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七夜恭谨地扶华叔坐下,还在后腰上垫了两个软垫。华叔靠在沙发里,舒了口气。沉了一会儿,抬手示意七夜坐下,缓缓开口,“几个月前,我过八十整寿。天行来祝寿时,就提到你了。”
七夜侧身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着。
华叔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阵。开会时离得远,敬酒时人又多又乱,没看真切。离近看,真的是少有的漂亮,浑身有隐隐的英气,一双眸子清澈又深,坦然地任他审视着,没有一丝慌乱。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必定是个万里挑一的角色,华叔收回光,闭上眼睛,沉声,“果然……是个人精儿。”
七夜目光一闪。这老爷子在集团可谓资格最老的元老,极有份量的人物,也是炀氏创业史上的传奇人物。席上把自己带出来,定是有话要讲,只是不知老爷子有何用意。七夜沉住气,看着华叔,“华叔谬赞。”
“呵呵。”华叔睁开眼睛,面前的年轻人也就二十岁模样,自己的孙子也比他大几岁。还是很稚嫩的年龄,却有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内敛。明明不是赞扬的话,却不动声色地接下了,倒显得自己刻薄了。棋逢对手的畅快和对七夜的好奇,让这老爷子失声笑出来。
七夜定定地看着华叔,也展颜一笑。
华叔不再绕圈子,坐起来,收起刚才的昏黄目光,精深的眸子里射出逼人的光,“七夜,在未出营前,你就已经一战成名,自辅助蓝蓝后,几次出手,漂亮干脆。你主子上位,你是功不可没的。”
七夜垂下目光,给华叔添了杯茶。
华叔吟了一口茶,“七字头上位,很多人不看好。”他瞟了七夜一眼,面前的年轻人仍旧波澜不惊,执壶的手,甚至没有一丝抖,心里暗赞,声音也渐朗,“可是,我不这么看。七字头是最利的宝剑,宝剑已经出鞘,为主上披荆斩棘,开创一片新天地。有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我们炀氏,定会更昌盛。”老人眼里放出光彩,一双手颤着握紧拐棍,眼里已经挂上最激荡的情绪。
七夜注意地听着,动容。老人的情绪感染着他,七夜放下茶壶,郑重地看着垂暮老人。
华叔感受到了七夜的情绪,心里稍安。刚想继续开口,就听七夜缓缓开口,
“华叔的意思,七夜……明白。”
“您老一辈子为炀氏,盼着炀氏好,这心情,七夜敬重。若发誓赌咒,您能放心,七夜这就照做。可是,您要七夜做的,肯定不是这些。”七夜语气诚恳,并无玄机。
华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七字头如此聪明,又这么坦白。明明语气强势,却句句入得他的心。“万里挑一的人精。”这句话又翻出在脑子里。华叔心里一动,不再靠在沙发里,坐起来,审视着七夜,
“是个明白孩子。那华叔有几句话,不知入不入得了你的耳。”
老人的目光里,长辈对晚辈的殷殷,让七夜心里一暖。
七夜眼里有水汽朦胧,闪神间意识到失态,赶紧眨了眨眼睛,暖暖一笑,“七夜没有家,也不知亲生父母是何人。华叔肯拿七夜当晚辈,指点、教导,是七夜的福份。”
华叔一震,七夜一闪神间的真情流露,却正让他窥到七夜的本心。华叔沉了口气,眼里终于挂上慈爱的神情,“好孩子,既是这样,我就聒躁两句。”
七夜垂下睫毛。
他瞟了七夜一眼,“你是七字头中的翘楚,意气风发,正是闯天地的好时机。又逢帮中大事,可谓天时人和。”
七夜没矫情,沉沉点头。
华叔满意地笑了笑,“你的事,我听得不少。今日一见,果然所传不虚,是个难得的人才。但……还想劝一句,年轻人冲劲不宜太盛。”
见七夜仍点头,华叔舒出一口气,“还有一句话,不知你听不听得懂。”华叔觉得唇干,声音也涩起来,喝了口茶,心里却不那么坦然,“当年兄弟们一起打天下,多少人,用命换来集团的今天。很多过去的纠葛,不能象翻书过页那么简单的。”
七夜忽地抬起眼睛,缓声说,“华叔,七夜明白。”
华叔眯起眼睛看他,果然跟七字头讲话,很省力,很舒服。可是七夜如此的隐忍和沉静,却让他没来由的心里一疼。竟然是聪明人的对话,他也不再遮掩,
“我这次找你,确实是受人所托,却也是自己真心想跟你说这番话。”华叔松开拐棍,隔丰矮几拉住七夜的手,握在他筋脉突兀的手里,语气放柔,“人生在世上,不可忘恩,不可无信。无论是一个小小帮众,还是贵为总裁,都不可乱了做人的原则。青山的父亲,是集团的大功臣,为人忠诚,帮中元老,都很敬重。而青山和蓝蓝,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两家就有誓盟。虽说蓝蓝上位得早,眼界高,身边留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但是,终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再完美的人,终将有人能给比下去不是?蓝蓝也是明白人,定会懂得,新宠可以不断,但旧人,是不能忘的。”
他深深看了七夜一眼,“你在蓝蓝身边已经一年了吧,我想,你当然也会盼着蓝蓝能做到这一点吧。”
七夜低垂的睫毛一颤,好一个新人、旧人,老爷子一番话入情入理,又旁敲侧击,让他无从插话。七夜抬起目光看着华叔,老人殷殷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读出他此刻的真心。
“华叔。”七夜觉得喉咙很紧,他微顿了一下,迎上华叔的目光,“前辈们的意思,华叔说得明白,七夜也听进去了。”
华叔目光一亮,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屏住呼吸。
“小姐是炀氏的总裁,却肯为七夜做出那样的事……”七夜嘴角挂上暖暖笑意,语气郑重,“七夜却万万说不出受宠若惊,粉身以报的话……”
华叔手上一紧,七夜仿佛没有感知,只是缓缓地接着说,“因为,那样想,是对小姐情意的亵渎。”他抬眼看了看面前惊诧的老人,“华叔是智者,没有一上来,就要七夜发誓赌咒,想必也是如七夜这么想的。七夜这一身本事,甚至一条命,都是炀氏给的,华叔方才赞七夜的话,七夜虽然受之有愧,但也断不敢妄自菲薄。所以,集团若需要七夜,小姐若需要,七夜但凭驱策,又哪敢说那就是报答呢?”
一句话讲完,七夜暖暖地笑了笑,静静地看着他。
华叔手有些抖,半晌说不出话。
叹气,眼里有昏黄的老泪盘桓。再看面前的少年,沉静内敛,又暖意融融,一身英气化作唇边的笑意,明丽的眸子里,闪动着晶莹。难道这孩子,真是上天赐给他们炀氏的珍宝,可为什么生不逢时?本属于他的,却早已经属于别人。本有能力夺回的,却万万不能。华叔不忍再看,闭上眼睛,沉沉地按了按七夜的手。
七夜没动,眼里一片沉静。
敲门声。
两人都转过头向门口看。
“啊,华叔。”炀蓝蓝推门走进来,青蝴蝶的脸在门口一闪,就被关上的门挡住了。
七夜起身,向侧退了两步,“总裁。”
“喔。蓝蓝来了。”华叔看了七夜一眼,转头笑着招呼蓝蓝。
蓝蓝含笑缓步走过来,站到七夜身边,“华叔累了?呵呵,您老躲酒呢,敬酒的人都快发江湖令找您了。”
华叔哈哈大笑。
蓝蓝说笑间,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七夜,七夜立刻有了感应,抬起目光和她对视了一下。
华叔注意地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只若有若无的一个眼神,对方就有了感应。这不是靠长期呆在一起,就能有的默契。也许自己真的是来错了。华叔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
七夜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华叔笑着摇摇头,“不碍事。”他稳步向门口走,到门边站下,回头对送出来的两人说,“我回席上会会老弟兄,你们俩在这歇歇,里面闹,在这躲躲清静,不妨事的。”眼睛又扫过七夜,含笑点点头,“小兄弟,华叔后悔没早点结识你。有空去岭南看看我去。”
“是。”七夜笑了笑,握了握老人的手。
“华叔慢走。”蓝蓝客气地点头。
“是长大了……”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行动举止间,已经带出的大家风范,华叔放开七夜,拍了拍蓝蓝的肩。
雷霆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大家看看。呵呵。如果没写明白,潇洒再改。
六艺回来了,七裳也露面了。大大们这下安心了。不过下章,六艺和七裳的粉线可不要心疼哟。呵呵。
另,大大们的长评短评,潇洒认真读了,真的很感动,也很振奋。这次写文也更有精神,所以,更得多了些。呵呵。
注:潇洒手里可加的分剩下得有限,潇洒会尽力协调,加给大大们。但若真没了,加不上,大大们也没伤心。
华叔刚出去,青蝴蝶就从外面闪身进来。
“呵呵,这老爷子,真是操心的命。”她嘻嘻笑着,掩上门,回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七夜和炀蓝蓝。
“青姐。”七夜笑了笑,问好行礼。
“呃,你别这么客气。”现在两人都是执事,而且七夜还管的是最大的东区,是执事之首。青蝴蝶不好意思受七夜的礼,侧身闪开。
炀蓝蓝笑着拉住她,“干什么,叶儿就像你弟弟,他拿你当姐姐敬,你不受?”
青蝴蝶更不好意思,“我这大大咧咧的,哪配当七夜的姐姐。”
炀蓝蓝拿目光瞟了七夜一眼,笑着说,“我们叶儿很少和别人深交,倒和小青你谈得来,也亲近……”七夜一愣,看了炀蓝蓝一眼,炀蓝蓝眉毛一挑,摇了摇青蝴蝶的手臂,“我自然是疼他的,多个姐姐疼,不是更好?”
话说到这份上,青蝴蝶这下没话说,看了看七夜。七夜走到矮几边,捧过一杯茶,奉到青蝴蝶面前,“青姐。”
青蝴蝶接过来一饮而尽,哈哈笑道,“白捡个弟弟,今天可没备下红包,这可怎么办?”
炀蓝蓝抿嘴一笑,“不妨事,年底分红时,我直接扣下你的那部分给叶儿,不就得了。”
青蝴蝶气滞,跺脚道,“得了得了,就知道这弟弟不是好认的。多少几千万呢,行,姐姐我也不心疼。好歹,没钱花了,不还是有你这个弟妹嘛。”
炀蓝蓝哈哈笑着,很干脆地一挥手,“行。穷得不行了,就来找我。”
两个互相逗着,一起看向七夜。七夜立刻别过目光,不好意思。
门外敲门声,侍卫探进身来,“总裁,炀先生和元老们都找您,要一起喝一杯呢。”
炀蓝蓝点头,回身拦住要跟出来的两个人,“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们别跟过去了。过会儿,该退席了,你们下去安排一下。”说完,若有若无地瞟了七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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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炀蓝蓝离开。青蝴蝶坐到矮几边,又喝了杯茶,嚷道,“渴死了。”
七夜笑着走过来,又替他满了一杯。
青蝴蝶拉他坐下,连连摆手,“别听蓝蓝的,你可用不着给我斟茶倒水。”
七夜抿嘴笑了笑。仍给她倒满。
“七夜。”青蝴蝶一边喝茶,一边看他,“我怎么觉得,最近你……”
“怎么?”七夜转过脸,看着她。
“有了宝宝,又上位。按说,你应该很高兴的。”她凑过来又打量了下七夜,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来,“怎么觉不出来?”
七夜愣了一下,“我是很高兴的……”
青蝴蝶仔细看了看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七字头,由七殇算起,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宠辱不惊的人。”这样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把持,不好琢磨的。不过这明显不是好话,青蝴蝶倒是咽下了,没说出来。
七夜出神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嘴角挂上淡然的笑意,“青姐的意思,我明白。”
青蝴蝶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七夜淡淡一笑,悠然喝了一口茶,语气仍旧和缓,“就算我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元老们对我就能放心了?”他目光中一闪,嘴角挑起,“是七字头,不是跳梁小丑,他们要看的,我不必迎合,也做不出来。”
果然七字头的傲气,是浸在骨子里的。青蝴蝶叹了口气,又转脸看着七夜。
“如果想让他们对七字头卸去戒心,只能靠实力。”七夜眼睛里射出光彩,声音依旧缓缓,但却明显注入了力量,
“一年。我会让东区变个样。”
只一句话,虽然简单,但却透着张狂和傲气,有强大的信心和成竹在胸的坦然。
青蝴蝶愣住。七夜转过头,冲她灿然一笑,虽然仍是淡淡,但七字头的张扬,正从七夜的笑意中隐隐溢出。
青蝴蝶敛住笑,专注地看着七夜。七夜的眼眸,就像是一潭幽深的水潭,忽被搅起涟漪,刚才还映着心里硬生生地被翻带上来情绪,现在又转瞬沉进眼底。
青蝴蝶眉头一皱。虽然自己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她透过七夜鲜见的傲气,真的能感觉出来,七夜心里还有某种强烈的情绪正在翻腾。想了一下,青蝴蝶皱紧眉,握住七夜的手,指尖冰冷冰冷的。
她心疼地颤声,“七夜,你怎么了?……刚才华叔到底说什么了?”
七夜嘴角仍挂着笑意,眸子却更幽深,沉了一下,才摇摇头,压在心底的沉重,仿佛也随着刚才那一瞬发泄出来了。
“到底华叔把你怎么了?”青蝴蝶心急,只觉得七夜受了委屈。
七夜释然一笑,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和他两个人,都把要讲的意思讲明白了……”
青蝴蝶心疼地握紧七夜的手,眼前温润的男子,总是垂着睫毛,漂亮的眼睛里,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但,此刻握住这人的手指,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七夜另一种鲜见他表露的情绪——生气。
不用问,就能猜到华叔受他们一众元老之托,对七夜说了些什么,才激起这个温润男子的怒意和张扬。
想到七夜在华叔面前,甚至在炀蓝蓝面前,都一丝也没泄露的心事,却完全坦露在自己面前。青蝴蝶心里一热。
眼里闪出怒意,恨声道,“这些老爷子,自己儿孙满堂还不知足,又拿着人家的家事说三道四。再说,公事自有高峰会议,有话会上不说,私下里,却派个华叔来挤兑你。七夜,别担心,我这就跟蓝蓝说去。”
七夜倒没那么激动。他笑着拉住青蝴蝶,摇头,“青姐还说我没进入角色,你也是一样呵。”
“什么?”青蝴蝶一愣。
“她是总裁,言行举止,都会在集团内引起动作,所以,她每一动,每一言,都要考虑又考虑。想事情,也站在全集团的高度,不再是一区一地。她只有一人一双手,不能事事亲为的。”
七夜说得云淡风清,青蝴蝶却听得不是滋味。
“那就一味委屈求全?”她不爽地甩了甩手。
七夜笑着,“如果不能为主上挡事,那总裁下面设的执事,是做什么用的?再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还伤不到我。”
青蝴蝶愣了几秒,睁大眼睛看着七夜。
“虽然上位了,但还有很多麻烦事情。我这里有,其他三区,也好不到哪去。”七夜沉下声,“这些麻烦,小姐不是不知道,何必赶着报给她,让她又担心?青姐,我想,现在,应该是小姐,倚靠着我们,不是我们倚靠着她。否则,她肩上份量太沉。”
青蝴蝶动容。低头想了一阵,再抬起头,眼圈都红了,“原以为你不情不愿,谁知你想得这么深,这么透。”她坐回来拍了拍七夜的肩,“以为我最了解蓝蓝,最疼惜她。没想到,能想到却做不好。我对她,……真的不及你万一。”
青蝴蝶说得动情,让七夜心里也一酸。他垂下目光,轻轻摇头。
起身,“青姐,我们有空再聊。我得下去安排一下。”
“喔。我也跟你去。”青蝴蝶跟着站起来。
“这里是东区,哪能劳动你。”七夜按住她,自己转身出去了。
青蝴蝶怔怔地坐在休息室里。脑子有点烦乱,细细回味刚才和七夜的一番对话。
七夜不是个爱长篇大论的人,心里话,不逼是不会说的。这次这么长的一篇,可谓是掏心。
刚才见华叔带走七夜,自己是有一时的冲动,想就冲过去,帮七夜挡下来。后来,是自己一路把炀蓝蓝拉出来的。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自己这么做,是显得总裁对七夜的回护太过明显。
如今听了七夜这番话,她才真的觉得应该换一个角度看自己,看炀蓝蓝。就像七夜说的,前路虽然好像一片光明,却有沟坎等在不知名的地方。他们是炀蓝蓝倚重的臂膀,也是伙伴,如果不能替主上挑起一角天空,那还提什么共创未来。
外面有喧杂声,看来是退席了。但青蝴蝶却没动,呆呆坐到沙发里。一时间,竟觉得真还不如回去自己的小堂口,做个逍遥自在的堂主。虽然没这么大的权柄,但也没这么多忧心的事。这念头一生,她唇边挂上苦笑,已经被拉上桅杆的风帆,被风胀得满满的。还能脱身下来吗?权利和责任,快乐和忧心,总是如影相伴,没有人能抛下一样,只求另一样的。
“七夜,你不高兴?”刚才问七夜时,这句话一出口,就看见七夜眸子里一闪即瞬的情绪。青蝴蝶苦笑,是啊,有多高兴,就有多沉重。我不正在感同身受吗,为什么却要逼着七夜说高兴呢?看来,不是因为是七字头,所以喜怒不露,但凡深想想,连自己也会想心思深沉了。
一旦把事想透了,这人心,就成了最难测的东西了。
可既然人人都有深不可测的心,为什么非是七字头首当其冲地被忌惮?青蝴蝶不愿再深想,只觉得,一颗心沉了又沉。
脑袋疼得欲裂,又清醒得痛彻。青蝴蝶坚持着站起来,走到窗边。
自己不是七夜,没有那么清醒的头脑,但这件事一想明白,一个声音却在心里叫起来: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问七夜,你为什么不高兴。青蝴蝶从窗口向下望,百十层高楼,见不到底下的情景。她终于叹出一口气,喃喃自语,可是,七夜,你真的不高兴时,别闷在心里。别忘了,你的烦恼,有青姐,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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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元老们,炀蓝蓝疲惫袭上来。余下的事,交给陆青山,自己上了车。
陆青山替她掩上了车门,“七夜,好好照顾总裁。”他透过车窗,冲七夜点点头。
七夜在炀蓝蓝身侧,欠身答应。
在众人目送下,车队驶上公路。身旁的喧杂,立刻静了下来。
炀蓝蓝闭目靠在座位里,好一会儿,缓过劲来,睁开眼睛,“华叔跟你说什么了?”
七夜扭头看了看她,没作声。
“问你话呢,什么规矩?”炀蓝蓝推了推七夜。
七夜又看了看她,静静地说,“华叔说,人不可忘恩,不可无信。”
炀蓝蓝等了一会儿,又推了他一下,“这什么毛病,怎么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
七夜稍侧过身躲了躲,才缓缓开口,“华叔还说,希望小姐不忘旧人。”一句话说完,脸颊有些绯红地低下头。
炀蓝蓝倒是没预料能逼出七夜这句话,出神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这话也说给我听?不怕我认为你是在耍小性?”
七夜低下的脑袋轻轻摇,“不怕。”
炀蓝蓝一愣。
“若以后都得为这些费心思,小姐倒不如一开始就不问。”七夜坐正了,才瞟了炀蓝蓝一眼,“既然小姐问,那华叔怎么说的,叶儿就怎么带给小姐。如果这样都是耍小性,那以后叶儿不说话就是。”
炀蓝蓝呆了几秒,坐起身来,似笑非笑地说,“嗬,这说话是越来越噎人了。”
七夜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瞒着不行,坦白说也不行,小姐说话也是越来越高深。”
炀蓝蓝张了张嘴,滞了好一会,才咬牙说,“有本事了,敢回嘴了。”
七夜身子一动,却没分辩。
炀蓝蓝却没再说话,放过他,靠回椅背,暗暗舒出口气。
方才,被青蝴蝶推着,一进那休息室,她就看出七夜生气了。后来让小青留下,也是因为两人谈得来,聊聊,或许能开导排解一下。可万万没料到,七夜在自己面前会这样坦白,看来,七夜对于他和自己的关系,真的是想通了。
七夜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过脸,认真地看着炀蓝蓝。
“叶儿。”炀蓝蓝看着七夜朗朗的目光,心里一暖。轻轻侧过身,伏在七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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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炀蓝蓝。陆青山脸色立刻阴起来。回头冲刘百森招招手。
“陆总裁。”刘百森快步赶过来。
“这儿,你照看下,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不耐地瞟了一眼仍未退尽的贵宾,自己先上车走了。
刘百森一个“是”字没及答出口,那个副总裁已经坐进车里去。噎得他在路边站了几秒钟,心里有气又发不出来。旁边丰浩然拍了拍他的肩,“别在意,他不是冲你。”
“冲夜哥的吧。”刘百森冲口而出,“就是这样,我才不能让。”
丰浩然和刘百森交情不深,突见刘百森气得青筋暴起,不禁一愣。刘百森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不到,你和夜哥,交情这么深。”丰浩然喘了口气。
“哪里,算得上见面的,只有一次。”刘百森脸色郑重,“但是,在我刘百森这辈子最敬重、最信服的人里,有夜哥一个。谁要是敢给夜哥麻烦,我……”
丰浩然突地按住他手臂,“你的意思我明白……”
刘百森压抑了好些天,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两人相视一笑,都掩住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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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路过山脚下,山顶上,废墟已经移平。一座新的大宅子,已经兴建。七夜肩窝里,炀蓝蓝沉沉睡着,随着车子的轻晃,卷发轻轻颤着。七夜伸出手,搂住她,小心掖了掖薄毯。
我的样子,象是不高兴吗?既然青姐都看得出来,那小姐也是因为这悬着心的吧。七夜歉疚地紧了紧手臂。看来,自己需要反省的错处,还真是多呢。
刚才鲜有的,当着小姐的面,说出那句抱怨的话,就是小姐不说,他也觉得是自己在耍小性了。可是,除此,他没有别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小姐,我是高兴的,我是在意的,我是感激的……如果能消除您的担心和不安,那七夜不介意多展露这样的一面。可是,七夜担心的是,您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七夜向那废址上的新楼眺望了一下,手臂把怀里的人紧了紧。小姐,无论怎样,七夜会护在你身前。不会怕累,也不怕委屈。不贪图安逸,不奢望幸福。七夜又低头看了看沉睡的炀蓝蓝。小姐,这心意,七夜不知说明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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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借住的宅子里。
陆青山脸色沉沉地坐在沙发里,对面是陆夫人和华叔。
“您老讲明白没?那七夜怎么还跟蓝蓝粘在一起?”陆青山小声抱怨。
“青山。”陆夫人喝止。
华叔老脸已经红一阵白一阵,噎了半天,才说,“佩如啊,青山爸爸是我关门弟子,我怎么会不向着你们。话,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跟七夜说了。可是……”他闭上眼睛叹气,“那七夜,真的是名不虚传,说话漏水不漏,险些把我也绕进去。”他睁开眼睛看了看一脸青白的陆青山,在心里叹了口气,若不是有着这层关系,他是非常喜欢七夜的。
陆夫人陪笑添茶,“您老别生气。青山也是着急。元老们的意思……”
“自然都以我马首是瞻。”华叔吟了口茶,眼睛又瞟向陆青山,“青山就跟我亲孙子是一样的,现在当了副总裁,要多用用心。蓝蓝身边人才济济,抛开七夜不提,那三个执事,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能拉拢的,要拉拢。这里毕竟是东区的老地盘,青山在这,不小心就会被架空的。”
陆青山脸上一白,想到七夜在东区的威望,心里更不爽。当下站起身,“华叔,妈妈,我回去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一愕,华叔苦笑不语。
送走儿子,陆夫人尴尬地给华叔添茶,“华叔,小孩子,心里急沉不住气。您别……”
华叔抬手拦住话头,“佩如啊,刚才青山在,我还没太深说。哎……”
陆夫人眼神一闪。
“那个七夜呀,真真是个人才。又上了位,恐怕除了蓝蓝,连天行都拿不住他的。青山和七夜一比,太稚嫩,太沉不住气。我是担心……”
陆夫人脸色暗下来。
“你想好啊,陆家就这么一条血脉,他若真的不适合在道上混,不如早点抽身,做个安乐少爷,也是不错的。”华叔似有所指地看了看陆夫人,一语点到,就叹了口气,起身告辞了。
陆夫人赶前几步,拉住他,颤声,“华叔,青山就算是不成器,可他毕竟还小,再给他历练一段,会好的。您可千万不能放手不管。”
华叔叹气,安抚地拍拍陆夫人手背,“佩如你放心。有我在,天行也好,蓝蓝也好,都别想亏待你们母子。那个七夜,若往后锋头太甚,你们也不用怕。只要拿着他一个错,我就立刻联合众元老们,出动元老令,去职还是要他的一条命,还不随你?”
陆夫人一震,脸上喜色溢出来。元老令,总裁也得忌三分,也只有华叔能联合所有元老做成这事,想到这,悬了好久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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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
华叔坐在车子里,闭目想事情。虽说下了狠心,力保陆青山,但却感无力。闯了一辈子江湖,阅人无数,那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不用出手,高下就立分。华叔又苦笑了一下。甩甩头。算了。炀氏几十年基业,不是缺了七夜就元气大损的局面了,若真不行,除去七夜,是唯一办法。一想到那个聪明又内敛的七夜,华叔心里更涩。
车嘎然而止。华叔一震。
睁眼一看,竟是加油站。
司机回头,“老爷,加点油。”华叔挥挥手,继续闭上眼睛。
车门一响,司机下车加油去了。华叔心思太乱,烦闷地按了按太阳穴。蓦地觉得后脖颈发际处,好像被小虫咬了一下。反射地用手去划拉,却一无所获。
心里奇怪,睁开眼睛。不觉一愣。半开的车窗外,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子。那男子手里极细的银尖一闪,就收进兜里。华叔心里一沉,知道男子刚才八成是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男子并未着急离开,而是负手立在车外。趁着月光,男子线条简洁的侧脸,象画一样美丽。缓缓转过视线,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温润又淡然的神情。
“你是七……”刚醒过神来,吐出三个字,就觉得舌尖麻痹。四肢也同时不能动。华叔心里一片冰冷。
司机加满油回到车上时,他的老爷仍在睡觉。脸色恬静,未见异常。他小心地搭了条薄毯过去,缓缓地启动汽车,消失在夜幕里。
那个男子坐在另一车道的汽车里,静静地看着华叔的车开走。才拨通电话,“小姐,是七裳……得手了。”
七裳静静听对方说话,一会儿才答一声,“是……”几分钟后,七裳轻轻说,“是,那我先回去了……是。”
放下电话,七裳下车,转过山坡,一架直升机等在那。他上了飞机,目光扫过手表,苦笑了一下,时间太晚了,回去不知怎么向那人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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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帝国飞机场大厅。
几个行色匆匆的旅客,在清冷的大厅里穿行。
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走出大厅,站在冷冽的寒风下,展开手臂,用力呼吸了一下。纤长的身影,在刚展开的晨雾里,仿佛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一小队下班的空姐,列队从他身侧过去,都回过头来,惊艳地看着他。
“小艺,等我。”另一个比他稍强壮高大些的,有着混血面孔的男子从大厅里赶出来,给他只着单薄春装的身子外面裹上大衣,“这里不比咱们那,冷。对你眼睛不好。还是多穿些。”声音柔和又关切。
那面那人回过头,清俊的目光,在漂亮的丹凤眼里闪了闪,只温婉地笑了笑,微微点头,没作声。
再回过头,看了看周遭,又出神。
记得刚出营那年,跟小姐一起来机场送人。自己一路上东张西望,就像小孩子一样好奇。小姐打趣说,以后得多带咱们六儿出来转转。
六艺挑起嘴角,漂亮的眼睛里含上雾气。小姐可能忘了这话,因为回去后,他就再也没能出别院。只有鲜有的几次,趁着夜色去执行任务。最后的一次,在屋顶,遇上了七夜……
“不许流泪哟。”托尼医生展臂替六艺裹紧大衣,又细心地一个一个扣子系好,这才抬头冲六艺一笑,“小心眼睛又有反复。”
六艺柔和地笑了笑,垂下卷卷的长睫毛,漂亮的丹凤眼象潭水一样清冽又湿润。托尼愣了一下,虽然一起呆了这么久,每天对着的人,却总是让他看也看不够,只注视着,就会心疼。
托尼小心地搂住六艺的肩,“走吧。别在风里站着。”
六艺转头看了看托尼,点头,“托尼。”声音清柔又温润。
“什么?”
“能再看见东西,多亏了你。谢谢。”
托尼一愣,看着六艺的笑意,心里一涩,勉强笑道,“若是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让它更好。”
六艺伸手拉住他的手,“已经足够好了。”他眨了眨眼睛,那泓清澈的晶莹,在晨光下分外温润。
再回头,晨雾已经消散。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回到小姐那儿了。这些日子,零星传到他那的,关于小姐的消息,都是好事情……六艺弯起嘴角,眼里又挂上水汽。
不怨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字.
停车场入口处,几辆同一型号的车子停在那。几个人等在车外,看见六艺和托尼,都站直了身子,齐齐弯腰行礼,“艺哥。”六艺冲那几人点点头,后面有人上来接行李。
托尼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六艺。六艺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拉他坐进车里。
车队缓缓启动。托尼坐在他旁边,侧脸看六艺,他朝夕相伴了数天的人,仍旧是那么文静,淡然,静静地扭头看着窗外,如果不注意几乎感觉不到他悠长又浅缓的呼吸。这样纤秀的一个人,竟会被几个彪形大汉称作艺哥,这真是难以琢磨的情况。
“那位炀先生……”托尼想了一会,只有一种可能,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雇我做你医生的那位,一掷千金那么大手笔,到底是做什么的?”
六艺回过头,想了想,缓缓地说,“雇你那阵,炀先生是炀氏集团的总裁。”
托尼惊诧地张大嘴巴,炀氏集团如雷贯耳,当初就觉得雇他的不是凡人,谁知竟是这么个大人物。隔了好一会儿,他又凑过来,更好奇地问,“呃,小艺,那你是……”
六艺目光飘向窗外,嘴角挂上淡然的笑意,“我就是炀氏里面的一个侍卫而已。”
托尼眨了眨眼睛,十分不相信地嘟起嘴,“卖关子。”
六艺淡淡笑了笑,“真的是侍卫而已。”
托尼知道六艺的性子,他若不说,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反正一会儿就到地方了,到时,不怕小艺再敷衍。于是,也不再追问,抱着肩,打起了瞌睡。
六艺替他盖了张薄毯,又偏过头,目光又飘向窗外。
已经逐渐亮起来的街景,完全陌生又那么熟悉。挂着炀氏徽标的各式建筑不断沿街跳进视线里,尽管知道不可能,却又是心心念念盼着小姐的身影能出现在哪个建筑物的门前。六艺手指把住车窗,一颗心渐渐慌乱。
托尼在旁边动了一下,嘟囔着,“不睡一会儿,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以前没看够?”
六艺滞了一下,轻轻地自语,“是啊,就是觉得新鲜。”
忽然有了想说些什么的冲动,六艺转头看了看托尼,那人却又睡熟了。愣了一会儿,才恍然一笑。心里想说的话,毕竟无法向托尼倾诉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到底算炀氏的什么人。
曾经的过往,毕竟是在自己伤前,如今自己就像一柄有了裂痕的剑,锋芒不能与当日可比。小姐事业已经如日中天,自己这样一个残破的身子,是不该奢望呆在小姐身边的。
六艺想到炀蓝蓝,眼睛里水汽越来越重,使劲眨了好几下,终于有泪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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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炀蓝蓝翻了个身,在七夜的臂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正甜。
七夜却早醒了,确切地说,自炀蓝蓝接过一个电话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嗯,”炀蓝蓝轻轻嗯了一下,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干什么?”眼见着七夜睁着大大的眼睛,了无睡意,炀蓝蓝凑到到他耳边轻轻问。
七夜走神严重,醒过神来,半面耳朵都被炀蓝蓝暖暖的气息染红了。敏感地把头向另一侧挪了挪,轻轻抿了抿唇。
炀蓝蓝看着七夜受惊的样子,抿嘴轻笑,“为什么不睡?”
七夜没出声,垂下睫毛看她。
“再不睡,我就让你再也不能睡。”炀蓝蓝开玩笑地用手指在七夜柔韧的腰际轻轻打转。
“小姐。”七夜浑身一震,慌忙在她未有更进一步动作时,按住她的手。抬起目光,幽深的眸子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略一沉吟,就不再逗他,放手坐起来。随意披起睡衣,靠卧在床头,
“有事情?”炀蓝蓝淡淡扫了七夜一眼。
七夜也坐起来。
没说话,炀蓝蓝也猜得到他心里想什么。
炀蓝蓝沉了一下,挑起眉毛,“真想知道我接的那通电话的内容?”
七夜垂下头,咬住唇,想了一想,就坚定地点点头。
“真是啊,”炀蓝蓝没想到七夜会这么直接,滞了一会儿,故意挑起眉,“这什么规矩?”
七夜侧过脸,看了她几秒,认真地说,“若小姐认为七夜不该知道,七夜愿为刚才的逾矩领责。”一句话,用了极郑重的语气。
炀蓝蓝不由一怔,一闪念过,忽地提高声音,顾左右而言他,“干什么?对别人温文和气,对我就是板着脸。”
七夜也怔了一下,习惯性地抿紧唇,打量着炀蓝蓝的表情。
炀蓝蓝被看得心里略慌,索性顺着话音,沉下脸,别过头不看七夜。
炀蓝蓝僵了一会,耳边,有轻轻的叹气声,接着,就感觉到七夜俯过身来,轻轻拉了拉被子,替自己围在身前,饱念歉意的声音在耳侧,缓缓,“我……不是那个意思。”炀蓝蓝心里一动,僵直的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身后,有暖暖的气息靠了过来,一双手臂,很少有的,主动地把自己圈进怀里。炀蓝蓝心里一暖,闭上眼睛,顺势转回身,脸埋进七夜胸前。七夜缓缓的心跳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沉了一会,听见七夜柔声说,“如果你觉得有负担……不说给我听,我就不听。”
炀蓝蓝伸臂圈住七夜的腰,眼圈却有点涩。
从来没觉得,被人珍惜,会是这么幸福。原来偶尔的任性,竟也这么甜蜜。炀蓝蓝舒出一口气,恋恋在七夜怀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寂静。
七夜紧了紧手臂,帮她掖了掖被子。
怀里的人,特别恋睡,软软地儇在怀里。七夜眼睛不自觉地又瞟向那电话,回忆着炀蓝蓝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只觉一颗心又紧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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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惊醒,是侍卫在外面传话。
“什么事?”炀蓝蓝睁开眼睛,看天色还早得很。
七夜已经从床上下来,往门那走。
侍卫低声报,“总裁,华老爷子恐怕不好了。”
七夜停步,急速回头,看着炀蓝蓝。
“早上家里人发现的,可能是脑溢血。医院传回信,说,怕是不行了。”侍卫隔着门,声音有点发紧。
炀蓝蓝目光和七夜对视着,口中却是对着侍卫,“知道了,通知备车吧。”
炀蓝蓝收回目光,起身。
七夜只看着她,不语。
“五分钟,到大厅里等我。”炀蓝蓝头也不回,往沐浴室走。
“总裁。”门外侍卫没走。
“还有什么事?”炀蓝蓝停住步,脸色已经不悦。
“呃……”侍卫吞吞吐吐,“总裁,属下看见艺哥回来了。”
七夜和炀蓝蓝都是一愣,炀蓝蓝几步走过去,拉开门,急问,“人呢?”
侍卫站在门边上,垂头,“一进来,就被陆总裁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