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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难得潇洒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床上的人没理他。

小文咬着唇,大眼睛里又涌下泪,停了一会,跺脚说,“既然话说这份上,小文斗胆替九少带句话给您,夜哥一心求死,您前脚走,九少爷定会后脚跟着去。”

人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口。

七夜颓然把脸埋在枕头里。

生亦不能,死亦不能,往复的恶梦,让人几近崩溃。

孤注

迎风立在码头上,七殇脸色沉沉。

暗影一样的一个手下,站在他身后,也是寂然无声。

半晌,七殇沉声说,“把小文撤回来吧。”他回头看他,“明堂已经没了,你们也不必再为凌家卖命,小文回来后,剩下的明堂暗卫也都解散吧。”

“九少。”那个手下声音有些哽。

“从现在起,你们都自由了。”七殇看着这位只跟了他几天,对凌家忠心耿耿的手下,稳稳一按他的肩,“告诉大家,不许通过其他门路进炀氏,不许再聚头,不许再提明堂和凌家……”

他拿出一张纸递给那人,“你们堂主留下的,帐号密码你记牢。这些钱我不需要,你们弟兄分了吧。”

那人默然接过来。

“记住,都远走高飞,不准再回来。”七殇又重重地按了按那人的肩,转身上了车。

七殇飞速驾着车,刚刚听到手下带回来的七夜最后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翻腾。虽然未亲见,但七夜心死的样子,却仿佛就在眼前。

小弟,你只有二十岁呀,这么朝气的年纪,却一脚踏进死局,还不挣扎,不犹豫,就等着自己整个人都陷下去。哥知道你心里难,可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填?

他很想现在就闯到别院去,站到七夜身前,摇着他的肩问,小弟,你没想过,你若不在了,哥哥怎么办?

车窗大开,寒风刀一样割在他脸上,他浑若未觉。心里象潮水一样翻腾。七殇烦乱地踩油门到底,车子疯了一样在无人的街上风驰。

突然,盘旋多日的那个念头,又疯狂地在七殇脑子里滋生。

七殇脚下用力踩死刹车,刺耳的声音响彻。幽深的眼睛望着前方,石雕一样,握住方向盘的双手,越来越用力,指节几无血色。

不可抑制的,颤抖。

总裁宅。

炀天行倚窗站着,左手托着一杯红酒,许久却未沾唇。

“先生。”沉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炀天行回过头,七殇站在门口。

炀天行应了一声,回到沙发里坐下,“出去了?”

七殇没应,一撩风衣长摆,直接在门口跪下。

“先生,帮我。”七殇握紧垂在腿侧的手,目光幽深。

暖色的灯光,在空气中流淌。静寂,又难耐。

一颗心压在胸里。这话一开口,多少条命,就捏在总裁手里了,可他,真的想不出比这更妥当的办法。这念头在心里盘旋了许多日子,本是犹豫,可如今七夜又是那个状态,逼得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缓缓吸了一口气,七殇起身,手指尖一片冰凉。

“总裁,七殇原叫凌瑶。”以为开头会很难,可是很自然地道出来,令七殇也颇觉意外。只是这个真名由自己口中说出来,却觉得比“七殇”这个名字更陌生。

炀天行眉毛一动,脸上变色。也只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闭上眼睛。

七殇跟他多年,自然洞悉他的处事风格,外表平静,实则怒气已生。

既然决心开了头,七殇也管不得别的,只得一样一样坦然道出来,“进炀氏训练营,是为了妈妈和弟弟。”他喘了一口气,“虽然是凌云九子,但却没有一天认过这个父亲。”

七殇挺直背,看着炀天行,声音平实没有波澜,“中间和明堂的人接触过,但七殇的心在哪里,总裁一定拿得准。”

炀天行一动,睁开眼睛,挑起眉毛看他。

七殇马上从他眼睛里读到些讯息。目光一闪,就坦然说,“明堂的暗卫……确实在七殇手上。”

他细心读着炀天行的神情,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不过……不能交给您。”

炀天行皱眉。

七殇就撩衣又跪下,“他们把命交给凌家,明堂已倒,他们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没权利要求他们再把自己的命交给炀氏。人……已经解散了。”

炀天行出神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一席震撼性的坦白后,就没再说话,不禁沉声问,“说完了?”

七殇愣了一秒,点头,“七殇的事,说清了。”垂在身侧的手又紧了紧。

炀天行抓住他的话音,“那还有谁的事,没说清?”

七殇身子一紧,抬起头,迎上炀天行的目光,“集团的规矩,七殇自问躲不掉。如果总裁现在就要处置七殇,剩下的,也不必说了。”

炀天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许久才叹出胸中怒气,声音却渐柔软,“可是我把你宠坏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硬气得起来?”

七殇脸上一红,坚持了一下,就低下头,“先生,对不起。七殇不敢说先前骗您,是身不由已,您若不肯饶,那七殇情愿死在先生手里。”

炀天行定定地看着七殇。一种赴死的决绝,从七殇进门起,就一直笼罩着。明堂堂主的儿子,竟在自己身边潜了数年,对炀天行来说,这消息不能不说震撼。

炀天行脑子里思绪纷乱,脸色阴晴不定。七殇正稳稳地跪在他面前,悠长的呼吸有些紧,目光幽深如海。记得蒋天意一次曾开玩笑说,七殇的目光,越来越象总裁。是啊,自己这些年,也把这孩子当成儿子一样看待。

炀天行缓缓伸出手,按在七殇头上。七殇只垂着目光,纹丝未乱。炀天行心里一叹,就算自己把枪抵在他头上,他也不会躲开。这就是他的七殇。

非生即死,七殇将这道简单的难题,堂堂地摆在他——炀氏总裁的面前。我炀天行何幸,能让这样一个人,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出来。炀天行仰头,只觉眼里发酸。

思想稍纵既定,炀天行点头,“好,我答应,留你一命。”

并没有看见预期的喜悦,七殇没动,只有一丝光彩从幽深的眸子里腾出来。

炀天行眯起眼睛。果然听到七殇说,“七殇的命本不由已,只交给先生处置。七殇求的,不是这个。”

“总裁,帮我。”进门时,七殇的这句话又在炀天行脑子里翻出来。如此迫切,求的又不是自己能活,那是为了什么?炀天行专注地思考了一会儿,忽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七殇被迫着仰起脸,他稍皱眉,抿紧唇,深深的目光直视着炀天行的眼睛。

炀天行收紧捏住七殇下颌的手指,沉声说,“先撂下你的事不提,单是有人能让七殇这么低声下气,我就很感兴趣。你,要替谁求情?”一句话问出来,心里早想到了唯一的答案。

七殇倒滞住了,他不确定地打量着炀天行幽深的目光,却看不见底,挣扎了一下,咬牙道,“七夜。”

果然是这样,炀天行目光渐冷。

好一会儿,撤回手指,冷然问,“那……你准备拿什么换你所求呢?”

七殇迎着他的目光,“七殇对炀氏的忠心。”

“不应你所求,你就不给出忠心了?”炀天行探身看着他。

一种压迫感,从头顶罩下来,七殇又握紧垂在腿侧的手,沉声道,“七殇的一颗心,一个人,早就呈给您。总裁应不应,它都不会变。”他抬起头,看着炀天行。

“我若不应,你可怨我?”

七殇仰起头,脸色煞白,他很认真地看着炀天行,“七殇,不怨。”

好个不怨,炀天行愣住。七殇执着又坦然地看着他,赴死前的平静。

炀天行坚持了一下,淡然道,“要……怎么帮你?先说来听听。”

语气虽淡,却让七殇一喜,他向前膝行两步

“七殇不敢妄求。只是,求您把我送到总部刑堂后,别……立刻毙命,容七殇些时间而已。”

这倒大出炀天行意料,“你要把事捅到刑堂去?不要命了?”语气一急,不自觉地带上关切。

七殇心里一暖,垂头掩饰红了的眼圈。

反正已经泄露了心里想法,炀天行也不再掩饰对七殇的疼惜,眉头拧得更紧,“何苦?那个七夜,值得你这样?”

感觉到总裁的不自在,七殇仰起脸庞,线条刚毅的面颊透出些柔和,他暖暖一笑,轻声补充,“总裁,七夜,他……是我弟弟。”

炀天行彻底愣住。

“叶儿他五岁时,被家人遗弃,我把他捡回的家。”话说完,七殇只觉心疼,原来弟弟的事,一句话就可以说完。

炀天行愣了半天,哑然失笑,“怪不得你说,自己的事已经说清了。原来还替七夜埋着这么大个伏笔。”

七殇垂下头去。

“我若不答应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替他埋下去?”炀天行又挑起他的下巴,不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七殇淡淡一笑,仿佛叹息,“那样……我和弟弟哪还有永远?”

炀天行语塞。

事情总要进入施行阶段,七殇勉强笑笑,坚持着抬起目光,“叶儿他现在了无生趣,一心求死,我想帮他度过心里的坎。”

“怎么做?”炀天行跟上七殇的思路,问。

“自然是先除了七殇。”七殇不看炀天行不赞同的目光,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在,集团里暗潮涌动,只是都惧着您,才蠢蠢不敢大动。若总裁身边先有了动荡,躲在暗处的人,才会自己跳出来。……七夜的为人,我清楚,他不会在危难时刻,丢下自己主上的,所以,……”七殇一句点到,就闭上嘴,盯着总裁的表情。

炀天行想了一会儿,沉吟着点头,“虽险,但是好主意,一石数鸟。”

话到这儿,七殇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话已说完,他闭口,等总裁把事情思考清。

停了好一会儿,炀天行陷入沉思的目光又变得深遂起来。七殇知道,自己真的可以放心了。

炀天行并未立刻叫人进来,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七殇,神情严肃,“七殇,你的事我心里有数了。不过,你要清楚,你归我管。七夜,可是归蓝蓝管的。虽然你是他哥哥,但也大不过主上去。这次的事,你插手到这儿,再不许介入。七夜,还得蓝蓝去磨。”

七殇眼里划过一丝情绪。

“事有轻重缓急,你的错,这事一了,我再办你。七夜的事,我也答应你,按你的计划去做。”炀天行语气严厉,“不过,从此刻,七夜再不是你的弟弟,你也要保证从此再不与他私下往来。”

一咬牙,七殇艰难地点头。

“明堂与你再无刮葛,若再明堂的任何人联系,捉到人,无论是谁,必要你亲手处置。”

七殇握紧拳,脸色煞白地点头。

“好。”炀天行站起身,伸手拉七殇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当自己是明堂的九少,只当自己是我炀天行的七殇。明堂已经没了,你们父子亲缘只二十来年而已,我定叫它长久不过咱们主从二人。”一席话掷地有声。

“不为七殇你一身才华,也不为七殇你过往功劳,只为的就是,我信你,更是因为,你对我的信任。”炀天行郑重。

“总裁……”七殇动容。

炀天行平静了一下,抬手按住七殇的肩,“你的事,捅出来,集团规矩不能容,刑堂那关,必定要实实在在地过。”

“总裁不必替七殇担心。”七殇脸色未变,“七殇只要耗些个时间给七夜。”

炀天行倒是脸色一变,探手握住七殇的手腕,“胡扯,这就是你对我的忠心?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别的?”

七殇一愣。

炀天行握住七殇的手腕不放,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盯着他的表情。

七殇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全化在炀天行的目光中,许久,七殇叹气,一字一顿,“七殇答应您,一定活下来。”

炀天行松了一口气,大手握住七殇手臂,用力紧了紧。

两个小时后,总部刑堂传出消息。

炀氏七殇事败,入刑堂,重刑,待毙。

又有消息,总裁心灰意冷,取消一切帮内活动,闭门不见任何人。

独自站在偌大的厅里,炀天行觉得心里很空。

七殇的事,他承认是自己存了私心。身后还有许多麻烦,他没问,七殇也没提。他也没给七殇机会提,因为提了,就要查办,他却感无力。

留给蓝蓝去办吧。炀天行自嘲地牵起嘴角,等传了位,就可以隐退了。自己真的老了。

人老了,心平了,就不适合再呆在浪尖上了。

进了刑堂,一切依足规矩办。未审先受刑。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七殇才被从刑架上解下来。

送回囚室时,嘴角仍旧微微挑起。

孤注一掷,走投无路,未见总裁前,他真切体会到了弟弟当时的心情。如今,虽然周身无一处不疼,虽然明天要面临更严酷的刑罚,但心里却十分平静。

置之死地而后生。叶儿,前面的事,哥替你办到了,往后,要你自己去熬。

七殇撑起身,望向方寸的斗窗外,一轮月亮悄然升起。上挑的嘴角,依旧恬静。

叶儿,振作起来,哥信你。哥相信你,是炀氏最优秀的七字头,是哥最贴心的弟弟。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囚心(元宵节又有礼哟)

炀蓝蓝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才醒。汤医生得了信又跑来一趟。只有徐伯跟着进了卧室,其余人等都候在外面。

看完诊,叫人送汤医生下楼。侍卫长才挤了进来。

炀蓝蓝侧卧在床上,脸色捉摸不定。

侍卫长站了一会儿,见她没吩咐,就准备撤出去。

炀蓝蓝突然叫住他,“他人呢?”

侍卫长小心地凑过去,主上一醒来就问七夜,自然心里是挂着的,看来,昨天自己是给打重了。心里忐忑,说话也没了底气,“呃……执事正准备用鞭时,就晕倒了。属下……比照近侍规矩,鞭……80。”

炀蓝蓝没说话,呆呆地靠在软枕上想事情。

门“咚”地一响,两人都吓了一跳。一齐往门口看,青蝴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蓝蓝,吓死我了,你怎么……”话刚嚷出一半,就见屋里还立着个侍卫长,忙把下半句咽了回去。

炀蓝蓝瞪了她一眼。

侍卫长一头冷汗,想趁机溜边退出去。又被执事叫住。

“打轻了。”炀蓝蓝声音有些忿忿,“再加90。”

“呃。”侍卫长吓了一跳,又开始替七夜担心,于是小心翼翼地进言,“小姐,七夜他还昏迷着。现在就打,还是养两天……?”

炀蓝蓝从青蝴蝶身上收回目光,瞪他。

青蝴蝶见炀蓝蓝气这么不顺,谁说话瞪谁,心里憋不住想乐。强撑着沉下脸,对侍卫长摆手,“还打个屁。先出去,我和执事有事谈。”

侍卫长进退两难地看着两人。炀蓝蓝却没再吱声,也没瞪人。他只好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青蝴蝶跟在后面把门关紧,紧张又兴奋地跑回来坐到床边。

“蓝蓝,是真的?听徐伯电话里说的,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的

炀蓝蓝看她惊惊乍乍、比比划划,心里又气,强撑着坐起来,忿忿地又开始瞪人。

青蝴蝶见她苍白着小脸,一脸幽怨和不甘,不禁扑哧笑出声。见蓝蓝扬眉,忙又强忍着,“哎哎,千万别生气,听说这样对……啊,特别不好。”她眼光瞄了瞄炀蓝蓝的肚子,眼仁里都是笑意。

炀蓝蓝拿她没办法,终于泄出一口气,靠回床里。

“行了,情况怎么样?”她收了明堂地盘后,已经逐渐把东区诸事压到青蝴蝶肩上了。

青蝴蝶这才敛住笑意,“西区全线垮了。火狐狸她自己守的那部分,到昨夜都收编完成。只是她……”青蝴蝶看了看炀蓝蓝,“人还没抓住,迟早的事,到时要杀要留,还等你一句话。”

炀蓝蓝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火狐狸妖媚的笑脸,绰约的腰身又映进脑子里,本来是极讨厌的,现在想来,那狐狸身家都被自己掠净,小命也悬在一线,心里竟觉往日极讨厌的样子,却也没有那么恶心了。

“本来必定要杀的。”炀蓝蓝缓缓地说。

青蝴蝶眉毛一动。

她侧目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才露出轻松一点的笑意,胜利者的感觉,总是不错,“可是,这会儿突然觉得,留她一条活路,也不错。”

青蝴蝶了然点头,果然是这种情况下的女人应有的心情。

“只是,这么做,难免让人觉得心慈手软,不足以服众。”炀蓝蓝想到这样又难给浴血的东区手下一个交待,眉又皱起来。

“你别劳神了。”青蝴蝶忧心地握住她的手,“为那只狐狸,不值得。”

“是啊。”炀蓝蓝有点发愣。杀就杀,留就留,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竟变得多愁善感、瞻前顾后起来。她呆了一会儿,抽回手,抚了抚额头,“这事儿我不管了,看她的命了,顺其自然吧。”

“这才对。”青蝴蝶挑起眉,咧嘴又笑起来。

两人低声说了会儿体已话,青蝴蝶的手机已经响了十几遍。不甘不愿地起身,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蓝蓝,外面的事,太多,太杂,这要紧的关卡上,你又这样……”知道她下面的话要说什么,炀蓝蓝抿着唇,躺回床上不说话。

青蝴蝶见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提议十有八九不成,可该说的还是憋不住,叹口气道,“你们家七夜,若没查出什么大事,就放他出来吧。”

眼见炀蓝蓝睡着一样躺在被子里,没理她。

青蝴蝶叹了口气,身上的手机又催命似地响起来。

青蝴蝶把手机塞回衣兜里,语气有点急,“蓝蓝,你到底要他怎样?”

“他本来就是有话都闷在心里的性子,你这么圈着他,难道要困死他?要不是一颗心扑在你身上,依他的本事,早跑掉了。还用受着你今天90鞭,明天90鞭的?”青蝴蝶不甘心,说到最后,声音也有点颤。

炀蓝蓝还是不吱声。

青蝴蝶跺脚,“有本事,你狠得下心,就干脆灭了他,眼前干净。这么耗着,到底该怎么善了?”

炀蓝蓝忽地坐起来,随手操起一个枕头就掷了过去,有些失控地叫道,“是,都是我不好。他就又委屈,又冤枉。你们都看他好,就我是恶人。”

青蝴蝶被她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大跳,忙跑回来扶住她,看着炀蓝蓝素颜披发,眼睛里泪光点点,一副柔弱气苦的样子,心里也疼得紧。

炀蓝蓝用力甩开她的手,急促地喘了几下,眼泪还是滴了下来。

万没想到,强悍的东区执事,也会这样。青蝴蝶顿时慌了手脚,赶紧软下来,“是是是,是我说错了。都是七夜不好。你要圈他多久都行。啊,等会儿醒了,你随便打,随便罚,我们谁也不多话。”

好容易劝住不哭了。炀蓝蓝又昏昏沉沉地想睡,青蝴蝶叫仆人进来照顾,自己撤了出来。

青蝴蝶头重脚轻地从卧室出来,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看。几个女仆围在里间,看不太真切炀蓝蓝此时的表情。真是。早听说女人那什么的阶段,性情会有点改变。本不信会那么玄,今天果真才见识到……她摇头叹气,嘴角又挂上笑。

转到楼下,想了想,还是走到七夜的房门前。估计再过些日子,里面的人名草有主的事就该公开了,现在自己还可以朋友的身份来见,心里也算坦然吧。

给自己鼓了鼓劲,找了些正义的借口后,她推开门进房间。

七夜俯爬在床上,上身没着衣服,齐腰搭了薄被,睡得很沉。柔和的日光,映在七夜侧脸上,肌肤仿佛逸出些淡粉色,长长的睫毛随着轻缓的呼吸有些颤,额上有几滴汗,滑到眉头的一滴,让梦里的七夜,敏感地皱了皱眉。这样的七夜,脆弱又精致。

不是没见过七夜睡在床上,可是如今闯到人家房间里来看,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青蝴蝶走前几步,看见七夜后背上交错的鞭痕,一檩一檩的红肿,大部分都破了皮,上过药的地方,仍有血迹。柔韧的腰际下,密密的伤痕一路延伸到薄被里面去……

青蝴蝶又往前走了两步,七夜仍没醒。这情景越发让她尴尬,几乎想逃出去。

幸好,在她轻咳了一声后,床上的人及时惊醒,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青姐。”七夜眨了眨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展开笑颜,好像桃花绽开在脸上。青蝴蝶眼前一亮,心里一颤。

七夜见她愣愣的,不禁好笑,抬手想撑起来,才发觉手腕上还被束缚带缚在床上。

见七夜挣着去解,青蝴蝶赶紧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药还没输完。”

七夜很听话地点头,放开手,把头放回到枕头上。背上的伤跟着一牵,疼得吸了口气。

青蝴蝶忍不住用指尖替他拭了拭额上的汗,七夜没动,只眨了眨眼睛,冲着她笑。青蝴蝶心里又开始疼,这么清新又听话的男孩,怎么就是跟蓝蓝处不好呢?又想到,楼上那人都那样了,还堵着一口气,估计这七夜,真是蓝蓝命中的天魔星。

知道他这么疼,睡一会儿不容易,可还是狠心弄醒他,就为临走时,要劝他几句要紧的话。可话到嘴边,眼睛看着七夜却又说不出来了。

七夜看她走神了,眨了眨眼睛,笑着先开口,“外面……情况怎么样?”

两人问的话都一样,青蝴蝶心里感慨。

“火狐狸彻底垮了。”青蝴蝶耸耸肩,探头看着他,“你说这结果怎么样?”

七夜垂下眼睛。东区并了西区,也就成了众矢之地,没有事就算好,有了事就是要命的大事。

青蝴蝶知道七夜水晶玲珑心,不会猜不透。

见他沉吟不语,青蝴蝶故意摇头,“蓝蓝呀,外面事多,家里也不消停。哎……谁替她分忧。”

七夜眼神一暗,咬着唇,本来有些粉红的脸也一下子变得煞白。

丰浩然昨天在别院的事,青蝴蝶也有耳闻。知道七夜受不了,却还得这么逼他,青蝴蝶马上开始不忍心。只好沉下气,小心地劝,“七夜,你这么消沉,可不像殇氏的七字头。蓝蓝一心扑在你身上,你不会感觉不到……”

七夜象被针刺了一样,忽地抬手捂住青蝴蝶的嘴,眉头也拧了起来。

青蝴蝶看着七夜灼痛的眼神,黯然闭嘴。

七夜和蓝蓝两个人,一样都在坎上。一样的脆弱,疲惫,无助,……惶惧。楼上那个劝不得,楼下这个,这么聪明,你没说,他就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更是没法劝。青蝴蝶再张不开口。

手机铃催得厉害,她嘱咐了两句,又说了几个笑话岔开话题,看七夜牵着嘴角配合地笑,心里疼得不行。

退了来,掩上门。

门口并没有侍卫看守。

青蝴蝶呆立。炀氏的七字头,自可画地为牢,这话以前听并不觉得怎样,现在想起,竟觉得这样揪心。囚住自己的人,囚住自己的心,里面的七夜,就是这样的心境?

她想了一会儿,只觉得心痛难忍,只想快点奔出去,找点事去忙。

夜。岭上,寒风正劲。

两个修长的身影,并肩站在岭巅。远远的,对面谷壁上滑过一道火光,隐约见一辆轿车一路滑到谷底,轰然爆炸,烧了一会,火光暗下,烟迅速腾起来。

男子转过头,画一般美好的侧脸映着星光。

“可以了。”声音很低,柔和又让人安心。

站在他身侧的女子撇撇嘴,“何必这么麻烦,我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男子淡淡一笑,也不回嘴,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山风渐紧。长风衣的衣摆扑扑地被风吹打起来,整个人愈加象临风的劲竹,挺拔,坚定。

“人怎么还不回来?”女子脸上还是不以为然,但看向路口的眼神里,还是挂上了担心。

“柏森他……”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炀氏的人。替我们办完这件事,他就不再跟着执事了。”

女子一愣,脸上挂起薄怒,甩手道,“我也不是什么执事了,你也不是我的人了。”说完,扭头往回走。

男子没出声,只是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她蓦地停住步。虽然低着头跟在后面,但男子仍训练有素地停在半步以外。动作自然,从容。

两人僵了几秒,就一前一后,回到停在路边的车前。

车灯仍亮着,在幽黑的山里,更是耀眼。

灿然的灯光下,两人都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了一下。

他们正是被东区追杀的西区执事火狐狸和连夜从独岛赶回来的七裳。

火狐狸伸手拉开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想了想,又掼上。绕到车另一侧,拉开门坐进去。

七裳想了一下,上了车。手放在方向盘上,沉吟。

“现在西区倒了。”火狐狸脸上并没有痛惜,仍旧满不在乎地看着车窗前面昏暗的山路,“谁在乎?倒落得清净。哼。让炀蓝蓝那丫头忙活去吧,我倒乐得退休,享受享受。”

这话并不矫情。她看了一眼身边静静的七裳,心里一暖。只要有你在身边,西区没了,有什么大不了。

七裳没出声。幽静的山路上,只有这一辆停着的车,四周静得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火狐狸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在见到七裳后腾起的热度,开始一点点冷静。

寂静。难耐。

“你……独岛的事办妥了?”火狐狸转头问。

“是。”声音仍旧轻缓,柔和,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看,并不曾转到自己这边。

“老唐的总督还坐得几年。”并没想真的询问七裳的任务完成情况,只是想看到他瞅向自己的眼神。

“是。”七裳没动,仍旧惜字如金。

“皇室怎么办了?”火狐狸看着七裳的侧脸。

“君主立宪。”七裳这次倒是转过了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

火狐狸彻底无语,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七裳,咬着牙坚持了一下,就啪地用力拍了一下真皮的座椅。

七裳终于有了反应,他把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收回来,平放在两膝上,目光隐在垂下的睫毛里,“执事息怒。”

“哪里还有什么执事?我……当不起。”

七裳又不说话。

火狐狸彻底拿他没了辙,只不过去了独岛半月,这人就会有这么大变化?一肚子主意,也没跟她打招呼,自己就这么偷跑回来,现在还学会了别扭,怎么看,怎么象炀蓝蓝手下的那个七夜。想到这儿,更加不爽地哼了一声。

七裳垂下头,仍旧没声音。

火狐狸咬着牙握了会拳头,终于松开。从独岛连夜赶回来的七裳,一脸疲惫,明显瘦了一圈,本来就没有什么肉,这会儿看起来,更觉得心疼。算了,最后一次,也是头一回,让他任着性子来吧。想通了,心里也有点释然。

“今后,你在炀氏要好好干……”一开口,火狐狸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鼻塞。

七裳淡淡摇头。

“不想留在炀氏?”火狐狸想看着他的眼睛,却被他侧过脸挡住了目光。

“想去哪里?”火狐狸眼里有星光点点,自己却没觉得,只是略倾过身子,追问。也没意识到,一向干脆的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絮絮。

“……回家。”七裳淡淡地说,一手搭在车窗上,头也倚过去。完全神游,好像开始在设想着回家后的情形。

火狐狸一愣。

呆呆地看着他画一样精致的侧脸,两人的过往,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现。好一会儿,终于惨然一笑。

“也好。”

想了一下,火狐狸下了决心,她看着七裳,缓缓说,“七裳,过了今夜,我们就成路人。”

话说出来,心刀绞一样痛,火狐狸顾不得七裳怎么想,欺身上来,“最后一回,留个念想吧。”

手指已经绕上七裳的领口,最上面的扣,应声滑落。

七裳从沉思中被惊醒。火狐狸灼热的温度就在他身前,他淡淡地叹了口气。不过并没抗拒,尽量放松身体,感觉到上衣已经顺着火狐狸指尖的轻挑,从身上滑落,就象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轻轻一抬手,车座靠背倏然放平,身子也随着躺平,又轻轻吸了口气。

火狐狸呆了几秒。七裳毫不设防地任她卸去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和近侍的随身武器,头微微向后,仰起修长的脖颈,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仿佛献祭。

火狐狸只觉心里痛得难忍。俯身轻吻他的微颤的眼睛。七裳,最后一次,你不用睁开眼睛,只让我……仔细地看着你,永远记住你。

火一样灼热的唇,从修长的脖颈一路印下去,烙下的灼烫,身下的人开始习惯性地屏气,习惯性地压住细碎的轻喘。

火狐狸又一次用舌尖撬开七裳咬在唇上的齿端。

“嗯。”七裳终于没能守住呼吸,一声极压抑的呻吟从开启的唇中泄出。

两人都是一颤。

从来,再激烈的交融,也从未许他呻吟出声,间或有过一两次七裳没把持住,自己总是用最残虐的方式,让他下次承欢时长记性。

七裳,你可知道是为什么?火狐狸用唇吻平七裳拧紧的眉头,心里又酸又软。

因为,你的脆弱,会让我心惊;你的无助,会让我心软。会让我再也下不了狠心,留你在身边。

火狐狸忘情地把自己和七裳契合在一起,身内,仿佛有一团火,肆虐,燃烧,五内欲焚。只是,再迷乱,也不肯闭上眼睛。她留恋地看着七裳英挺的面庞,颤着睫毛紧闭的双眼。心再次灼痛,七裳,我是不是再也没机会,看到你眼眸里,哪怕一刻的迷情。

许久,两人力竭。

火狐狸俯在七裳胸前喘息。

本没动静的,身下的人,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星辰一样闪亮又幽深的眸子,看进她的眼睛。

温热的指尖,下一刻,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七裳轻轻眨了眨眼睛,淡淡地一笑,把手指举给她看,声音柔和缥缈,仿佛叹息,“你……哭了。”

火狐狸一震,木然从七裳身上撑坐起来,这才发觉,眼睛涩得不行。一扭头,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

车子驶到山下,一大块平整空地上,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已经等在那里。

知道,这该是七裳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情。火狐狸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下车。

一步一步往直升机那走。

身前,是螺旋桨搅起的风声,身后,却没有了那个跟在半步远的温暖气息。

火狐狸蓦地停下步子,她很想回身把他从车子里拉下来,说不准你回去,必须跟在我身边。可是,一个人仿佛被钉住似的,什么也做不出。

说好了是最后一次,自己何时也变得这样拖泥带水?她坚持着往飞机那走。

疼,心里疼得仿佛漏掉了一个大洞,泪水,像今天流净后,以后就不再积存,雨一样,刷着她的脸。

又坚持走了几步,火狐狸抱着臂,蹲在地上,肩头剧烈地颤。

旷野上,风声。

火狐狸突然站起身,不管不顾地跑回汽车旁,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七裳静静地坐在方向盘后面,看着身侧的她。

抽泣了好久,才平静。七裳探过身,很细心地替她擦了擦湿透的脸。火狐狸红肿着眼睛,看着七裳主动凑过来的脸,不禁呆住了。

七裳一边忙着替她擦泪,一边帮她撂着揉乱的长发。一双漂亮幽深的眼睛里,竟然挂满心疼。

七裳忙了一阵,就抽身下了车,火狐狸目光追随着他,绕过车头,拉开自己这一边的车门。

任他拉着,下车。一起走到飞机舱门口。

火狐狸突然停住,微微向后挣。七裳回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要不……一起回家吧。”

火狐狸石化一样看着她的七裳。好一会儿,七裳拖住她的手,缓缓说,“七裳,家在极北。终年积雪,很冷。”火狐狸迷茫地看着他,点点温暖缓缓地在七裳幽深的眸子里燃起。

“我……喜欢。”火狐狸脑子里划过粉雕玉砌的画面,嘴角倏然挑起。

傍晚,丰浩然赶到别院。刚在刑堂挨过罚,走道还不利索。

他尽量挺拔地站在炀蓝蓝面前,低头行礼,“执事。”

“嗯。”炀蓝蓝倚在榻上打量着他,“还挺得住。”

丰浩然脸一红,点头。

“说吧,情况怎么样?”

丰浩然略思索了一下,简略地汇报,“火老大突出搜索圈后,车子在半山坠崖,车内除司机外,另一具烧焦的尸体,应该是她的。DNA检验结果还得两天。另外,独岛唐总督有消息来,七裳,人已经失踪了。”

炀蓝蓝沉吟了一下,摆手让他出去。

懒懒地翻了个身子,脑子里反复琢磨。

西区的事,这样结束也好,本没想赶尽又杀绝,另外,这会儿七裳陪在火狐狸身边,倒让她大大放心。回来的好,救得好,这车坠崖也安排得好。估计是七裳布的局,这个七字头,办事就是这么贴心。平平整整,舒舒服服的台阶,摆在自己脚下,自己就顺着下来吧。

火狐狸的样子,又在脑子里翻出来。走到这一步,还能让个七字头死心塌地地追随,炀蓝蓝心里不得不承认,火狐狸在某些方面,确实比她强。

想了一会儿,又开始觉得既困又饿。炀蓝蓝翻了个身,吩咐给她端饭。

汤医生临走时,嘱咐三个月内尽量卧床。就算汤医生不嘱咐,她现在也实在是懒得动弹。浑身绵软的,很不爽快,炀蓝蓝想大力抻个懒腰,又有点畏手畏脚。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种惶恐,于是心里就又开始忿忿地想起楼下那人。

入侵

吃了点东西,反倒睡不着了。炀蓝蓝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披衣起身。

厅里几个值班的侍卫见炀蓝蓝出现在楼梯口,都无声地站起来。炀蓝蓝缓缓踱下来,挥手将他们遣退。

厅里灯光柔暗,反倒衬着外面的月色分外皎洁。炀蓝蓝走到大玻璃窗前,透过玻璃窗向外看,远山隐隐,朦胧在月色里。湘水有一小支流,引进了别院里,衬着月色,波光粼粼。炀蓝蓝吸了口气,仿佛月色的清新,能够透过窗子,渗进她心里。

楼梯转角的走廊里有脚步声,一个护士捧着托盘拐出来。炀蓝蓝回过身。

“噢。炀小姐。”护士没料到她会下来,倒吓了一跳。

“他怎样?”炀蓝蓝仿似随口问。

“伤口还好,身体有点虚弱,刚扎上点滴,兑了点镇定剂,估计这会儿睡熟了。”

炀蓝蓝点头。

护士轻轻地退了出去,厅里又寂静。

炀蓝蓝靠在玻璃窗前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循着走廊往里来。

男侍的房间一溜,仍旧没有一点声音。炀蓝蓝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有一刻的闪神,豪华的壁灯,把柔和的光线,洒在廊壁和地板上,恬静得空洞,寂寂。

手指搭上一扇门的把手,轻推。

室内灯光柔和,目光先落到床上,一只吊瓶孤零零地悬在床头,床上,并没有人。

炀蓝蓝一愣。转回头才看见,那个欣长的身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窗边出神。月色皎皎下,竟比月亮还皎洁。

炀蓝蓝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听见声音,七夜回过神来,倏地回头,“小姐?”

炀蓝蓝缓步走进来,用手指拔弄着吊瓶上的胶管,架子上的东西叮叮铛铛地响起来。

“就这么想死?”炀蓝蓝沉声。手指已经有些微颤。

七夜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惶惶,稳声,“七夜该死。”

“那,我们的七字头认为,少打一瓶药水,就能死人了?”炀蓝蓝不屑。

七夜愣了一下,瞅了瞅那瓶生理盐水,皱皱眉,“七夜不是这么想的……”

炀蓝蓝挥手止住他的话,“好歹是七字头,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寻死觅活的事是做不来了。”当日七夜说的话,如今她学起来,倒也惟妙惟肖。

七夜咬住唇,说不出话。挣扎了一下,闷声说,“真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主上清楚。”

炀蓝蓝别过脸不看他,声音有些嘲讽还有些涩涩,“我又清楚什么了?反正都是寻死……”

七夜彻底无语。

“叫护士。”炀蓝蓝也不跟他耗着,直接冲门外稍扬声。

护士小跑着进来了。

“重新挂一瓶。”炀蓝蓝吩咐。

护士瞅了一眼七夜,赶紧走上前重新在架子上换药。

准备好了,两人就一齐看向还呆在窗边的七夜。

炀蓝蓝挑起眉。

七夜吸了口气,走过去。

护士捏着针头,擎起七夜的手,把针尖送进静脉里去。

见弄好了,炀蓝蓝挥手遣退护士。

“虽然一小瓶药打不打,无关紧要,”炀蓝蓝缓缓踱到门边,回头,向七夜刚才守着的窗子望去,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山峦都隐在其中,几点星光,在其中星罗棋布,这景象,竟像极了豫南近海,

心里酸软,但声音却淡淡,“但是因为是我给你的,你怎样都要受。”

难耐的寂静,持续。如果不是黎明前的爆炸,炀蓝蓝会认为,这静寂,原来竟那么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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