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蓝蓝。”炀蓝蓝执着地看着他,不肯躺回去。
许久,没有声音。就在蓝蓝几乎要撑不住躺回去的一瞬,七夜低低的声音,“……蓝蓝。”仿佛初学说话的孩子,生疏又涩涩。
一声唤出,两个都愣住。同样闪着星光的眸子对视了一下,脸都飞起红晕。
“再叫一声来听听?”蓝蓝手指在七夜颌下轻轻划过,鼓励地冲着他笑。
“蓝蓝。”七夜仿佛温习一般,又轻轻唤了一遍。炀蓝蓝动容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再叫……”
“蓝蓝。”七夜卷翘的长睫毛上,已经挂上小小水珠,他弯起嘴角,露出灿然的笑意。
“叶。”炀蓝蓝也弯起嘴角,缓缓躺回到床上。目光恋恋地落在七夜身上,泪,流入鬓边。
--------------------------------------------------------------------
陆夫人沉沉地站在休息室的大窗子边。陆青山心急地在她身周踱来踱去。
再有一会儿,天就亮了。方才见七夜火速赶来,她这几天心里一直隐隐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妈,”陆青山焦躁地走来走去,忽地停下,“告诉他们,行动取消。”
陆夫人脸上平静,心里却苦笑,取消,箭在弦上,发不发,要听弓的。再有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已经布置好的,千方百计协调好的多路人马,怎么说停就停?
见儿子一脸惊惧,陆夫人强自笑了笑,镇定地说,“青山,要沉住气。蓝蓝现在那个样子,那个七夜,我看也是强撑着赶上来的,咱们布置得那么周密,怎么着,也不会因为七夜突然回来,就把我们吓住了不是?”
陆青山疑惑地看着陆夫人,脑子里又浮现出七夜。
“妈,不是我怕七夜,只是,他……他在,我们的事情要是出了岔子,就万劫不复了。”
陆夫人苦笑了一下,“儿子,若动,我们还有五成的成功机率,若不动,蓝蓝早晚查出来,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妈。”陆青山惊住。
“孩子,你别担心。”陆夫人柔和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这事儿,转多大一圈,也兜不到你的。到时,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插手进来,若事败,你还是蓝蓝的丈夫,她没有借口动你。”
陆青山定定地看着陆夫人,自己母亲一贯温润优雅的脸颊上,挂着疯狂又阴冷的表情,陆青山只觉得心里闷得紧,犹豫着,“妈,咱们要不……要不就别动手了。等我和蓝蓝结了婚,我就是她丈夫,主夫地位下,我们再慢慢从长计议……”
陆夫人轻轻摇头,陆青山脸色青白起来。
“蓝蓝现在缺的时间,我们有的也是时间,本想再等几个月,她再逞强,也动不得了。那时,我们失去的,一样样的,都慢慢找补回来。”陆夫人看着儿子,“可是,我怕她等不及,不会给我们这几个月的机会……”
陆青山目光一暗,“妈,蓝蓝不会那样的。”
陆夫人冷声一笑,“她能把你抛在一边,怀了七夜的孩子,你说,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不能把你的命,挂在对她喜怒的猜想上。”
陆青山脑中,最近的过往一下子翻了出来,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终于眼里射出阴冷的光,“好吧,我们就放手干一场。”
--------------------------------------------------------------
炀蓝蓝把七夜拉上床,动手解他的衣扣,“伤重?”早知这心结七夜能解开,何必当初演这出戏,白白让他受苦,自己也心疼。
七夜愣了一下,轻按住她的手指,向后躲了躲,“还行。”
炀蓝蓝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别躲,我看看。”
七夜迟疑了一下,松开手。
炀蓝蓝解开扣,上衣却脱不下来。她知道是血凝住了,狠了狠心,抖着手指,轻轻把布料往下拉了拉,就见七夜肩都缩在了一起。
“怎么这样?”炀蓝蓝惊骇地看到七夜后背刀砍一样的深深伤口,不下几十条。
七夜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衣服的剥开,轻轻绷紧,刚凝住的血口子,又渗出血来。他勉强笑了笑,回头按住炀蓝蓝的手,“别弄了。”
炀蓝蓝抚着他背上还算完好的几块皮肤,“这不是一般的鞭子,是陆青山安排的?”
七夜一愣,想了想,轻声说,“我是七字头,就算给我用上了,也不违规矩的。”
炀蓝蓝挑眉,“哼,规矩就是人定的。我已经叫老黄他们改去了。这刑堂是我开的,就得听我一人的。以前的规定,就便宜象陆青山这样的阴损小人了。哼,陆青山!今天他加诸给你的,过后我要他加倍还回来。”
七夜默然垂下头。
“心里还不痛快?”炀蓝蓝柔声劝他。
七夜惊醒地抬起头,“不是。是叶儿走神了。”
“那是为明天的事?”炀蓝蓝看着他,“我好像还从没问过你,对明天那场婚宴是怎么个想法呢?”
七夜怔了一下,没回出话来。
“我不相信,你会从没想过。”炀蓝蓝追着问,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
七夜抿紧唇,缓缓吸了口气。
“之前,您说怀了叶儿的孩子,我……我是高兴的。”七夜轻轻地说。
炀蓝蓝心里动了一下,握住七夜的手。
七夜回握住她,“陆总裁和您也算青梅竹马,小姐却真心回护着我。这感觉……”七夜想了一下,抬起目光,坦诚地望着他,“七夜……希望能用真心回报小姐的情意。””
炀蓝蓝惊诧地看着七夜,这是七夜头一次这样直白地和她说爱情。眼前的七夜,绝美的面颊上,挂着绯红的晕,唇角微微上挑,眼睛又亮,湿湿的闪着灵动的光彩。炀蓝蓝痴痴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凑过去,在七夜唇上轻印一吻。
七夜的唇也是烫烫的。
“叶儿,有你站在身边,很好。”炀蓝蓝动情地看着他。
七夜认真地点点头,“七夜会一直站在小姐身边。”
两人对望,爱意弥漫在空气里。
“叫一声来听听。”蓝蓝凑近他耳边。
“……蓝蓝……”叫出来生涩又不习惯,可在炀蓝蓝听来,却那么动听。
“忍着点,我来上药。”炀蓝蓝可不想这时有别人来碰她的叶儿,决定自己动手。
“真的,别弄了。”七夜又按住她的手。
“怎么?”炀蓝蓝不解。
“过会儿……”七夜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就这样,也不怎么疼了。上了药,伤口又得折腾一次。今天估计会很忙的……”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七夜,“叶儿,你……”
“后面的事,有我,小姐……”七夜不习惯叫蓝蓝,一句小姐叫出来,就见炀蓝蓝不满地挑起眉,他脸上又红了。
顿了一会儿,七夜郑重地抬起目光,“你放心。”
炀蓝蓝探手握住七夜的手,重重一按。
------------------------------------------------------------
炀蓝蓝简单吃了早饭,身子还很软。她倚在七夜肩上,看着红日升起来。身侧,温暖又沉静的心跳声和她的,迈进同一频率。炀蓝蓝安然地挑起嘴角,心潮渐渐昂扬。
绝杀(改文)
作者有话要说:尘埃落定,没有多写凶杀场面,大大们觉得这样行不?有话要留言哟,潇洒在线上。
一袭纯白镶钻的华丽婚纱,炀蓝蓝坐进豪华花车里,婉如一朵盛开的雪莲,高贵又冷艳。陆青山从另一侧上了车,笔挺的黑西装礼服,掩不住一身华贵。
车队缓缓开动,坐在后车里的陆夫人,面容优雅,却掩不住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在儿子面前,要装得胸有成竹,可是私下里,她心里象油煎一样不安。一生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次,做出这样大的事情,一辈子站在丈夫和儿子身后的她,头一次走到前台来。心里不惶恐,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望向窗外,前后长长的车队,安静又有轶序。儿子的婚礼,一生一次的庆典,她这个做母亲的,喜忧参半。
炀蓝蓝上了车,就闭目养神。身侧,陆青山的呼吸有些急,应该是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吧。炀蓝蓝心里涩涩的。
“蓝妹。”陆青山侧头看着炀蓝蓝,雨后彩虹一样清丽的面容,未见丰腴,反而有些清减,略苍白的脸色,在妆容的掩盖下,还是有些我见忧怜的感觉。不由得想起两人儿时共度过的一段时光,心里一热,就叫出声。
炀蓝蓝眉毛一动,本想一上车就闭上眼睛不看他,也不费那个心,可是听到陆青山蘸着感情的一声,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睁开眼睛,“青山哥,”露出淡淡的笑。
陆青山一愣,好久没见炀蓝蓝冲他露出这样温和的笑意,心里又不忍起来,“蓝妹,辛苦你了。”他看着炀蓝蓝略带疲惫的脸。
炀蓝蓝笑着摇头,抚上小腹,“青山哥,这样子,委屈你了。”
陆青山眼睛一涩,这是炀蓝蓝第一次跟他正面谈到肚子里的孩子和他对的感觉,炀蓝蓝一句委屈你了,让他心里蓦地一动。出神地看着炀蓝蓝,小时候两人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又翻在脑子里。“青山哥,青山哥……”小小的女孩胖胖的小手拉在男孩子的手里,糯糯地叫着,那样依赖,那样信任。
陆青山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蓝妹,能娶到你,我很高兴,哪里委屈了。”
炀蓝蓝目光飘向窗外,湘河就在左近。仿佛看见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河边放纸船,“蓝妹,你别伸手,哥给你够回来。”小男孩认真地拉着小女孩,一只小手,努力地够向河中被吹远的小船。小女孩一脸紧张地拉紧他,“青山哥,你……你别掉进去。”
“青山哥……”炀蓝蓝失神地轻语,手指轻轻地按在车窗上。那两个小小的影子,随着一闪,不见了。幼时的记忆,被长大后的岁月冲得淡得不能再淡,从何时开始,两人开始疏远,从何时开始,两人开始互相针对?已经记不清了。真的是太久远的记忆。
两人静静地坐在花车里,心事重重。
陆青山滞了一会儿,象下了决定一样,伸手拉住炀蓝蓝的手。
炀蓝蓝一怔,没抽回来,任他拉着。
修长的手,已经不再是那么胖胖的,小小的,透着些冷意,陆青山默然看向窗外,心潮难平。
蓝妹,如果这次成功了,我要留下你。留你一辈子在我身边,我好好疼你,让你知道,除了七夜,还有我那么在意你。
陆青山一念突起,目光中阴影又蒙上。他用眼角瞄了瞄炀蓝蓝的肚子,心里盘算,到时,打断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就不再计较什么了。好好地疼她,爱她,让她一生平安。
炀蓝蓝又闭上眼睛,手指冷冷的,陆青山的手,不象七夜的那么暖,也不象六艺那么柔,有些冰还有些软,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掌心竟湿湿的有些汗。应该是紧张吧,炀蓝蓝猜度着陆青山此刻的心绪。
车窗外,阳光艳艳。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
高峰会议刚过,远道近道的长老和贵宾们都没回去,婚礼如期举行,这对集团和帝国来说,都是比高峰会议更重要的大事情。而接下几天后,华叔的葬礼也将举行,看来,今年,注定是个多事的年份。人们也都私下猜测,今天的婚礼上,肯定有事要发生。
当花车携车队缓缓驶进庆典现场,几千人的会场,人声沸然。
露天的大草坪,沐浴在艳艳的阳光下,温暖又明亮。人们沐着早春的清冽和温暖,看着一对新人,款款走下车。
掌声,欢呼,祝语。
炀蓝蓝优雅地挽着陆青山,一路微微颌首,向贵宾们打招呼,态度和蔼,仪态亲和。
花台就建在草坪的东侧,两人站在台下,就听牧师庄严的声音,“……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我愿意。”炀蓝蓝波澜不惊地看了看身侧的陆青山。
“我愿意。”陆青山目光中闪着光彩,挽住炀蓝蓝的手臂,略用了用力。
原来一生一次的事情,执行起来,竟是如此简单。两人感觉只一瞬,就成了礼。转过身,相携而立,台下,是更悠长热烈的欢呼声。
鲜花铺路,花瓣满天,一路走下台子,脸上挂着的,是一成不变的模式化的笑意。
陆夫人眼里噙着泪,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款款走下来。
一旁不知是哪个贵妇扶着她,笑道,“哟,这哪是娶儿媳,竟象嫁儿子了。做婆婆的,竟比娘家人还脆弱呢。”
几个近前的贵妇都掩嘴笑了起来。
炀天行陪着一众长老,轻声谈着什么,听见笑声,都转过头来看。
虽然是玩笑,但人人心里也明白,新娘是炀氏的新任总裁,不是普通女子可比。莫论是嫁是娶,从此这个儿子,怕要大半属于人家了。
陆夫人掩饰地笑了笑。宴会已经开始,她借口歇歇,转身找了个安静角落。
“怎么回事?”她皱眉对身侧陆青山的侍卫长低声。今天一进来,她就发现,长老到场的人数不对。去掉身体不适,临时有事不能来的,竟然缺了几位最重要的长老,而这几位,正是她已经联络好的人。
“呃,不清楚。”侍卫长脸色煞白,他一直派人在联系,可这几位长老,连同早先已经安排在周围的人手,统统寻不见。象人间蒸发掉了一样。
陆夫人隐隐觉得不好,回身望着儿子和炀蓝蓝,两个脸色平和,一一应酬宾客。不禁心里更疑。
都是老江湖,安排下的人手,都是各长老手下的精英,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就不见了。陆夫人低头寻思,忽然一惊。
“七夜呢?今天凌晨赶回来的,人怎么没跟来?”她一边惊惧地问,一边转目光四处看。
“一早上,人就不见了。”侍卫长脸上全是惊惧。
陆夫人目光一闪,又向炀蓝蓝的方向看了看,她正带着陆青山,和一众长老亲切笑语,一脸平和的样子,好像是最惬意的新娘应该的那样。陆青山跟着她,叫着爸爸,给炀天行敬酒。
陆夫人心里不敢相信。“她真的敢?”七八位老资格的长老,就算拿到了谋反的证据,也不能这样毫无声息地除掉,何况,他们还没真正动手呢。可,七夜的去向又象大石一样压在她心上。
炀蓝蓝已经和陆青山向这边走来了。她脸上阴晴不定,只得强自笑着站了起来。
“妈妈。”两人齐齐叫她。周遭宾客都鼓起掌来。
“您不舒服?”炀蓝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哪里,是太高兴了。”陆夫人掩饰地笑了笑,一抬眼,却看见炀蓝蓝幽深幽深的眸子里,似笑非笑,深不见底。
另一侧,一个中年女人直直地走过来,陆夫人看清来人,心里一惊。
“炀总裁。”那女人点点头。
“喔,是华小姐。”炀蓝蓝目光一闪,微笑着点头。华叔的女儿,在医院里见过。华叔的后代,都不是集团的人。
“华小姐。”陆夫人先拦住她,“蓝蓝他们还要接待其他宾客,咱们自家人,不必客气。有话过后再说也不迟。”
华小姐脸一沉,“陆夫人怎知我有话说?”
声音既冷又沉,现场气氛立刻滞了下来。
炀蓝蓝不着痕迹地一笑,朗声道,“好啊,华小姐有什么话,不妨说在当面。”
华小姐扬起眉毛,“有人传言,家父死得不明白。”一语说出,陆夫人头痛地闭起了眼睛。
这华小姐是她安排的导火索,先派人过去透话,把华叔死因说得迷离,仿佛是有人暗害的。华小姐爱父心切,被怂恿着,自然要发难。这时,华夫人再联络几个重要的长老,起头要重审华叔死因。到时,再把导火索引到炀蓝蓝身上来。如果炀蓝蓝认下了,就按集团规定办,暗杀长老,总裁也不能免罪。到时,去职是难免的。如果炀蓝蓝不认,埋伏在周围的众多好手就立时动手,就打着华叔家人的名义。
这事,是自己和几个不满的长老一起策划的,自己并未亲自见华小姐,因此,现在才出现了协调不灵的岔子。本想出了事,只推到长老们身上。到时,无论怎样,自己都胜了,这战火也烧不到青山身上。可是不知怎的,联络好的几个长老,如人间蒸发,一个也没到场。这华小姐,不知内情,却依旧上来发难,没人策应,这场戏,要往个方向发展呢?
“华小姐说得是,我也心疑呢。”炀蓝蓝却没惊诧,目光里含着不着痕迹的笑。
宾客们都聚过来。早先议论纷纷的,现在终于出了事,都不觉得奇怪。
炀蓝蓝目光划过众人,返身携着华小姐上了花台。刚才还是新人盟誓的地方,现在成了她的临时发布台。炀蓝蓝临风站在台子上,雪白的婚妙扬扬飘起,仿佛整个人欲仙飞一样。
台下人都昂起头,脸上惊艳。
“诸位。今天是我炀蓝蓝的大喜之日。但江湖儿女,不重繁文缛节,华叔的事,我也是很挂心。今天,华小姐提出异议,正好,借着众位都在,我们就一起解决了吧。”
大家都噤声。
她侧目看了看一脸凄然的华小姐,拍了拍她手臂,转回头扬声,“带人上来。”
大家回头,自动闪开一条路,一个人被侍卫带上来。
“老吴?”华小姐一愣,自家的司机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的。
“华叔的司机?”炀蓝蓝问。
两人都点头。华小姐不明所以地看着炀蓝蓝。
“说,华叔出事那晚,都做过什么?去过哪里?”炀蓝蓝对台下老吴说。
众人没料到她会在这个场合亲审,都屏住气,一些有见识的,略略苦笑,看来,这个新总裁要立威了。今日,恐怕不见血不会善了的。
老吴脸色不太好,低头想了想,大声说,“先是去了高峰会议,会散后,去了一幢别墅楼。午夜前,往回赶。走到一半,车子没油了,我在加油站加满了油,然后开回家里。”
老吴说话时目光清澈,显见是实话,众人都低低议论。
“那就是说,那个别墅是第一个疑点,加油站是第二处喽。”炀蓝蓝轻轻扬起眉。
下面一个长老站出来,“可是,华叔去了这些天,没人言声说华叔死前见过谁呀。”
众人议论声渐大。
陆夫人脸色俱白,她环视了一下身周,当初几个拉拢过却没吐口的长老已经围了过来,刚才说话的那个是常胖子,说完,一双眼睛就不住地打量着自己。
“喔?”炀蓝蓝沉吟,“那就从这两处查吧。”
“加油站也有嫌疑的……”陆青山突然急急地插进话。
“这是自然。”炀蓝蓝微微点头,“所以才要查的。”
“华叔生前最后见了谁,那人为什么不肯站出来,想是心里有鬼的。”一个长老冷声。
“若是查出来,先别说有没有做下这等欺师灭祖的事,就先论这包藏的祸心,也该刑杀。”另一个声音更冷。
陆夫人脸色苍白地看着炀蓝蓝,嘴角的笑含着苦涩。
“炀总裁,我爸爸的死因,就拜托您了。”华小姐泪光盈盈地说。
“好。华叔出殡之日,若是还没有水落石出,那我这总裁,也不要干了。”炀蓝蓝手一挥,掷地有声。
“总裁。”台下轰然,大家都恭谨地低下头,群情悚然。
只有陆夫人和陆青山,面色俱白。
炀天行站在长老们中间,讳莫不语。
--------------------------------------------------------------------
炀蓝蓝坐回车里,一天的宴会,告于段落。
车子往回驶,因为新的别院还没完工,仍回了医院里。一众贺喜的贵宾,都留给陆青山招待了。
一场血雨腥风,就这样消弥于无形,风平浪静下,不知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回到医院,她刚躺在矮榻上,就见丰浩然进来。
“总裁。”丰浩然一脸肃杀,低头行礼。
“怎样?”炀蓝蓝闭目问。
“按夜哥布署的,我们把人都扣下了。动的是陆总裁的旧部,没留下把柄。”丰浩然眼里有淋漓的兴奋。
“好。”炀蓝蓝沉了沉,“都清理掉。”
“是。”丰浩然一凛。八个长老,手下数百精英,这一次一击得手,全数生擒,要全数清理,饶是他血里雨里淌过几遍的人,也是心颤。
“企图谋害总裁。再怎样,也留不得了。”炀蓝蓝知道他心里顾惜那里的人才,大概有数字头吧,但是她现在容不下一丝心软,否则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的,将是自己这一方了。
“是。”丰浩然精神一振,领命退下。
“蓝蓝。”青蝴蝶前脚跟后脚地进来,眼里也闪着兴奋的光。
“来了。”炀蓝蓝淡然一笑,不等通报就能闯进来的,只有她青蝴蝶了。
“都安排好了,今夜就让那个老巫婆尝尝味道。”青蝴蝶笑嘻嘻地,脸上挂着笑,语气却让人胆寒。
“好啊。”炀蓝蓝也笑了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没见你家小七,”青蝴蝶凑近笑道,“平时不怎么觉得,办起事来,还真狠绝。”这次行动,大方向炀蓝蓝拟定,具体步骤和计划,体力和精神已经不允许她亲自策划指挥,七夜凌晨赶回来时,她略略交待,就放手给七夜去干。七夜当下联络青蝴蝶和丰浩然,定下行动步骤,几个简洁又有实效的打击,就把形势扭转过来。
青蝴蝶见到七夜时,他刚和丰浩然谋划完。丰浩然一脸兴奋地带人去了,临走时,还递给她一个飞扬的眼神,“青执事,咱们这回可要大干一场了。看以后那些老家伙们,还敢唧唧歪歪。”
青蝴蝶从没见过油条一样的情报头子,有这样嗜血的眼神。摩拳擦掌的,仿佛初生的牛犊一样跃跃欲试。诧异地回过头,看七夜。七夜脸色略苍白,淡然地站在桌边,笑容里,有莫名的怅然。
等听七夜给她交代行动计划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丰浩然这么热血沸腾了。八个老牌长老,这次要一举成歼。这在集团史上,还是没有的。单说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一个弄不好,就会殃及到总裁。拟好的计划,严密又稳妥,显见是七字头手笔。行动中,大胆启用了陆青山区原来的旧部,出了事,只推给陆青山就行。
而自己的任务,更是直接,在医院埋伏好,清理掉陆夫人。
她知道了自己的任务细节后,有点担心,“七夜,你让丰浩然这次全用陆青山以前南区的人,不会中途出岔子?”
七夜沉吟了一下,坚定地摇头,“不会,陆总裁反叛集团的事,还没摆到明面上。那些人虽然跟过他,但关系没近到会让他把这样机密的事说出来分享的程度。他们大多还是心向集团的。”
青蝴蝶想想,觉得七夜说得很在理。若是草木皆兵,那整个南区的人,就都该清理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关键时候,择出最危险的人来,剩下的,可以归为已用就要大胆地用。集团大的变动中,又有谁是不想建功立业的呢?七夜抓住了人的这个心理,用人就不疑了。看来这场仗,自己这方在气度上,就先赢了。
七夜等了一下,见她不再有异议,就递了份时间表给她,嘱咐,“青姐,浩然那儿,一个小时内若不得手,你也别动了。”
“一个小时?”青蝴蝶愣住。
“是啊。两个小时后,小姐的车就到现场了。若一小时内不得手,我们就带人拿枪,直接进场吧。”七夜耸耸肩,笑了笑。拿枪直接进场,是最原始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却是最坏的打算。
“不过,浩然那有九成的胜算。”七夜见青蝴蝶惊住,忙安慰她。做事,总是要有最好和最坏的打算。能面对失败的信心,才有胜利的希望。
“好。”青蝴蝶看着七夜与以往不同的沉静目光,心里安定。七字头的沉稳和睿智终于让她有了见识。
又准又狠的打击,在二十分钟后由丰浩然全面实施。针对八位长老不同的特点,有不同的诱捕策略和详尽的行动计划。几路人马同时出手,几乎兵不血刃,就一网成擒。
得到消息,青蝴蝶立刻着手自己一方的行动。一切人马安插进医院,又检查了一遍潜伏的暗桩,一切就绪,只等主谋入瓮了。她终于吁出口气。
赶着跑进炀蓝蓝的房间,炀蓝蓝已经卸下了繁复的新娘状,又回复清新的模样,脸上神情却波澜不惊,好像这一场大胜仗,早在预料中一样。
“果然是七字头,做这种事超级专业。”青蝴蝶神彩飞扬地现场解说丰浩然之前的行动场面。
炀蓝蓝也颇有兴致地听着,不时点头。
“哎,对了。七夜的计划中,是要把捉到的人员先囚起来的。怎么我没见丰浩然往咱们东区的刑堂带人?”青蝴蝶说得口干了,喝了口水随意说了一句。
炀蓝蓝脸色一暗,低头没作声。滞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说,“小青,你觉得我是不是狠了些?”
青明蝶愣住,呆呆地看着炀蓝蓝,忽然醒悟,“蓝蓝,那些人,都清理掉?”
“嗯。马上。”炀蓝蓝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冷意。
青蝴蝶蓦地打了个冷战,“蓝蓝,你早想好了?好几百人,你都预备好了,一抓到就清理掉?”
炀蓝蓝抿紧唇,缓缓点头。
“丰浩然一早就知道?”
“不。他得手了,我才给他下的命令。”
青蝴蝶震惊地滞住。
“你……不赞同?”炀蓝蓝看着她。
青蝴蝶怔了一会儿,从震撼中缓过神来,低头琢磨。
炀蓝蓝也不催,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青蝴蝶抬起头,脸色有些青白,她端起水,仰脖一饮而尽,啪地把杯子墩到桌上,“蓝蓝,人家都把枪架在头上了,不狠点,估计是降不住这群老油条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该杀的要杀,该除的要除,拖久了,也许牵进来的人更多。快刀才能斩乱麻。你既然想好了,我就支持。”
炀蓝蓝目光一动,探手拉住青蝴蝶的手,“我就知道,你总是支持我的。”
青蝴蝶苦笑了一下,没作声。
炀蓝蓝收回手,轻轻摇头,“小青,我都想明白了。帮中权利争斗,有哪次是不流血的?都是炀氏的老人儿了,血雨腥风一辈子,却为权字和利字,一着不慎,才引得不得善终。跟着他们的人,也有不错的……不都是一步错,才到万劫不复的吗?现在是多事之秋,人心最难测,我不能冒险留人。”活生生的反面教材镜子一样立在面前,晚动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情形,她是万万不敢大意。
青蝴蝶仿佛重新认识炀蓝蓝一样,认真地看着她。脑子里突然翻出炀天行几天前曾对她们两个说的体已话,“上位者,不是坐得高而是要看得高些,一时一地,一人一物的得失,不必太计较。该舍的要舍,该抛的要抛,处事一定要拿得准主意。主上若不行,受苦的不止自己,还有跟着的人。“
当时听到,没觉得怎样,没想到这样的情形,这么快就摆在了面前。青蝴蝶突然觉得呼吸有点紧,又喝了杯水,才发觉冷汗浸透了背。
沉吟了一下,青蝴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蓝蓝,这决定……你们家小七还不知道吧。”
炀蓝蓝吐出口气,点头。
若在以前,就是让七夜亲自动手做这些事,也不是不行的。可是,现在七夜身份尴尬,只有让他避得越远越好。所以,她才会做那场戏给外人看,所以才会只让他在幕后做出行动计划。整个集团除了她,青蝴蝶和丰浩然,没人知道七夜参与进来过。
“但愿七夜不会多心就好。”青蝴蝶中肯地说。
---------------------------------------------------------------------
陆夫人一脸惊疑地在屋子里徘徊。输了,这个念头从回来,就一直困扰着她。更可怕的是,她输掉的,有可能是儿子的命。
“怎么样?”侍卫长进来,陆夫人急问。
“没消息。”侍卫长一头是汗。
“难道……”陆夫人脸上闪过炀蓝蓝的样子,那个抚着自己小腹,嘴角含着母性笑意的人,会那么狠绝。几百人的性命,几个长老身后牵连的盘根错节的关系,她就这么一刀斩下去了?
“青山。青山呢?”陆夫人惊恐地抓住侍卫长的手臂。
“正往回赶呢。”侍卫长汇报。
那人那么狠绝,那儿子的命,她会放在眼里?陆夫人越想越惊,“我们的人布置好了?”这是她最后一着,若一切都不顺利,那么,陆青山带过来的忠心部下,也可一用。眼下,七夜六艺都不在,要制住一个炀蓝蓝,也不是没有可能。
“布置好了,今天一早,就安排埋伏在周围……”侍卫长话没说完,就惊惧地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下,他突然抛下陆夫人,转身奔了出去。
陆夫人额上已经见汗,婚宴会场那么大规模的埋伏,都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他们这些人,难道……
侍卫长回来时,喘息不定,脸色灰败,形同死人。
“别说了。”陆夫人打断他,探手拔出侍卫长的佩枪。
“夫人。”侍卫长一惊,想拦,又不敢。
“现在你赶紧走,截住青山,挡他一两个小时,随便你用什么理由。”陆夫人一脸决绝,“告诉他,无论事情怎样,都要好好活着,不然这么些条命,就白填了。”
“夫人。”侍卫长扑通跪下,“您要做什么?”
陆夫人脸色煞白,握住枪的手微颤,单薄的肩,仿佛扛了千钧的重担,不堪重荷地晃了晃,“快去,少爷的命,就看你了。”
“夫人,属下一定保住少爷。”
“不要和他们硬拼,只要你拖住少爷一两个小时。”陆夫人拉起他,目光有些凄然地看着他,“不要让他太早回来,这里,一切由我,你要他放心。”
侍卫长心里一紧,知道陆夫人要做什么了。上前一步想说,那事还是由属下来吧。可是转念,自己怎么可能接近总裁,自己若出事,少爷谁去截下?一咬牙,屈膝跪下,重重叩头,“夫人,属下去了。”
陆夫人看着侍卫长飞快地从窗口跃出去。转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睛里都是决绝。
-------------------------------------------------------------
侍卫长从窗口跃下,还未站稳,身侧就有一道寒光。他堪堪避开,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欺身到面前。一双狭长的漂亮的丹凤眼,在面前晃过,只觉喉咙一凉。两着没走过,他颈动脉已经被划开,一米高的血雾喷了出来,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六艺闪身避过血雾,强烈的血腥气,让他侧了侧头。
回头,身后悄然无声地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利刃在手。抬头向院子外面看,有人影飞快地闪过。看来,七裳带着另外一半出营的训练生,已经清理完了院外,这个侍卫长,恐怕是陆青山最后一个人了。六艺松了口气。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也只有训练营里出来的人,才有这个本事做到吧。
看了看身侧这几个刚出营的人,眼睛都亮亮的,一身浴血,杀气腾腾。是啊,徒手杀人,总是会唤起人类嗜血的本性因子。
六艺略挥手,大家都心领神会,掩住尸体后,悄无声息地消弥进夜色里。
----------------------------------------------------------------
陆夫人一步一步走向炀蓝蓝的休息室,披肩掩盖下,握枪的手已经见汗。虽然见惯了打打杀杀,也有许多人死于她手,却没有真正拿过枪,杀过什么人。她觉得喉咙发干,腿上象灌了铅一样。心脏激烈地跳着,仿佛要撕开胸膛。
门打开,她看到了独自倚在榻上小睡的炀蓝蓝。
室内寂静无声。
陆夫人无声地走进去,枪口坚定又抖抖地举起,对准炀蓝蓝的头。
手指仿若无力,她抿紧唇,想像着炀蓝蓝的头在自己枪口下爆开的场景,只觉自己头皮发炸,嗓子发甜。
不知站了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再提起枪。
“你做什么?”身后有沉沉的惊呼。
她这才醒过神,刚才过于专注,竟没听见身后有纷乱的脚步声。
回头,竟是长老常胖子。常胖子已经抢进来,按下她手中的枪。“你……你想谋害总裁?”
身后的人也涌了进来,嘈杂。
陆夫人呆呆地看着常胖子在眼前放大了的脸上,惊怒的表情。心里恍然明白,自己终究不是可以当面杀人的人。
“总裁。”见炀蓝蓝已经惊醒,常胖子越过陆夫人,急声道,“查出来了,华叔死前,去见的,就是她。”他回身指着陆夫人,话却顿住。
他看见,众人身后,出现一人。那人气喘吁吁,惊疑不定,探头向里看,见到陆夫人和手里的枪,立刻惊惧地睁大眼睛。那人就是陆青山。
“妈。”陆青山刚赶回来,就见炀蓝蓝休息室这方向人声哗然。赶过来时,就见到这让他惊骇的场面。
陆青山越过众人,抢进来,颤声,“妈,你……你……”
陆夫人愕然地看着陆青山,没料到儿子会在这节骨眼上回来。难道是侍卫长……她忽地回头看向炀蓝蓝。炀蓝蓝一脸淡然,平静地斜倚在榻上,甚至都没动一动身子。
果然,一切都在她的操控中。陆夫人惨然一笑。
“妈。枪……枪放下。”陆青山颤着往前凑。还没搞清,计划好的事情,怎么变成了陆夫人亲手动手了呢?
“放下?”陆夫人惨然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青山,妈妈拿起的太多,放不下了。”
“妈。”陆青山眼里都是惊惧,看着面前这个形容与往日优雅的妈妈大不相同的人。
陆夫人回身看了看炀蓝蓝,炀蓝蓝从始至终,都没发一言,没动一下,仿佛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陆夫人狠狠地看着她,这个同是女人的人,有着比她更幸运的经历,更好的命,更多的机会和更狠绝的心。
“青山,”陆夫人突然凄厉地一叫,在场的人都是一颤。
一口血从腥咸的嗓子眼里喷出来,溅了离她最近的陆青山一脸。
陆青山惊绝地探手一抹,鲜红的血,刺激着他的眼睛。
突然一声闷响。
陆青山再抬头,陆夫头上已经有了一个焦黑的血洞,红白的液体,蜿蜓着流出来。陆夫人睁大失神的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一口气未吐出,人已经重重躺在地上。
屋子里一片肃静。
炀蓝蓝缓缓坐起来,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表情。
“常叔,陆夫人的后事,和华叔的一起办吧。”
“是。”常胖子恭声,眼睛瞟过炀蓝蓝,又瞟向陆青山。
陆青山一脸一手都是溅上的血渍,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空气。
“陆总裁?”常胖子试着叫了一声。
陆青山仿若未闻。
“青山?”常胖子上前推了推他。
陆青山木然转过脸,定定地看着他。
“青山,你怎样?”常胖子不确定地看着他,同时戒备。
陆青山好像从未见过他一样,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突然,嘴角扯出笑容。满脸是血的笑意,让常胖子心头一颤。
“呵呵,你是谁?为什么拉着我?”象呓语,声音不大,一说完,满屋惊讶。
炀蓝蓝也皱起眉,站起身,“青山。”
“嘘。”陆青山转过头,冲着炀蓝蓝比划着,“小点声,妈妈睡着了。”
炀蓝蓝愣了一下,“青山,别这样。”
“嘘。”陆青山不再理他,独自蹲下,用手在地上划拉,捧起红白的粘稠液色,认真地往陆夫人头上的枪洞里送。有更多的血和脑浆流出来,陆青山又伸手在地上划拉,认真又执着地往回灌。
“哇。”不知谁,跑出去吐了。
“来人。”炀蓝蓝皱着眉。
进来的是丰浩然本人。炀蓝蓝扫了众人一眼。
“陆总裁……”她艰难地开口,就见丰浩然目光一闪,“受了刺激,好好保护他。”
“小姐。”丰浩然讶然,挑起眉毛,“这……”他本以为,应该清理掉的。
“就这样吧。”炀蓝蓝低头看着陆青山一下一下拨弄地上的陆夫人,痴痴地轻笑声,仿佛比哭泣更伤情。
“小姐。”丰浩然坚持着没动。
炀蓝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是。”丰浩然心里一凛,低头应。
常胖子站在一边,看着陆夫人被人抬出去。一刻,有兔死狐悲的伤感。
“厚葬吧。”炀蓝蓝叹出一口气。丰浩然这时候赶回来,想是那些长老已经处理完了。若是知道陆夫人会自绝,自己或许不必那么急着杀人的。可是,该杀的,真的能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