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蓝蓝哧地一声,不屑地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我不屑干?猜我的心思就那么好玩?”
“呃……”七夜有些慌乱,一句话顶住,就再也说不出来别的
炀蓝蓝不再理他,又躺回榻上。
七夜垂着头,手指绞着腿缝,窘得不行,好半天,才猛然抬头,语气却是极弱势地,“小姐……毕竟是七字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七夜是做不出来了。您……求您再考虑考虑。”
炀蓝蓝侧过头,看着七夜。灵俐如此,也能憋成这样。她心里不着痕迹地一笑,脸上却仍很冷,戏再做,就恐过之不及,小孩吓吓就行,这个七夜,原来很吃这一套呢,早知这样,之前何必白费力气。
“为什么非要留下?”炀蓝蓝不再绕弯,直入主题。一句话问出,心里却渐渐收紧,七夜,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七夜心里一动,知道事情大有转机。心下一定,便不那么慌了,他抬起头,坦然面向炀蓝蓝,清澈的眼睛仿佛可以一直看到他心底,“七夜说什么,只怕小姐见疑。如果七夜不说,小姐更会见疑。谁叫我是七字头,进退都不能相宜。”七夜展颜一笑,灿若雏菊,“只求小姐问问自己,想不想留下七夜。如果想留,七夜就誓死相随,再不敢任性;不想留,七夜就此回军队服役,再不让小姐操心。”
炀蓝蓝一震,呼地坐起来,好个硬气的七字头,都吓到这个份上了,还傲得起来。不过,他说得还真是入情入理。炀蓝蓝脸色突阴又晴,认真地审视着七夜。
七夜并不躲闪,只屏住呼吸,等着最后的宣判。
“希望你记住几个小时前说过的话。”炀蓝蓝挑开七夜的衣领,淡淡的刀伤,印在七夜的脖颈上,象是一朵极小的桃花,她淡淡地挑了挑眉毛,语气随意,“那把短刀,就给你吧。”
七夜目光一闪,“谢小姐。七夜会妥善珍藏,时刻警示自己。”
炀蓝蓝不置可否,放开手,仍然靠躺回去,还闭上了眼睛。
月亮慢慢爬上了窗口,室内一片安静。一个清新秀丽的女孩子,侧卧在榻上睡得正甜。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半坐在地毯上,头倚在榻沿,也睡得很沉。
刚刚,他们都经历了一次打磨美钻般的磨合,身心俱疲。放下心防,虽然象被剥下壳一样,疼得难以呼吸,但疼后,负累也就甩掉了。携手,一起迈过去,前面又是一片开阔的天地。
磨炼
某个艳阳日,青蝴蝶陪着客人,走进炀蓝蓝的别院。
独岛国王的女儿艾丽下了车,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规模不凡的别院。独岛百十年前,就已经实现君主立宪制,作为精神领袖的国王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大权,但他和他的王室还是在民众心里享有很高的地位。艾丽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相对比哥哥要自由。这次独岛总督来帝国和炀氏谈生意,她就跟来了。
炀蓝蓝、青蝴蝶和她都是闺中密友,这次到这,是专程来看看。
“蓝蓝什么时候建的这个大宅子?真是狡兔三窟。”艾丽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蝴蝶呵呵笑着,“早就有了。前年,东区总部搬了过来,她看上了这,说是清静,离东区总部也近,这不一直住着。”
艾丽点点头,很是羡慕,“我就看上了独岛以东几十海里的一个小岛,爸爸就是不肯让我到那上面建别墅,怕出危险。还拿我当小孩子看。”
青蝴蝶转过头,“嗯,是不小了。老公都找了几个了吧。”
“呸。”艾丽很泼辣地扑上去拧她,“我们独岛王国实行一夫一妻制,正宗的天主信徒。”
青蝴蝶也不示弱,“说得好听,小心我哪天捉奸在床。”
两人一边笑一边闹,远处几声狗的欢吠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一抹淡淡的影子,从远处树丛里蹿出来,是一只白色大牧羊犬。随后,一个灵动的身影也扑了出来,一人一狗撒欢地滚在一起。
青蝴蝶耸耸肩,“走吧,蓝蓝知道你要来,连夜特意从兴市飞回来的。”
艾丽呵呵笑着,“那是,老朋友了,她敢慢怠我?看我饶得了她。”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别墅。
炀蓝蓝连夜赶回来,小睡了一会儿,接到青蝴蝶路上的电话,就起身了。刚下楼,就看见两个好朋友嘻嘻哈哈地进来。
“蓝蓝。”艾丽欢呼着,一下子扑了过去,“你这东西,两年没见,还是这么漂亮。”
炀蓝蓝也很兴奋,“艾丽,你想死我了。”
女孩子凑在一起,天性使然,三人坐在一个长沙发里,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说到兴奋处,还连比带划,十分随性。侍卫早已挥退,要是看见他们家执事这么小儿女情态,还不掉了下巴。
“你家小六呢?”聊得高兴,艾丽开始转头找人,记忆中,上次送行时,蓝蓝身边带了个很温柔的男孩子,蓝蓝叫他六儿。小六一直很乖地跟着蓝蓝身后,一双非常漂亮的丹凤眼总是好奇是瞄着机场里的景物。
炀蓝蓝一愣。青蝴蝶赶紧接过话,“六儿不在这。”
“喔。”艾丽点头,毕竟是黑帮子弟,有些事情,她不好刨根问底。
“汪汪。”一阵狗叫声,两个迅捷的身影,从大落地窗外一闪而过。艾丽好奇地向外看了一眼。
炀蓝蓝站身,端着茶杯踱到门口,冲院子里喊,“叶儿。”
青蝴蝶一口茶就喷了一地。
炀蓝蓝转身回来,坐到她身边,帮她顺气,“怎么了?”
青蝴蝶脸上透着古怪的表情,耸耸肩。
“别进来哟,你不可以进别墅的,忘了?对了。她很凶,你要是不想变成红烧狗肉,就乖乖在门口等我。”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在门外轻快地响起。接着是狗非常委屈地哀鸣声。
见牧羊狗听话地爬在门口的草地上,七夜终于放了心。今天凌晨和小姐一起赶回来,他要处理公务,就没睡。干完活,刚和小狗玩了一会儿而已。
颠颠地跑进来,七夜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显然听到了他在背后跟狗说她的坏话。还有青堂主,一脸古怪神情,另一个不认识,一定是他们连夜飞回来要接待的客人。七夜脸刷地红了,尴尬地杵在玄关,进退不是。
艾丽“哗”地叫着跳了起来,“叫什么,叶儿?”她跑过去看七夜溢着红晕的脸,“这个比小六还漂亮。蓝蓝。”她回头,“你有多少宝贝?上哪找的?”
炀蓝蓝清了清嗓子,七夜就一震。他赶紧低头行礼,“属下七夜。”
艾丽当场石化,“七……”这就是传说中的炀氏七字头精英?好象还没成年哩。
“蓝蓝,还有没?送我一个行不?”她哭丧着脸,抓着七夜的手,回头问炀蓝蓝。
“呵呵。”炀蓝蓝仰头笑道,“你喜欢,这个送你不就完了。”
七夜和艾丽都是一惊。艾丽瞪大眼睛,“不是说笑?”一手双抓着七夜,已经是不肯松开。
七夜侧过头,越过艾丽的脑袋,用焦灼的眼神瞄着青蝴蝶。
青蝴蝶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七夜,是吃定她了。
“咳,那个艾丽呀。”青蝴蝶皱着眉过去把艾丽的手从七夜手上掰开,牵回沙发,“带你去夜色好不好?超级多帅哥,他们还都挺会玩,又听话,离这也不远。”
艾丽不依。看着垂头跟过来的七夜,身材修长,四肢匀称,举止优雅还温顺,一张漂亮得过份的小脸,简直越看越喜欢。
青蝴蝶也不好劝,她横了云淡风清的炀蓝蓝一眼,炀蓝蓝只是轻轻笑着,也不说话。青蝴蝶心里恨道,你挑的事,我不管了。狠下心,不去看七夜定位在她身上的湿湿的眼神。
“艾丽殿下开口了,叶儿怎么说呢?”炀蓝蓝挑起眉看着七夜。
七夜不得不把怨念的目光从青蝴蝶扭得变了形的脸上移回来,沉声说,“属下听主上安排。”
艾丽瞪大眼睛,瞅了瞅七夜,又瞅了瞅炀蓝蓝,忽然顿悟,“你们……不会是联合起来耍我玩吧。”
七夜苦笑,耍人玩的是小姐好不好,他可没参与。
“呵呵。”炀蓝蓝笑起来,“也不完全是了。”招手叫七夜走近些。
艾丽气鼓鼓。
“你不是要在首府大学见习三周吗?七夜过去保护你。”炀蓝蓝收了笑,严肃起来,“你们外岛最近不太安定,你在外面,目标太明显。”
艾丽一愣,叹了口气。看似呼风唤雨的身份,可是阴谋和血腥,好像总是与权利如影随形。她勉强笑了笑,“算了。叶儿一定是你最得力的,他过来保护我,你这就要缺人手了。”
炀蓝蓝一挥手,“别跟我客气了。你到这儿来,就是我的客人。我不照顾你,还行?”
艾丽垂头想了一下,展眉一笑,都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心里的暗影也一挥而去,“那好。只怕你的叶儿不肯。”
炀蓝蓝笑着看了看七夜。
七夜已经松了一口气,感应到炀蓝蓝飘向他的目光,他立刻非常严肃地,郑重地转向艾丽,“殿下,七夜一定尽心竭力保护好您。”
夜,安顿好艾丽在客房睡下。
炀蓝蓝回到房间,在桌前看年终报告。七夜端着茶轻轻走进来。自那次从首府回来,只在别墅养了两天伤。以后的这些日子,就一直跟着小姐在东区管辖的十几个城市间跑,除了保护小姐,许多事情,七夜都要迅速上手。白天忙事,晚上还要帮炀蓝蓝整理各地送上来的文件,还有情报。纷繁复杂的报表,错综混杂的情资,都要先过了他的手,整理干净,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建议后,才能呈给炀蓝蓝看。
刚上手时,不免有些生疏,有几次失误,被炀蓝蓝逮到,也没放过他,狠狠罚过。七夜再办事,并没有缩手缩脚,果敢胆大又心细,犯过一次的错,再也不会犯第二次。几周下来,炀蓝蓝在工作上,再也找不到他的错来。不过七夜私底下也是花了不少心血。几周下来,七夜累得够呛,瘦了,下巴都变得尖了。
“文件都整理完了?”炀蓝蓝头也不抬。
“是。”七夜放下托盘。
炀蓝蓝瞄了他一眼,“艾丽的资料你看过了?”
“是。”七夜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她是外岛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她哥哥是个病殃子,她很有可能就继承了王位。外岛总督又是个极庸碌的人。这几年,王室里有人蠢蠢欲动,想夺权。根据情报,七夜分析,帝国有力量和他们王室有勾结。”
“嗯。”炀蓝蓝点点头,“这次你过去,三周里,不仅要保护好艾丽。还要密切注意,如果那股力量是炀氏的人……”她眼里闪出杀意。
“是。七夜明白。”七夜点头。
“喔。”炀蓝蓝看了看他,“你绝对不许插手他们国家的内政,这是我给你的底限。”
七夜点头。
“那个,小姐……”说完正事,七夜侧过脸有些扭捏,“艾丽殿下如果……要那什么……”
炀蓝蓝一愣,“废话,你是保镖,又不是舞男。她要是想要,首府夜皇天天开门,你带她去好了。”
七夜红着脸点头,往外退。
“叶儿。”炀蓝蓝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他。
“是。”七夜在暗影里停步,回头。
“你……白天我是开玩笑,你不要心里别扭。”她看着七夜暗影下的脸,不太真切。
“七夜没有。”声音有些暗哑,七夜垂头等了一下,见小姐没有再吩咐,就轻声说,“小姐没事,七夜下去了。”见炀蓝蓝挥了挥手,七夜就悄悄退了出去。
炀蓝蓝僵在座位上,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从首府总裁那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有了些微妙。工作时,炀蓝蓝是严格的上司,七夜总是尽心竭力,完美地做好每一项工作。是她最得力的左右手。可是工作之外,他们俩好像一直僵着。从那次开始,她一次也没要过他,他也从未留宿在楼上。好几次,炀蓝蓝都想拿出主上的威严,命令七夜履行男侍的职责,可是,又担心这话一出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就要被打破。
炀蓝蓝和七夜之间,好像被一层薄薄的纸隔着,谁也不敢先伸出手来捅破。这次把七夜派出去,也是想先冷冷他。
炀蓝蓝叹了口气,既然选定了七夜做自己的助手,那么,就不得不布置妥当,未雨绸缪,不再是游戏,不再是玩乐,而是真正为事业操心,为未来铺好路。
夜渐深。白天睡了,晚上就有些失眠。在床上辗转了半天,炀蓝蓝披着睡衣,从楼上踱下来。厅里值班的侍卫都无声地站起来,炀蓝蓝冲他们摆摆手,人都退了出去。转过楼梯,长长的走廊尽头,七夜的房间还透着点点灯光。炀蓝蓝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手指搭上门把手,男侍的房间门上没锁。
炀蓝蓝回头看了看并排的几个房门,目前,加上七夜,她一共留了五个男侍在别墅里。六艺的房间还空着,不知他好了没有。炀蓝蓝觉得有些孤单。抬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七夜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套办公用桌椅,带一个小的沐浴间。桌上摊着大量的材料,伏在桌上写字的七夜只穿着单衣,见她进来,惊讶地站起身。
“噢,没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炀蓝蓝走过去,桌上摊开的厚厚的一个本子上,写满了字。
七夜目光跟着炀蓝蓝走,看到她伸手去拿那个本子,心里一跳。
“日志?”炀蓝蓝转头问。
“是。”七夜盯着那个本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炀蓝蓝伸手拿起来,眼光一闪,她拉过七夜身后的椅子,悠然坐下,把本子丢还给七夜,淡淡地说“念。”
七夜脸一红,咬着唇屈膝跪了下去。
炀蓝蓝哼了一声,翻开了自己看。日志格式是标准的表格式。记录着当天炀蓝蓝交代的事,每一条后面附着某件事处理到的程度还有七夜自己对这件工作的观感。
七夜流畅的字体看起来很舒服,在今天的最后一条目里记录着:事件:三周内保护艾丽安全。处理程度:待办。观感:大动干戈,另有目的。想到七夜的前科,这八个字严重激怒了炀蓝蓝。
炀蓝蓝啪地合上本子,七夜本能地身子一颤。
“我的心思,你倒猜得几分。”炀蓝蓝盯着他看。
七夜垂头想了一下,就坦然地抬起头,“主上要七夜办事,七夜当然要揣度主上真实意愿。日志本就是私人物品,不是呈给主上的正式公文。”
炀蓝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私人物品?”
七夜话一出口,就知道太冲了,他后悔地咬住嘴唇,语气不再那么强势,“呃……七夜失言。”
“哪里失言?”炀蓝蓝追问。
七夜目光一暗,人都是她的,还谈什么私人物品,“主上要七夜知道的事,一定会说明,不想七夜知道的,七夜不该凭着小聪明去瞎猜。”
“废话。”炀蓝蓝不满地挑起眉毛,“那我还不如要个机器人。”
七夜诧异地抬起头。
“日志写得这么含糊,什么另有目的,什么目的呀?你既然意识到,为什么不往下想?什么事都要我说给你听,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炀蓝蓝严厉地斥问。
七夜脸颊有些发烫,直觉得丢脸。
看着七夜窘迫的样子,炀蓝蓝不着痕迹地牵了牵嘴角,如果一个人在同类人中出类拔萃,那么任何质疑他能力的责备,都会让他良好的自我感觉受到严重挑战。何况,这个责备,还是出自他顶头上司的口里。
七夜正觉脸上充血,头顶上炀蓝蓝已经慢悠悠地翻着他的日志看。一共不到三周,倒记了大半本。
“还不如雇个秘书。”炀蓝蓝嘀咕,意指记得没有深度。七夜羞得无处躲,头几乎垂到胸前。不能不说,他在观感一栏里,记录得是有所保留,所以写得过于简单。那也是因为心里有所顾忌。可这话怎么说给小姐听,七夜只得抿紧唇听炀蓝蓝有一句没一句地训他。
训够了,炀蓝蓝把本子丢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手指一挑,一支笔也丢给他。
“补。”
七夜抬起头,看着炀蓝蓝不是在说笑。只得垂下头,把本子铺在膝盖上,奋笔疾书起来。
炀蓝蓝也不管他,径自走到七夜的床边,和衣躺下。
过了一会儿,七夜觉得背上一暖,炀蓝蓝已经站在身后,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七夜有点委屈,不想说话,只是扭回头,仍旧沙沙地写。
炀蓝蓝越过他的肩,只补到三分之一,从第一天记录起,每一件事观感一栏都写满了细密的小字。她也不催,安慰似地拍拍七夜的肩,又回到床上斜倚着。
室内很暖,静极了。伴着七夜笔尖的沙沙声,炀蓝蓝竟然睡沉了。再醒来,身上已经盖了被子,天还没大亮,七夜小半个身子搭着床沿,也睡着了。
炀蓝蓝一动,七夜就醒了。
“小姐。”他挺起腰身,给炀蓝蓝垫了个枕头。
“完了?”炀蓝蓝抻了抻,问。
“是。”七夜双手把本子擎起来,送到炀蓝蓝面前。
接过来打量七夜,脸色有些疲惫,毕竟两夜没睡,眼睛有些涩红。翻开本子,细密的字丝毫不乱。从第一天起,直到最后一页,每件工作都重新分析,毫无保留地记下自己的猜想,走一步,想三步,步步为营,层层设计,炀蓝蓝翻看了一会儿,眼睛现出神彩,没想到,工作日志也能这么引人入胜。
炀蓝蓝有些震动,眼里溢出欣赏之色。“叶儿,做得好。”她毫不吝啬地把夸奖送给七夜,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
七夜有一丝怔忡,在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一个下属对上司赞美的渴望,不是敷衍,也无关□,他可以不用以色事主的身份,赢得最有尊严的赞赏。
炀蓝蓝伸手抚了抚七夜的脸颊,只一句赞扬,就让这个小人儿红了眼圈。“怎么了?有委屈?”
七夜醒过神来,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态,他侧过头吸了口气,使劲摇了摇头。
炀蓝蓝有一丝心疼,她伸手拉七夜起身。七夜艰难地撑起来,细碎的呻吟声,从紧抿的嘴角逸出。
炀蓝蓝把他拉上床,亲手撸起他睡裤的裤角,两个膝盖又红又肿。她叹了口气,从床头柜翻出药酒。
见她要亲自动手,七夜有一丝瑟缩,“小姐,七夜自己来就行。”
“别动。”炀蓝蓝不悦,怎么就爱在她面前装坚强。快速搓热手心里的药液,果断地按在七夜的膝上。“嗯。”七夜最怕这种疼,忍了又忍,还是叫出了声。
“哎。你还有多少弱点是我不知道的?”炀蓝蓝迅速把药揉进皮肤里,收回手,看着七夜又红了的眼圈,“当初把你要过来,那训练营的材料上也没写你有这么弱点呀。”炀蓝蓝故意逗他,“啧啧,跪一跪,就要哭了。真是,什么七字头。”
“小姐。”七夜让她怄得没话说。
天已经大亮,炀蓝蓝翻身下床。
“叶儿,上午艾丽就走,要赶去首府大学报到。你就直接跟过去吧。”
“是。”七夜挣着也想下床。
“你可以再睡两个小时。”炀蓝蓝按住他的肩,让他躺回去。
转身坐在七夜身边,替他掖好被子,觉得有些话,必须交待清,否则不放心,“叶儿,让你过去,不单是为了当保镖,还是因为你从小就进了训练营,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能力很重要,社会历练也不能少。首府是帝国中心,你去了也长长经验,开开眼界。”
“是。”七夜一愣,低声应。
炀蓝蓝按住他的肩,沉声说,“叶儿,办事不要畏首畏尾,你不在我这,遇事你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我要的是灵活果敢的七夜,不是唯命是从的机器人。”
“是。”七夜心里一动,郑重地点头。
炀蓝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的目光逐渐柔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柔声说,“第一次独自出去办事,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事事警醒。记住,只有你翅膀硬了,才好帮我。”
七夜开口还想答是,炀蓝蓝已经用手指封住他的唇,“闭眼睛。睡觉。”
七夜牵起嘴角笑了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他真的是累坏了,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炀蓝蓝轻轻起身,开门出去。在门合上前一秒,又回头看了看。但愿七夜这次回来,一切都能步入正轨才好。
默契
早餐递次摆上来。艾丽倚在餐桌旁向外望。初霁的薄雪,让院子格外素净。两个修长帅气的美男,正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脑袋挤在一处,合看一本书,另两个蹲在回廊下,嘻嘻哈哈地弄一个很大的盆栽。都是男孩子,呆在一起,总是闲不住地玩个不停
“叶儿哩?”艾丽回头问炀蓝蓝。昨天惊鸿一见,别的男人就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噢。”炀蓝蓝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五分钟时间,叫叶儿收拾干净,出来。”
仆人下去传话。
青蝴蝶抬眼瞟了一眼炀蓝蓝,“你又把他怎么了?”
炀蓝蓝耸耸肩,眨着眼睛笑着不说话。
“七夜跟了她,算是进了火炕,啧啧,天天干一堆事,不说奖励,有一点小错就是又打又罚。”青蝴蝶向艾丽告状,“跟了她才几周,看那小脸,转眼就瘦了一圈。我看,小七天天能睡个安稳觉,再吃个半饱,就算她大发善心。”
“喂,怎么把我说得跟个虐待狂似的。”感受到艾丽射过来的越来越不满的眼神,炀蓝蓝气得咬牙去拧青蝴蝶。
脚步声,一身水汽的七夜,快步走进厅里。睡了两个小时,他立刻恢复了精神。刚冲了澡,脸上溢着红晕,额前碎发还缀着几滴小水珠,像雾雨后一般清新。
“叶儿。”艾丽招手让他过去。
七夜没动,很快速地看了炀蓝蓝一眼,就收回目光很规矩地低头行礼。
“过去吧。别让人家说我不让你吃饱饭。”炀蓝蓝抬起眼睛和七夜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心里不着痕迹地一笑,口里却不爽地哼道。
七夜笑了笑,快步走过去,坐在艾丽身侧。
“叶儿,男孩子吃饭不要那么斯文。”艾丽杵着下巴看七夜喝粥,“喏,这个,这个,都吃下去。”她搬过几块糕点,放在七夜面前。
七夜瞟了一眼碟子里又糯又油的甜品,没出声,就伸手去拿。
“得了,不爱吃逞什么强。”炀蓝蓝出声阻止,转头对艾丽说,“他呀,很挑食的。”
艾丽和青蝴蝶一起瞪大眼睛看着炀蓝蓝
“他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说着推过去一碟清淡的糕点,语气有点嗔怪,“你不爱吃就出声,象谁给你气受似的。”
“七夜知错。”七夜就连粥碗都放下,低头不再吃了。
“看看,就是这么别扭。是我虐待他?”炀蓝蓝得意地向艾丽说,“脸皮薄得很,就连我都说不得。”
七夜脸色一白,咬着唇就想起身道歉。
艾丽没想到,自己一个举动,就能让七夜招来一顿训,赶紧打圆场,“呃,别说了,吃饭。”
“都吃掉。”炀蓝蓝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又指了指面前的小糕点。
七夜闷头吃。
“他呀,”炀蓝蓝看着他一口一口往下咽,终于叹了口气,“艾丽,他确实很挑食,但你要是让他吃,他也不会真别扭。不过,他海鲜过敏,千万不要逼他吃。”
“嗯。”艾丽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炀蓝蓝,又看了看七夜。
“还有。”炀蓝蓝敛起目光,盯着茶杯里的液体,嘴角上扬,“他不太爱说话,心里有事也憋着,很容易就惹你生气。不过抗打的能力很强悍,打了也不吭气,所以很容易就打重了。”
艾丽笑着点点头,又瞅了瞅七夜。眼珠一转,就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出来.
趁着艾丽上楼收拾行李,炀蓝蓝悠闲地坐着休息。
“放在床头的东西看见了?”她淡淡地问。
“嗯。”七夜脸有点红。
“刚才你配合得挺好。你演技真是一流的手,教你的老师是谁?真应该给他颁个奖。”炀蓝蓝瞟了他一眼。
七夜有点窘,醒来睁开眼睛看见那把熟悉的小锁,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姐要演,七夜怎么敢不配合。”
炀蓝蓝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服气,立刻瞪起眼睛,“呸,我才懒得管你。回头到了首府,她要你,你又不愿。到时鞭长莫及,我可救不下你。”气鼓鼓地瞪着这个不知道感谢的小东西。当她愿意演戏,总得让艾丽明白,朋友不夺人所好的。不然艾丽那个豪放的丫头,回头还不把他吃干抹净。
“七夜谢小姐。”七夜撇撇嘴,小声嘀咕,“身上还锁上那东西,还不保险?”
“那是为你好。”炀蓝蓝看他嘀嘀咕咕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爱极了。于是,故意舔舔嘴唇,伸手圈住他柔韧的腰,耐心地劝,“出门了,你就会发现,豺狼到处都是。”
七夜扑哧一声笑出来,挣开她,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了。
艾丽收拾行李下来,眼底里含着笑。她故意拉住七夜不放,“蓝蓝,我们可走了?”“我们”二字说得又重又挑衅。
“臭丫头。”炀蓝蓝知道艾丽的脾气,笑着骂了一句。
出了门,艾丽专用的私人直升机就停在草坪,院子里艾丽带来的皇家护卫都围了过来。艾丽很嚣张地牵着七夜的手,上了飞机。“呵呵,再见哟。”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艾丽刷地关了机舱门。
炀蓝蓝耸耸肩,看了看身侧的青蝴蝶。
“年根儿底下的,这么忙,干嘛非得让七夜去?”青蝴蝶看着飞机腾空而起,问。
“哼。”炀蓝蓝沉声说,“独岛的事闹得有点不对头,有人要出招,我们总得回应。”
“你是说,”青蝴蝶睁大眼睛。
“我只是猜,这事他们捂得挺紧。这回他们总督来找火狐狸谈生意,这丫头也跟着来。你以为她这么闲?我看,出事也就这几天,也只有让七夜过去,便宜行事,我才能放点心。”炀蓝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场地震怎么都要来,从独岛入手,倒也不错。”
青蝴蝶觉得心里有热血在沸腾,“蓝蓝,咱们把握有多大?”
“呵呵。”炀蓝蓝看着变成小黑点的飞机,“那得看七夜有多大能耐。”
七夜上了飞机,侧身想坐到后面去。艾丽手一紧,就把他拖了回来。“叶儿,坐我身边哟。”她扬起眉毛,笑咪咪地把七夜安排在身边的位置。
“殿下,可以起飞了。”卫队长用眼睛瞟了一下艾丽带上来的男孩子,文文静静,漂亮得过份,自出门,手就一直牵在艾丽的手里。他了然地一笑,这种男孩子,在艾丽殿下的身边,总是不会断的。
“道个别吧,”艾丽示意七夜向外面的炀蓝蓝招招手。
七夜笑了笑没动,只是眼睛瞟了过去,炀蓝蓝抱着肩,站在院里的景象,随着飞机起飞,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他叫叶儿,给他办个听课证。”艾丽回身吩咐卫队长。
“是。”卫队长点头。
“叶儿。”艾丽摇他的胳膊。
“是。”七夜敛起一时的失神,把目光从舷窗收回来,转头对艾丽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意。
艾丽惊艳地盯着七夜的笑涡看,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隐去那道光,她心情大好地问,“叶儿,吃饱了没有?困不困?睡一下,然后就陪我入校好不好?”
七夜转目看了看前座目不斜视的卫队长,眨了眨眼睛,笑着摇头,“叶儿不困。”艾丽并没有向卫队介绍他的身份,他就很配合地隐去了数字头的名字。
好聪明的小东西。艾丽抿嘴一笑,宠溺地掐了掐七夜的脸蛋。
后视镜里,那个男孩子因为殿下过于暧昧的动作,一下子红了脸。不过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表露在脸上,只是淡然地笑着,微微垂下头,不再出声。卫队长更加认定了这孩子的身份。一个男宠,细皮嫩肉的孩子,这让他放下了一直警戒的心。
首府大学。艺术系。艾丽作为交换生,将在这里完成三周的毕业见习。
行程很紧,飞机直接停在大学的停机坪。院长亲自迎出来,把一行人接到了院长办公室。办好手续后,艾丽就坚持不再要院长陪同。这是她毕业前最后三个星期,毕业后,就要结束这样惬意的学生生活,回到她二殿下的位置上去。套上繁复的宫殿伽锁,做一个高贵的花瓶。
找到她的导师,艾丽递上她的听课证明。国际金融业界的权威架了架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艾丽。“好,艾丽殿下,希望这三周,能让您完美地做好自己的毕业论文。”
艾丽象所有王室成员该做的那样,矜持地露出高贵的笑容,微微点头,“谢谢导师。”
今天是毕业论文辅导,加他们俩共有四个学生坐在大教室里。七夜坐在艾丽身侧,若有所思地摇着手里的笔,眯着眼睛盯着讲台上的人。
“闷了?”艾丽探过头,轻轻问。
“不闷。”七夜转头笑了笑,“我很喜欢。”
长达三个小时的大课后,七夜叫醒了昏睡了大半时间的艾丽,“殿下,下课了。”
艾丽醒来,大大地抻了个懒腰,“这老学究,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教授都健谈。”艾丽很放肆地放出声音,还没来得及走的一个学生,侧过头向这边看。
“哇,叶儿。”艾丽清醒过来,眼睛放光地抓住七夜正替她合上的笔记本。
七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该替您记一下笔记,否则跟不上进度,那个老教授不会放过你。”
“叶儿。”艾丽两眼放光地看了一会儿记得很专业的听课笔记,就很夸张地抱住七夜,“蓝蓝这家伙怎么能有你这么好的帮手呢?我太舍不得你了,不如你跟我好了。”
七夜费了很双劲才把艾丽从身上扒下来,“殿下……”
“叫艾丽。”艾丽笑咪咪地看着七夜。
“呃……”七夜有点为难。
“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我的身份?这有多危险?”艾丽拿出些威严。
“艾丽。”七夜并不坚持,他随意地歪着头,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拉着七夜往楼下走,转过综合大楼,侧面一座古典造型的楼里传出来的琴声,吸引了七夜的注意。
“喜欢?”艾丽探头打量着七夜有些缥缈的眼神。
“嗯。”七夜点点头。手上就一紧,艾丽已经拉着他向楼里走。
“呃,艾丽。”七夜一使劲就拉住她,“卫队长正在门口等,这样玩失踪,不好。”
“哼,我喜欢怎样就怎样,这是学校不是吗?”艾丽突然沉下脸,嘴角有些冷笑,“别以为派他来,就能看牢我。哼,我好歹也是第二顺位,比某人还高着一位呢。”
七夜一愣,资料上提过,艾丽的叔叔索提,第三顺位继承人,野心勃勃,蠢蠢欲动。看来,艾丽并不喜欢他的叔叔。
两人停在一间大教室门口,许多学生坐在里面,台上是一位花白头发的女教授在示范演奏,悠扬的钢琴声,让众人如痴如迷。
“喜欢?进去看看。”艾丽侧头看着七夜,七夜自打站在门口,就有些失神。
琴声断续传进耳朵里,座位里的学生有时记录一下,有时耳语一声,一切都那么和谐自然。普通学生们都司空见惯的授课场面,他却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训练营,别人入营时,还有两年左右的集体授课阶段,等级别高了,才会将学员逐渐分流。
可他,自入营第一天起,经过长达三周的各种入学测试后,就被单独分开教学。整整七年。
孤独,孤独,还是孤独。七夜认为那才是在训练营里,最难熬的酷刑。
七夜抽出被握着的手,有点迟疑地按在门框上。教室里面的天地,象魔咒一样吸引着他,可当他要迈步走进去时,却觉得仿佛有一道墙隔着。他觉得,在他二十岁光鲜的躯壳里面,再也找不回同龄人阳光纯真的心。
“叶儿。”艾丽握着七夜冰冷的手指,“怎么了?”
七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地侧过头,稳定了一下,转脸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艾丽盯着七夜不动,七夜主动拉起她的手,快步往外走。
“你想逃离什么?”艾丽突然出声,“人活着就这么几十年,为什么压抑得自己这么紧?”
七夜有些震动地停住脚步。
“命运虽然已经安排好了。但我们抓着机会,就不能委屈自己不是?”艾丽随性地一甩头发,拉着七夜往回走。七夜木然挪动脚步,跟着她进了教室。
整堂课,琴声未断,悠长又欢快。七夜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在这个平凡的午后,能这样平凡地坐在一个普通的教室里,包围在同龄人的气息中,仿佛活在来世。七夜投入地享受着,眼睛竟有些湿润。
艾丽这回没睡,她一直杵着下巴,盯着七夜漂亮的侧脸看。领出来时,可能只是想玩玩的想法,这会儿,她突然有些冲动。真情不总会流露在人的脸上,如果被你不小心看见,而且这样的真挚还挂在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上,谁会不心动?
查体
“殿下。”等在校门外的卫队长躬身把艾丽让到车里,眼睛瞪了七夜一眼。白白在这多等了两个小时,派出几队侍卫,才查到两人的行踪。殿下怎会喜欢什么钢琴课,肯定是这小东西。他很不爽地吸了口气,又瞪了七夜一眼,小东西,回去再收拾你。
夜风从窗子里吹进来,七夜倚在窗边,向外看。这是帝国首府最豪华的酒店的套房。站在窗口,居高临下,首府不夜城,尽收眼底。
“先生,请随我来一下。”一个仆人有礼貌地叫开七夜的房门。
跟在后面,七夜垂头掩住嘴角略带嘲讽的笑意。
走进房间,只有卫队长和两个医生。
“请。”卫队长脸有些寒,他指了指查体台,示意七夜上去。
七夜瞟了一眼冰冷的台子和周围同样冰冷的器械,这卫队长真有能力,在短时间弄到这么专业的东西。七夜心里有些想笑,眼里却冷漠不起波澜。
“请。”卫队长声音有些沉,他不信摆不平这个小男宠。
“请问,您要对我做些什么?”七夜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不柔软。
卫队长第一次听到七夜说这么长的句子,好听的男声让他有一丝犹豫。但不管怎样,这个小东西要留在殿下身边,必须得过这一关。
他踏前一步,“自己上去,别让我费劲。”声音有一丝威胁,“如果你想多遭点罪,那就站那不动。”
七夜淡淡一笑,慢慢踱到台子前。那是一个男用的查体台,类似床一样的东西,两侧是勾环连着束缚带,两支架腿的支架,已经调到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方是一些架子,连着滑轮,导管之类的东西。七夜抬手轻轻一挥,头顶上方就叮叮铛铛地响起一片。转身,七夜悠闲地靠在台子一侧,垂下目光,盯着脚尖,嘴角微微上牵,一个很轻蔑的笑意刺痛了在场人的眼睛。
卫队长脸上已经薄薄一层怒意,小小的男宠也敢跟他对着干。
“要记住你的身份。”卫队长语气里有些奚落,“希望你还顾及点体面,不要让我找人帮你上去。”
七夜不为所动,只是侧过脸,正视着他的眼睛。
空气有点凝滞,隔着那张台子,两人对视。
卫队长目光一沉,摆了摆手。戴着橡胶手套的医生,一左一右无声地向七夜靠近。隐隐的压迫感,七夜敏感地绷紧肩,这两人不仅仅是医生那么简单。他眼光一闪,敛起一口气,手指微微握紧。两人的手已经搭在七夜的肩上,却仍浑然不觉从七夜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杀气。
门一响,艾丽闯进来,身后是刚才那个仆人。七夜不动声色,只是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微微握紧的手。
“住手。”眼见着七夜已经被两个人按住,艾丽怒极。
两人一震,同时松手。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卫队长踏前一步,“殿下,按规矩,若要侍奉王室,必须先检查是否干净。”就如同吃东西前,有人试毒是一个道理,他态度谨卑劣,语气却理直气壮。
艾丽沉下脸,盯着他看。卫队长并不直视,垂下头,但是腰仍旧挺直。
“好啊。”艾丽怒极反笑,“卫队长按规矩办事,不需要请示,这没有不妥。但请你记住,这不是在王宫里。”
卫队长一愣,急切地抬起头,“殿下,您出来,安危系在卑职身上。他若不干净,您……”
“住口。”艾丽挥手,一巴掌扇在卫队长脸上。房间里瞬间静寂,“我说过,这不是在王宫。”
艾丽伸手拉过七夜,往外走。
“殿下。”卫队长突然拦在眼前,颊上指印还在,眼睛里却异常坚定,“这是规矩,卑职行使职责,您无权干涉。”
艾丽一愣,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说我无权干涉?”
卫队长脸上现出一些震动,两人僵了一会儿,他垂下头,“殿下,如果您真的不愿意让他查体。那也必须采血样,证实他没有性病。”
艾丽眯起的眼睛陡地怒睁,这是一头豹子的权威被挑衅的危险征兆。她提高声音冲外面叫,“来人。把卫队长给我拿下。”
她看着一脸铁青的卫队长,“如果你不再是卫队长了,就没有什么职责可以行使了吧。”
身侧有卫兵进来,卸他的臂章。卫队长抬头目光仍然坚定,沉着声,“可是,规矩还是规矩,下一任卫队长,也会这样做。”
艾丽一掌拍在桌上,眼里杀意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