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第 14 页

作者:难得潇洒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按规矩,该怎么罚?”炀天行并没准备放过他。

“鞭二十。”七夜沉声答。

“爸爸,是我下的命令,不关七夜的事。”看着炀天行要动真格的,炀蓝蓝脸色开始不好起来。

“主上想不周全的,难道你不该替主上想周全?”炀天行并不睬信,仍盯着七夜,“七字头失职,该怎么办?”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七夜声音有些机械。

炀蓝蓝脸上变色,腾地站起身。

“蓝妹。”陆青山也跟着站起来,拉住炀蓝蓝的衣袖轻声劝,“炀伯伯这些天心情才好些,就别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炀蓝蓝一愣,转目一看,炀天行脸色果然有些不好。陆夫人也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们父女二人。

“爸爸……”炀蓝蓝心里有些酸软,她缓和了一下语气,突然听到七夜打断她的话,“执事,七夜知错,甘领责罚。”

炀蓝蓝怒气顿生,她转头喝道,“闭嘴,我没说打,你皮痒什么?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七夜哪有自作主张……”七夜语气有些急。

话说一半,就听炀天行“啪”地把手里的杯子墩在桌子上,众人都一怔。

“看看,这七字头还惯到天上去了。再加一等。”炀天行雷霆一怒,震得大家都心里一颤。

炀蓝蓝还要说话,“小姐。”七夜脸色有些发白,湿湿的眼睛,哀切地看着炀蓝蓝。如果炀蓝蓝再争,惹怒了总裁,他今天就别想直着走出总裁的惩戒室了。

一阵沉默,见炀蓝蓝不说话了,炀天行才缓和了脸色,转头对陆夫人歉意地笑了笑,“弟妹见笑了。”

“规矩是要讲的。”陆夫人笑着点点头,回身握起炀蓝蓝的手,“这么大的集团,人人各司其责,守好本份,才是大家的福份呀。”

这话滴水不漏,炀蓝蓝眉毛一动,勉强笑了笑,“婶婶说得对,是蓝蓝着急了。”

陆夫人又看了看七夜,自进来到现在,她才注意看这个跟在蓝蓝身后的近卫。“抬头让我看看。”她柔和地对着七夜笑。

七夜略略抬起头,让陆夫人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

惊鸿一瞥,果然是个出奇漂亮的孩子。陆夫人心里感叹,又是七字头,看来,也是个聪明能干的。陆夫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吃饭吧。你陆婶婶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坏了。”炀天行挽起有些兴致不高的炀蓝蓝。

“呵呵,倒是两个孩子聚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咱们快些吃,完了,让他们俩好好聊聊。”陆夫人也挽起儿子,另一手,把蓝蓝搂过来,眼睛里溢满只有母亲才会有的慈祥笑意。

炀蓝蓝被长辈拉着,不好再拒绝,她回过头看着被留在厅里的七夜,眼含歉意。七夜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看到炀蓝蓝的不忍,他轻轻牵起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厅里只剩下七夜一个人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惩戒室。

七夜独自一个人站了一会儿,突然身后门一响,七夜一回身,七殇已经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是总裁的惩戒室,没见七殇有动作,他也僵在原地没敢动。七夜紧张地屏住呼吸,心里扑通个不停,垂在腿侧的手握成了拳。

直到七殇笑着向他张开手臂,他才一下子扑了过去

“叶儿。”七殇把弟弟搂了个满怀,低声唤。

“哥哥。”听见熟悉的声音,七夜才敢开口,他浑身颤抖着,紧紧地搂着哥哥,仿佛怕一松手,这人就会不见。

好一会儿,七殇才松开七夜,温暖的大手,挑起七夜的下巴,“嗯,比上次见,长了些肉。”

七夜眼睛一酸,也伸手去抚哥哥的脸颊,“哥,你好像晒黑了呢。他还真的把你关在海岛上。”声音小小的,他知道,抱怨总裁,哥哥会不高兴。

七殇笑着掐了掐七夜溢着红晕的脸颊,“你要当孙猴子呀,要不是老师能制得了你,你还真就跑到公海上去?”

七夜有点委屈地缩进七殇的怀里,“老师说哥哥心里挂着总裁,叫我不要去捣乱。老师说的,叶儿不敢反驳,但叶儿相信,哥哥心里也挂着叶儿。”

“小鬼灵精。”七殇呵呵笑着,把七夜从怀里扯出来,“你要怨哥哥,就直说。干吗转弯抹角。”

七夜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一个劲地往七殇怀里靠。

“干什么。”七殇看着七夜,好笑地问。

“叶儿要听听哥哥的心里话。”七夜把脸侧贴在七殇胸前,沉稳的心跳声传进耳朵里,听了一会儿,七夜满足地抬起脸,“哥,你心里有叶儿呢。”

七殇眼圈有些红,在他要离家入营那天夜里,五岁的叶儿也是这样爬进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声。

他拉着七夜坐下,低声说,“叶儿,对不起。”

自己已经不是五岁的孩子了,七夜心里一下下抽痛。

“哥。”七夜低着头想了一下,抬起头眨了眨已经湿了的眼睛。

“什么?”七殇看着欲言又止的七夜。

“哥。”七夜在心里狠狠地挣扎了一下,迟疑地问,“哥,你心里……装着……总裁多一些,还是……叶儿多一些?”

“叶儿。”七殇一愣。

七夜看着七殇的眼睛,细细地研究了一下,就垂下了目光,“是叶儿问错了。哥你别为难。”

“叶儿。”七殇觉得不对,他扳着七夜的肩,让他面向自己,“叶儿,抬起眼睛看着我。”

七夜用手指在脸上抹了一下,才依言抬起头,微翘的长睫毛上,已经挂上水珠,“哥,是叶儿问错了。你别说行吗?”七夜的肩有些抖。

“叶儿。”七殇用力按着七夜的肩,沉声说,“你们不一样,叶儿永远是哥哥最爱的弟弟,谁也抢不去。”

七夜动容,他出神地看着七殇,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倚在七殇的身上,七夜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声音仍然涩涩,

“哥,我……很想你。”

“哥,总裁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孤岛上去?”七夜平静了一下,抬头问。

“总裁收到了一些照片,显示我们有私情。”七殇淡淡地笑了笑,“你又跑路了。总裁想知道,是不是我把你藏起来了。”

“噢。”七夜歉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害你被总裁怀疑。”

“叶儿,你跑掉后,想做什么?”七殇笑着问。

七夜眨着眼睛,“我呀,想在外面呆一阵,再找到哥哥,然后……”话说到一半,七夜突然煞住,怅然地笑了笑。

七殇眼神一闪,试探着问,“那叶儿现在是怎么想的?”

“现在?”七夜呆了一下,就不假思索地说,“嗯,哥哥要守着总裁,叶儿就陪着哥哥呆在炀氏。”

七殇一愣。

“叶儿,当初哥哥离开你去训练营,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七殇声音突然有些暗哑。

七夜不知七殇为何会旧事重提,陈年的心痛,又在心内翻起,他强压住心内翻腾,只是默然摇头。

“那在训练营刑堂的囚室,我要你找机会把明堂的老邱弄出来,你也不想问问为什么吗?”七殇追着七夜的目光。

七夜脸色有些苍白,他抿起嘴唇,又轻轻摇头

“为什么不问?”七殇突然焦躁地抓住七夜的肩大力地摇。

七夜吓得一颤,他怯怯地看着七殇,“哥,叶儿知道你不会害我。你说什么,叶儿都信,都照办。”

七殇停手,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七夜看,“真的?无论哥哥怎样,你都相信哥?”

七夜重重地点头。

“那我要东区开发区标志建筑商贸中心的标底。”七殇沉声说。

“行。”七夜点头。

“我还要小姐别院建筑总图,还有安全防卫系统的总图。”七殇盯着七夜看。

七夜迟疑了一下,“行。”

“三个月内,把小姐名下炀氏的全部股份排查清楚,转到我指定的实体名下。”七殇脸色有些苍白。

七夜震惊地看着七殇,木然点头,“……行。”

“你有把握办成?”七殇眯起眼睛。

七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把握。”

七殇屏住呼吸,盯着七夜看。他是七夜,叶儿已经不是那个童稚的粉嫩肉团一样的孩子,而是同他一样优秀,办事果决凌厉的七字头,七夜一诺有多重,七殇心里明白。七夜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令他觉得心疼。

叹了口气,七殇推开怀里的弟弟,缓缓站了起来。

“哥。”七夜目光随着七殇的动作,心里开始觉得不安。

“你不是向老师发过誓,说要做好炀氏的七夜吗?”七殇苦笑着摇头,“你刚才答应我的事,就是七夜的本份?”

“我……”七夜也跟着站起来,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七殇抚了抚已经与自己一样高的弟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慈爱地笑了笑,“叶儿,这样不行。哥看你不适合做七字头,哥哥带你走吧,我们一起离开炀氏,再也不回来。”

七夜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七殇。

“哥的事,你恐怕也猜着几成。” 七殇极力压制住由心底传来的撕裂痛,镇静地拉着七夜的手,“跟着哥走,我们会有一生的时间在一起。”

七夜认真地看着七殇,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这项天大计划的可行性。七殇并不闪躲,他笑着回望着七夜,那笑容,透着让七夜安心的稳重和镇静。七夜却在七殇的目光里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哥哥的眸子,竟和总裁的很相似,深不见底。

“哥,这些事,如果叶儿办到了,恐怕也不够吧。”七夜心里有某种东西正在坍塌,他努力牵起嘴角,眼睛里却已经模糊起来,“总裁那里,你要办的事,恐怕不只这些吧?”

“叶儿,哥哥能办成。”七殇重重地按住七夜的肩,肯定地点点头。掩住心口撕裂的痛,七殇把最暖心的笑容挂在脸上。

七夜呆呆地看着七殇的脸,哥哥宽和镇定的笑意,藏着对弟弟最深的包容。可是,在眼底一瞬即逝的深深的哀伤和心痛,却逃不过七夜的眼睛。

心里仿佛被一下下刺痛,好像有一只手,扼住了喉咙,七夜无法呼吸,也无法开口。他侧过脸,不忍再看七殇的笑脸。

许久,七夜转回头,眼里腾起的希望,已经迅速暗淡,隐得无处可寻,他颤抖地拉住七殇冰冷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更加冰冷。七夜轻轻吁出一口气,解脱似地一笑,“哥,这样,不行。我不能跟你走。”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次,不会再有机会。七夜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泪,在心底簌簌地滴落声,“哥,叶儿长大了,不能老躲在哥哥的怀里做小娃娃。你说叶儿不适合做七夜,可是既然已经做了……”七夜抬起目光,“叶儿保证,这次以后,一定不再三心二意。保证做好小姐的七夜,就像哥哥是总裁的七殇一样的。”

七殇脸上有些动容,他探寻地看着七夜的眼睛。

“哥。”七夜知道七殇不放心,他一咬牙,下了决心。随即松开七殇的手,后退两步,屈膝郑重地跪在七殇面前,“叶儿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哥担心。也会努力工作,做个最出色的七夜。”

七殇震惊地看着七夜,那个爬进他怀里听心跳声的小粉娃真的长大了。

他一把拉起七夜,直接搂进怀里。

要走,就要彻底倾覆;要留,就要一心一意。没有中间的路可循。从没想到要这样逼自己的弟弟,可是,叶儿已经不是五岁的孩子,他必须做出选择。

“叶儿,”他声音打着颤,一早就猜到叶儿会怎么选,可由叶儿自己亲口说出,仍让七殇心如刀剜一样疼。他收紧双臂,把叶儿搂紧,心底一股股的冲动,突然想就这样,抛下一切,带着叶儿跑掉。

叶儿在自己的怀里不住地抖,畏寒似地,贪恋着哥哥给予的那一片温暖。七殇脸上已经湿了一片,他曾经想用自己的一切护着弟弟,可是现在,弟弟终于长大了,他却发现,能做的却越来越少。只能象这样,在弟弟这样无助的时候,给他一刻的温暖,可当身体抽离,叶儿仍然是孤独一人,被裹在寒风里。

一颗心,被两股力量撕扯,七殇痛得无法自已。

“叶儿,对不起。”七殇后悔地哽咽,突然象爆发似地大吼,“不,叶儿,我们现在就走,什么也不用做,现在就走。”

“哥,叶儿不后悔。”七夜已经失去了力气,他缩在在七殇怀里,只是摇头。七殇双臂一紧,把七夜紧紧的箍在怀中。

七夜满足地偎在那温暖的怀里,一滴泪无声滴在哥哥的胸前,迅速蕴开,不见了。

没有任何事情不需要代价,如果要让哥哥把心割成两半,那么,这样血淋淋痛苦的自由,对于哥哥来说,等于没有。如果要用怜惜,拖住哥哥,让哥哥活得那么辛苦,还不如换给哥哥一个更强大的七夜。在哥哥需要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双臂,护哥哥周全。

交心

“小姐问你,不要硬扛。”时间差不多了,七殇放开七夜,快速嘱咐,“丰浩然在豫南查得很紧。我的事,当年弄得很干净,他们一时查不到什么。其余的,撂到什么程度,你有分寸。”

“嗯。”七夜并不多问,点头答应。

“叶儿,”七殇不放心地按着他的肩,“军部那边已经给了你承诺,如果真有事,你直接过去也行。”

七夜看了七殇一眼,笑着摇摇头,“哥,叶儿会一心一意的。你放心。”

“不是试探你。”七殇拉住七夜,有点急,“是真的,你这个状态,回到小姐那,哥还真的不太放心。”

七夜抬起头,笑得很感动,“哥,叶儿不是小孩子了。”

七殇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笑。是啊,放手让叶儿回去,自己还象护着小鸡雏一样,是有点那个。猛然想到叶儿长大了,心里真有些失落。

不能再拖了,七殇默然看了看七夜,回手从刑架上抽出一支皮鞭。

七夜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搓着自己的衣角。

见七夜不动弹,七殇等了一下,就亲自伸手去解七夜的衣扣。

七夜笑着避了避,“哥,换个人来吧。”

七殇勉强笑了笑,“我不动手,过会儿让小姐知道我同你呆了那么久,回去看不问你口供。”

七夜不配合地往边上躲,执拗地别过脸,“那也不要你打。”

“干什么。”七殇不解地扳七夜别过去的肩,“你在训练营时,熬刑训练,我还少打你了?”

“就是不要你打。”七夜挣着不肯就范。

“叶儿。”七殇耐心地劝,“不许任性。快点,完了你好休息。”

七夜磨磨蹭蹭地走到刑架前,偷偷瞄了七殇一眼,就俯下身,摆好姿势。

“叶儿,开始了。”见七夜执意不肯脱衣服,七殇也不勉强。他紧了紧握着鞭子的右手,心里有些虚脱。

屏住一口气,感觉鞭梢在头顶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七夜浑身轻轻一颤,“一。”

七殇心里也随着一颤,一道细红的血痕自衣服下轻轻泛出来,蛇皮绞着金属细丝的皮鞭,鞭鞭见血。

七殇一咬牙,甩手又是一挥,七夜仍只是轻轻一颤,“二。”

熬刑熟了,自然知道怎样打好捱些,鞭伤,打时并不见多疼,停下才觉痛苦难捱。七殇狠下心,手腕轻转,刷刷十鞭,竟不容喘息。

七夜只觉后背一阵冰冷,十鞭过后,才感觉到透骨的疼。“……十。”他咬着牙,把呻吟压回去。

七殇站在七夜身后,等他喘了几口气,才又一转手腕,又是一组十鞭。

七夜额上已见薄汗,他待鞭势一停,就急速地换了几口气。七殇每一鞭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上一道伤痕,整齐的二十鞭,在七夜背上留下了二十条细长的血痕。七夜伏在刑架上喘了一会儿,又撑起来,摆好姿势。

“叶儿,这样不行。”七殇皱眉看七夜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的衬衫,“纤维掺到伤口里,清理起来更疼。”

七夜喘息着,“……不,没关系。”他一身欢好的青紫印迹,怎么能见人。七夜缓了一下,仍旧执拗地撑好,低声催促,“快点吧,我很累。”

七殇擎着鞭子,心里刀剜一样难过。知道叶儿身上有旧伤,是怕脱了衣服,他见了难过。刚想再劝,突然门口一响,一个侍卫飞奔过来的脚步声。

吩咐了不许靠近,没有急事,侍卫不会打扰,七殇沉声问,“什么事?”

“殇哥,小姐来了。”侍卫压低声音,急急说完,就迅速飘走了。

七殇目光一闪,脸上掠过一阵喜色。

他回到七夜后面站定,猛地扬起手,十成十的用足力,一鞭挥了下去。没想到七殇会突然下这么大力,七夜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七夜也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已经贴在刑架上,他狼狈地撑起身,只听见门“咚”地一响,侧头一看,正是一脸不痛快的炀蓝蓝。

“小姐。”七殇垂下手。的959a557f5f6beb411fd954f3f34b21c3

的2dea61eed4bce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炀蓝蓝脸色不太好,她转头看了看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的七夜,沉声问,“打完了?”

“呃……”七殇迟疑了一下,“还差四十。”

“行了。”炀蓝蓝一挥手,“人我带走了。”

“是。”七殇没坚持。

七夜倒是很迟疑,他回头看了看一脸不爽的炀蓝蓝,又看了看七殇,“小姐……”

“别废话。”炀蓝蓝对七夜一再质疑自己的决定很不高兴,她伸手把七夜从刑架上拉起来,“走吧。”

七夜被牵得伤口一齐叫嚣着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炀蓝蓝知道他被拉疼了,就放开手让他跟上,自己转身先出去了。

七夜只得跟在后面往外走,迟疑地不住回头看。心里想着但愿七殇不会傻到向总裁承认,还差四十鞭,那差的,按规矩,就得行刑人来受了。又想到下次要和哥哥再说几句话的机会,不知要等到几时。一时心乱如麻,七夜眼睛里开始有些湿润。

眼睁睁看着弟弟湿湿的眼神,一步一回头,留恋又哀伤。七殇竭力抑制着走过去的想法,他牵起嘴角,冲弟弟暖暖地一笑,轻轻摆了个口型,“保重。”

已到门口,冷冷的风,从外面袭进来。七夜觉得眼睛很涩,他手指紧紧抠着门框,使劲平和了一下心情。再回头,嘴角已经向上弯出了个漂亮的弧度,“放心。”声音不能出口,脸上已经为哥哥绽开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小姐,去哪?”七夜撑着腰,挪出来,突然发现炀蓝蓝没往别墅走,而是直接走向了停车坪。

“回去。”炀蓝蓝回过身,把手插到七夜身侧,扶着他。

“这么晚?”七夜诧异。

“饭也吃完了,他们也就安心了。我还留下干什么?”炀蓝蓝情绪很不好,她低着头,扶着七夜上了飞机。

站在窗口,炀天行目送女儿,飞机拔地而起,一会儿就消失在天际。同样目送她的,还有陆青山母子二人。陆青山靠在客房卧室的窗边,小口吟着茶,声音有些埋怨,“蓝蓝忙成这样?一夜也不能停?”

陆夫人看着儿子痴痴的目光,叹了口气,“青山呀,蓝蓝比你能干,你得加把力呀。”

陆青山收回目光,不满地撇嘴,“妈,您怎么净贬低你儿子。”

“总裁好像很不喜欢那个七夜呢,哼,哪天,我腾出手……”陆青山脸色有些阴郁。

“哎。”陆夫人无奈地摇摇头,“儿子呀,你怎么就那么没眼色。我看,总裁不是不喜欢七夜,是喜欢得紧。”

“呃?您怎么知道?”陆青山一惊。

“傻儿子。”陆夫人慈爱地抚着儿子的头发,自己丈夫死得早,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精明的角色,躲在总裁的蔽荫下,在集团一帆风顺,做到执事,从没受过任何打击。缺乏能力,没有历练,这样的青山,怎么能跟炀蓝蓝身边那些人尖子比。只看那个七夜,儿子就被比下去了。

“总裁是重罚了他,可是你想想,是个侍卫,就能得总裁亲自训诫?”陆夫人看着陆青山一脸迷茫的样子,连声叹气,只得耐心讲解,“巴巴地把人送到女儿身边,自己还明里暗里提点,不把他打造成第二个七殇,总裁是不会罢手的。”

“喔。”陆青山若有所思,脸上阴晴不定。

“儿子,”怕陆青山妒忌火烧昏了头,陆夫人不得不再次提醒,“罚他是总裁做出的一种姿态,他是要告诉外人,这个七夜很要紧,是他选出,辅佐蓝蓝的人,谁也不要想动他。”

细想一下,这话句句在理。陆青山有些泄气,走回来坐下,兴致沉到了谷底。

陆夫人心疼地抚了抚儿子的头发,“儿子,别这么灰心。你要记住,辅佐蓝蓝的是七夜,但要陪蓝蓝过一生的是你。你是主上,要有主上的样子,才配得起蓝蓝。”

陆青山愣了一会儿,突然满脸兴奋地跳起来,“妈,您说,总裁这次请您来,是不是……”

“呵呵,儿子,你们俩的事,还没那么快,不过应该不远了。”陆夫人眼角挂着慈爱的笑,“儿女都大了,总裁要把心肝宝贝交给下一任来照顾了。”

陆青山眼里腾起火焰,意气风发起来。前面的路,一片光明。

“先生。”七殇敲门进了房间,一股淡淡的酒香,溢在空气里。

“喔。”炀天行倚在窗边,并未回头。

什么也没问,也不用回头看,他的七殇,一直稳稳地站在他身后,又浅又长的呼吸,暖暖淡定的心跳。

炀天行吁出一口气,安心地牵起嘴角。

“嗯。”七夜忍不住呻吟出声。

赶回别院已经是凌晨,后背的血已经凝住,七夜爬在床上,咬着唇,任炀蓝蓝一点点地撕脱破败的衣服。

“疼?”炀蓝蓝皱眉,知道问也白问,只看七夜一头的汗,就知道了。

七夜虚弱地笑了笑,没出声。

“怎么?”炀蓝蓝俯下身,探头看七夜的表情,“笑什么?”

“没什么。小姐好像从没问过七夜,疼不疼。”

“噢。”炀蓝蓝手上一顿,“上次……你一定疼得紧。”

七夜顾不得答话,衣服已经完全撕下来,后背结痂的伤口全数裂开,撕心的疼。他大口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想。

只听炀蓝蓝在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愿你疼,只是你……”

七夜艰难地回头过,看见炀蓝蓝有些失神,“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炀蓝蓝别过脸,情绪低到了极点,“……只是你我都有各自的责任。”

七夜打量了一下炀蓝蓝的表情,失落又沮丧,从没有过的脆弱和疲惫。在总裁公馆,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七夜不用费力就能猜到。

“小姐,总裁是为小姐好。现在集团力量分成四半,谁也不能占先,只有你和陆执事……”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越限了。七夜瞅了瞅炀蓝蓝的变冷的表情,敏感地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哼,你们一个个都把这事看得很清,都觉得可以把我捏在手心里?”果然,炀蓝蓝郁结了一整天的不爽,一下子都爆发出来。

什么独手擎天的炀氏执事,什么年轻有为的接班人,自己不过是附着在男人身上的装饰品,一个需要倚靠男人庇护的可怜虫。炀蓝蓝心念如闪电,胸中的不平让她气息急促,“陆青山,有什么了不起?不嫁给他,我就做不稳炀氏?”眼里发涩,炀蓝蓝倔强地咬紧嘴唇,把即将奔涌的脆弱咽回肚子里,“我偏不。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如果觉得我不行,就另找高明。”用尽力气吼出来,炀蓝蓝力竭地颤抖起来。

七夜很震动地愣住了,炀蓝蓝全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两只手,紧紧地握拳,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手心里。象彩虹一样清丽的脸,挂满了伤心和失落,卸去了保护壳的炀蓝蓝,那么脆弱,让人觉得很心疼。

七夜缓缓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在炀蓝蓝泪湿的脸颊。

细微的接触,让两人都是浑身一颤。就象是冻僵的人,突然找到了热源,炀蓝蓝依恋地侧过头,把脸颊贴在七夜的手心里。很暖,很舒心,真想就此沉沦,忘掉那些责任。

忽然心头一颤,难道自己真是需要依靠男人的废物?炀蓝蓝猛地一挣,把自己从脆弱中扯回现实。

她缓缓把目光聚到七夜身上,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

七夜一震,蕴湿的指尖顿时冰冷。炀蓝蓝逆鳞已经被触,雷霆一怒,不知他能不能消受。

心念正转,就听炀蓝蓝声音已经变冷,“还有你,七夜,总裁想什么,我管不了。你想什么,我还是管得了吧。咱们先算算你的这笔帐吧。”

只见炀蓝蓝的眼神也变得很冷,“七夜,这几天你哄着我玩,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明?”

七夜心里发紧,眼见怒火烧到身上,他张开嘴却不知该从何辩起。

腕上一紧,炀蓝蓝已经牵着他的胳膊,把他翻了过来。背上剧痛,仰面看着炀蓝蓝脸上暴起的怒气越来越甚。

七夜赤裸的胸膛,从脖颈向下,一路印着青紫的印迹,在炀蓝蓝看来,却好像一根根针,刺进她的眼睛里。七夜抿紧嘴唇看着她,那隐忍的表情,却好似在嘲笑她的无能。

“你演得很好,你主子我很高兴。想要什么?说吧。”炀蓝蓝突然展出轻蔑的笑意,居高临下,好像要施舍食物给宠物的口气。

七夜被攥牢的手腕一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想好要什么?还是已经得到了?”语气里透着嘲讽。

冷着脸等了一会儿,炀蓝蓝眼神里杀意突起又消,终究下不了清理他的狠心。她丢开七夜,径直站起身,瞟了一眼床上脸色煞白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总裁看好你,但我无福消受。你的协调令在我手里,撂起来也有不少了,你随便挑一处去吧。就算对你用心服侍我的回报。”

炀蓝蓝再不回头,大步向门口走去。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玩腻了,也厌了。

手,放开,或者不放,只有被攥着的人,才拥有最敏感的触觉。七夜真切地感受到炀蓝蓝对自己的失望。

七夜突然觉得很可笑,几个小时之内,自己已经被人推开了两次。刚刚还在哥哥那信誓旦旦,转眼间,情况就这样不堪。心里从没有过的空荡荡,七夜再也无力思考,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吧。不是发誓要一心一意吗?不就是要奉献一颗心,献上整个人吗?哥哥做得到,七裳做得到,七夜一样也做得到。

就在炀蓝蓝拉开门的一瞬间,七夜出声,“小姐!”

炀蓝蓝没停,仍旧拉开门,向外走。

七夜撑着床拦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内心却一片沉寂,“主上!”

炀蓝蓝一顿,回头。

七夜坦然地回望,“主上。”

炀蓝蓝眼神一闪,眉头又皱起来,“又要做什么?”

七夜苦笑,缓缓向前几步,“七夜捧着一颗心,主上不收,难道还要七夜再放回去?”

“你的心?恐怕我无福消受。”炀蓝蓝嘴角上扬,语气紧逼。

七夜垂头,再抬头时脸色微红,他从床侧抽出炀蓝蓝的短刀,屈膝在炀蓝蓝身前跪下,“七夜不敢求主上相信,也不敢妄求主上饶七夜之前的任性。”

他双手把刀擎过头,“如果小姐不屑,七夜也不必再找出路。”

炀蓝蓝冷冷地看着,刀尖上寒光点点。她不动声色地抽刀入手,抵在七夜的颈上。

七夜并不闪避,手上一空,他顺从地俯下身,双手轻轻按在地上。

炀蓝蓝手指一动,一道鲜红的血痕刷地从刀尖渗出。伏身的七夜,纹丝未动。

炀蓝蓝手上用力,“死也不后悔了?”

七夜一动,垂头淡淡一笑,“主上不准,七夜不敢妄谈生死。”

如果不是哥哥,恐怕自己已经把小姐出卖个干净,还妄谈做个合格的七字头。七夜在心里也都鄙疑自己,不就是上床做好男宠,下床当好近侍吗?七夜心里反复强调,仿佛自己已经被催眠。好吧,小姐,几乎出卖你,是七夜错得离谱,上次是刑杀,这次,如果不行,七夜就自己了断。

炀蓝蓝滴血的刀尖挑起七夜的下巴,七夜顺从地直起身,仰头任她看。她仔细打量着七夜,灵动的眼眸已经寻不见,空空的,没有任何内容。

这就是她想要的服从。

她焦躁地丢下短刀,心里一片苍凉。

问心

黎明,一丝曙光射进窗子,却感受不到温度。

炀蓝蓝扬手抛下短刀,拍了拍手,仿佛要掸落肉眼看不见的灰尘。

再次抚上七夜光洁的脸颊,炀蓝蓝玩味地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绕着圈,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缥缈又不真切。

“如果你一来,就和其他男侍一样曲意奉迎,也许我早就对你失去了兴趣。”她遗憾地摇头,想起了他们那不成功的初夜,“训练营的老荃早已经把你吹得天花乱坠,谁知一要了你,才发觉根本不像老荃说得那个样,你竟象讨厌鬼一样讨厌交欢。之前我不知道原因,那也是你自己刻意隐瞒,你是男侍,我是主上,做这些我并不越限。但知道真相后,我还是怀有歉意。纵使我百般弥补,你仍然先入为主地把我拒之千里,甚至在你心里,我这个主上的份量,连个只认识几天的小丫头都不如。”

七夜身上一颤,习惯性地想垂下头去。

炀蓝蓝也不强迫,任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睛的惊慌。

“偏偏你不只是个普通男侍,还是七字头。训练营出来的七字头,果真一身的傲气。”象是在讲一个故事,炀蓝蓝语气缓缓,淡淡地摇了摇头,“我是你的主上,怎么就动不得你?自总裁手下去数,哪个七字头也不如你硬气。每次我这边一动作,你一百个心眼就转过来,真是没辜负训练营众多老师悉心培养。”

炀蓝蓝语气淡然,可一句句,都压得七夜喘不过气。

“就算是退了营,我也没有不要你。可你忍不了一时之气,竟然就不管不顾地私逃了出去。知道退营你委屈,所以,我许你出去办私事,压住你的过失不罚你,这也解不开你心里的疙瘩?我说把你送给青堂主,你知道,炀氏没有堂主能用得起七字头。无非是想给你个台阶,你低低头,我们这事就揭过去。你呢?”炀蓝蓝顿住不语。

七夜觉得脸很发烫,咬住唇,深深垂下头说不出话来。

“又跟我耍心眼。几杯酒就要我们的七字头旧伤复发,邪忽到医院的病危通知单都下来了。于是,青蝴蝶名正言顺地把你送回来。”炀蓝蓝蹲下身子,看着七夜微红的眼睛,“宁可死一回,也不肯低头。我这个主上,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七夜嘴唇有些抖,他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消去眼里的水汽。

“在雪地里,只跪了那么一会,我们七字头就全撂了。谁会相信?”炀蓝蓝玩味地看着七夜惊慌的眼神在眼眸里一闪即被藏到更深的眼底,“是不是六艺临走时托了你什么事?”

七夜猛然抬头,躲闪不及的眼神被炀蓝蓝凌厉的目光抓住。

“刑杀那次,他见过你,你们俩嘀咕了半天,估计你们还没有这么深的交情。”炀蓝蓝挑起嘴角,“自然是一起在算计。六艺没那么大胆子,那就是你了。是不是觉得心里亏欠了六艺,要在他病好之前,替他守着我?”炀蓝蓝仿佛在说一个笑话,笑意渐浓,“雪地里楚楚可怜、奄奄一息,只为酬报六艺,你好演技。”

七夜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周身冷意不断。被剥掉壳的小蟹,无助又恐惧。

“主动上我的床,甚至放下你七字头的身段,演上几出半推半就,欲语含羞的清纯桥段。你说过,七字头不只会色诱,真是如你所说。看来老荃也没白夸了你,果然是人间尤物。”炀蓝蓝笑意更甚,眼里却已经射出火焰,“这次,从首府回来,你就肯伏在我脚下,要做一个贤良忠犬了。该不是会总裁托七殇带给你什么话,你才肯低头的吧。”

七夜一震,浑身冰冷,心扑通个不停。

“七夜,一次一次猜度我的心思,行动总是赶在我动作之前。几次算计,迫使我不得不就范。”她猛地站起来,厉声道,“七夜,你有本事,你真的触到了我所能容忍的底限。”她高傲地抬起头,好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我炀蓝蓝,希望你们记住,我,绝不肯任人摆布。”

仿佛吼出了胸中的怒气,炀蓝蓝仰头笑得很狂放,手指紧紧扣着指节已经发白,一双眼睛早已经染上血色。

眼见炀蓝蓝越笑越大声,弯腰撑在桌角,咳个不停。七夜心里发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暴烈的愤怒燃得炀蓝蓝心口燥热,她猛地别过脸,一口血喷到雪白的墙壁上。

两人同时惊得一愣,炀蓝蓝一口血喷出,心头猛颤,不由退后两步,险险脱力跌倒。七夜已经先她一步蹿起来,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

“小姐。”七夜慌乱地伸手去拭炀蓝蓝唇角的血渍,见她脸色惨白,眉头锁得紧紧,侧头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七夜愧悔难当,再说话已经带出哭声,“小姐,你怎么样?”

缓了好一会儿,炀蓝蓝喘出一口气。从总裁宅子里带出的一整天的郁闷,终于随着那口血,吐了个干净。她喘了几口气,心里不那么痛,也不那么闷了。

慢慢推开七夜,炀蓝蓝自己试着站起来。

“小姐。”七夜有些瑟瑟,伸过手来想扶。

炀蓝蓝已经强自站起。她转过身,倔强地挺直背,伸手拉开房门。

“小姐。”七夜意识到情况不对,迟疑地拉住炀蓝蓝的裙摆,声音不自主地发颤。炀蓝蓝身体不舒服,七夜矛盾着,不知该不该留下她听他解释。正迟疑,炀蓝蓝已经挥手冷冷地拂开他,“虽然我是主上,但你一向没把我放在眼里。要来就来,抬腿就走一丝也不迟疑。就连那次可笑的刑杀,也大多是因为你在外面受了很大的委屈,回来想找点刺激发泄而已。”

炀蓝蓝并未回头,淡淡的疏离,冰得七夜手指发颤。拖住裙摆的手,被拂开。手里一空,心也跟着一沉。

“不是不清楚,可还是由着你任性。真如你所说,我拥有众多筹码,而你七夜只拥有一个便足以抵过。”炀蓝蓝回头看着脸色惨白的七夜,忽略掉他越来越绝望的表情和哀绝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你看得很准。所以,为了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犯糊涂,我……”她再一次抚了抚七夜的脸颊,冰冷,“所以,我要把你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清除。眼不见,我也心净,你也心净了。”

七夜呆住。

“你还是军部的人。我不处置你。在你服兵役期间,炀氏与你再无关系。”炀蓝蓝吁了口气,“七夜,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以后,炀氏就不再有这个人。炀氏保密守则,你一定背得很熟,若有违反,我不追究,总部也不会再饶你。”

脚下的人没有一丝响动,炀蓝蓝垂头看了一眼,“怎么,不拜别吗?”

七夜仿佛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空气,并没有动作。

“好吧。”炀蓝蓝叹了口气,蹲下与七夜视线相平。七夜眼里空空的,望着空气,没有一丝表情。炀蓝蓝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指,将将触到七夜面颊,便大力地缩了回去。再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跪坐在地上,直到全身冷到发抖。完全升起的太阳,小小的一个亮点,映在七夜的眼眸里。不知它普照大地的恩泽里,有没有照到这个孤独的少年。

睡了大半天,直到傍晚,炀蓝蓝才醒来。先前的胸中的不适,已经烟消云散。吃了清淡的晚饭,她倚在雕刻精细的金丝楠木矮榻上,懒懒的一个指头也不想再动。

门轻轻一响,一股清清的茶香飘了进来。炀蓝蓝也没睁眼,那茶香就停在身前,久久不散。

“嗯。”好一会儿,她觉得真有些渴了,茶香幽幽,引得她伸手去够。

一个温柔的手臂,轻轻托住她的肩,温凉恰到好处的茶水,已经凑到她嘴边,一口口喂了进去。

炀蓝蓝精神了点,睁开眼睛,不禁一愣。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漂亮男孩子,正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笑意盈盈。

“七夜!”炀蓝蓝觉得一阵头晕,好像已经跟他决裂过了。这人怎么还会出现在她的卧室里。

可能是一夜未睡,七夜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暗影。他一脸灿烂的笑,迎着背后窗外射进来了的光,晃得炀蓝蓝有些眼晕。

“你怎么还在这?”炀蓝蓝反应过来,脸色开始往下沉。

“小姐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七夜有些失望,一开口,声音很暗哑。

炀蓝蓝冷着脸,不出声。

七夜低头想了想,只得放下茶杯站起来,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

炀蓝蓝撑起来,目光随着他动。

刚走到房门口,七夜就停下来,僵着背站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决定,猛地转过身又走了回来。

炀蓝蓝盯着他去而又返,心里一紧又松,紧握的手心里竟然有些薄汗。

“小姐。”七夜咬着唇,额上也挂上了汗,站了一会儿,就无措地蹲下,感觉姿势不对,又屈膝跪下。

看着七夜坐立不安,炀蓝蓝眉头又皱。

不待她发话,七夜已经期期艾艾地开口。

“小姐,”七夜憋了一口气,脸一直红到脖子,“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不要我的事,您也干了两回了,这第三回,您那么英明,应该是不屑再干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