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伸出手,挑起深垂的下巴,仰起那张精致的脸,听到自己的声音疲惫又宠溺,“好吧,今后,叶儿就按自己想的,做给我看吧。”
“谢小姐。”七夜吸了口气,挑起嘴角。
轻柔的按摩持续了一会儿,炀蓝蓝觉得困极了。她伸手拉七夜上床,“睡吧。”
“是。”七夜跨上床,滑进被子里,极小心地把炀蓝蓝搂在怀中。
炀蓝蓝已经睡沉了。
七夜睁着眼睛望着望外的月亮从天际升起,又缓缓下沉,直到那个红彤彤的圆脸从另一侧天边一跃一跃地升起来。一夜无眠。
昨夜,从自己被拉上床起,小姐并没有象往常一样,捉住他,逗一会儿。而是极平静地,睡熟了。对自己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一夜,可是心里为什么那么不安。
从没对自己的外表有任何怀疑的七夜,头一次觉得心虚。从独岛再回来,就不再是那个干净的七夜,也许,她真的有些嫌弃了。
情动
青蝴蝶刚进客厅,就看见炀蓝蓝从楼上走下来。
“早啊。”青蝴蝶跟她打招呼,一双眼睛往她身后瞄,“七夜哩?”
“昨夜累着了,一大早发烧得厉害。”炀蓝蓝信步下来。
“喔。”还以为这次来能见着,青蝴蝶心里遗憾了一下,脸上就挂上坏笑,“人家刚回来,你就这么折腾。”
“我哪里折腾他了。”炀蓝蓝淡淡地笑了笑,对这个玩笑显然兴致不高,“是他自己,想了一夜的心事,都没睡。呼吸乱极了,害得我也睡不稳呢。身上本来就有伤,早上就支持不住了,现在正在我床上挂吊瓶呢。”
青蝴蝶愣住。之前炀蓝蓝说的那番话又在脑中浮现。
“蓝蓝,你是不是又吓到他了?”一句话问出来,才又觉得自己表现的有点过分关心,不禁尴尬起来。
炀蓝蓝看着青蝴蝶表情由紧张到尴尬,轻轻笑出声,“你这臭丫头,这么快就向着七夜了,亏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说完,用手指顶了顶青蝴蝶的肩。
青蝴蝶心里不装事,听炀蓝蓝没在意,顿时甩掉了尴尬,恢复了色女本性,“怎样,我不喜欢美男,还喜欢你这个恶女?呵呵。”
炀蓝蓝气得咬牙去掐她,两人在楼梯上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缓了一口气,炀蓝蓝笑着冲她抬抬下巴,“不然你上去看看吧。看他少胳膊腿没,省得老说我欺负他。”
“算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青蝴蝶没动,撇嘴道,“你的宝贝,你照顾好了,我有什么不放心。”
“算你明白。”炀蓝蓝开玩笑地挑起下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
“蓝蓝,七夜回来了,真好,对吗?”看着炀蓝蓝的笑脸,青蝴蝶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有些殷切。
炀蓝蓝抬头看了看楼上,了然一笑,“是啊,能回来,真的很好。”
闭上眼睛,耳边隐隐响起呼呼的海风掠过海面的声音,炀蓝蓝心里蓦地有些寒战。赶紧睁开眼睛,窗外太阳正艳,眼前是最好的朋友殷殷的笑脸,楼上有七夜,她的叶儿睡得正甜。“是啊,真的很好。”炀蓝蓝嘴角挑起笑意。
青蝴蝶出神地盯着炀蓝蓝眼里一汪笑意,也受到感染,语气有些动情,“蓝蓝,七夜的脾气你比我清楚。想怎样,永远别想等到他自己开口。过往的事,你都忍下了。这次,七夜为了任务,几乎拼掉半条命,往后他要再有什么,你……还能忍下,是吗?”
炀蓝蓝知道青蝴蝶的意思,她回护七夜,从不需要遮掩。她想了一下,就牵起嘴角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暖暖一笑,“我明白。”
青蝴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坐下,对着吃早饭。
“总裁手令发了?”炀蓝蓝边吃边给青蝴蝶交待工作。
“嗯。”青蝴蝶顿了一下,点点头,“一早就发到西区那只狐狸那儿了。”
“好啊。”炀蓝蓝口中说好,脸色却更加沉郁。
该处理的事情,总是要处理。这不过只是第一步,往后的工作,可能会更让人心情低落。可她没法越过,更没法选择。
象是有了心灵感受,两人一同回头,看着那个当初和艾丽一起坐过的沙发,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奈何人在其位,想要的总比失去的更难得到。
看着青蝴蝶匆忙带着人出去了,炀蓝蓝回到了卧室。
吊瓶刚好见了底,炀蓝蓝没叫人,自己轻轻替七夜拔出针头。低头手覆上七夜的额头,不那么烫了。
感觉到有人,七夜倏地睁开眼睛。
“小姐。”看清床前的人,七夜舒了口气。
炀蓝蓝坐在他身边,仔细打量着七夜有些绯红的脸颊。
“饿不饿?哪里不舒服?”她细心地松开七夜手腕上的束缚带,两手交互地替他捂了捂,七夜注入药液的这只手臂明显有些冰。
床上的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炀蓝蓝轻轻一笑,这个小东西,想了一夜的心事,也记不得自己内脏受伤的事实。看着七夜含水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炀蓝蓝心里一动,她俯下身,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哪里不舒服?”
抚着后背的手,真暖。七夜贪恋地把头向蓝蓝的肩窝里靠了靠,安心把自己埋在那个温暖的怀里,浑身都松驰下来,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对一个安心的怀抱,竟然那么依恋。
披下来的卷发,有几丝拂在七夜的唇边,有些痒,他抬起手,抚了抚炀蓝蓝的头发,又松又软,凉凉的,轻轻嗅嗅,还有些淡淡的香气。
呆呆地看着长发象瀑布一样,丝丝缕缕地从指尖滑脱,七夜有一刻的闪神。
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偷偷从身体的某处腾上来,循着他意识最薄弱的一瞬,闪电般袭遍全身。七夜回过神,已然惊觉,从头到脚,强烈的,□又涩涩的感觉。
不自在,也很不安。七夜下意识想握紧手指,酥麻顺着指尖,流回手臂。
全身紧滞的感觉竟越来越甚。整个人又在她的怀里,肩不敢动,腰也不敢动,无处泄力,他屏住呼吸,使劲眨了眨眼睛,这下,就连眼睑也开始涩得要命。
七夜迷乱地闭上眼睛,慌乱,心里从没有过的慌乱。他咬着唇,在被子里偷偷地,使劲勾住脚趾,可是,又酥又麻的感觉,却脚趾升腾起来。
“哪里不舒服?”一个柔和又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轻轻地吐着温润的气息。
七夜觉得脑子中一震,仿佛有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这声音震断,隐在身体深处的悸动哗地倾涌。
炀蓝蓝突然觉察怀里的那个人,无端地绷紧身子,呼吸乱得要命。埋在肩窝的头好像还蹭了蹭。这个别扭的小人,炀蓝蓝嘴角挂上宠溺的笑意,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就感觉怀里的人很震动地一阵颤抖。
“怎么了?哪里痛?”以为自己抱痛了他,炀蓝蓝不由得放松圈住他的手臂。
无助地想留住那个温暖的臂弯,却随着她松开的手臂,心里也一沉。
“冷。”顾不得别的,也想不了许多,使足力气,声音却仍旧含在嘴里,心里扑通个不停,七夜绯红着脸,把眼睛埋在炀蓝蓝的头发里。
炀蓝蓝吃惊地抬起身子,和七夜的脸拉开了点距离。绯红的脸,使劲扭到床里面去,连耳垂都粉红,呼吸乱得不行,一字形的漂亮锁骨,在七夜修长的脖颈下,跟着呼吸乱颤。
反手伸进被子,摸了摸七夜的身子,热得很,还有一层薄汗。“冷?”炀蓝蓝不明所以地又覆上他的额,反而比身上要凉些,“没烧起来呀。”
炀蓝蓝还在左一下右一下探查他的体温,手掌覆上的地方,足以让七夜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轻颤。七夜强行推开炀蓝蓝的手,使劲抓着被角把自己裹得更紧,没有了那扰人的烦乱,只剩下他独自喘息,越来越迷乱。
“怎么了?”见他这样反常,炀蓝蓝也慌了,心急地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哪里冷?身上的伤口疼?”
“嗯。”感觉到一只手探到他的腰际,象触电的感觉,酥麻感,顺着腰胁最柔软的部分,突突地,袭遍全身,七夜一个没把持住,嗯出声来。
在静静的空间里,这压抑的呻吟,让他俩都是一震,两人对视了一下,眼里都是震惊。
下一秒,炀蓝蓝突然,腾地站起身。
七夜下意识地绷紧唇,连眼睛也闭得紧紧,只有不断开张的薄薄鼻翦,泄露了他心里极度的慌乱。
“叶儿冷,是吗?”炀蓝蓝突然绽开笑意。注意到手下绷紧的身体,随着她手指掠过,象被火热烙过一样,开始微微的战栗。
“别担心,我来暖你。”
炀蓝蓝除下睡衣,贴着七夜火一样烫的身子,滑进被子里。攀住七夜柔韧的腰,仰头,轻吻着他的唇。
身侧滑进的,是一片清凉。
眼眸不再执着,迷茫中闪着雾气
有热热的气息,刷得脸上火一样烫。
七夜再也无法坚持,他剧烈喘息着,竭力守住最后一丝清醒,抖抖地向后撤了撤,声音艰难又焦灼,“小姐,七夜……那天……在独岛……是我先……”
“嘘……”炀蓝蓝轻轻用手指盖住他的唇,把剩下的话堵在他嘴里,“别说了,我全知道。”眼里都是七夜慌张愧疚又不安的眼神,湿湿的,让人那么怜惜。
炀蓝蓝一颗心都要被七夜的眼神融化,她极轻柔,极温和地把手伸到七夜身下。
手还没覆上那已经昂起头的欲望,就看见七夜绝望的眼神。
炀蓝蓝手指轻轻向七夜的分身滑动,果然,那把小锁并不在那里。她并未迟疑,用手心轻轻握住它,慢慢律动。
“小姐。”七夜很震动地看着她的眼睛。
炀蓝蓝含笑轻吻他大张的眼睛,“应该闭上眼睛,不是吗?我的叶儿。”温热的气息在七夜耳垂边轻轻吐出,又成功地惹得他一阵战栗。
手中仍然轻一下重一下地律动,巨大的冲击,让七夜全身都酥软,他无力地软在床上。
眼睛并没有顺从地闭上,仍然大大地张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尽管炀蓝蓝看到越来越深的深沦,已经染上他的眼底。
“这样,暖不暖?”炀蓝蓝也轻喘着,手里律动不停。
并没有等到七夜回应这个问题。
眼眸里,映着七夜莫名震动的表情。
忽然,七夜很主动地撑起上身,凑到她的唇边。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的,不带任何诱惑,很平实,很朴素地吻,覆上炀蓝蓝的唇。一吻过后,他脱力地跌回到床上。
眼睛里,是清澈的笑意,鬓边,是更清澈的泪滴。
炀蓝蓝惊艳地看着他。从没见过这样七夜,不设防的迷情。
“叶儿,”她想说,能这么在一起真好,可是七夜笑意盈盈的眼神,让她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心是如此急迫,又如此温存。
“嗯。”当两人契合在一起的一刻,彼此都听到了从对方口中溢出的,毫无掩饰的呻吟。
快乐、平实、纯粹、动情。
火狐狸一脸不爽地坐在西区执事办公室里。独岛那边事起,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机会好好睡觉,一份接一份的行动协调令,总裁手令,连着发过来,她觉得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么多的活。
早上刚醒,就不得不赶到办公室,又一份总裁手令已经摆在桌上。
火狐狸满脸不爽地拿起来,看了几眼,神情就变得严肃。低着头想了半天,抓起电话,“叫七裳。”
要动手了吗?火狐狸沉郁地坐在办公室里,眼里一片清冷。
足等了半个小时,七裳才出现在她面前。尽力调着气息,也能看出他喘得厉害。
“昨夜睡没?”火狐狸盯着七裳有些苍白的脸。
“事儿太多。”七裳淡淡笑了笑,调了调呼吸。
“总裁手令。”火狐狸把那张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调你。”的
“呃……”七裳一愣,接过来快速扫了几眼。总裁越过执事调人,让他始料未及。
“炀蓝蓝那天来夜色找你……”火狐狸皱着眉话说了一半,就不再说。
七裳皱眉看着她,猛然明白过来,他淡然地把那张调令推回去,“你可以挟执事令,回绝的。”
火狐狸见他这样,不由撇撇嘴,“你现在真是说不得碰不得了。算了,我又没不信你。执事和总裁扯皮,不能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你去吧。”
七裳抿紧唇站起来,一双眼睛一直打量着火狐狸的脸色,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七裳。”果然,火狐狸在他转身那一刻叫住他。
“是。”七裳回过身,停在她面前。
“手头的事,先交给别人去办吧。”火狐狸用手指缠上他的衣角,“调令要到下午才生效,这段时间,你陪陪我吧。”
“是。”七裳点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迅速转身出去交待事。
火狐狸倚在座位里,仰头看着空气,眼眸幽深幽深的。
等到七裳快速交待完,返身进来时,不禁吃惊。因为,与他料想的完全不同,他看到的只是火狐狸投向他的,很平和的眼神。
相信
“执事?”七裳眼睛盯着她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噢。”火狐狸回过神,冲七裳勾勾手指,“过来。”
这动作七裳非常的熟悉,只是今天的火狐狸,在他看来有点陌生。
七裳打量着火狐狸的神情,满腹狐疑地,极小心地靠了过去。
待他站定,火狐狸已经起身,欺身到七裳面前,手搭在平展的肩上
“执事。”七裳饶是身经百练,也有点慌了,他垂在腿侧的手稍稍握紧,很心虚地看着门口,“这……还在办公室里呢。”
火狐狸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眉,笑道,“难道你是想到走廊上去?”
“呃?”七裳吓了一跳,火狐狸是说出得做得到的性子,他立刻闭紧嘴唇,不再有任何质疑。
“走吧。”火狐狸的手从他的肩上滑下来,回身一把拎起外套,率先往外走。
“执事。”七裳抢先一步挡在门前,“别……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吧。”语气惶惶。
“哎。”火狐狸停住脚步,不满地撇嘴,“就这么怕?切,我就这么象暴露狂?”
七裳愣了一秒,尴尬地闪开门。
“走吧。”火狐狸突然牵起七裳的手,拉着他向外走。
走廊里往来的人都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从没见火狐狸牵着谁的手,纵使是七裳,从来也是严格的一前一后的行走顺序。
在上午明媚的阳光下,两个高挑的身影并排走出办公大楼,看到这一幕的人,自动略去其中一个是火狐狸的事实,无端地想到一个词,“温馨”。
“执事,去哪?”司机问。
“不知道。”火狐狸拉着七裳坐在后排,随意冲司机挥挥手,“哪里热闹?找好玩的地方。”
“呃……夜色?”司机结合火狐狸一贯的行动路线,自动选择了那里。见火狐狸脸色不豫赶紧又补充,“新开的几家店也不错的。”
“废话,我不知道去夜色热闹?我说的不是那样的热闹。”火狐狸火立刻腾起,“算了,你下去。”把司机赶下去,火狐狸亲自坐到驾驶位置。
“执事,我来开吧。”七裳从没坐过火狐狸开的车,也没见她开过车,不禁有点担心两人的安全问题。
火狐狸不为所动,干脆地一脚油门,汽车就猛地蹿了出去。留下一道黑烟。
七拐八拐,闯了无数红灯,撞翻了几个路边的垃圾箱和邮筒,最后,汽车嘶叫着停在一个大广场。里面有很多人,健身的,聊天的,做小生意的,还有父母带着孩子出来散心的。平凡而又其乐融融的街头小景。
火狐狸率先下车,很满意地吸了吸清凉的空气。扭头叫七裳,“就是这,挺好,下来呀。”
七裳其实正在车里往腰里别枪。没想到火狐狸会停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他一时无措,只能在车座下面临时翻出一支枪,验了子弹,就匆忙带在身上。 “执事,这样不行。”七裳下了车,赂四处张望了一下,“不安全的。”
“切。”火狐狸不屑地四处看了看,“现如今,炀蓝蓝的命比我的金贵多了,摆平我,不如先干掉她更震撼。”她牵住七裳的手,往广场里走,“来吧,不会有问题。”
找了条长椅坐下,扭头见七裳立在身侧,十分警惕地四处张望
“坐下。”火狐狸不满地拉他坐下,伸手到腰际,把枪拔出来,顺手扔进人工湖里。
冬日下,天气并不那么冷。
长椅上,两人干巴巴地坐了足有半个小时,火狐狸不说话,七裳也很静,陪着她干巴巴地看热闹。
七裳把目光投向周遭,热热闹闹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小生意,时间仿佛也在这里停慢脚步,一切都那么悠闲。可是,他们与这些人生活在平行的空间,永远不会有交集。
第三十一分钟后,火狐狸腾地站起来,七裳也跟着站起。
“回去吧。”火狐狸扭头往回走。
七裳垂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突然伸手拉住她。
“干什么?”火狐狸回头。
“跟我来吧。”七裳挑起嘴角笑了笑,勾回手指,拉着火狐狸往回走。
他拉着火狐狸来到一堆风筝的小摊,笑咪咪地看着她,“放过风筝吗?”
“放过。”火狐狸很不屑地撇嘴,声音却有些虚。
七裳挑了一个很花哨的,塞在她手里。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绳子要从这里穿过去。”七裳站在她身后,伸出两只胳膊,握住她的手,教她慢慢地往风筝上穿线绳。
男人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清香,火狐狸轻轻侧目,七裳从她肩上探过头,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动作,睫毛一刷一刷的,暖暖的气息,在她耳边轻轻地一呼一吸。
“这样就好了。”七裳挑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火狐狸正闪神的功夫,风筝已经穿好了线。
拉着她走到广场中部一群放风筝的人中间。
火狐狸本来还在怀疑他的手艺,没想到,并没费什么力,七裳手指一挑,那只花哨的东西就腾空飞起。
“拿好哟。”象是在哄孩子,七裳笑着把绳轴递到她手里,“可以飞很高的。”
两人同时仰起头,那只小风筝带着一身的小花点,越飞越高。七裳时不时地帮她放放线。
“看不见了。”火狐狸低语。
“不会的。”七裳笑着扶住她的手,往回收线,“慢慢收,它会回来的。”
果然,那个小花点,从天际,一点点往下降。
两人抬头盯着那个小东西,亮亮的阳光在头顶,但并不刺眼,混在众多风筝中,他们的那一只,是那么平凡无奇,但两人却能一眼就认出它来。
风有点急,撩起两人的风衣长摆,七裳侧过身,挡在风前。
“七裳。”火狐狸靠在他肩上,手里的线一松一紧。
“嗯。”淡淡的男人气息。
火狐狸仰起头,看着七裳线条优雅的侧脸,紧致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眼里很沉静,淡淡的雾气。
感受到目光的探寻,七裳低头看着火狐狸。
“还从没在日光下,这么仔细看过你。”火狐狸把目光移向空中,仿似随意地问,“出营时,你多大?”
“二十二。”
“五年了。”火狐狸紧了紧手里的线。
“你们那一拔要出营时,我特意翻了资料,还问了训练营里的老师,”火狐狸从没象今天这样善谈,她挑起嘴角,仿佛回到当初,“在出营的三个七字头里,看中你最漂亮,又听说你最老实。所以,不假思索地选了你。”
“我是干哪一行的?要在我手下干事,太挑皮的可不行。”语气并无轻挑。
七裳眼神暗了暗。
“别人都这么过来的,也没出过事,偏偏训练营出来的七字头,一身的傲气。”火狐狸拉着线轴的手有点紧,“第一天,就把客人从窗户扔了出去。这是我万没料到的。”
七裳别过脸,那夜被他扔出去的是个男人,而且恰巧是炀氏总部刑堂的堂主。当夜,他就被带回刑堂,从此两年时间,他过得生不如死。
“身为执事,连个人也护不了。”火狐狸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她得到信赶回来,七裳已经被带走了。总部刑堂从来有去无回,她刚上位,势力远不能和刑堂抗衡,只得相信他必死无疑,谁知两年后,在异国,穷乡僻壤,那个最低等的夜店,看到了他。
记得当时,她在众多囚在笼子里的性奴里,一眼看到那个虽然极度疲惫,却依旧漂亮得耀眼的七裳,就一把扯掉他脖子上的项圈,抱在怀里。一身的伤,几乎认不得人,长久跪爬的腿,连站直都费劲。可是,一被抱到怀里,立刻有了反应,死死地拽住她的手,再也不松开。
“真是个老实的孩子。”火狐狸抬手抚了抚七裳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脸颊,湿湿的,有些冷,“不怨我一开始,就把你扔给个男人糟蹋,只是因为我把你救回来,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哪怕你出营那天,我先见见你……”
七裳仍然侧着脸。
“七裳。”火狐狸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转回头。果然,脸上铺满了泪水。
“怨我?”
七裳一震。
火狐狸转回头,卟嚓一声截断引线,空中的那只小花点,一下子挣脱牵拉,随风哗的一下,就不见了。两人都是一抖。
“回去吧。”火狐狸丢下手里的线轴,低头往回走。
七裳呆呆地看着天边,那个小花点真的不见了。
“走啊。”走了几步,火狐狸回头见七裳仍站在原地,出声叫他。
“阿璃,我想再呆一会儿。”七裳转过头,他看着几步远的火狐狸,头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声阿璃,叫得火狐狸心里一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象所有闲适的情侣一样,在广场兴致高昂地,从东转到西,吃了许多不知名的小吃,看了各式小杂耍,跟一群人踢了会毽球,还玩了会儿轮滑。到中午时,饱得吃不下任何东西,玩到没力气。
直到坐回车里,累得谁都不想动弹。
歇了一会儿,手机铃起。
七裳看了一眼,撑着坐起来。
“怎么了?”火狐狸很随意地抬起靠在他肩上的头。
“时间到了。我得过去了。”七裳静静地看着她。
“噢。”火狐狸一震,坐起来。
挂着炀氏徽标的银灰色轿车,从另一侧街道穿出来,等在路边。七裳打开车门,下车。
“七裳,”火狐狸拉住他。
“执事还有吩咐?”七裳恢复了恭谨的态度。
“没有。”火狐狸愣了一下,收回手,“这次去,不要把事办砸了,让人家以为,我养的七字头是吃干饭的。”
“是。”七裳象往常一样,淡淡地一笑,点点头,轻轻关上车门。
火狐狸靠在车窗上,看着七裳坐进那辆银灰色轿车,心里象刀绞似地难过。直到他下车,也没听他回答那个问题。
七裳,你不说,我就当你不怨。我一直骗自己说,你不会怨。
七裳那淡然的笑脸,再次映在脑海里。火狐狸很想冲下去,把他从那辆车里拉下来,命令他,“不准走,哪里也不许去。”可是,另一个声音,拉住她,让她不能有任何挽留的举动。
象你这样的男人,我越稳稳地留住,越担心失去,越想拴紧,越感无力。
七裳,如果我能在这一役里胜出,就会亲自去找你。如果败了,你就自己飞吧,只希望你再也不要有怨恨。
东区开发区,大酒店顶层豪华套间。
独岛的唐总督被接到这儿,已经两个小时了。独岛政变,他却置身在温柔乡,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会儿,这个胖墩墩的色鬼,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逗弄着身下的那个娇小的美女。床下,还有两个赤裸的美女,托着一应吃喝,小心侍候。
“唐总督,好悠闲。”炀蓝蓝带着人走进来。
唐总督被堵在床上,也不脸红,大喇喇地披上睡袍,挥手叫女侍们退出去。
“果然是炀小姐接了大任。有什么要吩咐在下的呢?”他老奸巨滑地眨了眨眼睛。
“呵呵。是总裁派我过来的,炀氏自有当家人。”炀蓝蓝笑着坐下,“您是独岛的总督,也不必妄自菲薄的。”
唐总督了然哈哈大笑。
“有炀氏撑腰,独岛王室再怎么闹,我老唐也不必操心喽。”唐总督厚颜。
炀蓝蓝含笑点头。这老唐果然是老狐狸,胸无大志、贪图享乐,又不会站错队,这样的人,很适合为炀氏所用。
唐总督抬起眼睛,忽然看见站在炀蓝蓝身后的是七裳,不禁一愣,“这不是七裳吗?火老大……”
炀蓝蓝摆手,“炀氏正是用人之际,火老大顾全大局,调七裳听唐总督调用。”
“喔。”唐总督很满意地点头,“这次唐某回去,有炀氏七字头相助,大事可成。”
炀蓝蓝起身,“唐总督,此次回去,胜算很高。事成后,我们就是友邻了。”
“当然。”唐总督点头。
炀蓝蓝嘴角挂上笑意,“您的身份虽是独岛总督,但毕竟和王室不同,没有血脉关系,任何人都可以取而代之。所以,希望您把握好机会,心里,手里都要拿稳。”几句话绵里带针。
“当然,当然。”唐总督眼里闪出一丝惊惧,这次是很郑重地点头,额上竟见了些汗。
“呵呵,您歇歇,晚上的飞机。”炀蓝蓝轻轻点头,带着人出去了。
留下唐总督一个人。他呆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擦了擦汗,小声嘟囔,“这姓炀的,都是不好相与的。”
带人回到休息室,炀蓝蓝挥手叫他们退下,只留下了七裳。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上次夜色一见,印象里极柔顺的人,完全找不见影子。面前的七裳,沉稳,内敛,精干。
“这次独岛政变,是王叔单方发起的。十分突然。现在,岛内民意不平,要恢复议会,恢复宪法,要求民主,民变四起。”炀蓝蓝把一叠资料递给他,“人们爱戴王室,但并不一定支持他们再次当政。毕竟君主制,是历史的倒退。”
炀蓝蓝等七裳翻了翻资料,才接着说,“唐总督虽平日没有什么建树,但在独岛,还是民主政权的代表。这次回去,顺乎民意,天时、人和就先占了两条。独岛王室兵力不足,这回全靠雇佣了帝国第三军阎肃衡手下的退伍兵而已,阎肃衡一倒,没了利益相诱,那些也都成了乌合之众,这几日,逃离的十有八九了。”
七裳已经读完资料,放下,沉稳地点了点头,“执事放心,七裳知道怎么做了。”
“恢复议会,夺回执政权,并不难。唐总督和王室,双方力量不能此消彼涨,这一环,你要尽量平衡。”一头独大,这样的格局在帝国上演就足够了,她不想在独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七裳明白。”七裳点头。
“好。”跟七字头交待工作,就是这么省心。
炀蓝蓝站起身,七裳跟着站起来,“七裳,这次事了,你居大功。有空时,想想自己的未来。”她拍了拍七裳的胳膊,眼睛盯着七裳看,“回来后,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找我,我会帮你。”
七裳一愣,随即垂下目光,“谢执事。”
炀蓝蓝也不说破,只点点头,留下他,自己带人离开了。
下午。别院半山腰。
七夜守在那道小峡谷旁,向山下张望。远处,一辆银灰色轿车绝尘而来。
转眼那辆车嘎然停在身侧,七夜高兴地迎了上去。
七裳下车。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又迅速地分开。
“你好吗?”几乎同时出声问。
两人对视了一下,不禁笑出来。
“你一回来,就呆在别院不出来,以为受了重伤。”七裳拉着七夜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像没少什么东西呀。”
“哪有那么惨烈?”七夜笑着挣开他的手,调皮地眨眨眼睛,“七裳哥,上次去医院看你,谁知错过了。你别以为我不讲义气哟。”
七裳一愣,知道他提的是那一次。虽然语气轻松,也能想到七夜为了去看他,费了多大的劲,不由心里一暖。
“看我也是应该的。”七裳脸上挂起笑意,用眼睛瞟了瞟峡谷对面那一排突起的岩石。
七夜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想起那天从七裳眼皮底下跑掉的事,不由得脸一红,“七裳哥,对不起了。”他软下来,一迭声地道歉。
扬手不打笑脸人,七裳拿他没办法,只得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解解气。
“七裳哥,急着见我,有事?”山上风大,七裳还是怕七夜身上有伤,拉他坐进车里。一上车,七夜就凑过来问。
七裳垂头想了一下,就转过脸,看着七夜,“七夜,我得去独岛一趟。”
“噢?”七夜点头,“是要送唐总督回去?听说,总裁要火执事把他保护起来了。”
“嗯。”七裳点头。
“到底不能让王室一头独大呀。”七夜叹了口气,又想到了那个火一样热辣的艾丽。
“可是为什么要派七裳哥去呢?”七夜继续顺着思路往下想,不是怀疑七裳的能力,只是按身份排,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总裁手下的七字头,炀蓝蓝手下的也可以排进去。自己是万不能被派回去了,可是,无论怎么排,也排不到七裳去。
七裳并不插话,只是静静地等七夜想事情。
突然,七夜睁大眼睛,醒悟地看着他。
七裳缓缓地低头,埋在心里的话,不设防地流淌出来,“接到总裁手令的那一刻,我心里是有一丝解脱的。”他抬眼看了看七夜,淡淡一笑,“这次去,如果没有炀执事令,我是回不来的。可是……真的要甩开这里的事,我……”
七夜心里一紧,拦住他的话,“七裳哥,有机会离开,不好吗?这次,炀执事上位,集团内,必定要有大的……调整。你在这,未必是好事。炀执事一定许诺过你吧,你不如……”
感觉到握着的手冰一样冷,七夜停住话头,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自出营,用了整整五年时间,努力、很努力地,任她磨,磨去棱角,磨掉傲气……”七裳抬起脸,深深的眼眸里,是淡淡的哀伤,“再没勇气,也没力气,更没信心,再换一个主上了。”
忧伤传递过来,七夜觉得心里很堵,一句话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当初,你荡到峡谷那边时,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向往,多羡慕呢。”七裳嘴角漾起一个暖暖的笑意,眼里已经星光闪闪,声音有些飘忽,“她上午问我,怨不怨她。我没回答。她一定以为我是很怨恨的,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从来没问,我也刻意不去想。猛然一问,真的很说不清。”
“不过,现在我想清了。”七裳看着七夜,眼里闪着坚定,“真要到那一天,西区,现在拥有的,即使我在这里,也不可能帮她守住,只是……想保住她的一条命而已。”
七夜很震动地看着他。两人到今天为止也不过见过三次面。这么私密的心思,七裳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七夜突然想到在医院那一晚,自己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求青蝴蝶求人时的无助。
盯着七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七夜舔了舔干涩的唇,“……要我做什么。”
七裳为难地垂下头。事情出得太急,走投无路的无助心情也不过如此了。坚持了一下,还是把一个小巧的追踪器递给他,“我回到帝国,一入境,它就会亮。到时,你可以追踪到我。”
七夜接过来,迅速查看了一下,就收起来,“说说你的计划吧。”
“七夜,”送七夜下车,七裳迟疑着拉住他,“你自己要小心,量力而行,千万不要让人捉住把柄,惹火上身。如果不成,也就算了,我就是求个尽力而已,没奢望结果的。”
七夜只是握紧他的手,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意。
目送七裳的车消失在山脚,七夜久久地站在风里。
傍晚。别院
炀蓝蓝回来。进了别墅,值班的侍卫跟在身后。
“人呢?”她回头问。
“在惩戒室。”侍卫恭声答,“下午,夜哥犯了门禁,出去了两个小时。回来,就自己进了惩戒室。”
“喔。”炀蓝蓝点点头,刚想往惩戒室去,只走了几步,就停下。
“摆饭吧。我饿了。”她回头吩咐,自己径直上了楼。
入夜。
惩戒室里,七夜挺直背跪在房间中央。
“夜哥,小姐叫你。”一个侍卫探身进来传话。
七夜的背动了动。挺了一会儿,吃力地弯下腰,撑着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正好六个小时。是对近侍违反纪律最通常的惩戒标准。
炀蓝蓝的卧室。的
“吃饭吧。”听见他进来,炀蓝蓝躺在床上看资料,头也不抬地淡淡吩咐。
七夜咬着唇,没坚持,坐在桌前吃晚饭。
“去洗澡吧。”炀蓝蓝仍在看资料。
七夜依言进了浴室,五分钟后,一身水汽地走出来。
“过来。”炀蓝蓝放下资料,招手叫他。
刚走过去,就被拉上了床。
炀蓝蓝从床头拿过一瓶药油,倒了一点在手心,快速搓热,示意七夜伸出腿来。
“我自己来。”七夜躲了一下。
“别乱动。”炀蓝蓝挑起眉,“伸过来。”
七夜把膝盖露出来,果然又红又肿。
一双带着药香的手覆上去,然后就是钻心地疼。
“什么七字头,这点疼都怕。”一边替他揉伤,一边小声嘀咕。
七夜一时抬不起头来。
“好了。睡吧。”炀蓝蓝揉了一会儿,就搂着他躺下。攀着他的腰身,往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就睡熟了。
七夜抿紧唇,衬着月色,看着炀蓝蓝的睡颜。一片云遮住了窗,七夜出神地想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如果信任是一样礼物,无论先给予还是先收到,同样珍贵。小心地珍藏,用心地保管,日久弥新。
软禁
龙有逆鳞。不追究并不代表不在意。
自那日起,本来执行得马马虎虎的门禁令变得严厉起来。除非炀蓝蓝回别院,召他上楼,七夜一整天都要呆在他的房间里,连房门也不准踏出去。
青蝴蝶来别院,也不得一见。
“蓝蓝,你别憋坏他。”青蝴蝶忍不住替七夜求情。
“憋屈点,也比他四处忙活要强。”炀蓝蓝语气淡淡。
饶是青蝴蝶神经大条,也听出炀蓝蓝话里有话。也是,刚从外岛回来,就不惜破了门禁出去办私事,回来还一句话也不露,依炀蓝蓝的脾气,没直接扔去刑堂,算是对七夜最大的容忍了。
“哎,”青蝴蝶忍不住叹气。
这几天,忙得很,炀蓝蓝隔了两天,才回别院。
斜倚在卧室的矮榻上,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知道是七夜,炀蓝蓝抬起头,向门口看。门轻轻推开,一个欣长的身影出现。正是几日没得见的七夜。
七夜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侧,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家居服,上襟右衽,在肋下衣带轻挽着一个扣。显然刚沐过浴,一身水汽。久不见日光,脸色更加白皙,仿佛透明的美玉。极小心地蹲跪在她身前,双手奉茶,“小姐,请喝茶。”清润略低的男声,已经不闻沙哑。
炀蓝蓝一时看得呆了。手指缓缓地伸到七夜脸颊,轻轻地摩娑了几下。七夜白皙的脸颊立刻挂上红晕,微微侧过脸,迎上炀蓝蓝的手指,嘴角挂上柔顺的笑意。
手指恋恋不舍地在光滑的脸颊上抚了抚,炀蓝蓝拿过他一直举着的茶杯放到身侧的小几上。回手挑起半垂的脸庞,研究似地看着七夜,“叶儿这几日好像长回了些肉呢。”
七夜抿紧的唇微微上挑,挂着红晕的脸开始烫起来,漂亮眼睛里,含上些水汽。
炀蓝蓝嘴角也挑起来,这样柔顺安静的七夜,让她烦燥的心绪立刻平复起来。
七夜很自觉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缓缓地在她腿上,腰上,拿捏着穴位。又酥又麻,炀蓝蓝舒服地嗯了一声,上身也躺回到矮榻上,专心享受。
良久,炀蓝蓝翻身按住七夜的手,手心里烫极了。被按住的手明显地一颤,七夜咬着唇垂下头,不敢看炀蓝蓝已经变得火辣的眼神。
炀蓝蓝低头审视那个垂下去的脑袋,心里暗笑。那日七夜主动邀欢,一个“冷”字,彻底泄露了他床事上佯装坚强的脆弱。自那日起,七夜在床上的坚持可谓不堪一击。起初还勉强挺一会儿,后来,只轻轻一抚,就会全身发烫,呼吸全乱,若她再存心逗弄一会儿,全身脱力的七夜就会马上全线沦陷。真应了老荃的话,叶儿身上,无一处不敏感。
眼见着从前的那块小木板,现在变得这么可爱,炀蓝蓝在房事前,总要忍不住逗逗他,看着他哆嗦着,眼睛湿湿地坚持,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得开口求她,这让炀蓝蓝很畅快。更让她开心的是,这样的承欢,更昭示着七夜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她。
“叶儿。”炀蓝蓝柔声唤。
“是。”七夜慌乱地抬眼看了看炀蓝蓝,呼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