点翻出我的手心里呢。”她冲着空气笑了一声,“伤有了起色,活过来了,就又耍起心眼来了。”
青蝴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炀蓝蓝探过头好心地说,“小青,不怪我没提醒你。给他一分颜色,他就能翻出七彩的花样来。”
青蝴蝶没明白。
炀蓝蓝起身进里间换衣服,一边走一边说,“八成是又给他骗了。你呀,心眼直,斗不过他的。也不用费心去猜他的心思。下次去,就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被丢下的青蝴蝶费尽心思琢磨了半天,终于搞明白炀蓝蓝的想法了。她头疼地丢下茶杯,抱着脑袋。
看来,这下七夜和炀蓝蓝的问题复杂了。
脆弱
窗外的落叶已经渐渐稀少了,七夜守在窗子边,看着阴沉的天,估计着什么时候会下头一场雪。
一醒来,他就要求出院了。这几天,他都呆在房间里。象是锁在笼子里的云雁,只能看到天空,却飞不出去。
晚上,青蝴蝶才回来。后面跟着几个手下。
“堂主。”当着人,七夜从窗台上跳下来,伤并未好,他撑着窗台,低头问好。
“夜哥。”自从执事把这个漂亮的得过份的七夜给了堂主,堂主每天再忙,也要尽量回家。大家跟七夜问了好,估摸堂主该和他干点什么了,就赶紧知趣地散开了,各自找乐去了。
“站着干什么?坐。”青蝴蝶拉他坐下。
七夜坐下,手上不闲着,低头给青蝴蝶削苹果。
青蝴蝶知道他闷,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讲帮里的事情,“火狐狸真是狡猾,发了公函,说她的员工Sam如果伤愈,请东区奉还。”
七夜停下,“是要六艺?我看火狐狸要人是假,想让小姐罢手,不再追究夜色保护不周的责任是真。”
“是啊,蓝蓝也没想拿住这次暗杀事件不放。”她看了看七夜,“蓝蓝说,算了,这事翻过去吧。毕竟翻腾出来,说不好,还会把七夜折进去,再挖下去,绑架的事出来,六艺也保不住了。她就回了函,说Sam救人受伤,心里过意不去,想要了去,好好弥补。”
七夜低下头,不出声。
青蝴蝶出神地盯着他的侧脸,心思一动,“七夜。”
“嗯。”七夜抬起头,眨着眼睛笑了笑。
“你……你怎么想的?”青蝴蝶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总是这么闷着,到底不是她的性格。
七夜愣了一下,就笑了笑,“我?还能怎么想。从刑堂出来,我就只想着办自己的事情,没想着小姐会有什么危险。”
青蝴蝶专注地听着。毕竟这是出事后,七夜第一次提起当时的情景。
“赶回去时,已经知道出事了,后悔也来不及。”
“那怎么就闹成那样?”青蝴蝶想起那天听六艺给她传话说要刑杀时,自己震惊的心情。
“一进门,就看见刑架都架好了,……我失职在先,怎么有脸去说别的。”七夜声音有点委屈。
青蝴蝶张大了嘴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她又不甘心地追问,“那也不能就这么被打死呀。”
七夜摇头笑了笑,眼神灵动地眨了眨,“青姐,有你在,我死不了。”
“呃……”青蝴蝶没话,那种形势下,七夜还把她算计了进去。
“小姐她生气,就让她打吧,她出了气,自然就没事了。”七夜把苹果递过去,缓缓地解释。
青蝴蝶接过来,咬了一口,“乖乖,你们俩,真是一对。”这时想想,老黄为什么会放水,炀蓝蓝又为什么不着急,算来算去,真是的,怪不蓝蓝说她心眼直呢。
“那你什么都猜到了?”青蝴蝶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哪有。”
青蝴蝶没明白。
“我猜不到,打得那么狠,她也还没消气。”七夜动了动久坐压疼的腿,心里突然想到,怕是小姐从来也没尝过挨打的滋味,“就是猜不到,她为什么还没消气。”
“你是说……”
七夜用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沮丧,“打也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喔。”青蝴蝶明白点了,“你是说,她不是真不要你了。”
七夜笑着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雾气,“小姐的心气,怎么肯认栽?”
“那她就这么吃定你了?”人已经送给她了,如果七夜就死心塌地呆在自己这儿,炀蓝蓝也不会把他真怎么样的。
“青姐。”七夜笑得有些伤感,“有青姐,有六艺,我再任性,也不敢和她拧了。”
“噢……”青蝴蝶不知道六艺怎么也被算进来了,但想想,六艺是为什么受的伤,七夜又是什么性子,也就想明白了。
“一动不如一静。这次,小姐什么也不做,剩下怎么做,就看我的了。”七夜苦笑一下,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她根本不用这么算计。这次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蝴蝶心里堵得难受,从不知道人活得可以这么累。
夜
暖气开得很足,七夜仍畏寒地用毯子裹住自己,两个人倚在沙发里喝酒,淡淡的醉意。
“她问我,她是谁?”七夜微醉地仰靠进沙发,脸上挂着浅浅的红晕。的
青蝴蝶直勾勾地看着美男,呆呵呵地流着口水。她从不隐晦自己对美男缺乏免疫力。眼前的秀色,斜倚着,薄毯就松垮地挂在胸前,领口敞开着,性感的一字锁骨随着呼吸浅浅地动。她觉得很应该就扑上去。不过幸好还存一分理智,知道这是七夜,不是她的。
“我就说,”七夜自顾自地唠叨,全没注意青蝴蝶在没在听,“是小姐。”
“她不满意。”七夜看着酒杯里的红酒笑得很惬意,“我知道她不满意,就改口说,是执事。”
“她当然还不满意。”七夜笑得更甚,“不让她满意,我怎么出得去?我只得说,小姐是七夜的主上,是七夜的天。”
七夜笑得浑身打颤,“我知道,我那次演得很不好。可她还是有些开心了。”
从没见过七夜这样,青蝴蝶醒过神来,担心地握住七夜冰冷的手指。
“可是,不是真心的话,她为什么会开心呢?”七夜任她握着自己的手,只侧过脸把自己埋进暗影里,“其实,我是不是真心,她根本不介意。她只想压着我,我服帖了,就好了。想想,就这么简单。”
“七夜。”青蝴蝶觉得很难过,再也听不下去。
“她说,七夜你的心,加了多少水份?”七夜笑得直咳。
“都不在乎的东西,她为什么还要问?”七夜一杯一杯往嘴里倒酒,“我想不出怎么答,不知道怎样答她才会满意。”竭力控制着呛咳,七夜难受地蜷起身子。
感觉到七夜在酒精作用下的沦陷,青蝴蝶只得起身,拿开七夜手里的酒杯。再伸手摸摸七夜的额头,烫得吓人。
七夜突然反手拉住青蝴蝶,青蝴蝶一呆。
“告诉你个秘密。一进训练营,老荃就抓住我不放,我就私下里答应他,只要我把他一身的本领都学精,他就答应不把承欢作为我的主修技能写进档案里去。”七夜绯红的脸颊上漾起笑窝,“我如他的愿。真的,我什么都能做,床上的能力,我真的样样行。”
老荃是训练营里负责承欢技能的老师。青蝴蝶猛地想起来。
七夜很得意地舔了舔嘴唇,毫不介意自己的胡言乱语会让青蝴蝶多震惊。
忽然,七夜停住说话,忽闪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撑起上身,努力仰起头,够着青蝴蝶的嘴唇,极浅极浅地一啄。青蝴蝶脑袋轰地一响,顿时冲血。
“这是清纯的。”七夜调皮地牵起嘴角,“还有豪放的。”他摇晃着挺身想挣起来,一用力,伤口又疼,松开手,一下子跌回沙发里。
“还有放荡的,多情的,半推半就的……”七夜很难受地扯着胸前的衣服,几个扣子落在地上,“还有,喜欢特殊的吗?……我都会,您想要哪一样?”
暖色的灯光下,七夜胸脯起伏着,皮肤略略粉红,隔着薄薄的衬衫,也觉得出,一定很烫很烫。
青蝴蝶出神地看着七夜的脸,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烧了起来。她蓦地俯下身,覆上了他的嘴唇。甜甜的酒香。嘴唇烫极了,青蝴蝶就觉得象通了电,全身又麻又痒,心扑通个不停。
“嗯。”身下的人身体热得吓人,晃着头,想摆脱对他呼吸的控制,
青蝴蝶突然大力地抬起头,坐了起来。
七夜喘息着躺在沙发里,别过脸,不出声。
青蝴蝶喘得更厉害,她惊疑未定地坐在七夜身边。酒能乱性,但喝了酒也不能没人性。青蝴蝶懊恼地甩甩头。身下的人仍然静静的,把脸埋在暗影里。青蝴蝶没话说,呆呆地看着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警醒,摇七夜的肩,七夜了无声息。
凌晨,炀蓝蓝和盛泰商贸的几个老总应酬完,回到别墅休息。刚坐下,一个轻巧的身影站到身后,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替她揉着肩。
“六艺。”炀蓝蓝握住他的手,把他从身后拉过来,“坐。”
六艺笑了笑,坐下,捧了一杯茶给她。
“你呀,干这干那,也不肯拿个手杖,又碰着了?”炀蓝蓝捉住六艺的手腕,一大片青紫。
六艺缩回来,垂下头,把幸福的笑意掩在暗影里,“那个手杖,六艺拿不惯。”
这些天,六艺从没碰过那只专门为他订做的盲人手杖,他试着自己走路,不知磕到过多少回。
“不用也行。”炀蓝蓝摆出主上的语气,“以后,必须让人跟着,再磕着,我就重罚他们。”
“是。”六艺有些惶恐。
炀蓝蓝心一软,接过茶杯。六艺才松了口气。
“你申请要退出集团?”炀蓝蓝突然问。
“是。”六艺有些不安,但仍坚定地点点头。
“不准。”
“小姐。”六艺愣了一下,虽然有些气短,但仍据理力争,“集团有规定,六艺符合条件。”
“啪”炀蓝蓝把茶杯墩回桌上,六艺一抖,闭上了嘴。
“上楼,我困了。”她拉起六艺,往楼上走。
六艺任她拉着,进了卧室。
“小姐。”被搂在怀里,六艺依恋地叹了口气,眼里又有些湿润,他少有的固执已见,“求您准了吧。”
炀蓝蓝并不回应,只是搂紧他,准备睡觉。
“这样下去,六艺会成为你的软肋。”六艺大胆地在她耳边絮叨。
“再唠叨,就去惩戒室跪一晚上去。”炀蓝蓝忽地开口,六艺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闭了嘴。心里却在小声反驳,“反正集团会准的。”
炀蓝蓝自然听不见六艺心里的话,也想不到六艺也学会了七夜在心里打算盘的本事,她自然地攀住六艺的腰,把他拉过来,一会儿就睡着了。
炀蓝蓝得信,赶到医院时,医院刚刚给七夜下了一张病危通知单。
“病危,不代表就一定会死。”医生看着这位执事煞白的脸,耐心解释,“只是说,情况很危险,不是医学能及的范围,更多的要靠病人自身的运气和求生的意志力。”
炀蓝蓝丢下医生冲进病房里。
“他心情很不好,就陪他喝酒……”青蝴蝶也乱了方寸。
“一身的伤,怎么能喝这么醉?伤口全复发了。”查房的医生接话。
炀蓝蓝径直走到床前,七夜紧闭眼睛,躺在床上,额上都是汗。炀蓝蓝用手一擦,冰冷。
“如果烧起来,反倒好了。”医生叹气,“说明他的免疫系统还在工作,他就有生的希望。”
“你们去吧。明天一早来接我。”炀蓝蓝冷静地挥挥手,遣退众人。
病房很静,炀蓝蓝坐在床边,握住七夜的手,冰冷冰冷。她低头,把手凑到嘴巴,轻轻地呵气,可怎么也不暖。
觉察不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七夜象个透明的玻璃人。
炀蓝蓝呆呆地看着七夜的脸,终于,侧卧下来,把七夜搂在了怀里。本来应该给她暖床的人,身体冰得让她发抖,她想搂得紧些,可是手之触及的,都是一条条翻开的伤痕。
炀蓝蓝有一时的闪神。刑杀,说时容易,等真正看到现在的七夜,她才会不自觉地推想,当时七夜会有多疼。
当朝阳再一次爬上天空,炀蓝蓝突然惊醒。怀里的人热得烫人。她愣了两秒,突然坐起来。“医生。”炀蓝蓝开门叫,“他……发烧了。”
返身回到床边,再握住七夜的手,也很烫。七夜这会儿开始睡得不安稳,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抓住伸过来的那只手不放。
“姆妈……”竟是豫南的乡音。
炀蓝蓝一愣。
大批的医生涌进来,检查一番后,宣布,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七寸
七夜病情一稳定,青蝴蝶一刻也不敢留,立刻雇了医生、护士,把人直接抬回了炀蓝蓝的别院。青蝴蝶也不好意思再看七夜一眼,只盼着他一直在镇定剂的作用下睡着。幸好一路上,七夜也没醒过来。
“人我是还给你了。再出什么差错,与我没有关系。”
炀蓝蓝刚和盛泰的老总谈完事,一进别院,就看见青蝴蝶。还没她打招呼,青蝴蝶就气烘烘地撂下这话话,回去了。
“人在他房间里。”徐伯提醒。
炀蓝蓝想了一下,“叫人好好照顾他。”转身上了楼。
六艺正在睡午觉,自从受伤以来,炀蓝蓝就遣散了先前的几个男侍,只留六艺一个人在身边。听到响动,六艺醒过来,“小姐。”
“睡吧。”炀蓝蓝按他躺下,“我也困了,一起睡。”
六艺任她搂住,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自己却再也睡不着。
中饭前,炀蓝蓝接到集团人事调令,大发雷霆。
“六艺呢?”她在厅里大叫。
“在花房。”一个侍卫发抖。
“好好……”炀蓝蓝气道,“给我锁里面,不许放出来。”
越过她,六艺的退职申请由集团批下来。炀蓝蓝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回复集团总部,驳回了这个决定。中饭胡乱吃了几口,又怕饿着六艺,派人给他送过去。
侍卫送过来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爸爸?”炀蓝蓝高兴起来,已经有半年没见,没想到炀天行会打过电话来。
“蓝蓝,华老爷子大寿,爸爸和你蒋叔叔一起来给他拜寿,正好路过你这,爸爸马上就到喽。”炀天行的电话里,传来蒋天意的笑声。
蓝蓝一愣,撂下电话,华老爷子是早先带爸爸入帮的人,八十多岁了,一直住在海滨,离这还不近,怎么会路过呢?
底下人都已经动起来了,准备好迎接。一不刻,就看见总裁的专用直升机从天际飞来。
飞机落在别院空地上,“爸爸。”蓝蓝看见炀天行从飞机上跳下来,高兴地迎了过去。
“我和你蒋叔呆会儿就走,就想来看看你。”炀天行笑呵呵地。
蒋天意随后跳下来,“我们蓝蓝越长越漂亮了。”
蓝蓝点头问好,一手一个,挽着进了别墅。
“让他们都散了吧,咱们爷几个说说话。”炀天行看了看别墅内外肃立的侍卫。
蓝蓝一挥手,除了一些近卫,其他的都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嗯。蓝蓝这老大当得是越来越有样了。”蒋天意坐下,“听说开发区搞得不错,比陆青山那个小子强。他搞的那个开发区,温吞水一壶。”
蓝蓝抿嘴一笑,这夸奖她受得下,在这方面,她很有自信。
炀天行也目露赞赏,女儿再过几年,也可继续他的事业了。
亲亲热热地唠了一会儿,又一起吃了饭
几个人坐在厅里,喝茶聊天。
“前些日子闹得挺险,蓝蓝没受伤吧。”蒋天意吟着茶。
炀蓝蓝一愣,“没有,我身边的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