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艺脸色一沉,打断他,“我不是同性恋。”
托尼怔住,苦笑着拉住他的手,“我承认,我是。但我从没奢望你也是呀。”他生怕六艺再抽回手,死死拖住不放,声音也有些发颤,“小艺,你不是说过,眼睛若能看见,很想看看帝国的名山大川,想找一处四季皆绿,鲜花满坡的地方,盖幢房子,天天看日光下的美丽景色吗?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不如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周游世界好不好?只做游伴,我们一起无牵无挂地走遍每一个想去的地方,看遍每一处景致。这样的日子,你不向往吗?”
托尼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六艺,眼里有明朗的光彩腾起来,连他自己也没预料,描绘的那样一种生活,竟令他也十分向往。想起六艺看不见时的消沉和悲观,想起在那个雨后的黄昏,拆开纱布,复明那一瞬间的狂喜。两人曾倚在回廊下,看着瓦楞里落下的点点滴,一起勾勒着闲云野鹤的美好画面。
六艺脸色有些苍白,掩饰地垂下目光,遮住眼中的晶莹。
托尼用手按住六艺的肩,真挚地看着他,“我不图别的,只想在途中,和你作伴。”
六艺垂头滞了一会儿,淡淡抽回手,连身子也转过去,不再看托尼的热切的眼睛。
“托尼,……对不起。”六艺不再回头,声音有一丝落寞,“我是炀氏的六艺,进退不由已。”
“不是的,我看那个总裁的意思,应该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托尼心里发苦,感觉六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犹自不肯放弃,做最后的努力。
六艺轻轻摇头,“不,我已经决定留下。”
“小艺。”托尼怅然愣住。
“对不起,……”六艺拖着步子往里间走,“我累了,想歇歇。”
托尼愣了一下,起身恍惚往外走。
“托尼。”六艺轻轻叫住他。
“小艺。”托尼惊喜地回头。
六艺淡淡地笑着,牵起的嘴角,却有几丝落寞和孤寂,“我……留在这,你帮我看遍世界美景,可好?”垂下卷长的睫毛,却掩不住眼中闪闪的晶莹。
托尼愣住,低头,再也忍不住,眼泪滚烫滚烫地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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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站在门口,殷殷看着七裳。
“老师,您放心。”七裳沉稳地点头,眼睛里有亮亮的光闪烁。
烈炎心里安定,嘴角也挑了起来,“那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七裳沉吟了一下,红着脸拉住他,“老师……”
“什么事?”烈炎回头看他。
“您就这么走?不罚了?总裁那边……”
“早知道你这么笨,就不放你出营了。”烈炎掩不住一笑,拍了拍七裳的臂,“这次我先饶了你。
“下次再犯同样的错,就召你回营。”烈炎故意吓他,七裳抿嘴笑着垂下头。
“老师,七夜他……”七裳看烈炎神色开朗了些,就小心地开口。
烈炎立刻敛了笑,“怎么?”
本想替七夜求情的七裳,很有眼色地停住要说的话。
“他呀,我没力气跟他治气。”烈炎怒气又生。
七裳苦笑了一下。看来,他们几个七字头,真的惹到烈炎老师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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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这会儿正坐在医院顶层的小吧台里。由于停止营业了,小吧台里静静的,只有他和青蝴蝶面对面。
青蝴蝶一散会,就急急把他约到这来。两人面对面坐下,她又支吾起来。
“青姐是要说那事吗?”七夜见她这样,就先开了口。
“嗯。”青蝴蝶叹出口气,跟七字头说话,就是省力气。
“我知道了,丰浩然办完事,给我发过短讯。小姐派我全权负责这次任务,又越过我做这样的决定,青姐是怕我心里不自在吧。”
青蝴蝶一怔,原来七夜以为自己要说的是这事。
“啊,”青蝴蝶脑子转了个弯,赶紧说,“啊,是啊,我怕你又跟她别扭,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七夜被她说得脸一红。
“那几百人……不能不除,……是急了些,但你应该能理解。”青蝴蝶结结巴巴地说,要做七字头的思想工作,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命题。
七夜轻轻抿唇,这事很显然,自己也不需要开解,但青蝴蝶当面劝的话,也让他心里很暖。
怕七夜还想不开,青蝴蝶探了探身,继续劝,“蓝蓝说,就让你亲自做了这事,也没关系。只是怕你觉得身份尴尬,……她还是很信你的……”
“青姐……”七夜打断她,暖暖地笑了笑。
青蝴蝶停下,也咧开嘴笑笑。自己要劝的话,七夜真的都明白。
没了话题,两人沉默地对着坐了一会。
青蝴蝶沉吟着,“七夜,呃……我找你上来,其实有话想说给你听。……这话我说了,你别在意,我是替你着急。”
七夜不解地看着她,觉得今天的青蝴蝶有点不同以往。
“我听说了今天你回来时的事……”青蝴蝶吞吞吐吐地起话头,一边眼睛小心地打量着七夜的神色。
七夜愣了一下,“回来的事?啊……”恍然,原来青蝴蝶提的是在小姐和六艺在卧室里被他撞见的事。
“你……”青蝴蝶一句话阻在口里。怎么去问七夜在不在意?他若在意,自己只能开解他,于事情的解决毫无帮助?他若从不在意,那自己也是白替他们俩个着急了。她左思右想,难心地叹了口气。
七夜感觉到青蝴蝶的尴尬,也开始不自在起来。低下头,不说也不辩解。
青蝴蝶实在忍不住了,“七夜,呃,这事,你别在意。六艺……哎,反正我只知道蓝蓝待你,是真心的。”
七夜不说话。
“你不信?”青蝴蝶着急。
“她留下陆青山,也是权宜之计……”青蝴蝶索性一口气把要劝的话都说出来。
七夜垂头,眉皱得更紧。
“七夜……”青蝴蝶唠叨了半天,突然发觉七夜的脸色有些苍白,忙停了嘴。
七夜仿佛听得入神,半晌才抬起头。
“七夜,我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替你着急……”她心里有点紧。
七夜点头,脸色仍旧不太好,但仍安慰似地对她笑笑,“青姐,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明白。”
青蝴蝶愣住,还未开口,就见七夜站起来,仿佛很疲惫,
“青姐,咱们走吧。小姐那边事办完了,下来该找人了。”
青蝴蝶跟着站起来,心里无端地疼起来。她紧走两步,探手握住七夜的手指,有点冰。
“七夜。”青蝴蝶用力握紧他的手。
七夜动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青姐,你……别担心,我真的都明白。”
青蝴蝶眉皱紧。
“现在只是陆总裁,六艺,和我,我想,以后也还会有更多的六艺,七夜送到小姐身边,不是吗?”
“啊?”青蝴蝶默然听着,心里蓦地意识到不对劲,“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抢着解释。
七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我明白。当时我确实很慌乱,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就退出去了。其实,从前,几个男侍一起服侍小姐,也是有的……”
话说了一半,七夜蓦地停住。眼睛看着青蝴蝶,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刚才这么大反应,只能说明,其实自己还是有些介意的。可这话,万万没有立场说出来。
一个侍卫跑上来,“夜哥,总裁那边完事了。找您呢。”
七夜冲她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心灰(改文)
七夜从天台上下来,赶到总裁休息室门前,蓦地站下。
一颗心乱得不行,又沉又重。他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没有什么改观。
搭在把手上的手指轻轻放开,七夜站在门外,努力平息着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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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裳送走烈炎,自己平静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个徘徊的身影向他望过来。那是一直等在那的刘柏森。刘柏森眼睛红红的,立在走廊拐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七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声执礼,“执事。”
刘柏森眼圈更红了,抽了抽鼻子,委屈地说,“裳哥,你这是骂我。”
七裳四下看了看,并无别人,叹了口气,走过去。
久违的容颜,刘柏森看到自己最敬仰的裳哥走到自己面前,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低头使劲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柏森,你别这样。”七裳拍了拍他手臂,轻声安慰。
“裳哥,你回来吧,西区弟兄们都想你。我……”刘柏森竟抽噎起来,“我也想你。”
七裳心里发涩,强笑了笑,“柏森,去哪里还能是自己选的?”
刘柏森有些激动,略扬声,“怎么不行,裳哥你原来就是西区的人,再说,夜哥能上位,您怎么不行?”
“柏森。”七裳一惊,沉声喝住他。
刘柏森这才意识到失态,红着脸垂下头。
“我们西区的人,身份敏感,你既是执事,断不可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想想,如果连你都这样,下面的人还不有样学样。你不知道收敛,让总裁知道,这一区的人,还有活路?”七裳见刘柏森凄然的表情,语气较放柔和些。
“裳哥,您说的,柏森明白了。”刘柏森心里难受,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拉着七裳的手,恋恋地攥着。
七裳知道不能耽搁,虽然不放心,却也不能在走廊就这么纠缠,狠下心抽出手。
刘柏森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下来。恋恋地踏前一步,就见七裳同样有点湿的眼神,制止了自己进一步哭诉的动作。
“裳哥。”刘柏森声音里带了哭腔,空着的手有点抖。
“好好守好西区,给弟兄们搭一片荫凉。”七裳重重按了按他的肩,鼓励地点点头。
刘柏森愣愣地站着,目光追着七裳走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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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休息室门口,七裳遇见了七夜。
“七裳哥。”七夜惊喜地挑起眉毛。
七裳脸上也扬起笑。
“你怎样?”七夜上下打量着他。
七裳笑笑,轻轻摇头。
“你见过老师了?”七夜低声问,声音里有七裳一时听不明白的情绪。
七裳点点头,“刚才见的。”
“老师……可好?”
七裳不说话,只盯着七夜看,七夜不自在地垂下头。
见七夜这样,又想到出门前烈炎气哼哼的样子,七裳心里大概猜出七八分,抿嘴淡淡笑,“怎么,挂着老师,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候?”
七夜抬起目光,哀哀地瞟了七裳一眼,“他发了召回令,可是独没给我。”
“老师不召你,你不会自己去?”七裳给他提醒。
“怎么没去?”七夜嘟起嘴,“他不见我。”
七裳看七夜怨念的样子,象离了群的小鹿,不安又哀哀,再也绷不住,笑意挂上唇边。
七夜见七裳笑出来了,眼睛一亮,急切地问,“七裳哥,你不才见过老师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定跟你提过的,是吧?”
七裳见他真着了急,也不忍心再瞒他,老实点点头,“老师估计是气着了。”
七夜脸色一苦,七裳心里不忍,低声安慰,“不过,你想,他还肯对你生气,就说明他还是很在意你的。是吧,你别急,老师只在这儿呆几天,等明后天,他气消消,一定会召你的。”
七夜无奈地点点头。
休息室的门一响,一个护士走出来,对两人点点头,“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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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步进了房间,炀蓝蓝已经从里间踱了出来,缓缓地走到榻边,倚着半躺下。
“总裁。”两个低头齐齐行礼。
没料到两人会一起进来,炀蓝蓝目光扫过七裳。仍旧恭瑾地重着头,脸上平静淡定。不禁皱了皱眉,心里翻起个念头,难道烈炎只这么一会儿就把这个七字头说动了?
炀蓝蓝目光一闪,转问七夜,“背上上药了?”
“呃……是。”七夜惊异地抬目光扫了一眼,炀蓝蓝还从没当着人提过他的刑伤。
“想是不疼了。”炀蓝蓝沉声,不动声色地看着七夜。七夜目光一闪,心里全明白了。
七夜的事,七裳早听七殇提过了,听炀蓝蓝说起疼不疼的话,他马上意识到问题。定是因为刚才在门外,他和七夜私下说话,违规了。
他踏前一步,垂头认错,“总裁,方才在外面,是七裳拉着执事问事,七裳知错。”
果然同七字头讲话,是最省力气的。炀蓝蓝无声地看着他。
七夜心里明白,这是炀蓝蓝有意向七裳施压,但话赶到这里,他不能眼看着七裳一个人背下错,一急,也踏前一步,“总裁,是七夜的错。”
炀蓝蓝目光一紧,七夜略有感应地皱了皱眉,咬唇垂下头。
炀蓝蓝滞了一会儿,心里叹气,语气已经缓下来,“这么说……还真是没冤枉你。”
七裳还要回话,突然身侧的七夜微微动了一下。七裳侧目看了看七夜。七夜眉梢微微一动,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七裳心里领会,默然垂下头。
“你也不用争着认错,就算没看见,我也猜得准,定是叶儿拉了你问长问短。算了,久别再聚,应该是有话要谈的。刚才的事,我不追究。”盯着这她的七字头在她眼皮底下的小动作,炀蓝蓝心里苦笑,也就是七夜才有这样的胆子吧。反正也没想借这事发作,索性给七夜个人情吧。
“谢总裁。”两人齐声。
七裳深深看了炀蓝蓝一眼,又垂下头去。刚才在门外,明明是给了他们俩独处的机会,现在一进门,就抓住自己的小错问责,可问了几句,却又睁一眼闭一眼地不往下追究。若不是她体恤七夜,那就是在试探自己了。转念又想到刚才自己一心替七夜揽错,炀蓝蓝该不会已经疑心他和七夜私交太深,对他有所忌惮吧。七裳心念转动,眉头皱紧。
三人都不讲话,气氛有点沉。门外略有动静。
三人都把目光投向门口,果然两下象征性地敲门声后,青蝴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蓝蓝……”她刚一进门,就提高声音,下面的句子还没说出来,就愣住。
“呃……要不我呆会儿来。”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七夜一眼,就往回退。
“进来吧,你人都来了。”炀蓝蓝挑起嘴角,笑着招呼她。
青蝴蝶脸上鲜有的一红,进来。炀蓝蓝拉她在矮榻上坐下。
青蝴蝶刚和七夜谈完话,下来就听说训练营主管令发下来了,说要召回数字头整顿,一下子想到七夜,心里一急,贸贸然跑过来搬蓝蓝这个大救兵,谁知一进来,就看见七夜好好地站在那儿,一时尴尬起来。
“有事?”炀蓝蓝挑起眉,看着从小长大的朋友脸上少有的挂上红晕。
“呃……”青蝴蝶目光从七夜脸上扫过去,又落在七裳身上,“喔,我是想说,七夜现在是东区执事了,自然不能再做近侍。总裁身边连个七字头都没有,我怎么好用七字头近侍呢?不如,你把给我的那个收回去吧。”说完,青蝴蝶满意地扬起眉毛,心里佩服自己有这样的急智,找出这么个好理由。
炀蓝蓝侧目瞟了她一眼,抿唇笑了笑,“给出去的,怎么好收回来,也显得我这个新任总裁太小气了。”
青蝴蝶呵呵笑了两声。
“总裁。”一直垂头站在七夜身侧的七裳突然开口。没料到七裳会插话,青蝴蝶有点意外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七裳垂在腿侧的手悄悄握了一下,踏前一步。身侧的七夜明显感觉到七裳微微发颤的呼吸,他看了七裳一眼,心里升腾起某种预感。
“总裁。七裳有话想说。”七裳吸了口气,声音仍然有些紧。
“喔?”炀蓝蓝把注意力从青蝴蝶身上转移过来。
七裳停了两秒,突然屈膝跪下。
七夜和青蝴蝶都愣住。
七裳又吸了口气,缓缓将垂着绿色流苏的玉佩双手擎过头顶,“七裳愿奉总裁,从此殚精竭虑,不敢二心。”他抬起头,眸子里染上些颜色,恳切地看着炀蓝蓝,“七裳虽不及七夜执事,也请您不要嫌弃。”
房间里有一刻寂静。
青蝴蝶诧异地看着七裳,又回头看了看脸上波澜不惊的炀蓝蓝。脑子有点迷糊。
炀蓝蓝平静地看着七裳。
就象那夜在夜色一样,七裳静静地擎着玉佩,一动不动地跪在自己面前,自己没伸手接过,他就保持那样恭顺的姿势。
同样处于劣势,在“夜色”时,七裳周身仍散发着宠辱不惊的淡然。而此刻,七裳略颤的指尖,急急垂下的睫毛,泄露了他心里的不安。
应该是真的紧张了吧。炀蓝蓝又无端想到烈炎。只这一会儿,烈炎就说动了七裳,让这么一个死心塌地跟着火狐狸的七字头,改变了执着和信念。这人不容小看。
炀蓝蓝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沉吟入神。
虽只不过一分钟,七裳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安和压力。他擎着玉佩的手有些沉,仿佛压上了太多重荷。一颗心随着呼吸,开始微乱。
在他身后的七夜咬唇抬起头。炀蓝蓝蓦然感应到七夜的心里波动。她略抬起眉梢,却不看他。七夜盯着炀蓝蓝的表情,脸色一白,坚持了一下,只得又垂下头去。
“呃……”青蝴蝶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试图缓和一下,“蓝蓝……你要不就……”
炀蓝蓝目光一闪,转头笑着对青蝴蝶说,“方才不是说不要我给你的七字头吗?要不你接下这个?”
七裳头垂下更深,擎着玉佩的手臂沉得不行。
青蝴蝶哑然看着炀蓝蓝,“这……”
炀蓝蓝笑着等她回答。
“哪里说不要了?不是惦记你没有七字头近侍嘛。”青蝴蝶嘟囔了一句,眼睛又瞄了瞄七裳。七裳虽说人才出众,但毕竟不是七夜,她没理由护的。
炀蓝蓝淡淡一笑。
七裳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手里终于一空,臂上也觉一轻。
他艰难地收回手,按规矩,双手平平按在地上,俯下身去。
炀蓝蓝用手指把玩着玉佩。
“七裳。”
“是……主上。”奉了玉佩,七裳知道自己不应再称她为总裁了。
“可知近侍规矩?”炀蓝蓝沉声。既认了主上,语气就不同于刚才。
“是。”七裳没获准起身,仍低低俯着,沉声答,“严守规定,从此心中只有主上一人。”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严厉了语气,“你可做得到?”
七裳身子一动,“七裳若说了,您也未必信,七裳也不敢只说不做,您只看七裳今后吧。”
好聪明,好强势,这就是炀氏的七字头精英。炀蓝蓝心里感叹,脸上却不露痕迹。
“中途改奉主上的七字头,集团的规定你清楚。”炀蓝蓝淡声说。
“是。”七裳声音沉沉。
“那去吧。”炀蓝蓝点点头。
七裳这才直起身,抬头飞快看了炀蓝蓝一眼,“谢总裁。”
他起身退至七夜身边,努力忽略七夜投过来关切的眼神,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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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看着七裳退出去,才转过头,瞪了炀蓝蓝一眼,不满地说,“蓝蓝,干什么?七裳是那只狐狸的人……”她说了一半,不自觉地关注了一下七夜的脸色。七夜一直垂头站着,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炀蓝蓝正低头喝茶,吟了一口才挑目光,“所以呀,才不能留给她。我炀氏好好的七字头,怎么能便宜一个叛出集团的人?哼,再说,那火狐狸当初总自夸她调教人的本事好,这回日子久着呢,我倒要看看,这七裳好用到什么地步。”
青蝴蝶干咳了两声,“哎,多久的事了,何苦治这个气。”
炀蓝蓝轻轻哼了一声,“有多久?哼,再说,当初她怎么待六艺的?如今让她也尝尝滋味吧。”一直淡然的表情,也变得忿忿的。
青蝴蝶一惊,没想到,炀蓝蓝还存了这个意思。以前炀蓝蓝可是眼角都不夹小六儿一下的,这些天怎么瞧着象转了性,对小六格外上心。
青蝴蝶念头一转,不免又看了七夜几眼。
七夜仍挺平静,垂着头,笔直地站着。
炀蓝蓝没注意到两人,她有些疲惫地闭目养了养神。
“你跑来做什么?”歇了一会儿,炀蓝蓝打起精神,转了话题。她自然不信青蝴蝶刚才编的理由。
“呃……”青蝴蝶收回目光,脸上一红,也不隐瞒,“训练营不是在整顿吗,听说刚才召了个七字头进刑堂,我以为……”
炀蓝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目光一闪,抿嘴笑道,“嗬,七字头,难道就只我这里有?”
青蝴蝶想想也是,“是七殇?”可歪头琢磨了一下,又觉不可能,七殇有炀先生护着,这会儿怕领得远远地躲开了。
青蝴蝶皱眉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呀,难道是你给我的那个?”自己的七字头,怎么刚出营,还没见人,就进了刑堂?
炀蓝蓝轻笑道,“十有八九就是啊。你呀,自己身边的不护,巴巴地跑这儿来……”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却很明显。
青蝴蝶让她揶揄得没话驳,郁闷地嘟起嘴。不服气地低头转了转眼珠,故意自言自语,“那个七字头的直属老师不是烈炎吧。”
“当然。和六艺一个老师,是老廉。”炀蓝蓝随口答。
“喔。”青蝴蝶轻笑,意有所指,“原来是六艺的老师呀。”
“六艺?”炀蓝蓝轻轻重复,转过目光,看着青蝴蝶,自语,“老廉也开始往回召人了?动作这么快?”
“别看我,我可不知道。我只注意七字头来的。”青蝴蝶见炀蓝蓝有了反应,心里却有些奇怪的感觉,强笑着打哈哈。
炀蓝蓝突起坐起来,扬声,“六艺呢?”
一个侍卫从外面探进身,“回总裁,艺哥被训练营召到刑堂去了。”
炀蓝蓝脸上变色,立即站起身。
青蝴蝶吓了一大跳,赶紧跳起来扶住她,“我的大小姐,你干什么?看抻着。担心六艺,叫个侍卫去把人要回来不就行了?”
炀蓝蓝甩开她的手,“不行。我得去一趟。老廉和烈炎一样,又倔又硬。”
青蝴蝶一边着慌地搀住炀蓝蓝,一边暗骂自己,没事提老廉干什么。
她拦不住炀蓝蓝,转过头,使劲给七夜使眼色,七夜知道她的意思,他很为难地看了看青蝴蝶,坚持了一下,踏前一步,低声说,“总裁,要不……让我去接六艺回来吧。”
“七夜。”青蝴蝶跺脚。本想着暗示七夜哄住炀蓝蓝,没成想,七夜会去刑堂自投罗网。
七夜垂下头,尽量不看她责备的眼神。
炀蓝蓝想了一下,“也好,你先过去看看吧。六艺眼伤没好,别让他吃亏。有机会,就把他带回来。用我的名义。”
“是。”七夜点头,垂头不看青蝴蝶气得铁青的脸,急步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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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一声没叫住七夜,气极地甩开炀蓝蓝的手,“蓝蓝,你糊涂了。这关头,人家都把自己的七字头带开远远的,你倒好,上赶着把人往刑堂赶。”
炀蓝蓝手被甩了一下,诧异地看着青蝴蝶,“怎么了?谁赶他了,你胡说什么呢。”
青蝴蝶气哼哼地不理她。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管管你的性子。这么一抽风一抽风的,以后谁敢娶你。”炀蓝蓝逗她。
青蝴蝶气极地跺脚,“你别跟我装傻。你一下子召个七字头做近侍,一下子又说惦记六艺,陆青山那个废物,你也留着他,瞧你这些日子,身边聚了多少?你想,七夜那性子,多傲的一个人,他受得了?你没赶?刚才你那么紧张六艺,七夜能怎样,不就得乖乖去刑堂替你领人?”
炀蓝蓝被青蝴蝶抢白得,脑子回过味来,也生气,“我哪会这么想。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竟这么说我。”
青蝴蝶一撇嘴,“你没存那个心?说给七夜听,看他信不信。”
炀蓝蓝怔住,“叶儿?他说什么了?”
青蝴蝶只顾替七夜不平,见炀蓝蓝起了疑心,又懊恼起来,忙解释,“他能跟我说什么?我只是提醒你几句……”
炀蓝蓝脸色一变,坐下不出声。
青蝴蝶见她情绪不好,也不忍心再说她,顿了一下,缓和了语气,“也不是说你……你可能没存那个心,但你也要顾着七夜的心情。其实……你们俩好好谈谈,或许就没这些担心了。”
炀蓝蓝怔了一会,幽幽开口,“小青,你们看来,我就是委屈他了。是吧?其实当着你,我也不怕说,我心里装的都是他,捧着不行,含着心疼,……可是,他就是温吞水,总也做不开。”炀蓝蓝一口气说出来,气息开始不稳,“我说嫁人,他一点都不在意,却整天在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担心。我留男侍,他不仅不介意,还一次次给我上演他们数字头的兄弟情深,你说,我的心,就不会疼不会冷?”
青蝴蝶突如其来地听到这一大段表白,思维有点跟不上趟。从没见炀蓝蓝说出这么弱势的话。青蝴蝶心里翻腾。
“小青。”炀蓝蓝脸色凄然,“我就象个怨妇似的,急急地怀上了他的孩子,以为这样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可是……我有时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怜。”
“蓝蓝。”青蝴蝶心里堵得难受,伸臂揽住她,“你别这么想,七夜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脑子翻出七夜刚才和她讲过的话,青蝴蝶觉得无力。那话是七夜最真实的心声,可现在讲给炀蓝蓝听,只会让两人闹得更僵。而且传话的事,最容易让两边的人都想歪了。她是劝人来的,不能火上浇油。
青蝴蝶坚持了一下,只得无力地劝,“七夜不是还太年轻吗。等宝宝生出来,他当了爸爸,就知道疼人了。”
“小青,七夜是多么剔透的人,他做什么,心里拿得稳。”炀蓝蓝凄然笑着,脸色愈加苍白,“本来以前就不主动,现在更是,他知道有了宝宝后,对我,更是能躲就躲。等宝宝生出来……怕他也只会当主上敬着吧。”
炀蓝蓝伸手抚了抚小腹,眼里划过绝望的神情,“或者正是因为这孩子,才让他心生不忍,勉强委屈的吧……”一句话说出来,炀蓝蓝呆呆地怔住。
“蓝蓝,你别胡思乱想。”青蝴蝶小心地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
炀蓝蓝入神半晌,突然抬头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有决绝的光,“那……不如就……”
以前只一心想锁住他,可是真正挂在心里时,就开始对自己所做的事逐渐犹疑了。炀蓝蓝脑子乱得不行,心里却有一股气憋着,无法顺畅呼吸。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她亲手动摇了自己的想法后,人就已经钻进牛角尖里,无法自拔了。
“蓝蓝。”青蝴蝶怔了一下,突然惊呼,双手扳着炀蓝蓝的肩,轻摇,“你干什么?别打宝宝的主意,那是你和七夜的,是你们的骨肉,你……你别一时冲动,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样,他不就自由了吗?也许就会开心了。”炀蓝蓝一语仿佛叹息,幽幽地说出来,脸色煞白地闭上眼睛,疲惫地向后倒在榻上。
“蓝蓝。”青蝴蝶愕然惊住。心里后悔万分,她本心是劝好两人,谁知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让事态发展到这样惊惧的结局。心烦意乱中,她探手拉炀蓝蓝的手,滚烫。
“蓝蓝!”青蝴蝶吓了一跳,张惶地探手抚了抚炀蓝蓝的额,火一样烫。
“来人。”她怔了一秒,惶恐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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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快步赶到侧楼。本就阴沉的医院实验大楼,现在因为成了临时刑堂,更是人迹罕至。
七夜压抑住心里的不安,走了进去。
“夜哥。”几个侍卫低头问好。
七夜点点头,“训练营刑堂……”
几人了然地互相对视了一下,“在地下室。”
七夜顺着他们指的,向楼梯口望了望,深深的楼梯一直向下面伸展。
“谢谢。”七夜抬步往楼梯口走。
“夜哥。”一个侍卫小声叫住他。
七夜停住。
“您……要小心呀。”他担忧地看着七夜,训练营这次是拿出雷霆手段,连着召回已经出营的训练生。光看那些过完堂的训练生被抬上来,一个个气息奄奄的样子,就能猜想下面的情形有多严峻。眼前的这位虽已经升为东区执事,但下去了,怕也不能轻易过关。
七夜淡然一笑,“谢谢。”
在几个侍卫的目送下,他一步步走了下去。
穿过幽暗的走廊,转过去,是一个大的停车场。里面并没有车辆,灯火通明下,巨大的停车场东北角,人影绰绰,却鸦雀无声。
七夜觉得后背有些紧,拖着步子,往那边走。一走近,隐隐听到有压抑的呻吟声。
听到脚步声,肃立的人齐齐转回头,看着七夜。
七夜走到五步远,停下。
人群骤然分开,有序又肃静地列在两旁。七夜看清中间的情形。
刑堂老尚坐在主位。身侧坐着烈炎和一众训练营的导师。中间空地上,一个纤长的身影,挺直背跪着,上身没着衣物,肩胛、脊柱上,有一溜刺入大半的金属针。受刑的人,明显已经近极限,浑身冷汗,抖得很明显。却不敢就倒下,强自坚持着挺直腰背和腿,保持着最标准的跪姿。
“六艺……奉主上令外出执行任务,却随意暴露身藏……”六艺断断续续地自陈错处,声音里饱含痛苦的颤音。
“再加针。”烈炎身旁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沉声。
他就是六艺的导师,廉行。
六艺明显已经接近极限,听到导师下令,痛楚地俯下身,双手拄在地上。
一个侍卫上前,十厘米的钢针,从六艺腰侧穴位缓缓刺进去,六艺痛苦地仰起头,生生受下了。
六艺抖着,异常艰难地直起腰,咬着牙吸气。
“你想就这么一直捱着?”廉行见六艺动作缓缓,迟迟不接着反省,脸上怒气已生,沉声问。
六艺轻轻摇了摇汗湿的头。他不是不想接着说,可是,实在是疼得没力气,只怕一开口,溢出的就是呻吟。
“回话。”廉行厉声。
六艺一颤,“是。”又觉这回答不对,赶紧补充,“不是,六艺不敢拖时间。”
廉行冷冷的目光,威严地看着六艺,哼了一声。
旁边一个导师侧头看了看烈炎,“您看,从训练营里出去的日子久了,规矩上竟这么轻忽,是该整顿了。”
烈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一双眼睛全盯在站在一旁的七夜身上。本想冷着他几天,再私下教育。没想到,七夜竟然在这么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在这么不恰当的地方。烈炎心里暗骂七夜这个笨蛋,赶着自投罗网。可是又不好太过明显地示意他离开,只有狠狠地盯着他。
“这是谁来了?”老尚也看见了七夜,淡淡地问。
七夜知道是在问自己,快步走上前,低头行礼,“第四十期训练生,七夜。”
六艺身子一动,强烈压抑住想回头看看的愿望,在廉行投过来的目光压制下,垂下头。
“喔?就是那个七夜呀。”老尚挑起声调,语气里有原来如此的意味。
十几个导师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七夜身上,训练营史无前例的七字头上位,眼前这人,就是了。
“执事少礼,我正在执刑,不要见怪。”老尚欠了欠身。
七夜脸色一白,垂下头,“七夜不敢。”眼角瞟向烈炎,久违的老师,狠狠地盯着他。七夜知道,如果不当着人,烈炎恐怕早就按住他就打了。
老尚用目光示意一个侍卫查时间表,看看有没有召回七夜的安排。
侍卫马上摇头示意没有。
“请问执事来这……”老尚客气地问。
七夜收回目光,“总裁传六艺呢。”他看了看身前的六艺,六艺垂着头,垂在腿侧的手死死攥着裤子的布料,明显在苦忍。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语气却仍恭谨,“总裁说,如果这里完事了,就让六艺赶紧回去。”
老尚点点头,用目光征询烈炎的意见。
烈炎看了看六艺,知道他已经熬到了极限,便轻轻点点头。
老尚又看向廉行。
廉行一脸冰冷,沉沉地盯着六艺看了一会儿。
“刚才反省了几条错?”
六艺抬起汗湿的脸,唇微微抖,“三十二条。”一旁一个侍卫报,“二十八条小错,四条大错。”
廉行抬手从侍卫手里拿过一根银针,缓步走到六艺跟前。
六艺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恐惧。他浑身颤抖着,盯着廉行的动作。
廉行也不看他,绕到他身后,针尖抵在六艺肋下,六艺绝望地闭上眼睛,那处几个穴位,他最敏感。列在两旁的人知道廉行出手,定是要下狠手了,都不忍地低下头。
针尖稍用力,六艺猛地吸了口气,屏住。准备承受那蚀入骨髓的奇痛。
针送进一半,“嗯。”六艺拄地的手,手指猛地抠住地面,极端痛楚地一哼,几乎晕过去。廉行手一送,针没入,六艺终于叫出声来。
廉行又抬手取了一只,并行在肋下两指远的地方,抵在肌肤上。
连老尚也不忍再看,轻轻别过脸去。
“啊。”六艺再也控制不住,嘶声叫了出来。
廉行第二枚针刺入,更不停手,又接过一枚。
“廉行,”烈炎看不下去,这六艺犯的错,并不需要这么重的惩罚。
廉行一顿,眼睛盯着烈炎,“规矩必须得正,主管说是不是?”
烈炎皱了皱眉,“毕竟是总裁要的人,伤太重了,总裁那边不也舍手吗?”
廉行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已经无力再撑起来的六艺,“六艺,你说剩下的两针,该不该受?”
六艺几近昏迷,强聚了聚精力,“应该。”
廉行脸色一缓,第三针缓缓进入。“啊。”六艺痛楚地叫出声,全身剧烈地抖着,针一寸寸没入穴位,六艺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廉行目光一闪,探手扣住他的腰,把六艺按在地上,针继续探入。
“啊。”六艺使劲挣着,痛苦,让意识再也找不回来。他努力挣扎,想把那些针甩掉。可是,徒劳的动作,在廉行看来,只是一阵无力的颤抖罢了。
七夜再也忍不住,顶着烈炎几乎可以把他冻成冰柱的眼神,踏前一步,“廉老师,既然不是大错,您就……”
廉行停住手,扫了七夜一眼,回身,“主管,这什么规矩?七字头什么时候有权利在刑堂行刑时插话了?”
烈炎恨恨地瞪了七夜一眼。
七夜垂下头,目光却坚定。
“记下,呆会儿一并罚。那个六艺也不必再刺了。”老尚摆摆手。廉行这回倒没坚持,第四针抛在地上,坐回座位里。
“六艺。”老尚轻咳了一下,准备说最后的训诫。
六艺已经聚不起力气,身后有人把他拉起来,跪好。
“这次之后,希望你一心一意,辅助主上,严守纪律,若再有错,定不轻饶。”
“是。”六艺心里一松,终于过关了。
七夜俯下身,从侍卫手里接过六艺,轻轻地替他拔针。每拔一针,怀里的人,都是一阵痉孪。七夜快手快脚地处理干净,打横抱起六艺,要退下去。
“慢。”廉行突然叫住他。
七夜站住。
廉行侧头看了看烈炎,眼睛里有莫名的情绪,“主管,要说出营后,这七夜犯的错,可比我的六艺大多了。”
烈炎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廉老师什么意思?”
廉行冷笑了一下,“我六艺若是说有些许错,那七夜可就是大错了。”他转目看着其他导师,“炀氏训练营,还没有走得这么偏的七字头吧。如果以后,大家有样学样,那还有主上和属下之分?以后的训练生,不都得以为,任意妄为,视规矩纪律为无物,才能成功上位,那不就乱了套了吗?所以……”他目光转回到七夜身上,“这七夜,这会应该留下了吧。不重惩,不足以正规矩。”
这话又狠又准,直指七夜作为男侍,不守规矩,逾越本份。而话里的意思,又明确指责,使主上受孕是七夜上位的原因。
七夜惊怒地看着廉行。一面轻轻把臂弯抬了抬,把已经脱力昏了过去的六艺搂紧。