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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难得潇洒 当前章节:15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蓝蓝,已经开了会,有了决定,爸爸交权给你,不会不放心。你何必多想。”炀天行万没想女儿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开,反倒逼得他不能不表态。

“爸爸和叔伯都在,蓝蓝怎敢一人做大?”炀蓝蓝仍不松口。

一屋子人都不敢作声,新旧两任总裁斗上了气,谁也不敢劝。

炀天行被迫得紧,眼里一丝怒气腾上来。压了又压,哑声说,“蓝蓝不必多想,这炀氏就交给你,自可放手去干。长辈虽然都在,但决策,别人无权干预。”

沉了半晌,炀蓝蓝才缓缓点头,“既然总裁这样讲,那蓝蓝就勉为其难。有什么不对不周的地方,还请您提点。”

炀天行缓缓点头。

炀蓝蓝这才转过头,看着七夜,话却是对着陆青山说的,“陆执事,七夜错在哪里?”

陆青山刚刚愣愣地听两人对话,只觉得语意深沉,正低头琢磨,冷丁听炀蓝蓝对自己说话,抬头一看,炀蓝蓝脸色沉郁,语气中不怒自威,心里不由一紧。

“呃……”他结巴了一下,“回总裁,七夜以下犯上,目中无人。”话说出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用了敬语,额上又见了汗。

“噢?”炀蓝蓝挑眉,看着七夜。

七夜咬唇,垂头想了一下,就屈膝跪下,“总裁,七夜有下情。”

“讲。”炀蓝蓝沉声。一屋子人鸦雀无声。

“是。”七夜抬起头,“属下没有对执事不敬,回话也不敢敷衍。只是,陆执事叫属下来,问……”他语气一顿,迟疑地看了看其他的人。

炀蓝蓝没动,也没遣人出去,七夜脸色有点红,坚持了一下,继续说,“陆执事叫属下来,问的是总裁生活起居,又问侍寝的人……”

一句话说了一半,七夜就红着脸垂下头。

这回,不光炀蓝蓝,连炀天行,都气得白了脸色,一齐转头,盯着陆青山。

陆青山灰溜溜地站在炀天行的休息室里,脸上全是汗。

“总裁。”陆青山已经带出哭音。

“总裁不在这里。”炀天行气呼呼地看着他。

“炀叔叔。”陆青山蹲下,抱着炀天行的大腿,摇。

“哎。”炀天行坚持了一下,还是心软了。

“青山。”他拉陆青山坐下,“我不是跟你讲过,让你多留心,多上进,辅助蓝蓝就好。她身边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你是主上,他们是属下,何必要这样下了身份?”

陆青山抽咽着,“蓝蓝身边的,先前那个六艺,就傲得不行,这个七夜,更是难管难收。青山只不过叫来嘱咐几句,可他就……,您没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

炀天行彻底头痛,他耐着气,拉着陆青山的手,“青山,不是六艺、七夜的问题,是你心里得放得宽。他们在训练营里,多少个老师拿心血熬着,自己又是用了少心思,多少人中才出一个六字头,七字头就更难得了。他傲一点,有什么奇怪?他能为主上用命,不就行了?再说,蓝蓝就是偶尔宠着哪个,不都是当玩物?再怎样,你也不该拉着蓝蓝的手下,问他们主上房里的事?”

陆青山琢磨了一下,总裁竟是一点也没替他说话,又觉得委屈,“那……他们都不服我……”

这等没出息的话,就是当着亲爹也不能说出来,何况只是叔叔,炀天行哭笑不得。不知是该感谢这个侄儿亲近自己,还是该替这个南区执事脸红,忍住气,又劝,“蓝蓝信你,爱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是主上,那些个手下,谁能翻到你前头去?”

陆青山愣了半晌,才琢磨过味来。

“那,我打了七夜,蓝蓝会不会烦我?”陆青山犹豫地说。

炀天行放开他的手,靠回沙发里,不出声。

“炀叔叔,那我打了七夜,蓝蓝会不会怨我?”陆青山仍旧絮絮。

炀天行闭上眼睛,不厌其扰,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我打的。”

送走陆青山,七殇回来。

“七殇。”炀天行叫住他。

“先生。”七殇站住。

“今天,你……”炀天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来。

七殇垂头想了一下,就抬起目光,“先生,七殇答应过您的事,就不会食言。您真不信,可以试我。”

炀天行眉毛一动。

七殇突然挑起嘴角,笑了笑,“不过,先前,我打过他很多次的,总裁若要试我,还请换种方式得好。”

炀天行盯着七殇看了几秒,哑然失笑,“倒是存了这个心。不过,不会让你当真抡起鞭子打他。”

七殇也笑了笑,“七殇明白,您今天这么做,为的是陆执事。”

炀天行叹气,“青山啊,要是有你的一分明白劲,我今天也不用两头当不得好人。”

七殇想了想,抿嘴,笑意溢了出来。

炀天行见七殇展颜,心里也一松,舒出一口气,躺回靠椅上。七殇静静跟过来,替他揉太阳穴。炀天行又舒了一口气,皱紧的眉头缓缓展开。

脑子里,清静下来,一件事情又清楚地翻了出来,不过是一个手下,蓝蓝曾经宠过的男侍不少,倒没一个象对七夜那样上心。在高峰会议,在总裁宅子,在蓝蓝的别院,还有刚才,一次次蓝蓝对七夜的回护和关切越加明显。类似的画面又一桢一桢地在脑子里闪现。炀天行突然心头一颤,蓝蓝和七夜,莫非,真的当真了?

这个念头闪出来,顿觉头痛欲裂。他烦乱地拂开七殇的手,翻身坐起来。

“先生。”七殇吓了一跳,探头查看。只见炀天行脸色很不好。

“先生。”七殇又轻轻叫了一声,关切地抚了抚他的背。

炀天行动了一下,眼神转到七殇脸上,好一会儿,象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释然地叹出一口气。“没事了。倒杯酒给我。”

炀天行又躺回椅子里,女儿从小到大就心无旁骛,一心为帮中的事奔波,行事有分寸,知进退,敢打拼,有魄力,自己本不该那么去想她的。炀天行甩了甩头,闭上眼睛,可为什么选择相信女儿,却再也无法心静?

护士在里间,给七夜上药。青蝴蝶吃吃笑着,跟着炀蓝蓝在外间。

“你要不要也看看医生?”炀蓝蓝斜眼瞪了她一眼,“大喜则大悲,你还是别这么笑了。”

青蝴蝶忍住笑,又啧啧起来。

炀蓝蓝忍无可忍地掐她,“有话快说,阴阳怪气的。”

青蝴蝶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七夜那可是个刑杀上身也绝不喊冤的主儿,没想到,今天当着那么多人……”

炀蓝蓝不理她。

她笑呵呵地凑过来搂住她的肩,在耳边说,“你说,你进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怎么猜你的心思猜得那么准?总裁,七夜有下情,呵呵……”青蝴蝶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又啧啧起来。今天,下了陆青山的面子,青蝴蝶心情大好。

炀蓝蓝拧着肩把青蝴蝶抖下去。

青蝴蝶继续笑。

炀蓝蓝不理她,闭上眼睛养神。

青蝴蝶又凑过来,“哎,今天我可算见识了,你和你们家七夜,真是完美组合。”

炀蓝蓝倏地睁开眼睛,看着青蝴蝶。

青蝴蝶也扭头看着她。

“小青。”炀蓝蓝语气有些淡,“这有什么。他是七夜,如果连主上的心思也读不懂,也称不得七字头了。”

青蝴蝶一怔,刚才还很爽快的心情,一下子冰了一下。

“蓝蓝,你是这么想的?”

炀蓝蓝不出声,又躺回去。

“能读懂主上的心思,也许对七字头来说,不难。可难得的是,他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去配合你,即使再委屈,再难,他也没迟疑。”青蝴蝶丢下一句话,淡淡地站起来,推门进了里间。

炀蓝蓝仍旧闭目躺在榻上,但剧烈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心里的起伏。

“青姐,我有话跟小姐讲。”耳边传来七夜低低的声音。

又听见青蝴蝶含糊地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炀蓝蓝觉房间里非常静,睁开眼睛,七夜已经在榻前跪下。

“小姐,叶儿想好了。”七夜清澈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

要说了吗?炀蓝蓝觉得口里很干,汗从手心里溢出来。

“小姐……”七夜刚一开口,就见炀蓝蓝抬起手指。

“叶儿。”炀蓝蓝打断他,指尖冰冷,她仿佛怕自己改变心意似的,急急地说,“你……不用讲了。”

七夜一愣,打迭了一天的话,一个字都没讲,就被堵了回去。

“我……”炀蓝蓝舔了舔唇,觉得嗓子紧得不行,她喘了一口气,坚定了许多,“我信你。”

七夜震惊地看着炀蓝蓝,“小姐。”

“对,我信你。”炀蓝蓝又喘了一口气,完全拿定主意。精神一振,翻身坐起来,把七夜拉起来,坐在身边,“我信你,别的就都不重要。你之前做过什么,瞒我什么,我不想再计较。你也不用再有负担。今后……”炀蓝蓝眼里放出光彩,“今后,希望你也能象我信你一样,信我,就好。”

七夜呆呆地看着炀蓝蓝,半晌说不出话。

炀蓝蓝一席话说完,久久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象风一样,从心里飘散。阴霾,雨过天晴后,一扫而空。她握住七夜的手,轻轻一按,嘴角挑起暖暖的笑意。

“小姐。”七夜再也掩不住眼里的水气,大滴的晶莹,落在两人的手背上,灼烫。

“都过去了。”炀蓝蓝轻轻点点头,拍了拍七夜的背。心里一片宁静。如果知道真相,于你于我,都无益,那么,我宁愿选择不再追究。输了从前不要紧,赢了今后才重要。

七夜慌乱咬住唇,极力控制着,终于在下一刻,在炀蓝蓝抚上肩的柔和的手指下全盘崩溃。他肩头抽搐着,伏在炀蓝蓝怀里。

曾经以为挥霍掉的,成倍地还回来。久久撕裂痛的心,宁静又安宁。泪水冲掉的,压在心底的沉淀,甩掉负担,竟是那样的柔和舒适。

小姐,如果信任一再地给予,收获到的人,应该给付出什么,才能不辜负这样的心?

静夜,万籁俱寂。

两个人和衣,靠在一起。

七夜垂下目光,落在怀里炀蓝蓝柔顺的头发上,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就俯下,烫烫的吻,印了上去。炀蓝蓝似有感应,睁开眼睛,略动了一下,仰起头一笑。七夜也挑起嘴角,暖暖的笑意,在两人眼中流淌。

七夜伸手替两人拉了拉被角,“小姐。”

“嗯。”

“叶儿,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七夜声音缓缓的,恬静又坦然。

“嗯。”炀蓝蓝换了个姿势,更舒服地沉在七夜的臂弯里。

七夜目光飘向窗外,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天上,皎白如玉。他眯起眼睛,嘴角依旧上扬,眼里已经挂上雾气,“很久以前,有个很小很小的宝宝,被妈妈扔掉……”

陈年的故事,象倾泻的月光,静静流淌,轻柔的托起两颗心。七夜脸颊有亮晶晶的光芒闪烁,嘴角,却一直向上弯起。或许真的是故事,娓娓讲出来,连自己都被吸引。不知讲了多久,或许也只是几句话而已,这些已经不用计较,七夜脑子里一片宁静。

炀蓝蓝没动,也没插话,就象听一段睡前故事一样,放心地伏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夜更深。

“讲完了。”七夜觉得从来没有讲过这么多话,唇干得很。他低头笑了笑,就有两片温润的唇,蓦地覆了上来。七夜呼吸一窒,就觉得有一只灵巧的小舌,撬开他的齿端,探进来成功地掠夺了他自主呼吸的权利。七夜颤着睫毛紧了紧手臂,发现自己的腰际,也被另一双手臂圈紧。一双温和的手,覆在他的掌心里。

“唔。”七夜根本没有坚持的余地,浑身不正常的升温,灼烫的肌肤,经不住那灵巧的手指轻轻一抚,连吹过耳际的轻柔喘息,也让他浑身一阵难耐的惊悸。

炀蓝蓝放开七夜的唇,看着七夜飞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脯,“小傻瓜,你又忘了呼吸。”

七夜颤着长长的睫毛,有亮晶晶的碎珍珠般的小水点,缀在上面。“小姐……”他迟疑了一下,就放弃了坚持。难耐地喘息着,眼眸里,有羞涩又急切的火苗,悄然腾起。

炀蓝蓝爱惜地看着他,悸动的心也把持不定。俯下身,一串灼热的吻痕,从七夜修长的脖颈一路印下去。

七夜难耐地咬紧唇,握紧被角的手指也开始轻颤,每一次灼热烙在肌肤上,都让他浑身象通电一样,惊栗又酥麻。七夜喘息着,抖抖地眨着小鹿一样的湿眼睛,“小姐……”

“什么?”炀蓝蓝也喘息,低声问,看着软在床上的小鱼,她迷蒙的眼神仿佛也灼烫起来。

“我……”七夜脸上绯红,连耳垂也染上了红晕,几乎透明,他扭捏地做了口型,就别过脸去,一字型的锁骨,随着紊乱的呼吸,轻颤。

“听不清……”炀蓝蓝笑着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耳边有暖暖的气息拂过,诱惑又甜蜜。七夜仿佛听见脑子里绷紧的某根神经断开的声音,潮水一样袭击着意志的欲望,再也拦不住半分,他挣着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可两滴晶莹的泪珠,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出来,“小姐,我想……”

炀蓝蓝愣了一下,笑意更深。身下的人,难耐地喘息着,抖抖地拉着她的衣摆,漂亮的眸子,已经被烧成淡粉色,泪汪汪地,委屈又不甘心。她笑着用手指轻轻在那淡粉色的胸前一弹,“嗯……”一声呻吟终于从七夜口中泄出来。

炀蓝蓝再也无心逗他,喘息着,伸臂撤下七夜的睡裤,滚烫的手心,握住七夜身下同样滚烫的欲望。轻轻律动。七夜瞬间绷紧全身,连水珍珠一样的十只脚趾也勾在一起,“嗯……”更难耐的呻吟。

触电一样的感觉,袭遍全身。身体里,仿佛有一锅沸水,灼得七夜浑身都颤,他勉强挣了一下,用手圈住炀蓝蓝的腰。

“别慌,马上就舒服了。”炀蓝蓝哑着嗓子,手上加快律动。

“嗯……”两人都是一颤。

天边,有朝霞燃起。

七夜和炀蓝蓝相拥着,恬静的睡脸被映着,红霞,象在他们二人身周镶了一道金边。

洗牌

早晨,七夜披衣倚在窗边,出神地向外看。

床上的炀蓝蓝动了一下,七夜回过神来。“小姐,后背疼?”七夜走到床边托起她的上身,帮她缓解背上的压痛。

炀蓝蓝仍旧闭着眼睛,软绵绵地,任七夜抱住自己,小心地摆成侧卧的姿势。

“叶儿。”炀蓝蓝呢喃。

“嗯。”七夜俯下身,轻声问,“小姐要什么?”

炀蓝蓝感觉到七夜淡淡的呼吸,轻轻地刷过脸际,心里又痒又甜,浅睡中,弯起嘴角。

敲门声。

七夜直起身,皱眉看着房门,却没动。

“小姐,炀总裁和陆执事在等您吃早饭。”是一个侍卫的声音。

炀蓝蓝张开眼睛,瞟了七夜一眼,懒懒地答,“知道了。”

起身下床,径直进了沐浴间。十分钟后,一身水汽地走出来,七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在临时改成餐厅的一间休息室里,炀蓝蓝和爸爸,陆青山吃过早饭,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蓝蓝,昨夜睡得不错,伤好些了?”见炀蓝蓝脸色红润,嘴角噙笑,炀天行已知女儿伤无大碍,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小伤,不疼了。”炀蓝蓝心情很好地微笑着,吟了口茶。

“这次,集团内部要有很大调整,你心里有数?”炀天行看了陆青山一眼,转头问炀蓝蓝。

一朝天子一朝臣,大的洗牌动作,是必定要有的。

炀蓝蓝抿唇点点头。昨天,炀天行倒是插空跟她提了一下人事任免上的打算。

“爸爸,青山哥这次居功,集团副总裁的职务,既然由您提议,其他老人儿们,不会有意见。”炀蓝蓝瞟了一眼陆青山,“我也没有意见。”

炀天行点点头,脸上带出一份释然。陆青山的南区,三面临着边界,大多经营着境内外的通货生意,而更重要的是,肩负着与境外各国的情报往来。不知是不是从事这行久了,陆青山本人,总是阴柔了些,魄力不足,趁着这次的事,给他一个副总裁的虚衔,另派蓝蓝得力的人去南区,是最好的。

“青山可有意见?”炀天行转头问。

陆青山一直注意地听着父女俩的对话,见炀天行问,赶紧点头,“青山听从总裁安排。”

“好孩子。”炀天行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做了副总裁,要尽心辅佐蓝蓝。”他又看了看炀蓝蓝,“以后你们俩个人朝夕相处,要互相包容,互相担待。”

陆青山眼里闪过喜色,使劲点头。

炀蓝蓝脸色有些沉,没出声。

正午,炀天行和女儿,在医院楼下的草坪散步。

炀蓝蓝知道爸爸有午睡习惯,这会儿却拉着她出来溜弯,定是有话说,只是沉默地跟着。

“蓝蓝,”炀天行缓缓地走着,“青山的爸爸和你蒋叔叔,都不在了。只剩下爸爸一个人……”想到当初三兄弟创业的艰难和肝胆相照的倾心,炀天行有一丝怅然。

“爸爸。”炀蓝蓝把手臂伸进炀天行的臂弯,两人相携地走着,“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你真的都明白?”炀天行站住,看着炀蓝蓝。

“青山哥的爸爸,为了咱们炀氏而死,青山哥又对集团忠心不二,我既任总裁,必不会亏待他们母子。”炀蓝蓝沉声,眼里有蕴不开的深沉。

“谢谢你,蓝蓝。”炀天行见女儿说得明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涩了起来。

炀蓝蓝也站下,看着爸爸有些斑白的鬓边和挂着雾气的眼眸,记忆中的爸爸,眼神总是那么凌厉,行动果敢,大手一挥,仿佛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现在,站在和煦日光下,细细看那张曾经线条刚毅的脸,却蓦地发现,爸爸真的老了。

炀蓝蓝觉得心里很酸,她抽出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把头埋在爸爸的肩上,“爸爸,不要你谢我……”一句话说了一半,就有点哽住。

炀天行慈爱地拍着炀蓝蓝的背,女儿从小就在外闯荡,还从未见她撒娇的小女儿样,现在竟突然觉得,蓝蓝也是需要人疼爱,照顾的。

炀蓝蓝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就站直。想到自己最近不知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爸爸,其他各区的人员安排,我们碰一碰?”她红着脸岔开话题。  “好。”炀天行也不说破,只是挽起女儿的手,笑呵呵地继续往前走。  “南区,我想派小丰过去。”  炀天行脑子里闪现出那个东区的情报头子,人精似的丰浩然,赞许地点头,“小丰你调教得不错,人机灵,又沉得住,南区挺合适他。”  “北区嘛,我想,只有那个疯丫头才镇得住。”炀蓝蓝弯起嘴角。  炀天行点头,蒋天意的北区,多从事军火、毒品等生意,刀头舔血惯了,人都比较野,也就青蝴蝶这样的,才能压服吧。  “西区……”炀蓝蓝想了一下,“离我们东区近,生意又都在轨道上,执事,我想放上原来西区的刘百森。另外,让青山哥这个副总裁帮着管管,也不用担太多辛苦。”  炀天行满意地点头。女儿思虑周详,果然有将帅风度。  “那东区,蓝蓝怎么安排?”东区并了明堂,地盘空前广大,集团重要生意都在东区,可以说是炀氏的根本,蓝蓝偏偏没提人,难不成是想自己管?炀天行颇为关切地追问。  炀蓝蓝站下,抬头迎着头上太阳射下来的光,微微眯起眼睛,“爸爸,我想……扶七夜上位。”  炀天行愣住。

顾虑

  一直持续的会客,到晚上,才结束。炀天行带人去开发区,接待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炀氏元老们,炀蓝蓝也就下令,没会见的贵宾,一起在开发区接待。  中午就找丰浩然和青蝴蝶谈过话,交待了一下任务安排。南区和北区局势不稳,谈过话,两人就急急带人先过去了。

好容易静下来,炀蓝蓝略疲惫地倚在休息室的矮榻上休息。一静下来,中午,爸爸忧心的问话,又在脑子中沸水一样翻了出来,“蓝蓝,你真有信心,拿得住他?”话不多,却一字字砸在她心上。

不能不承认,七字头成功上位,这在炀氏历史上还绝无仅有过的。而且,七夜一上位,管辖的就是炀氏最大的东区,这在元老们看来,的确是个危险的赌局。

对于七夜,她是有绝对信心的。她不仅相信七夜对她,对炀氏的忠诚,更相信,七夜会成为炀氏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执事。但,作为一个新上任的总裁,她要怎样,才能让爸爸,让炀氏的元老们,相信她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呢?

过两天,元老们就会齐聚在西区总裁临时办公楼了,这个搭上全集团的根基的决定,要让那些老爷子们接受、认可,她还需要要有充分的魄力。

炀蓝蓝皱着眉,脑中不断盘算,脸色愈加坚定。我炀蓝蓝既然做得炀氏的总裁,就敢做下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门轻响,茶香飘进来。

炀蓝蓝心里一动,嘴角挑起,一回头,却见是她的一个侍卫端着茶进来。

“七夜呢?”炀蓝蓝才想起,一整天都没见到七夜的人。  “夜哥一早带人去别院善后,刚回来,这会儿在房间里打点滴呢。”侍卫把茶放在桌上。  炀蓝蓝盯着茶杯口腾起的水汽,香飘四溢。挥手遣退侍卫,她径直出了房间。  七夜的房间门口,并没有透出灯光。炀蓝蓝手指搭上把手,轻转,推门,微怔。

房间里的大窗子前,皎皎的月光下,一个穿着轻薄家居服的少年,正坐在窗台上。一只腿支起,精巧的下巴,轻轻抵在膝上,头微微侧着,出神地看着天际。听到门响,窗台上的人转过头来,幽深的眸子里,含着缥缈的光晕。

炀蓝蓝站在门口没动,隔着一段距离,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窗子虚掩,微风略过,七夜衣袂飘了一下,炀蓝蓝心里就一动,好一个漂亮绝美的月光下的谪仙。

七夜已经坐不住了,他挺身跳下来,按开灯,室内大亮。

炀蓝蓝眼前一闪,眼睛有一刻不适应。凝眸再看,那个飘飘欲飞入天际的精灵,一下子被拉近在眼前。

炀蓝蓝定了定心,缓缓走进来。目光一扫,才看见床边架子上孤零零的吊瓶,该插在七夜手臂上的针头已经回插进药瓶里。

“别院情况怎样?”炀蓝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七夜跟过来,简洁地汇报,“基本炸毁了,人员……死者按集团规定抚恤,伤的,都送了医院。”

“一整天,你就都呆在那?”炀蓝蓝皱眉。

七夜看了她一眼,点头默认。

“你身上有伤,那里碎砖断墙的,又没遮挡,天这么冷,山风又硬,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炀蓝蓝伸手拉起七夜的手,果然又冷又冰。

七夜浅笑了一下,“七夜身体无碍……”

“有没有问题,要我说才算。”炀蓝蓝拉着他坐在身边,替他捂手,语气却是一本正经地教训,“事情有得是,什么该亲为,什么该让手下人去干,你分不清?你虽是七字头,也只生了两只手,一个脑袋,又没学过□术,如果样样都亲为,岂不累死了?”炀蓝蓝小心地搓着七夜冰冷的手指,又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果然有些烫,不禁嗔怪,“你是七字头,办事前,这点觉悟都没有?还用我重新教教你?”

七夜低着头坐在床沿,炀蓝蓝絮絮地话若有若无地传进耳朵里,其实此刻,他听得并不太用心。指尖已经有暖流丝丝脉动,一直由手臂传遍全身。七夜悄悄屏住呼吸,想勾起手指泄力,可一双手握在人家手里,万万不能乱动。一迟疑间,那脉脉的悸动已经顺着神经迅速蔓延,熟悉又慌乱的感觉不由自己控制地在身体最深处腾了起来。七夜心里慌乱。极小动作地挺了挺,脸颊就不受控制地腾起红晕。

“说委屈你了?”看着七夜垂下目光,长长睫毛颤颤地掩住眼里的情绪,炀蓝蓝停住话头。

炀蓝蓝暖暖的气息刷得耳垂痒痒的,七夜屏住呼吸,向后躲了一下,轻轻摇头。

炀蓝蓝瞅着他,心里轻轻一笑,语气却不显露出来,“回话。”

七夜撩起目光,极快地扫了炀蓝蓝一眼,小声说,“不用重新教,七夜下回注意。”

只一瞟,七夜眼里的情绪再也掩不住。炀蓝蓝眉梢一动。这个小东西,在自己面前,竟是一点抵抗力也攒不回来了,荃全那家伙,到底做了件好事。炀蓝蓝心里笑意荡漾起来。也顾不得再训,捉挟地靠近七夜,指尖在他已经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打着圈。

“小姐。”七夜终于忍耐不住,不安地向后躲,哀哀的眼神又湿又乱。

“好了,我不逗你了。”炀蓝蓝知道这个程度就是在求饶了,七夜正发烧,不能让他太累着,就放开手,半开玩笑地说,“叶儿,只要你说实话,今天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说清了,我就饶过你。”

七夜眼神已经迷乱,一句问话,反映了几秒,才听清。他惊诧地睁大眼睛,下一秒,脸色煞白。

“小姐。我……真的是在别院。没骗您。”

炀蓝蓝倒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也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后悔不迭,眼见着七夜已经起身,忙伸手拉住他,“不是不信你。”她把七夜拉回到身边坐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答应过,信你的,就不会食言。你一整天都在别院,这我信。”

七夜也缓过劲来,喘了几口气,“善后,总要有人干。叶儿现在也没什么具体的活,就自己拿主意,看哪里忙不开,就跑去帮忙了。”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炀蓝蓝绷住唇,盯着七夜看,七夜有些慌地别开目光。

本没想较真,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怎样都得有个结果,炀蓝蓝敛了笑意,“叶儿,你不用躲,我问什么,你清楚的。”

她停下话,看着七夜。

七夜眼神暗了一下,又急急垂下睫毛,盖住了眼里的讯息。

炀蓝蓝硬了硬心,沉声,“那好,我替你说。这一整天,你为什么要躲出去?”她探身追了一句,“如果我不问,明天往后,你是不是还要找机会躲出去?”

“呃……”七夜语塞。

炀蓝蓝目光在七夜的脸上逡巡,“今天早上,有人敲门,你不去开。侍卫传了话,你也不应声。真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七夜目光一闪,头垂得更深。

“叶儿,你又要犯老毛病?”炀蓝蓝见说了半天,也撬不开他的嘴,索性沉下脸来。

七夜一惊,慌乱地摇摇头,“没,叶儿没跟您耍心眼。”

“没有?”炀蓝蓝扬声。

七夜脸红成了苹果,咬住唇,不开口。

炀蓝蓝沉着脸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出声,甩手起身。七夜也跟着站起来。

“来人。”

一个侍卫探进头。

“叫护士,给七夜重新挂吊瓶。”炀蓝蓝吩咐,又扫了垂着头的七夜一眼,“就挂在我房间吧。”

“小姐。”七夜抬头,欲言又止。

“好吧。”炀蓝蓝别过脸不看他湿湿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坚持,“挂在这吧,不准再私自拔下针头来。”

“是。”七夜明显松了口气。

看着护士弄好药,给七夜扎上,又替七夜掖了掖被角,看着他闭上眼睛在镇定剂作用下睡过去,炀蓝蓝才从外面掩上房门。

走廊里有侍卫穿行,见到她都恭声问总裁好。廊灯明亮地照着,炀蓝蓝觉得有一刻晕眩,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七夜,你就这么想躲开我吗?七夜,怎样,才能消除你心里的顾虑?

不安的睡梦,不安的浅眠。

七夜不喜欢在药里兑镇定剂,因为这个身体,已经被训练得,对药物极度敏感。药液缓缓在静脉里流淌,混在血液里,波澜不惊地回流心脏。全身的神经一下子振奋起来,自觉自发地开始对企图麻痹它们的药剂因子进行抵抗。他竟要花更大力气,去抑制机体的这种反应,想深眠,就要等药效完全过去。

七夜在黑暗里微闭的睫毛轻颤。

小姐关切又宠溺的眼神和总裁若有若有的警示眼神在脑子里混在一起,扰着七夜头痛欲裂。一下子,是小姐柔和地说,“叶儿,我要你一世都陪在我身边。”一下子又有一个声音,“你是男侍,是近卫,是属下,身份有别,你要有分寸,守本份。”

七夜吐出一口气,想翻个身,手臂上缚着的束缚带扯了他一下。陆青山怨愤的眼神又映在脑子里,“谁陪小姐解闷?”“谁在房里侍寝?”人家问问,自己都觉露骨,可夜夜做这样的事的,不就是自己?陆执事问得有立场,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替小姐拦?

七夜咬着唇烦乱地坐起来,想了想,还是拔下针头。拖着架子,进了洗手间。把连着胶管的针头丢进水池里,一滴滴泄出针尖的药水,滴滴答答地敲在瓷壁上,在静夜里,听得愈加清晰。

甩甩头,甩不掉脑子里那个雨后彩虹一样清新的笑脸……七夜皱起眉,靠在门边,全身冰冷。

两天后,炀天行带人回来。大休息室里。

“元老们在开发区都泄齐了,随时可以开会。”他笑着说。

陆青山替他端了杯茶,回头看着炀蓝蓝笑。

“小丰和小青上手得顺利?”炀天行问。

“嗯。”炀蓝蓝脸色有些差,但精神却不错,笑着点头,“局势平稳。可以放心。”

“那太好了。”炀天行放心地点头,“东区执事的事,我也跟你的叔伯父们通了气。”炀天行喝了口茶,“大伙虽然有顾虑,但也私下表了态。毕竟你是总裁了,你要拿得准,别人不会横在中间。”

炀蓝蓝眼睛一亮,真心地握紧炀天行的手,“谢谢爸爸。”

炀天行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背,又不着痕迹地瞟了陆青山一眼,“正好今天咱们三个都在,叫七夜进来吧。”

陆青山绷着脸,倒没说话,自已走过来,坐在炀天行身侧。

炀蓝蓝点头,“来人,叫七夜上来。”

三个人正聊着事,就听见敲门声。

“呵呵,人来了。”炀天行一左一右拍了拍两人,“来,会会咱们未来的东区执事。”

炀蓝蓝抿嘴笑,眼里掩不住的光彩。

陆青山不错眼珠地盯着炀蓝蓝和炀天行的表情,眼角动了一下。

七夜轻轻掩上门,快步走到三人面前,低头行礼,“属下七夜。”

炀天行上下打量了一下,“伤好了?”

“是。总裁。”七夜恭声。

“叫先生好了。”炀天行语气温和。

七夜愣了一下,抬头瞄了炀蓝蓝一眼,马上改口,“先生。”

炀天行脸上笑意温和,点点头,“原是应该这样叫的。”

一语双关,屋里四人,倒有两个半明白这意思。

接任

炀蓝蓝含笑看着七夜,微微点头,又把目光转到父亲身上。

七夜一句“先生”叫出口,心里蓦地升腾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某件浮在水面,自己却从没留意的东西开始在脑子若隐若现,可一急间,却抓不住看不清。

七夜思索了一下,抓不住要领,只得看向炀蓝蓝。

炀蓝蓝只是含笑看着他。

炀天行眯起眼睛,打量着七夜,嘴角略略挑起。他起身走到七夜近前,朗声一笑,“呵呵,细枝末节的事,你不要太挂心。都过去了不是吗?”炀天行拍了拍七夜的肩,幽深的眸子里,闪着光彩,“总之,七夜你交付的那颗心,足以信任。”

这话极简单,却引得七夜凝神:“过往”“交付的忠心”“信任”,交叠在脑子里的词汇象是丝线上缀着的银钩,勾起沉在心底最深处的涟漪……

“七夜……做得好。”炀天行仿佛洞悉,用力拍了拍七夜的手臂。

七夜不再掩饰,抬起头,苍白的唇角,挑起一丝怅然的笑意。越过炀天行,目光看向他身后,七殇并没站在那里。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了一下,真的很想抚抚心前,因为他觉得那里很痛。

七夜又使劲牵了牵嘴角,也不晓得是否笑得更象样,“谢……总裁。”

“不用谢。”一旁的炀蓝蓝突然插进话。

七夜转过头去看,视线却因为蒙上来的水汽而朦胧不清,他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炀蓝蓝眼里挂着的关切和歉意。

炀天行呵呵一笑,冲女儿眨眨眼睛,“总裁坐在那呢,你面前的是先生。”

七夜收回目光,幽深的眸子里,酸涩的情绪硬生生地沉进眼底。垂下长长的睫毛,嘴角牵出苦苦的笑意,好一个“先生。”他终于听明白了。

“好了,开始吧。”炀蓝蓝敛住笑意,干脆地站起身。一边的陆青山阴着脸跟着站起来。炀天行也放开七夜的手臂,退回几步

七夜惊诧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显然对马上要“开始”的事件,没有什么概念。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郑重庄严。

下一秒,七夜突然看到炀蓝蓝从身侧拿过一枚玉佩,一步步向他走过来。

七夜有些慌乱,他盯着炀蓝蓝的表情,是极严肃而郑重的。他又扭头去看炀天行,前任总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掩不住的期待目光瞅着自己。

七夜正迟疑,炀蓝蓝已经站到面前。他的目光落到炀蓝蓝的脸上,若有所思地滞了几秒,蓦地睁大眼睛。

炀蓝蓝下巴略略挑起,嘴角有淡然的笑意若隐若现,象是在所有工作场合的表情一样,自信、威严又镇定,她手臂微动,那枚玉佩就擎到七夜胸前。

仿佛和那玉佩,就是磁铁的同极。七夜身子一动,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刚撤开,炀蓝蓝就无声地跟进。

她抿紧唇,盯着七夜看。

七夜一震,立刻停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退。

“七夜。”炀蓝蓝不再耽搁,左手放在七夜肩上轻压,手下的人就顺从地屈膝跪下。

玉佩递到眼前。

七夜垂头。现任总裁就站在身前,低头俯视着。沉沉的压力,正从他主上的身周散发。七夜略抿紧唇,没动。那来自头顶的压力一顿,就以更加严厉和急促的气势,把他笼在其中。

房间寂静。

好一会儿,七夜闭上眼睛,终于放弃了坚持。他双手缓缓捧过头顶。那枚圆润的东西,被放在手上。

擎着玉佩的手臂有些颤。小姐的东区执事印信,凝脂的和田玉,冰冷入手,却灼热地烫着七夜的掌心。

“不要让我失望。”笼在身周的压力骤散,炀蓝蓝语气缓缓,而这话的份量,却比刚才的压力更沉。

寂静。

炀蓝蓝收回手,居高临下,负手而立。捧着玉佩的人,静静地跪在她面前,一言未发。等了两秒,却像过去了太长时间,炀蓝蓝眉头微簇,隐在眼眸里的情绪,有一丝闪动。

她最倚重的近侍,炀氏最优秀的七字头,敏感地一颤。缓缓仰起脸,和她对视……炀蓝蓝眉梢微动。

目光回落到身前的地板上,七夜慢慢挺直腰,语气沉沉又郑重,

“总裁,七夜定当殚精竭虑,永不二心。”

“是个知进退、守本份的孩子。”看着炀蓝蓝带七夜出去,炀天行坐回沙发里,赞扬之意溢于言表。

陆青山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手已经握成了拳。

“哎,难得七字头,有本事,又不贪功利,蓝蓝调教得好。他自己也替主上争气。有这么得力又忠心的助手,我退休,也可以放心了。”炀天行淡淡扫了陆青山一眼,“训练营里大概还会有七字头出营,青山你要不要一个?”

陆青山再也忍不住,心火腾地爆起,他发作似地提高声音,“哼,他忠心?会不在意功利?他要不在意,干嘛挖空心思地勾引主上,算计主上?”

炀天行目光一闪,“谁?七夜吗?他怎么会。”

陆青山再也忍不住,一只酒杯猛地掼在地上,“区区男侍,居然敢在主上身体里留种。这样的心机,哼,真是胆大包天。”

“当真?”炀天行皱起眉,脸色阴沉起来,手“啪”地一拍桌面,“七夜放肆。”

陆青山嘴角抽搐着,心里憋屈了几天,终于发泄出来,竟有些快慰的脱力。

“来人。”炀天行扬声。陆青山眼里有残虐的快意闪现。

侍卫探进身。

炀天行却没吩咐,想了一下,挥手让人退出去。

他站起身,踱到陆青山面前,眼里挂着歉意,“青山,委屈你了。这事儿,真是谁也没料,定是蓝蓝也没防备。不过已经发生了,真是不可逆转呀。不过,七夜毕竟曾是蓝蓝的男侍,这么含糊规矩,料想,蓝蓝早已经罚过了。”

陆青山犹自喘着粗气,气哼哼。

炀天行眼里歉意更甚,拉着陆青山的手,长吁短叹,“哎,事已至此……叔叔是这么想的,呃……毕竟是炀家的骨血,就是再气,也得顾着小的不是?”

陆青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直愣愣地看着炀天行。

炀天行还在絮絮地说,“这事儿,说到哪,也属家务事。七夜那,你是要正正规矩的,怎么罚都不过,都不过。呵呵,不过,蓝蓝的身子重要,孩子也是紧要的,你说是不是?”

陆青山愣住,张大了嘴巴。

炀天行随即温和地笑着,“你是主上,炀氏的副总裁,叔叔老了,炀氏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只盼着从今而后,你和蓝蓝没有嫌隙,配合默契。叔叔拿你当儿子养,你和蓝蓝,又是青梅竹马的。呵呵,将来,谁若想耍花样,想翻到你前头去,叔叔也不会同意的。”话说完,重重地按了按陆青山的肩。

“炀叔叔……”陆青山一口气,窝在心口。炀天行句句都在维护他和蓝蓝,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他头痛地闭上眼睛。

“其他的事,你们俩看着处理吧。我老了,精神也不济,就等着享儿孙福了。”炀天行的笑意从陆青山眼前飘过去,捶着腰,好像很累似地,又好像真的就是垂暮的老人了,慢慢地又坐回沙发里,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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