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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难得潇洒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情动,在这具疲惫的身体里,在这具被系统调教过的敏感身体里,强烈地抬起头来。

修长的腿,在下一小时,也被荃全锁在池底,七夜徒劳地抽动四肢,在池水里尽力扑腾,巨大的水声,引得外面的侍卫都驻足聆听。剧烈的喘息,难耐的呻吟,让人不禁浮想联篇。

当第三池水被扑腾出了一大半,完全力竭的七夜被荃全抱了出来。

全身都在打颤,本应该冷得发抖的身体,却热得烫人。皮肤透出诱人的粉红色,腿间的昂扬,从未有过的激动和贲张,象剑一样挺立着,随着七夜的颤抖,热情地摇啊摇。

荃全把七夜轻轻放在床上,轻柔的布料磨了一下七夜的背,他就难耐地蜷起身子。“嗯。”七夜呻吟了一下,想侧过身子,胸前的挺立轻轻蹭到了被单,七夜极大反应地弓起腰,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七夜哆嗦地想伸手帮助自己的欲望倾泄,可是却被荃全轻易按住了手臂。

荃全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电钮,“我的小叶儿又回来了。”他满意地看着床上已经被唤醒的躯体,象是要展示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一样,他用电铃唤来了这次的主角,艾丽。

艾丽压下了极大的欲望,才遵守了和荃全的约定,没有中途闯进来。听见荃全的信号,就急步冲了进来。

床上的人就是七夜?就是那个淡然的叶儿?艾丽一进门,眼睛就被牢牢锁住。

床上辗转呻吟,不安地颤抖的人儿,全身粉红,脸上绯红的晕一直到耳根,薄薄的耳垂也红得几乎透明。仿佛涂过脂的唇,被不时伸出来的粉红的小舌不安地舔着,紧紧瞌着的卷长睫毛,不安份地颤着。急促的呼吸,漂亮的鼻翳开开张张,仿佛空气里,也有甜美的气息。

修长的十指紧张地抠着身下的被子,身上仿佛无一处不庠,可又不敢轻易触碰。只因为任何情欲的挑逗,都会加重涨大充血的昂扬的负担。

“你……把他怎么了?”艾丽口吃着,踩着棉花一样来到床边,伸手想碰一下,都不敢。床上的人的状态,仿佛绷紧的一根弦,只一碰就会断掉般脆弱。她痴痴地望着七夜,只觉从没有过的想抱着一个人过一生的愿望,从心的最深处强烈地升腾。

“没怎么?”荃全随意坐在床上,轻微的床的震动,也惹得床上的人儿一阵破碎的呻吟。

“跟你说过,叶儿身上无一处不敏感。只要轻轻在耳边吹一口气,他也会兴奋得不行。”荃全俯身凑到七夜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艾丽吃惊地看到七夜极大反应地皱紧眉,更加宛转的呻吟从唇角泄出。

“叶……叶儿,想要吗?”不及询问怎么会变成这样,艾丽盯着七夜,眼里充满了惊艳。

七夜艰难地睁开眼睛,费了好大力,才将涣散的焦距对准站在床头的人。成熟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他仅存的意志几乎倾覆。

“想要吗?”艾丽逐渐进入情况,她缓缓又专注地把手抚在七夜的小腹上。

“啊。”沙哑的呻吟声,极高昂地从七夜口中传出来。即使在生死悠关的时刻,也没见七夜大声说过话的艾丽极为震动。她觉得眼睛很湿,很涩,一种想哭的快感从手指极烫的感觉中,直冲入她的脑际。

“想……要吗?”艾丽声音也很哑。她情难禁地舔了舔七夜的唇,一样烫得惊人。

七夜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无力地在空气里抓了一下,就落里床上,他太累了,八个小时的折腾,荃全从没有过的严厉。

他成功地耗尽了七夜最后一丝体力。七夜没有力气再生生压住任何情绪。

“快说你要。”艾丽急切地摇着七夜的肩。没有回答,看到的只是七夜越睛。

“这是他的底限。”荃全悠然地翘起一条腿,“叶儿,你承诺过的,不想我再重复那八个小时吧。”

七夜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上的温度仍在上升,女性的气息,暖暖地喷在身上,手指嘴唇所过之处,都火烧一样灼烫。七夜觉得心里最坚持的东西正一点点破碎,一个声音强烈地在心里呐喊,“我要,我要。”

“呵呵。”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荃全挺起身,转到七夜另一侧,侧手抚了抚他腕下已经肿得很大的昂扬,“不过一个小锁……”他俯下身,掏出一截金属丝,专注地鼓捣了一会儿。

“嗒,”一声轻响,锁开的声音。

在极静的,只有七夜沉重喘息的房间里,这一声仿佛极响的炸雷,引得七夜和艾丽浑身猛地一震。

“啊。”同时,被释放的欲望又猛地蹿长了一些,强大的刺激,让七夜嘶声叫了出来。

“只不过是一道心理防限,瞧,卸掉了,你就没有什么自责感了。”荃全在他耳边吹气,仿佛要蛊惑他最后一丝理智,“你知道该说什么,别让我再失去耐心。”

七夜湿湿的眼神扫过他的脸,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突然,艾丽插了进来,“叶儿,不用你说,不用你做。我想要。”她再也抑制不住,合身扑了上去。

“陛下。”荃全颇为惊讶地站起身,看着床上迷茫的两个人,“陛下,这样不行,必须要他突破这道心防。”

他伸出手,把艾丽拉起来,“叶儿,快说,你要不要?”

果然从未有过的严厉,七夜头昏目眩找不准声音的来源,心里却愈加清澈。他睁开眼睛,湿漉漉又无助地看着艾丽,微微开启的唇抖得令人怜惜。

艾丽再也没有耐心,她甩开荃全,焦躁地说,“你出去。”

荃全一愣,叹了口气,七夜的反应,他能完全控制,但这个艾丽,远不在他的控制中。缠绵是双方的事,自己难道真的老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现在才想通?他苦笑了一下,抛下手里的东西,扬长出去。

“叶儿。”艾丽动情地抚着七夜漂亮的脸颊,因为过度的刺激,让这具湿漉漉的身体,不正常地烫人,“我要你。”

艾丽褪下衣服,露出女性完美的胴体。

七夜侧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哪里攒下的一丝力气,已经软得只有力气喘气的七夜,突然奋力撑起来,一把圈住她的腰,未及她惊呼,就被带倒在床上,压在身下。

“想要吗?”轮到七夜哑声问。

“想。”艾丽热切地点头,强烈的欲望,燃得她全身发烫,她伸出四肢,搂住七夜的腰身。

“嗯。”随着昂扬的没入,两人都是极大声地呻吟。

美人鱼

  夜。

七夜,在陛下寝宫,超大的豪华大床上昏睡。

艾丽正在宫殿另一侧的办公室里处理事务。

“陛下,荃先生来了。”侍从禀报。

“喔。”艾丽抬起头,一直上挑的嘴角包含不住她心里的愉悦,“快请。”

等到荃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人得到极度满足后,极其满意的神情。

“陛下,”荃全轻轻摇头,“你没有覆行和我的承诺。”

艾丽愣了一下,不在意地摇摇头,“叶儿已经是我的人了,其他的,不必那么执着。”

荃全叹了口气,以一贯慵懒的姿态,坐在沙发里,“但愿他真的是你的人了。”

艾丽没在意他的唠叨。

“陛下,”荃全很疲惫地甩了甩头,和七夜折腾了一天,他也累得够呛,“既然你认为叶儿已经完全属于你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想回去。”

“喔?”艾丽眼珠转了一下,“回去帝国,还回炀氏训练营?”

荃全淡然一笑,“那是我的事。”

“等一下。”看荃全站起身要走,艾丽拦下他,“呃,叶儿,你是怎么摆平的?”

她热切地看着荃全。

荃全瞟了她一眼,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是智商为零。

“陛下,”荃全索性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在训练营我教导了叶儿七年,但那都是系统的训练,我从没有碰过他。他被炀蓝蓝挑中,进别院时,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荃全用眼角瞟了一眼艾丽,“所以,看到我最完美的作品,刚才几乎被逼得崩溃,我的心情实在很不爽。”

艾丽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不配碰他?你也不屑回答我刚才的提问?”

“呵,既然你认为叶儿已经是你的人了,那这些问题你不妨自己从他身上去寻求答案。”荃全斜眼看了看艾丽,仰头冷笑,“再说,陛下和叶儿,不知是你俩是到底谁碰了谁?”

艾丽脸上变了色,“哼,他嘴上没说要,心里已经接纳我了。再说,我爱他,我们谁碰谁都一样,”她收回目光盯着荃全,“真的,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不在乎你所谓的那些。”

荃全盯着艾丽看了一会儿,有点惋惜地摇摇头,“到底是女人,心软得不行。”

艾丽知道荃全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不由率性一笑,“怎样?我爱他,如果他喜欢,我可以把独岛给了他。”她干脆地站起来,“等他伤好了,我就和他结婚,作为国王的丈夫或者是国王,都随他的意。”

“你果真是真心对他。”荃全有一丝震动,他慢慢站起身,声音也含着疲惫,“我觉得,这次我来得有些多余。”

艾丽缓和了语气,“一点不多余,没有你出手,我怎么知道真正的叶儿是什么样?”

“真正的样子?”荃全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那个漂亮得过份的小家伙,他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荃全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也没看得真切。

“叶儿入营时,才十三岁。”他突然有了兴致,踱到窗外,陷入了回忆。

“噢?”艾丽也很有兴致地跟了过去,想着十三岁的叶儿该是什么样子。

“又瘦又小,象只受惊的小鹿。”荃全仿佛洞悉艾丽的心思,淡淡地补充。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仿佛叶儿的影像就出现在那里,“一开始 ,我几乎被他骗到,以为他就是个脆弱的小男孩而已。可后来发生的事,不得不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艾丽挑了挑眉。

“是啊,他长得那么漂亮,一入营,自然而然被送到我这里。可调教还没开始,他就寻死觅活,怎么都不配合。”荃全想到那一段不愉快,眉有些皱。

“荆条抽折了几根,饿了好几天,他几乎死掉。”想到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子象只可怜的小猫一样,蜷在冰冷的囚室里,荃全的眉皱得更紧。

“后来,他的专属老师可惜他的才华,就改了课程。”

艾丽出神地听着。

“可是,我也可惜他呀。”荃全轻轻笑了笑,眼里流淌出一丝光采,“生成那样,又是那样的性子,出了营,不知要迷倒多少生灵。如果在承欢方面是一张白纸,他不净等着吃亏?”

艾丽跟着笑出声,“不知道叶儿知道你的想法不?”

“那有什么分别?他迟早会体会到的,外面真的到底都是豺狼。”荃全意有所指地瞟了艾丽一眼,艾丽并没有发怒,他也就淡淡一笑,“于是,我就很坚持,坚决不同意改了叶儿的课程。”

“后来呢?”艾丽禁不住问。

荃全嘴角挑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们两个老师互不相让,训练营几乎要召开教务会了。那样就会遵照集体的意见。呵呵,其实要是开了会,不用我说,只要他们见到叶儿的样子,那么他修习承欢的决定就会毫不迟疑地成定局。”

他转回身看着听着入神的艾丽,“你知道事情后来怎么解决的?”

艾丽看着他,“那一定是你胜了。”

荃全摇摇头,一脸笑意,“召开教务会的头一晚,那小家伙自己找到我。我做训练营的老师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主意拿得这么稳的孩子。他又伤又饿,站都站不稳,还思路清晰地和我讨价还价。最后我们达成协议,只要不把承欢这一项写进他的必修科目,那么,他可以暗地里做我的徒弟。他尽力做到我的一切要求,我也尽力替他隐瞒这项协议。”

“噢?”艾丽不解。

荃全眼里射出欣赏的光,“只要在他的训练档案里,没有这项必修科目,那么出营后,他也不必在主上身下承欢。小东西,用一时的忍让,换了个未来。”

“噢。”艾丽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让我刮目相看,后来的相处,他让我越来越惊奇。”荃全沉浸在回忆里,“他真的是个天才。七年,出营时,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炀蓝蓝要了他,却不怎么满意。说我先前是吹牛,木头一样不敏感的人,没有一点情趣。”荃全脸上露出狡猾的笑意,“呵呵,当然了。我不仅教会他所有承欢的技巧,还教他如何掩藏欲望,经过充分开发的身子,无一不是敏感点,但我的叶儿完全有能力把它们稳稳地藏起来。”

艾丽也跟着笑了,原来她的叶儿象娇艳的花,只在她的面前绽放过。

“我当时觉得叶儿跟了她,也不辱没了他,准备全盘托出。我告诉炀蓝蓝,她那样不行。那是七夜,不是一般的人,要用更严厉的手段才能逼他现出真性情。可她却不肯听,说不对,不对,叶儿一定有事,她要自己去探查,自己卸下他的心防。”荃全摇头,“哎,女人,都是那么心软。”

艾丽有点发愣,她坐下细细体味老荃最后一段话,忽地抬起头,“那蓝蓝探查到了吗?叶儿心里装着什么事?”

荃全也有点发愣,他在另一侧坐下,盯着艾丽看,“是啊,叶儿去了蓝蓝那,好像一直都不顺利。又是退营又是刑杀,闹了好长时间。不过最近好像蓝蓝探查到了什么,两人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荃全皱着眉想事情,突然,他猛地站起来,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声音也有些发紧,“可是……我训练了他七年,怎么没觉出他心里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莫非……”

“莫非……他真有本事,骗过我?”荃全脸色有些发白,顺着自己的思路推理,“那就是说,他也有本事躲过炀氏最精英的心理训练师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探查?”

艾丽也跟着站起来,不明所以地听着他的喃喃自语。

“陛下,叶儿呢?”荃全突然问。

“我,我看他太疲惫了,把他安置在我的寝宫。”艾丽没跟上他的思路。

“只是寝宫?没有别的重要东西?”

“呃……”艾丽突然脸色也变白,“寝宫……你是说,叶儿他……”

荃全震动地看着她慌张地跑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看看叶儿,他还在吗?”

好像是回应她的问话,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在半空中炸开。

一个侍卫飞一样撞进来,“陛下,寝宫示警,有人闯出去了。”

艾丽愣愣地看着侍卫,手里的话筒已经滑落。她觉得眼里有些涩,太阳穴跳跳地疼。伸手压了压头,还是晕眩。寝宫,是戒备最森严的禁地,那里设有机密室,是她最隐秘所在。

“来人,封锁要道,全岛缉捕。”她抑制住心里的破碎,下了命令后,就仿佛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颓唐地坐回沙发里。

“哈哈。”变故只在一瞬间,荃全停了几秒,突然刺耳地笑起来,“到底是七字头。纵然是他的老师,也不能完全掌握住他。好,好,我没白费七年的功夫。”

艾丽茫然地看着他,泪已经滚了下来。

“你不生气?不失望?不会恨他?”荃全笑意更甚。

艾丽顿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我生气,失望,但不会恨他。我爱他。他现在不想呆在我这儿,但我会永远等着他,只要他有一天想回来,我还会真心待他。”

荃全敛起疯狂的笑意,有一刻怔忡,“是啊,真爱一个人,就不会有恨。哪怕他出卖你,利用你,甚至连眼角都不夹你一眼,你仍旧死心塌地,为了他献出自己的一切。”仿佛在说自己,他怆然地站起身,摇晃着走到门边。

“荃先生,叶儿已经得手了,明堂会有一次大地震,炀氏一定会查到你。你还是呆在独岛安全些。”艾丽沉声说。

“呵呵。”荃全停住回头,“叶儿说过,再美的烟花,也只能绽放一次。何况,叶儿已经不在这儿了……陛下留住我,没有意义。”

“不,他会回来。”艾丽一抖,强自坚持着。

荃全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艾丽在房间里静默了很久,突然电话响。

她醒悟地抓起电话,“找到人了?”

“陛下,他刚劫持了您的专机,现在已经起飞了。”对方有些抖。

“噢。”艾丽无意识地回了一声。

“陛下,要击落吗?他还在我国领空……”对方有些焦灼。

“队长,”艾丽颤着嘴唇,紧握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插破,“不要,我不能再伤到他。”

对方一阵沉默,只听到艾丽的泪滴落的声音。

象蜇伏的小兽,七夜趴在宽大的床上,睡了片刻,一丝体力已经恢复。他撑起来,腕上并没有锁链。浑身脱力,五脏六腑仍旧嚣张地疼。他挣扎着坐起来,仍旧直不起腰。这样不行,内脏会一直痉缩,七夜咬着七挺直背,“嗯。”真的是撕心裂肺的疼。

试着站起来,腰和腿软得不行。床边只有一件薄丝的睡裤,三两下先穿上。他环视了一下环境,嘴角向上微微挑起。这就是艾丽的寝宫。他平静地走进里间,那是一间办公室,嵌在壁里的保险柜门上,是他最熟悉的密码锁。七夜侧头把耳朵贴在柜子的铁门上,抬手轻轻旋着密码,动作从容又镇定。

五分钟后,“嗒、嗒”熟悉的声音,柜门应声而开。

七夜喘了几口气,虚弱地停下,一天的折腾,他的体力严重透支,他怕一过度运动,又会晕过去。

靠在墙上喘息,侧过目光看着已经洞开的保险柜门,七夜有一刻走神。荃老师说得对,七字头,只要他能摸得到的锁,全能破拆。只是……七夜有点自嘲地摇摇头,偏偏小姐锁在他身下的那把,他怎么侧头,从任何角度,都无法看见隐在欲望背面的那个锁眼,所以,他试拆了很多次也没成功。

如今那小锁已经被拆下,他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苦涩。

歇了一会,攒了一点力气,七夜撑起来,手指仍很哆嗦,他费力地浏览了柜中一撂撂沉甸甸的文件,没有他要的东西。他想了想,又用手在柜内壁摸索了几下,果然摸到了一个贴顶插着的小光盘。

用了点力气够出来,他脱力地坐在椅子里。

不知这是不是,他不能再等。于是强撑着,一手按开电脑,另一手把那个小光盘塞进光驱。“哧哧”的转动声。

“就是这些了。”七夜眼睛快速地在屏幕上扫过,有明堂的全部家底明细,帝国第三军阎肃衡亲笔签名的协战协议,双方几次谈判的记录上甚至都符着谈判人的亲笔签名。

七夜想了想,点开了明堂的资料库,仔细搜索了一下,用了点时间把他想知道的东西看清。然后,联网到帝国卫星系统,输入指令密码。

这还是军部给他的权限,果然还没失效。他找到那个加了密的炀氏东区执事的信箱,手指轻点发送。行了,复杂的事情原来更简单,就这样,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为了保险,他又通过普通网络,再发了一次加密的文件。这回真的好了。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即将在帝国掀起的血雨腥风。

原来真的很简单,七夜心里有些涩。大的集团行动,与自己付出的小小代价相比,自己的事情简直不值一提。卷在时代的潮水中,他是那么渺小,万事都身不由已。

猛地惊醒,还不能睡。七夜撑着站起来,现在该走了。可是要到哪里去呢?他环顾这间房间,外人,无论是进来还是出去,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可能性为零。为了能够进到这里,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他已经没有力气从窗口出去,单就这间房间的警卫系统来说,从门出去或者从窗子出去,后果都是一样的。七夜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

房门缓缓打开,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宫殿。伴着侍卫们的惊呼,七夜提了一口气,象闪电一样掠到冲过来的侍卫面前,血溅。

几分钟前才抬进去的,脆弱得象个玻璃人的那个美男,现在象是浴血的修罗。一只普通的侍卫用的装饰性的长剑,在他手里就象是最利的利器,所过之处,都挑起一簇簇血花。

枪声。轻烟过后,那个淡色的人影已经冲上楼。没料到他不往下走,不跳窗,反而上楼,侍卫们措手不及地追了上去。

胸口象是压了块石头,喘进去的气完全不能达到鼓起肺泡的程度。七夜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能就这么晕过去。他强自又提了一口气,几下掠到天台。天台中央停机台上,一架直升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现。

七夜心里一松,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心肌一抽一抽地疼,他顾不得这些,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容他缓口气。七夜跌跌撞撞地拽开驾驶舱门,坐了进去,两手并用。启动。

毕竟是独岛的空军一号,性能保养超级好。七夜嘴角向上牵了牵。

在侍卫的呼喝和子弹的嗖嗖声中,这架飞机拔地而起。象鹞鹰,一个急转身,没入夜空……

四周都是墨黑,跟来的那夜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火花,独岛象是沉睡不醒。七夜回身望了望,并没有飞弹追过来。再转回头,眼里一片沉寂。刚才的问题又浮现在脑子里,现在,要到哪里去?

月亮从黑云中探出头去,皎白的光晃得七夜眼前一花。他调了调航线,转入自动驾驶,自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机身猛地一晃,刺鼻的烧焦味。七夜一惊,挣扎着醒过来,帝国的海岸线已经出现。

“糟了。”他蓦地瞪大眼睛,抬起手向下推操纵杆,当飞机几乎擦着海面时,两枚飞弹已经从头项掠过。七夜知道,它们还会飞转回来。不能再耽搁,他咬着牙,拖着酸痛得要碎掉的身体,挪到舱门口,用力推开。随着身体的过度前倾,整个人直直地扑了出去。

他坠海时溅起的小小浪花,相对于被击中的飞机腾着巨大火焰坠海时的震撼,就象是小巫见大巫。但无论大小,都是两脚跨在生与死的边缘。

黄昏来临。海港渔村各家已经升起袅袅炊烟。一高一矮两个男孩子,背着小书包蹦跳着往家跑。

“哥……”小男孩扯住哥哥,胖胖的手指指着不远住的海礁,“那儿有东西。”

小哥哥象模象样地手搭凉棚望了望,“嗯。好像是一团海草。”

小男孩突然放开手,扎撒着小手,往那块礁石跑去。

“是什么呢?”他好像地蹲在那团东西旁边,小心地挑开一根海草,露出一个白白的东西。

“哥,是海豚。”他对跟着来的小哥哥说。

“切,我看象是垃圾。”小哥哥不屑地否定弟弟的猜想,但还是蹲下来,帮忙挑开一根根缠绕的海草。

“哥。”弟弟惊呼,当他拿掉一根海草时,看清了一条胳膊。

两人都是一惊,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碍事的海草都剥开,里面的东西完全展露出来。一个赤裸的身体,象是才从蛋壳里孵出来一样,软软地蜷着,睡得很安静。

衬着夕阳,那具躯体呈现出淡淡的光泽,身上每一寸肌肤象涂了蜜,紧致又有弹性。小弟弟试着用手指按了按,滑滑的。

两人把他翻过来,“哗。”齐齐惊呼,他们看到了一张漂亮得不象凡人的脸。

“哥,”小弟弟兴奋地拖住哥哥的手,“我们……我们捉到了一条美人鱼。”

“鱼?”哥哥冷静得很,他审视了一下这条“鱼”的下半身,“没有鱼尾巴,构造和咱俩一样呢?”

“是啊。”弟弟更加兴奋,“他为了心爱的人,和女巫做了交换,变成了人。喔,他肯定不能讲话,因为他把声音给了女巫做交换。”

“切,那是童话好不好,再说,那条鱼是女的。”哥哥不信,但仍旧蹲下仔细看着这条“鱼”。

“美人鱼当然也是有男有女喽。”弟弟不服气。

“我们要养着这条鱼吗?”哥哥不自觉地跟上弟弟的思路。

“嗯。”弟弟高兴地跳起来,“哥哥,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趁着哥哥奔回去找运货的小车的功夫,弟弟很小心地替这条美人鱼拭去脸上的小沙粒,皮肤滑滑的,有点凉但不冰人。身上嘛,由上到下,都有些浅浅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让人心疼。

“美人鱼哥哥,刚褪去鳞片吧,疼不疼?”弟弟把小嘴凑过去,在每条伤痕上都轻轻吹了吹。

有凉凉的风在身上痒痒地吹过,挣扎着醒过来,张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胖胖的小脸。一只胖胖的手指很认真地拍着他身上的砂粒。

“人鱼哥哥,你醒了?”那小脸欣喜地看着他。

“是叫我吗?”七夜想张嘴说话,可是喉咙火烧一样疼,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定是发炎了。

“他醒了?”哥哥拉着小车飞跑回来。

“嗯。”弟弟转回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真的不会说话耶。”

搜救

  东区炀氏总部

炀蓝蓝在会议室里,听取丰浩然的汇报。努力了一个半天的情报精英,眼睛通红。每听一段,炀蓝蓝就和其他人商量几句。从收到资料那晚起,一道又一道手令就是从这间办公室发出去的。

帝国首相。首先接到了炀氏总裁发来的信函,当他撕开封口,见到那份熟悉的文件,脸色就变得煞白。他联系明堂,无非是想打压风头日盛的炀氏,政治纷争而已,不必讲什么同盟道义。事已败露,是保住明堂,还是保住自己,答案不言而喻。未召开内阁会议,一道首相令直接下达到军部——缉捕第三军司令长官阎肃衡,以叛乱罪惩处。

阎肃衡在他的办公室被摁住的同时,明堂各大小堂口,产业,都在统一的时间,遭到以炀氏东区为主的大清洗。在帝国首相的默许下,警察只帮着维持了一下周边的治安,并未插手。

只一天功夫,明堂三分之二,归到了炀蓝蓝名下,剩下的,由其他三区就近处理。大小派众,不降就杀,降了要审。众人人心慌慌不可终日,待尘埃落定,唯独明堂堂主凌云和他的三弟老邱下落不明。

两天后,一退再退,极度配合的首相,还是遭到内阁会议严厉的弹劾,民众也从不同渠道得知首相的政治丑闻。迫于压力,首相不得不引咎退职。在炀天行的授意下,选了新的代理首相,实际上,炀氏已经一手把持了帝国的军政大权。

炀蓝蓝在这一役中成功上位,虽然名义上只是东区执事,实际上,已经代使总裁职责。权势如日中天。

炀氏内部。在内部进行了清洗。根据直接从明堂资料库中提取的卧底明细,让他们拿起人来,如同送快递一样迅捷准确。往日的兄弟,战友,亲密伙伴,在被押走的时候,人们还都省不过来神。有人也试着提出异议,会不会中了明堂的反间计。炀蓝蓝只轻轻一笑,“这份资料比钻石还保真。”就堵住了众人的犹疑。由于事出突然,所有潜伏的人都未及躲避,无一幸免。除了……

炀蓝蓝捏着文件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荃全,除了荃全,其余均清理干净。

“荃全人呢?”她问。

从会议桌一大叠文件中抬起头来的丰浩然,声音哑哑,但却依旧精力十足,“回执事,有情报显示,他两天前飞去独岛。连夜返回,入境就不见了踪迹。”

“哪一天?”炀蓝蓝追问。

丰浩然翻了一下文件,“我们收到独岛发来的密件那一天。”

炀蓝蓝咬着唇翻了一下摊在面前的情报,炀氏训练营,老师,明堂的卧底,荃全,他为什么赶着在这个时候飞到独岛去?

“边境有什么情况?”炀蓝蓝皱眉,“西南沿海。”

丰浩然了然地点了点头,翻了一下材料,“记录显示昨天凌晨,击落了一架非法入境的直升机。据残片看,好像是独岛军方的。”

炀蓝蓝皱着眉想了一下,忽然顿悟,她猛地提高声音,“派人,到飞机坠海的地方去搜救。再派人到那周围的村落去找。”

“找谁?”丰浩然一头雾水,难道独岛有奸细潜入?

“七夜。”炀蓝蓝沉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

“七夜?”丰浩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立即起身亲自奔出去,派出自己最心腹最得力的助手们,才重新返回会议室来。

会议足开了一夜,凌晨,青蝴蝶陪着她在休息室里喝茶休息,“蓝蓝。你估计,是七夜的飞机被击落了?”独岛那边成了孤岛,一点消息也透不回来,只能凭空猜测那边的情况。

炀蓝蓝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外面渐渐升起的日光。已经一天一夜了,丰浩然那边只在海面上找到了无数碎片,没有发现人。

“七夜可以表明身份,他毕竟还是军方的人,为什么会被击落呢?”青蝴蝶不解。

炀蓝蓝皱眉,七夜有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会无声无息地被自家的炮火击下来。

“只是在海防那核实一下身份,就可以一直飞回来。为什么呢?”青蝴蝶仍旧想不明白。

蓝蓝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蓝蓝,怎么了?”青蝴蝶意识到蓝蓝的心情不太对。

“莫非……他想水遁了?”

“呃……”青蝴蝶吓了一跳,难道这小东西又想逃?“不对不对,他想逃,干嘛巴巴地飞回来?”青蝴蝶脑子一下子象被雷击了一样,瞬间炸起来,赶紧替七夜辩解。

“在我眼皮子底下诈死,可信度才能达到百分之百呀。”炀蓝蓝已经完全跟上了自己的猜想,继续推测。

“蓝蓝。”青蝴蝶彻底无语。憋了半天,才叹出一口气,“七夜不会这样做的,你多心了。他这次是立了大功的。”

蓝蓝也叹了口气,是啊,本不该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七夜不在她身边,她总会习惯性地往最坏的方向去设想。

沉默了一会儿,炀蓝蓝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她疲惫地甩了甩头,“这次把他派出去,我就相信他能漂亮地完成任务。只是……”

青蝴蝶看着炀蓝蓝,从没有过的失落挂在她的脸上。

“我想到他去了独岛,艾丽一定会扣住他。却没想到老荃这一环。艾丽不会真的伤害七夜,凭他的本事,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中间突然插进来个老荃,……”炀蓝蓝咬着牙,又习惯性地往最坏的方向设想。

“呃,这个死老荃,抓到他,一定锉骨扬灰。”青蝴蝶也咬牙切齿,“不过,七夜说的关于老荃和他在训练营的事……”青蝴蝶模模糊糊记起七夜醉酒时说过的只言片语,“不会是真的吧。”

炀蓝蓝转过目光看着她,微微点点头。

“是真的?”青蝴蝶更加吃惊地张大嘴巴。

“是啊。他和老荃的事,老荃早就跟我交了实底。”她怅然地笑了笑,“哼,七夜这小东西,自入了别院,就一直在我面前演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天际,仿佛七夜会从那里出现,“可是,我仍旧把这么大的任务交给了他。因为我觉得,在工作上,我可以信任他。所以,他的那些戏码,我忍了。”

青蝴蝶很震惊地看着炀蓝蓝,从昨天起,她从小到大的这个玩伴,就成为炀氏新一代的当家人了。从没这么委屈过自己,也从没这么体谅过别人的炀蓝蓝,居然就这么容忍了七夜。

“他值得我的容忍,不是吗?”炀蓝蓝好像听到了青蝴蝶的心声,转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是这次的最大功臣,这么能干,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炀蓝蓝的手下,我不是应该觉得欣慰吗?”

“蓝蓝。”青蝴蝶觉得蓝蓝的情绪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只得皱着眉看着她。

“他就象要飞上天的鹰,不堪被链子拴着。所以,他挣着,扯落了羽毛,磨破了脚腕,还是死命地挣着。搞得他很痛苦,我也很累。”炀蓝蓝又把目光落回天际,“艾丽说要他,说他也同意的时候,我知道那话里亦真亦假。但我那时就想,如果七夜自己愿意,这次事了了,我就放了他。”

“蓝蓝。”青蝴蝶一惊,拦住她的话,“你别这样。小七不容易,以前的事,就不提了。这次,你把他一个人抛在独岛那个烂摊子里,他还能坚持到底,这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忠心吗?如果那击落的飞机里真的有七夜,这不就说明他还是心向着你的,要不,他干嘛拼了命也要回来?你还要他怎样?真要他剖出心来给你看吗?你放了他,你让他怎么办?你这么说,不怕寒了他的心?”

“呵呵。”蓝蓝反而笑得更加淡然,“谁知道,他拼了命也要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蓝蓝。”青蝴蝶被堵得没话说,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炀蓝蓝敛住笑意,垂下眼睛。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子中浮现,许久,她叹了口气,“我承认,为了掌控他不肯交出来的心,我做过很多。或是温存宠溺,或是苛责刑罚,从身体到心理,一次次突破他的底限,解开他的心防。我真的努力过,真的很努力,直到无措。可是,结果却令我越来越沮丧,每天看着他,仍旧一如既往地戴着他那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面具,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寒?”

青蝴蝶震惊地看着她。只知道这两个人别扭,没想到,程度会这么深。

“算了。我真的累了。”蓝蓝颓然斜躺在沙发里,那个身上有太多她无法完全掌控的因素的七夜,让她心灰意冷。“或许根本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心。留他在身边,我不知是福是祸。”

“反正大事已定……我不想再自讨苦吃了。”炀蓝蓝顿了一下,甩掉刚才心中的一切酸软,恢复了炀氏当家人的果敢。

青蝴蝶品味着她的话,心头俱冷。

想睡一下。可是头晕得厉害,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人的影子,他或真或假的笑脸,他的羞涩,他的别扭,他的坚持,他的不甘……真切又清晰。明知不是七夜的真心,怎么还让自己牵挂不已。炀蓝蓝烦燥地坐起来,“准备一下,我要去西南海港。”

青蝴蝶守在一边看她在沙发上辗转折腾,不能入眠。当终于听到她下令,眼睛不由一亮。人的心总是不能和行为同步,精干如蓝蓝,在最脆弱的时候,也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炀氏总裁府邸。

七殇趁着夜色跳上一辆很不起眼的轿车,飞驰而去。

首府海边小港。一艘很破的海船。

老邱费力地从车里被七殇扶出来,由于不能过多走动,他比前半年更胖了些。虚弱地喘着粗气。

“前面那船可以在独岛转港。”七殇淡淡地说,“送你上去,剩下的,你好自为之吧。”

老邱点点头,半个身子搭在七殇肩上,一瘸一拐地走。

“小子,你……”老邱停在船边,侧头看着七殇,坚毅的线条,紧抿的唇线,明明未见过,可这张脸庞是那么熟悉。

七殇侧过头,躲过他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帮我?”老邱握住七殇的手臂。

“为什么?”七殇转回脸,淡淡一笑,“只因为上次为救你,有个人受了很大的罪。我不想他的努力白白浪费,索性再救你一次罢了。”

“你是说七夜?”老邱眼神一闪,“他托的你?”

“你别想歪了。他跟你们明堂扯不上关系。”七殇焦躁地摇了摇头,“上船吧。”

老邱张了张嘴,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年轻人跟他甚至没有一面之缘,但却长着一张他熟悉的脸,很象他大哥凌云年轻时的样子。想到大哥,他的心里有点酸。

“年轻人,再见。”于是,他决定和这个年轻人道再见,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打拼了一辈子,不想背井离乡之际,却连个道别的人也没有。

七殇点点头,看着他上船。海风迎面吹来,他移过目光,注视着海上。叶儿,你在哪里。

船舱很小,很挤,是偷渡,自然人员混杂。几个先上船的人看着一个胖老头,一拐一拐走进来,坐下。本来拥挤的船舱更加动弹不得。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凑过来。

“老头,犯事了?”

“看这样,也活不了几天。还费那么些钱跑路?”

“看样,是个有钱的,老头儿,身上带金子了?”几个人放肆地边说,边动手翻捡老邱的身上。

“猴崽子,眼睛当灯泡用的,不认识老子?给老子滚一边去。”老邱哪受过这些闲气,自然火气很大地骂人。

几个人狞笑了一下,当中一人抽出一条麻绳,直接绕到老邱的脖子上,用力勒紧,另两个人按住使劲挣扎的腿。老邱徒劳地伸出手,想把身后的人甩到舱壁上去。可是人老雄风不在,他虚弱的力气,只能在那人的手臂上留一道指甲痕。周围,另外几个乘客漠不关心地干着自己的事,仿佛这勒死的,只是一条流浪犬。

“干什么呢?”船主晃荡下来,厉喝。

几个人散开,已经被剥干净的尸体不正常地扭曲着。

“呸。”船主晦气地吐了口痰,“你们几个,得了多少?拿出来。”

那几个人陪着笑脸,捧出几块金条。船主一手抄下,“等到公海再抛尸。老东西,幸亏是先交了船费,不然我亏大了。”骂骂咧咧上了顶舱。

几个人把尸体塞到墙角里,满足地坐下来数着搜出来的细软。

船已经离岸。七殇并未回头,他一步步向回走,船上的变故,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尽力往前走,仿佛身后离他而去的,是他最不想记起的暗影。尽管,那送上船的的,并不是凌云。想到凌云,集团搜捕未获,不知他现在哪里。七殇烦闷地皱起眉。

南港渔村。

胖胖的小男孩守着他的美人鱼,尽管昨天一回家,妈妈就告诉他,这不是鱼,是人。但他宁愿相信这是条美人鱼。

“小鱼哥哥。”胖男孩看见七夜醒了,立刻高兴起来。

“小胖。你好。”再次醒来,七夜精神了不少。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开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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