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赶在这时候的。”陆夫人看着炀天行,“集团正开了新局面,不能第一件大事就是丧事吧。”
炀天行想了想,缓缓点头。
暗战(改文)
门一响,炀蓝蓝进来。忙了一上午,刚回来,就听说陆夫人来了。炀蓝蓝缓步进来,略显疲惫。
“陆婶婶。”蓝蓝笑着问好。
“蓝蓝回来了。”陆夫人起身亲热地拉着蓝蓝坐在身边,“瞧,孩子可累着了,都瘦了。女人应该丰腴一些的。“
蓝蓝笑着在陆夫人身边坐下,眼睛看着炀天行。
“蓝蓝,这次正好你陆婶婶来了,你和青山的事,抓紧办了吧。”炀天行看了看陆夫人,“这也是华叔生前的愿望。”
蓝蓝抿唇扫了一眼陆夫人,“婶婶只有青山哥一个儿子,这么急着办婚事,不怕太简陋,委屈了?”
一语说出,已经带出主上风范。
陆夫人心里不是滋味,脸上却不好带出。强笑了一下,“只怕我们青山委屈了蓝蓝。”
蓝蓝淡然一笑,“婶婶说笑了。”
“来人。”蓝蓝扬声。侍卫应声进来。
“陆总裁呢?”
“在医院筹备华叔丧事。”侍卫恭声。
蓝蓝回身,笑着对陆夫人说,“青山哥还得再忙一阵,得晚上才得空回来。具体怎么办,等他回来,我们再商量?”
陆夫人一愣,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倒不知怎么接话。
“也好。”陆夫人滞了一下,“你们都忙,我闲人一个,这事我操办吧。三天后就是吉日……”话说一半,就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不着痕迹地一笑,这老夫人真是雷雳风行,含笑点头,“也好,那一切凭婶婶作主。”
陆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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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隔壁休息室,布置成陆夫人的临时住处。炀蓝蓝又陪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七夜呢?”炀蓝蓝一进房间就找人。
“和东区几个堂主,在小会议室里……”跟进来的侍卫报。
炀蓝蓝略沉吟了一下,“叫六艺。”
六艺进门时,颇为犹豫。低头问好后,目光偷偷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显然是在找人。
炀蓝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次六艺回来,胆子是大了很多。
“七夜不在。”炀蓝蓝仿佛随意地说。
六艺一惊,垂下头,再也不敢乱动。
“没出去?”炀蓝蓝问。
“呃……是。”六艺心里一跳。
“那刚才做什么了?”炀蓝蓝和颜悦色。
“呃……”六艺额上立刻渗出薄汗,“和……和七夜说了会儿话……”
炀蓝蓝挑眉不语。
六艺坚持了一下,垂下头,不语。
炀蓝蓝皱起眉。从前回话,六艺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今日,却要自己问一句答一句,还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心念一动,冷哼一声,目光严肃地注视着六艺。
六艺立刻感应到压力。抬头极快地看了炀蓝蓝一眼,就意识到炀蓝蓝怒意已生。
炀蓝蓝眼睛一米,六艺脑子里轰的一声,一颗心慌得不行,惊惶失措地踏前一步,重重跪下,膝磕在地板上,也未觉疼,急道,“小姐息怒,这……是六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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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处理完事情,被叫上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一进门,就愣住。
六艺挺直背,跪在地上,身前,炀蓝蓝倚在榻上闭目休息。
寂静,却有暗涌的情绪。
七夜目光快速扫过六艺,还没等和六艺交换眼神,炀蓝蓝已经睁开眼睛。
“七夜,”炀蓝蓝沉声,脸色沉沉,显然心情不佳。
七夜咬住唇,略沉吟了一下,在六艺身后直接跪下,坦然自承,“小姐,不关六艺的事,是七夜擅自猜度主上心意……”
七夜一句说完,抬起目光,就发觉六艺身上一颤。
正觉不对,炀蓝蓝已经缓缓坐起来。
七夜和六艺一齐垂下头。
“猜度我的心意?”炀蓝蓝眼睛看着两个人,沉吟着猜想,“可是为了七裳的事?”
七夜一动,惊讶地抬头看着炀蓝蓝。
“是啊,你定没料到,六艺……”炀蓝蓝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声音缓缓又沉,听不出情绪,“六艺,一个字也没说呢。”
六艺咬住唇,不敢抬头。
七夜愣住,余光才注意到,六艺一边脸颊有红肿的掌痕。
真是关心则乱,七夜心里苦笑,同样的错误,自己竟一犯再犯。
“现在谁先说?”炀蓝蓝悠然地在矮榻上换了个姿势,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只见过几次面,却能一力合起来瞒她的人。
“你们想怎么做?”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七夜膝行两步,抢着说,“这事和六艺没关系,是我的主意。”
“不是。”六艺急急抬起头,声音有些颤,“小姐,是六艺的错。六艺不该找七夜求证华叔的事,也不该起心思要帮七裳。如果真坏了小姐的大事,六艺死也难赎。”
果然是这样。炀蓝蓝脸色煞白,气恼地一拍榻沿,两人都噤声。
“好啊,你们俩个想怎么帮他?”炀蓝蓝沉了一下,缓缓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垂下头。
“还没计划。”六艺轻声说。
六艺若说还没计划,那就是没计划了。炀蓝蓝转头看向七夜,她断不信七夜也没计划过。
七夜垂下头,“七夜曾计划,掩下七裳刺杀华叔时留下的……”他抬头看了看炀蓝蓝,“留下的痕迹。”
六艺蓦地看向七夜,脸色俱白。
“你想造反?”炀蓝蓝震怒。七裳的把柄攥在自己手里,要掩去痕迹,和跟她对着干有什么区别?
“七夜不敢。极北若有异动,集团自会第一时间知道,现在还没有任何迹像发生,您何必……赶尽杀绝?”七夜急辩,情急间,最后一词竟用得极重,怎么听起来,都似有所指。
炀蓝蓝周身已经有压力溢出。
六艺咬住唇,眼睛惊惶地扫向炀蓝蓝。
炀蓝蓝目光压向六艺,六艺咬住唇,垂下目光,不敢再乱看。她这才转头沉声问七夜,“所以呢?你想……”
话一出口,就知道说冲了。七夜手心里也有了汗。
“七夜想……先阻一下,这事缓缓,您再想办时,也许就不是这样结果了。”他沉吟了一下,吸了口气,声音放缓,“只怕此事太急去做,以后再想起,难保不再后悔……”
沉寂。半晌。
“除掉华叔,你怎知我后悔?”炀蓝蓝冷然,话锋没有预料地一转。
没承想话题会跳到华叔的事上,危险的信号在心中不断翻腾,七夜强自坚持了一下,“您本可以留华叔一命,只是……”
“你是指责我杀戳过重?”炀蓝蓝一字一顿,声音森严。
龙有逆鳞,上位者令行禁止,岂容他人置疑?顶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妄猜主上心意那么小小的错了。七夜身上发紧。自知今日绝难轻易过关,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紧,手心里汗湿。
炀蓝蓝冷哼,“既然说到这,我问你,刚在车里,若不是我表露出来的伤心和失落,你还会把华叔临死前的那两个字说给我听?”
七夜脸色一白,料不到她会扯到那件事,几句问答,炀蓝蓝思路转得极快,让他措手不及,滞了好一会儿,才涩涩地说,“不是七夜隐瞒,我想,华叔是不愿说给别人听的。而且……”七夜脸色煞白地抬起目光,“既然事情您已经做出来了,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那两个字说与不说,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炀蓝蓝目光一闪,忽地伸手捏住七夜的下巴,挑起七夜挂汗的脸颊,唇边挂起淡淡笑意,却冷然,“所以,你以为我后悔了,就想安慰我。哈哈,现在又想阻着火狐狸的事。”她探前身,盯着七夜,“主上的心思,你不但敢猜,还擅自作主,甚至妄加指责。七夜,谁给你这么大的担子?难道是我?”
七夜愣住。呆呆地望着她,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炀蓝蓝丢开他,缓缓站起,下巴微扬,语气张扬又沉沉,“赶尽杀绝怎样?非得别人动了我才反击?反正有些人,早晚不能留,我没时间一个一个地耗。我炀蓝蓝谋定后动,急与不急,都要这样做。做了,就绝不后悔,不需要找心理安慰,”她垂下目光,瞟了一眼身前两人,“也容不得我身边的人,和我二心。”
六艺急急抬起头,额上已有薄汗,颤声,“属下从没想过和主上二心。”
身侧的七夜身子动了一下,小声说,“属下不敢。”
房间里一时寂静。炀蓝蓝居高临下,目光沉沉扫过跪在地板上的两个人。六艺说不敢,那定是不敢了,只是一直垂着头的那个七字头,就让人有些吃不准。炀蓝蓝沉吟了一下,转向六艺,
“六艺。”
“是。”六艺抬起头。
“你不是想去训练营吗?今年出营的六字头和七字头训练生,你去接吧。”
六艺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借这段时间,你也反省一下吧。出去久了,是不是规矩都忘了?”炀蓝蓝一语双关。
六艺呆了一下,眼圈已经红了。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你这就去吧。”炀蓝蓝拉起他。久跪,猛地一起,六艺腿上一麻,几乎站不稳。炀蓝蓝扶住他,“要用心办事,若是中途跑去办别的事,你就不用回来了。”
六艺咬住已经渗出血丝的唇,点头。
回头看了七夜一眼,黯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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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六艺,房间里只剩两人。炀蓝蓝吸了口气,走回来坐在矮榻上,无声地看着七夜。斗心斗力,从未示弱于人,唯有面前的人,才会让她倍感无力。
七夜略动了动,头上有凌厉的视线射来,他垂在腿侧的手悄悄握紧,心里明白,今天绝难过关了。
“说吧。”炀蓝蓝细细打量七夜的细微动作,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一句话问出来,心里更感涩涩。七夜的心机她最了解,方才说的,大概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或只是个备用计划吧。
七夜抬起眼睛,表情复杂地看了炀蓝蓝一眼。又垂下头去,不语。
见他又摆出那样的表情,炀蓝蓝似曾相识,略思忖了一下,探身问,“别告诉我,你托了七殇。”
“七殇被爸爸派出去办事,路线好像就有极北一站。”炀蓝蓝看着他,“你真托他了?”
七夜摇头。
炀蓝蓝不信,“七夜,今天你和六艺私下交往的事,陆夫人已经报出来了,刑堂是独立执刑的,估计他们已经过六艺那去了吧。规定鞭刑吧。你们只是私下谈了几句,刑罚不会太重。可是你难道没想过,若是两个七字头远在极北之地,私下交通,会不会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罪名?”
七夜脸色苍白,颤着睫毛闭上眼睛。
“猜对了?”炀蓝蓝看着他。
七夜咬住唇没作声。
炀蓝蓝被他的沉默惹得火起,待要说话,门响。
两人一同向口看。一个侍卫已经进来,手里弯折着一只刑鞭。
七夜只看了一眼,就默默转回头,抿紧唇。
“等七夜令完责,再回话。”七夜突然开口。
炀蓝蓝还没准,就见七夜已经动手除去上衣,房内没有刑架,他向前膝行两步,双手按在矮几上。
七夜光洁的背就在眼前,曾经的刑伤,只剩淡淡的痕迹。看到炀蓝蓝眸子里,有些灼烫。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风声。
七夜仿佛有感应,后背漂亮的肌肉线条一紧,一条血槽已经咬上了皮肤。
炀蓝蓝从没这么近,看七夜受刑。一鞭挥下,也是一愣。眼前就是七夜背上那一道新伤。肌肉一紧,又条件反射地一松,那道伤口竟象极了冰面上的裂缝,自己缓缓裂开,原本细细的一条红线,蓦地成为一道血槽,血珠,扑籁籁地沿着背部流畅的曲线,滴下来。炀氏的刑鞭,鞭鞭见血,若过百鞭,便可及骨,果然名不虚传。
炀蓝蓝心里一跳。感觉到七夜又紧了一口气,下一道鞭挟着风,已经落在背上并排的位置,第二道自己会裂开的伤痕,爬上了七夜的背。
十鞭。
炀蓝蓝撑在榻上的臂有些紧,她看着七夜垂下的头,发梢上,已经挂上小水珠,那是七夜的冷汗。
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的,血珠混着汗滴,湿了七夜身周一小片。
虽然眼前的人,没吭一声, 但急促的喘息,泄露了这具身体的痛苦。
二十鞭,稍停。
另一个跟进来验刑的侍卫并没有过来查看。
炀蓝蓝盯了那人一眼。
“回总裁。七夜的极限……”他手里握着一个册子,刑堂的人,都是极专业的,七夜受刑极限,他们拿捏得很准,“极限还差得远,没关系。”
炀蓝蓝眉头一皱,目光落到那薄薄的册子上,那些资料,白纸黑字,冰冷又客观地记录着各种刑罚下七夜的承受极限。要一样一样都受一遍,才会记得这么详尽又准确吗?
正闪神间,一鞭已经刮风而下。背上由左至右整齐的二十道血槽,第二十一鞭,自右往左,斜着贯穿所有的伤痕,饶是七夜,也是一咬牙,浑身一颤。
炀蓝蓝心里剧震。无论藤条还是刑杖,打在身上一样疼。与是不是七字头,没多大关系。这番话,又在脑子里翻出来。垂下目光,七夜后背又多了十鞭,伤痕整齐地把后背切成了一些小小的菱形血块,血肉模糊。七夜仍旧垂着头,喘息更重。紧紧抠着矮几边的手指,用足了力,指节都泛了白。
“停。”炀蓝蓝再看不下去,脱口道。
两个刑堂的人都是一愣。
“要缓一下?”那个侍卫疑惑地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七夜的颈动脉。七夜习惯性地向一侧偏了偏头,小小的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吸了一口冷气。
脉动虽急却稳,“不碍事。”他没弄明白炀蓝蓝的意思,仍向执鞭者点点头。
刮风而下的又一鞭。
“嗯。”鞭刑最惨烈的部分,不是正鞭的时候,而是停下。停下再鞭,疼痛愈加明显。七夜极小声地嗯了一下,又吸了口气。
炀蓝蓝象被火燎了一样,猛地一拍几,“停。够了。”
侍卫们这才弄明白总裁的意思,赶紧住手,互相对望了一下,总裁怒意都写在了脸上,大家都悄声退了出去。剩下的几鞭谁也没那个胆子说要何时让七夜补回来。
七夜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臂,跪直。
炀蓝蓝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出淤痕,咬唇看着七夜,脸色一样煞白。
沉默了好几秒,七夜抬起汗湿的头,这次没用炀蓝蓝再问,他自己缓缓地说,
“七夜不该和六艺谋划不该插手的事。……不该妄加评判主上的决断。”
汗顺着发梢滴下来,七夜用手背抹了一下,“不该在小姐计划好的事情里动心思。”七夜顿了一下,抬起有些湿的目光,“不过,七夜虽然心里有不同意见,但绝没敢再妄动。而且,就算再胆大妄为,哥哥那边,我是绝对不敢再托的……”
炀蓝蓝愣住。以七夜的做事作风,自己万没想到,他会真的没有做小动作。
七夜看着炀蓝蓝略惊诧的表情,不禁苦笑。
小姐,七夜心里再放不下七裳的事,也不敢越过小姐自己去办。从进这房间,小姐问的话,七夜答的都是真的……难道是七夜负小姐太多次,才这么不可信?
七夜眼中的委屈一闪,就被长长的睫毛盖住,再不肯泄出半分。炀蓝蓝心里有些异样,半晌,缓缓说,“好吧。这次的事,到此为止。”
“是。”脸依旧深垂着,看不见七夜的目光。
炀蓝蓝克制住想挑起他下巴的念头,沉声,“不过,你得立刻回开发区去,我另有安排。”
“是。”平静。
“等我的通知你再动,期间,没我的话,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开发区,不准去不该去的地方,见不该见的人,办不该办的事。如果违犯,我和六艺说的话,对你也适用。”炀蓝蓝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下。
“是。”仍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炀蓝蓝彻底无力。今天真的有些失败,为了一个七裳,她和七夜无端地闹得这么僵。
颓然垂下目光,看着七夜。他背上的伤口,随着浅浅的呼吸,一挣一挣,血丝丝渗出来,衬着肌肤,显得十分惨烈。她伸手想拉七夜坐回到榻上,还未触及,七夜已经艰难地撑着站起来。
“属下告退。”恭谨。七夜慢慢地穿回上衣。
“叶儿。”炀蓝蓝有些怔忡地叫住他。
七夜站下。
“我把六艺和你都支出去,你定猜得出原因。”她看着七夜,“就这么想置身事外?把自己择出去,留我一个人在里面挣扎?”
她话题转得很快,却是道出了两人心里一直都转着的念头。七夜果然了然地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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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艺俯身爬在床上,刑堂的人进来时,托尼已经被他赶回房间。三十鞭,是最轻的刑罚。
门一响。
六艺没动,脸埋在被子里,闷声,“我说过了,要自己呆着,出去。”
来人没出去,反而进来,掩上门。
六艺猛地抬起头,“小姐。”
炀蓝蓝托着药盘走过来,果然,六艺背上的伤,和七夜的一样惨烈。
无言坐下,替六艺清理伤口。
药水蜇得六艺一抖一抖的,反射地收紧背上肌肉,连肩也缩在一起。
“疼得紧?”炀蓝蓝轻轻往伤口上吹气。
六艺眼圈早就红了,闷闷地摇头,“不疼。”受刑后,这还是小姐头一次,亲手给他上药,六艺再也控制不住,泪涌出来,“小姐,六艺知道错了。”
六艺扭过身,哽咽着看着炀蓝蓝,“小姐,六艺不该惹您生气,您……您还能准六艺复职吗?”
炀蓝蓝心里一疼。柔和地按六艺爬下,“别动,伤口又裂了。”
六艺目光暗淡地俯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背一下一下地抽动。
“我的六艺,不在我身边,还想跑去哪里?”炀蓝蓝笑着安慰。
六艺抬起脸,湿湿的脸颊上,绽出惊喜。
“这次就饶了你。”炀蓝蓝佯装板起脸,捏了捏六艺的脸颊,忽然发现,先前扇他那一巴裳,已经红肿起来,又叹气给他上消肿的药水,“不过,训练营,你还是要去一趟的,马上。”
语气不容质疑,六艺也断不敢再坚持,暗下目光,“是。”
“小姐。”好一会儿,六艺突然说,“七夜,伤……”
炀蓝蓝手上停了一下,换了个位置,继续抹药,“他,恐怕这会儿并不想见到我吧。”
“小姐。”六艺侧脸枕在被子里,“受伤前,我只见过他一次,那晚的七夜,风一样迅捷、果敢,在屋顶上惊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第二次,是刑杀的第二天。”六艺轻轻吸了口气,“当时,我看不见,伸手摸到的,湿湿的,那是他的血。”
炀蓝蓝脸色暗下来。
“他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我抱着他,能感受到他对生的厌倦。”六艺看着炀蓝蓝,柔柔地笑了笑,“这次,再见他,我能察觉到他心里有勃勃的生机,大概是因为有了小姐,有了上天赐给的那个小精灵吧。”六艺话一顿,想起见面太急,忘了恭喜七夜和小姐了。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六艺,“你想说什么?”
“六艺想说,七夜今天话虽重,惹您生气。您若要罚,打就打了,可就是别冷了他的心。”六艺嘴角向上弯起,眼里溢满了对炀蓝蓝的留恋,那留恋化作泪,滴在被子里,“他话虽重,但句句都是站在最亲近的人的立场来讲的,他一句没藏地说了,足见他对小姐的真心,您……”
六艺看见炀蓝蓝目光一闪,就闭上了嘴。恃宠到什么程度,他拿得准,话既点到,再说,就真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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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看着六艺带人上了车,才返回来。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托着饭菜,推开七夜的房间。
屋内并没有人。
“人呢?”她诧异地问。
“呃……”侍卫滴着汗,“已经带人去开发区了。”
“什么时候?”炀蓝蓝一愣。
“领完刑,回房间歇了一会儿,就走了。”
炀蓝蓝一怔,“谁给他上的药?”
“夜哥不让人碰。”侍卫脸上全是汗。
炀蓝蓝皱起眉,脸上已经有怒意。手上的托盘塞给侍卫,“耍脾气给谁看?叫刑堂,派人跟过去,每天给我补十鞭。”
声音又响又气,一走廊的人都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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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青山赶回来。
“事情办妥了?”他一头是汗,脸上都是紧张地问陆夫人。
“当然。”陆夫人脸上倒沉静,“时间虽然短,但也够了。人都安排好了,再迟,恐生变。三天后,就是婚礼,正好行动。”
陆青山惊惧地坐下,“几成把握。”
“五成。”
“啊?”他跳起来。
“不是胜就是败,凡是做事,成败都是五五分成的。”陆夫人沉声,目光凌厉。
陆青山脸上挂不住,讪讪地坐下。
“这次,有我照应,你不要出手,只做好新郎就行。”陆夫人不放心地嘱咐。
“可是……”陆青山着急。
“成败只是两条道,走上哪条,不到最后,谁也不会猜到。妈妈在乎的,只有你。你不要掺乎进来,再不济,事败,你还是她丈夫。她没有理由,就不可能动你。”
“妈妈……”陆青山眼里泛出泪。
“行了,就这样了。”陆夫人看儿子一脸惊惧,笑笑安慰他,“看来也是老天帮我们,蓝蓝今天重罚了六艺和七夜,两人还带着伤,就被派出去了。”
“不是计策?难道她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没想到,这消息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陆青山更惊恐。
“什么计策会出自断手足的招?也就是训练营出来的,换常人,几十鞭下去,半条命就没了。”想到炀氏绞金的刑鞭,陆夫人摇摇头,“没十天半月,是起不来的。”
陆青山这才松口气,又疑心地问,“好好地,蓝蓝为什么要打人?”
陆夫人皱眉,若是因为两人私下交往,倒是符合刑鞭的标准,但以炀蓝蓝个性,身边的人,不护反罚,确实有点蹊跷,想了想,“估计是他们内部出了事,你找几个人,去查查。”
“嗯。”陆青山点头,冷声说,“等我腾出手,看怎么收拾他们。”
陆夫人看着儿子,心里紧得不行。
箭已经在弦上,发与不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这次,成就是活,败就是死。若成,儿子坐享,若败,她去承受。总之,保住陆家的根,是她的底限,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切肤(改文)
絮絮的飞雪,纷纷扬扬飘下来。一个修长的男子独自立在寂静山路拐弯处,山风吹起他长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辆车拐过来,嘎然停下。等在路边的男子眼睛一亮,向前迎了一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玄色风衣的男子下来。
两人对视几秒,紧紧拥抱在一起。
“阿遥。”
“裳。”
紧紧抱了一会儿,七殇拍了拍七裳的肩,把七裳从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
“裳,你可好?”七殇担忧地看着七裳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
“阿遥……”七裳握着七殇的手臂,眼里再没有平日的淡然,噙着泪,语气有点颤,“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还能这样说会话……”一句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
一得到七殇传讯,他就飞跑下山等在路边。这会见到了七殇,一肚子话,反倒不知该说哪句了。
七殇嘴角挂起笑意,安慰地拍拍七裳的肩,“别傻了,只要活着,想见谁,想跟谁说话,都会实现的。”
七裳一愣,七殇的话勾起最想遗忘的那段过往。坚持了一下,泪,洒在脸上。
七殇心里一紧。这么多年,西区的七裳就像一面旗,手下多少人仰望着,佩服着。如今,却如此脆弱哀伤。七殇叹了口气,就象在训练营里一样,习惯性地抬手揽过七裳。
七裳迟疑了一下。缓缓把头靠在七殇肩上。自己曾经贪恋的那个如兄长一样温暖的怀抱,经年以后,还是那么温暖,那么安心。七裳放心地舒出一口气,而后颤着睫毛闭上眼睛。
整整十二年,当年自己十四岁,还是训练营里一个普通的三级训练生,那时,七殇叫遥,已经修到四级。训练营里课程很紧,也很严厉,自己每每受了委屈或是熬刑训练撑不下去,阿遥总是趁着晚上,悄悄地来到床边,帮自己上药,把伤痕累累的自己揽进怀里,耐心安慰。那如兄如父的关怀,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
直到第三年,修到五级的七殇被单独隔离,开始了数字头的训练课程。后来,自己也被隔离。再后来,两人各自修成,相隔两年出营,至今近十年,再没有机会单独见见七殇,更没有说话的机会。
七殇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失神,心疼地收紧手臂。七裳,渐渐放软身体。肩膀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哭出声来。
好一会儿,七殇把他从怀里拉出来,嘴角挂上宠溺的笑意,“多大的人了,还没点长进。”七裳入营和自己相差两年,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同吃同住同训练,那时,每每看着他,无端地想到自己的弟弟叶儿。所以,对七裳就格外上心,他若有事,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曲意照拂,悉心关怀,竟好像是多年前就养成的习惯。
七裳红肿着眼睛,不好意思地站正。心里仍旧涩涩的,却轻松了很多。
站了一会儿,七裳又恢复了平静,牵起嘴角,“阿遥,自你离开我们进行单独训练,我……就没这么痛快地哭过了。”
七殇点头,心里酸涩地疼。
“那年,你一出营……”七殇字斟句酌地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七裳刚出营遭遇,怕是他们这些七字头里最惨的了。如今就是提起来也不忍心。
倒是七裳不在意地一笑,恢复了淡然的语气,“初生牛犊,哪能不吃点苦头?都……过去了。”
七殇看他说得云淡风清,心里更疼,“对不起,我……帮不上你。”
七裳轻轻摇头,“殇,你帮我很大忙。若不是后来,你想办法把阿璃引到那家夜店,我恐怕就会被卖到海外去了……你的处境也很难,还冒险管我的事……”七裳仿佛思绪又回到了过去,眉间有淡淡的忧伤。
七殇有些意外。当初七裳进了刑堂,然后就不知被弄到哪去了。那时,自己正被总裁磨得狠,几难自保,强自暗中查访,也是隔了好久,才得到七裳的讯息。有讯息,却无计可施,他急得不行,走投无路,头一回主动和明堂的人接头,要他们想办法引火狐狸过去,才有了火狐狸与七裳在那家偏远夜店的“偶遇”,七裳才被救出来。可这事牵涉到明堂,因此做得很隐秘,连炀天行都没察觉,不知七裳怎么知道的。
七裳扬起嘴角,笑了笑,“好歹也是七字头,同是烈炎的徒弟,要真是你做的事,我多少能猜得出来。”
七殇愣了一下,转而笑出声。这中间曲折,不堪回首,一笑带过,是最好的办法了。
“倒是耽搁了太长时间……让你受苦了。”七殇心里还是很歉然。
七裳挑起嘴角,淡然一笑,“倒也不全是坏事。没有那两年的经历,我怎么会知道,能拥有一段生命,能活得像个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呵呵,在火老大手下办事,没有这点觉悟,真的应付不来。”
提到火狐狸,七裳顿了一下,幽幽地说,“当我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看到她时,我就发誓,如果这次被救下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勇敢地活下去。”七裳甩了甩头,从过往的回忆里拉回思绪,眼里又有晶莹闪烁,“阿遥,你看,我做到了,这些年,我活得很努力……”
“说得好。”七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重重地按住七裳的肩,意味深长地一字一顿,“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那就好。”
七裳目光一闪,不作声。
见他已经有了知觉,七殇便直入主题。“华叔的事,是你出的手吧?”
七裳咬唇点头。
“华叔是炀先生恩师,但毕竟是新旧换代,流血是难免的。华叔和炀先生都受得起。华叔也算死得其所了。”七殇探过头去捉七裳的目光,话里有隐隐的忧心。“但你要知道,集团也是在等你的态度。如果你再坚持呆在这儿,不肯回去,小姐到时心里更疑,……只怕你死无葬身之地。”
七裳眉头微皱,“我知道。所以,小姐派出任务,我怎样都会执行,就是想让小姐放心。”
七殇沉沉地盯着他,不出声。
七裳坚持了一下,有些尴尬,“我明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可能回去,我……不能抛下她。”
七殇一愣,眼里有情绪翻腾,“裳,你这是在跟集团讲条件?你可知道后果?”
七裳垂下头,缓缓地说,“阿遥,我就是不能回去。”
“可由得你?”七殇沉声,语气有些严厉。
七裳愣住,抬头盯着七殇看。方才还暖意的眸子,突然沉沉的,深不见底,只有七字头能体会到的压力,正从七殇身周隐隐散发出来。
七裳心里忽生预警,蓦地转身望向山顶。山顶庄园,寂静安然。远处群山,一片白茫茫,四周仍旧静寂,只有山风猎猎,仿佛有群兽在哀鸣。
危险的气息,强烈地拍打着七裳的心,他站在雪地里稍沉了一下,忽然折返方向,避开七殇,飞速向山上掠去。
刚跑了几步,他蓦地站下。
身前,原本空无一人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七裳,负手而立,沉沉的压力,自周身散发出来。
七裳抿紧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唇,戒备地后退两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颤着握成拳,
“老师……”
烈炎缓缓转身,凌厉的眸子里,有一丝精光闪过,沉沉地,“阿裳,你想去救火老大去?”
七裳目光一闪,隐隐向侧踏了一步,眸子在烈炎身边扫过。
“我来这就是要带走你,你难道还想跟我练练?”烈炎并未动,但声音更沉。
七裳身后有踏雪声。回头,看到七殇已经缓步走到自己身后,七裳转回头,脸色煞白,眼里充满了绝望,颤声,“老师,您想逼死阿裳吗?”
烈炎脸色更沉,“怎么,方才还在讲生命的可贵,这会就敢寻死觅活地要胁老师了?”
七裳一颤,急声分辩,“阿裳不敢。老师,阿璃是我带过来的,我要保证她的安全。”
“安全?”烈炎一哼,挑起声音。
极北,集团还没有更大的势力延伸过来,这样腹背之地,有一个叛出集团的火老大带着个七字头驻扎,集团定是如鲠在喉的。如果不能保证集团的安全,他们俩人,谁还有安全可言?
七裳何等聪明,这话里的意思自然一听就明白。他脸色苍白,屈膝跪在雪地里,浑身都抖,“老师,她的事,阿裳敢做保证。求您让阿裳上去吧,阿璃的性子,若是胁迫她,她死也不会妥协的。”
真是关心则乱,七裳话一出口,明显方寸大乱,连七殇也不忍再听。
烈炎脸上不带情绪,缓缓地说,“七裳,若是用你胁迫,你猜她会不会就范?”
一句说完,就见七裳惊绝地睁大眼睛。
“死,反倒容易,活着,就要有死的勇气。”烈炎突然冒出这一句。说完,才想起,曾经是七夜决死前的话,没想到,用在当下,竟那么合时宜。细想,这竟象是下到这些七字头孩子身上的魔咒,一个个,谁也逃不过。烈炎脸上波澜不起,心里涩得难忍。
一句话沉沉地砸在心里,七裳愣住,连身后的七殇,也目光一暗。
停了一会儿,烈炎叹出一口气,“阿裳,其中道理,你明白,她也得明白,她要不肯妥协,不怕辜负了你待他的一片心,那她这样的人,你也不必护了。”
“老师。”七裳焦灼的目光越过烈炎,极不放心地望向山顶庄园。
烈炎脸色一滞,叹气,声音放柔,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怎么出了营,你反而变笨了。她的事,你做不得主。她若真的想东山再起,你跟是不跟?你是七字头,这把利刃,若是柄握在别人手里,集团怎会心安?叛出集团,你跟在谁身边,谁就会难以善了,这道理你不懂?”
一句比一句重,却是句句道出事实,让七裳避无可避。
七裳终于垂下头,沉默了许久,“好吧,我跟您回去。”
烈炎脸色一松,略带赞许地点点头。
“裳。”七殇也松了一口气,自身后搂住他的肩。
在他们身后,是一轮火红的夕阳。耀眼的红晕,挂在天边,映着白茫茫的雪山,分外壮观。
烈炎负手站在原地,眼里有最痛的悲伤。保住了七裳,固然欣喜,但是,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七字头,却更多是死得悄无声息。一个个年轻灿烂的生命,一个个千锤百炼的精英,还未及让更多的人欣赏他们的绚丽,就如这夕阳般过早地夭亡。
七字头,这是最歹毒的巫师下的魔咒吗?烈炎低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一个伏在另一个怀里,明明是两个人相依在一起,可为什么,在这白茫茫的旷野里,仍显得那么孤单,无助?
远处山顶,一声震天的轰鸣。紧接着火光腾起。
七裳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
“阿裳。”烈炎和七殇一起叫他。
七裳盯了片刻。回过神,黯然地看着烈炎,“老师,阿裳想和她说几句话,行吗?”刚才事出紧急,自己心早乱了。这会儿才想起,自几天前两人闹僵,他还一直没机会和她说清,这次又走得这么不明不白,他很怕火狐狸就以为他已经抛下她不管了。
烈炎沉沉看着他,明显不应。
七裳垂头想了想,自身侧取出出营时那块七字头玉佩。那日闹僵,火狐狸亲手还给他。
七裳双手捧起玉佩,膝行两步,“老师,那就求您把这个带给她。”
烈炎眸子一闪。七字头玉佩,出营前,必须亲身携带,是代表身份的唯一标识。若交在谁手里,那就是归属谁了。
“不是主上,只是阿璃。阿裳答应过她,要一生守着阿璃。现在只是暂分开,阿裳想让她放心。她看了这个,就会明白的。”七裳殷殷地看着烈炎。
烈炎默然接过来,手中温润的玉佩,还带着七裳的体温。
“谢老师。”七裳端正地俯下身。
烈炎把玉佩用力握在手里,心里沉沉。火老大,但愿你能象七裳对你一样的真心,为七裳,也为自己,勇敢地活下去。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就像这冬末初春的季节,后面的日子,总是会比严冬更暖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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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艺脸色苍白,迎风立着。山顶庄园已经一片废墟。
火狐狸立在他身侧几步远,身周有几个荷枪的侍卫。她眼中怒火映着园内腾起的火光。
“执事,请吧。”烧得差不多了,六艺转过脸,淡淡地看着她。
火狐狸挑起眉梢,看着六艺漂亮的眼睛,“怎么?又想挟持我?”
六艺没出声,只是手指一挑,一支镇定剂就翻在掌心。他抿紧唇,看着火狐狸。
那东西并不陌生,火狐狸一见,七窍生烟,怒极。
“哼,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被你带走?”火狐狸后退一步,眼里闪出决绝的光。
六艺淡然地看着她,“六艺没有以为会很容易。只是……”他眼睛望向山下。
火狐狸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居高临下,隐隐看见山脚小路拐角处,停着三个人影一辆车。
火狐狸心里一惊,恨声道,“你们把七裳怎么了?”
六艺淡然一笑,“七裳是集团的七字头,没有总裁令,谁敢动他?”
火狐狸眯起眼睛,脸色极其难看,“你是说,七裳回去了?”她猛地向侧踏出几步,身后的侍卫慌忙拉住她。
她气极地甩手,却摆脱不掉臂上的禁锢,又转过脸,怒视六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